我眼看着外卖被人偷走。
我骑上车一路狂追。
我使劲朝他大喊:“兄弟，我负债78万，你拿走了我要被平台扣300百。
你把餐还我，我给你20块，你拿去吃饭。
他不理我，电摩开的飞快，还转头朝我竖中指。
我气不过，一路狂追。
在一个什字路口，我被一辆闯红灯的大货车撞飞了。
醒来的时候，我穿越到了隋朝。
1
六十四岁的杨坚躺在龙床上，半死不活。
原因:常年服食仙丹掏空身体。
床前跪着一群御医，没一个敢抬头。
柳述、元岩侍立一侧，脸色紧绷。
杨素站在最靠前的位置，眼神焦虑。
我垂手站在角落。
一身七品太医官的青衫，在这些大佬跟前显得毫不起眼。
五年了，我在仁寿宫见过一百六十七个和我一样的人。
都是穿越来的。
有医生，保安，厨师，木工，水电工，修理工，还有媒婆，小偷，人贩子…
总之是人杰地灵，各种牛头马面，各路豪杰，应有尽有。
有人苦劝杨坚，要提防杨广，被认为是挑拨父子关系，推出去斩了。
有人懂医道，拼尽全力医治，最后眼睁睁看着毒素入腑，杨坚升天。
有人会秘术，用自己的寿元给杨坚续命。
最终还是失败。
一百六十七人。
最后全都从这里去了极乐世界。
走的都很安祥，家属的情绪稳定不稳定。
那我就不知道了
杨坚一死，杨广登基。
矫诏杀死杨勇，又以权谋手段打压宗室。
龙椅坐稳了，人也放飞了。
建洛阳东都，开千里运河，三征高句丽。
这哥们不是昏君，但他太猛了。
一吨操作猛如虎，搞得天下百姓苦。
当官的肥了，底层人吃不饱了。
算了，反他娘的。
繁华富强的大隋，短短十年就翘辫子了。
全国战火不断，这一堆那一堆。
白骨遍地无人埋，到处都是叫花子。
每一个来这里的后人，都不想看见那一幕。
可他们都只认准一件事：保住杨坚，就能拦住祸事。
我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杨坚。
历史上，再过三天，杨坚就会驾崩于此。
杨广和杨素布好的局，到时候顺势发动，谁都拦不住。
脚步声从殿外进来。
杨广来了。
一身布衣，伪装的恰到好处。
老子没死，他还不敢穿太好。
他走到龙床跟前屈膝跪下:“父皇，儿臣来看你了。”
杨坚缓缓睁开眼，抬了抬手，碰了碰杨广的手背。
他到现在，还信这个儿子的孝心。
杨广垂着头，一副悲痛欲绝模样。
只有我心里明白，杨广同志有三金影帝的实力。
他早就和杨素密谋好了，就等着杨坚咽气。
杨素和杨广对视一眼，随即分开。
旁人看不出半点异样。
我反复权衡，反正是一死。
不如开个洋荤，死他娘个轰轰烈烈。
我慢慢走向龙床前……
满殿人的目光，一下子聚到我身上。
御医吃惊，柳述、元岩皱起眉头。
杨素眼神传来杀气。
我懒得搭理他们。
我躬身对着龙床，小声说道:
“陛下，臣有奇术，可为陛下延年益寿。”
大殿里小声骚动起来。
御医们互相对祝，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所有的御医却束手无策，皇帝已经到弥留关头，此人竟如此托大。
他是和九族闹翻了，还是老婆和族长给他绿了。
众人叹息，又一个送牛奶的。
杨广看向我，表情极不稳定。
我估计，他想做了我。
因为，他不想让杨坚活。
杨素小吼一声：“大胆奴才，你有几颗脑袋，敢在这里大放厥词，还不快退下！”
我看向杨坚:“陛下，臣不用汤药，不用丹石。
以臣的精元之力，冲压陛下体内毒素，可延数年数载。”
杨坚盯着我好会，小声说:“你附耳过来。
“年轻人，你不是当世人对吧，你身上带着后世来的气息，朕没猜错吧。”
“你是第一百六十八个后世人。”
2
杨坚声音很小，其他人听不见。
他们只看见杨坚盯着我，半天没有发怒。
杨素往前跨一步，声音压得很重。
“陛下，此人妖言胡语居心难测，陛下不可轻信，应当立刻拿下审问。”
杨广跟着躬身:“父皇，续命之事闻所未闻，我看此人是奸细，意图谋害父皇。”
柳述和元岩也跟着附和，都劝杨坚不要冒险。
他们心里打的算盘，我一清二楚。
我要是真的把杨坚救回来，杨广的储位就悬了。
杨坚抬了抬手:“你们全都出去。”
没有人敢再争辩，乖乖退了出去。
杨素脸上不悦，却只能躬身领命。
杨广起身的时候，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下。
我猜想，他的意思就是。
别得意，看我怎么弄死你。
一众御医、内侍、侍卫，接连退出大殿。
殿内只剩下我和杨坚两个人。
他看着我，气息断断续续。
前面一百六十七人，都和你一样，带着后世的文明过来。
他们都愿意拿自己的命换我多活几年。”
“他们都说，只要我多撑几年，就能管住杨广，压住门阀，大隋就不会乱。”
杨坚喘了一口气，“他们一个个心甘情愿，燃尽自身精元，只为换朕多活几个月。”
我说：“陛下，他们没有坏心思，只是不想看见天下百姓受苦。”
“我知道。”杨坚点头，“我分得清，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我闻得出你们身上那股异样的气息，一百六十七人，来了，败了，再也没有回去的。”
“我清楚代价。”
我开口，“这渡命术，不是凭空生出生机。
是抽走我的精元，转到陛下的身上。”
“全施，你会怎么样？”杨坚问我。
“我当场身死。”
“我所有精元全部输给你，你能稳坐数十年江山，有时间重新立太子，清理奸臣。”
杨坚沉默片刻。
“那半施呢？”
用掉我一半精元，我还能活着。
你体内丹毒可以压住，能多活三到五年。”
杨坚盯着我：“你打算选哪一条？”
陛下，那一百六十七个人，他们全都毫不犹豫，选了全施。
他们认定，保住帝王，就能挡住一切祸事。
“我一开始，也打算燃尽自己，换您活下去。”
杨坚眉梢动了一下。
然而，我在太医院这几年，大开了眼界。
“关陇各家，祖传的战阵、强身药方，只在族内传，外人碰不到。
山东士族攥着救命医方，百姓拿不出钱，就算急症缠身，也只能等死。
宫里这些方士，靠着几句养生假话、害人丹药，常年哄着你，拿朝廷金银。”
“活命的本事，全都捏在一帮小人手里面。”
杨坚叹口气:“你说得对。
朕不是不知道门阀的病根，只是牵扯太大，一动就要牵动半朝权贵。
所以，朕也很无奈，我一直在隐忍。
正是如此，我也要知道陛下为难。
“就算你多活十年，除掉杨广，压服杨素。
权势，财富这些东西依旧攥在世家手里。
百姓没有自保的本事，没有治病的方子。
等你不在了，旧的祸患，还是会冒出来。”
我抬眼看向他。
“只救陛下一个人，救不下大隋。”
杨坚没有立刻反驳，烛火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那你想怎么做？”
我愿意折去半数精元，把这些秘藏的东西一一校订。
民间救急的药方，拿给普通人，让他们强身健体。
自我防卫的武术传给百姓，让他们有能力对付土匪强盗等等。
全部整理妥当，交给官方印坊大量刻印，送到天下每一个郡县、每一处乡亭。”
杨坚猛地吸了一口气。
“你要把这些东西，发给所有普通百姓？”
我点头:“是的。”
可你想过吗？杨坚问我。
百姓学了武术，私斗四起，郡县管不住。
士族丢了权利，天下世家，全都要和朝廷作对。
杨坚一字一顿:“你这条路，比给朕续命，凶险十倍不止。”
“凶险不假”我说。
可把天下安危全绑在帝王一人寿命上，更靠不住。”
杨坚盯着我看了很久。
他见过一百六十七个后世来客，所有人开口第一句，都是愿舍命为皇帝续命。
只有我，走了另一条路。
“你想清楚”杨坚说。
你要是单纯的给朕续命，那你就是朕的恩人，朕给你金银财宝，加官进爵。
如此，后世之人都说你忠义无双。
可要是把经典药方都传给天下百姓，再教他们习武。
这样满朝权贵都会把你当成死敌，人人欲除之而后快。
到那时，朕也保不了你。
回禀陛下:“我想清楚了。”
杨坚叹口气:年轻人有理想是好的，但也要为自己打算一下。
功名利禄虽然很好，但活着更好。
“雕版、木料、工匠，全都要朝廷下旨调拨。
“没有朕的圣旨，你一卷书都印不出来。”
我抓住这句话。
“所以我来求陛下准奏。”
杨坚闭上眼，缓了很久。
给朕三天时间想一想。
这三天，你不许动用渡命术。
也不许私下接触工坊的人。
“臣遵旨。”
“你退下吧。”
我躬身行礼，转身走向殿门。
刚走出殿外，身后传来杨坚的声音。
“张华。”
我回头一看。
“前面一百六十七人，赌朕的命。
你却赌天下人的命。
朕活了六十四年，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赌法。”
我没有回话，鞠了一个躬，推门走出去。
廊下，杨素、杨广一行人都没走远，全都等在这里。
看见我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来。
杨广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眼底藏着一种阴毒的成色。
“张先生，父皇和你说了些什么？”
我淡淡看他一眼。
“陛下只是问了问续命之术如何实施。”
杨素走到我跟前，压迫感扑面而来。
“你当真有续命的本事？”
“有。“但我现在不打算用。”
杨素眉头紧锁:“你什么意思。
我笑而不答。
杨广走过来正想追问我。
我不想和他们纠缠，迅速逃往太医院。
我心里明白。
三天说杨坚思考的时间，也是动手的时间。
杨素和杨广，不会老老实实等下去的。
3
回到太医院的值房。
屋内简单，一张木案，几捆旧医书。
我扶着胸口。
渡命诀我只是在体内推演，还没有真正渡走精元，心口已经一阵阵发虚。
一旦开始校勘典籍，一点点耗损寿元校正文字，我的身子会垮得很快。
门外脚步声响起，太医令走了进来，脸色难看。
“张华，你胆子太大了。
仁寿宫内妄谈续命，惊动陛下。
方才杨仆射派人传话，太医院往后不给你调拨药材，不给你医书。”
我抬了抬眼。
杨素动手了，先断掉我手边能用的一切。
“我知道了。”
太医令叹了口气，压低声音。
“杨仆射权倾朝野，太子向着他。
你今天这事闹大了，早点去请罪吧，别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说完，他转身离开。
我走到窗边往外看。
太医院门口，多了两个陌生卫士，静静站在两侧。
说是护卫，实则是看管，不让我再随意入宫。
看来是想软禁我。
杨素不敢直接杀我。
杨坚刚刚单独召见我，贸然动手，容易落下弑害近臣的罪名。
他先困住我，断掉我的所有依靠。
等杨坚拒绝我的提议，然后才慢慢收拾我。
没过多久，又有人进来。
是宫里领头炼药的王方士。
他脸上带着假笑，进门直接开口。
“张医官，我听说，你打算刊印医方，还要写文字拆穿丹药害人？”
“是的。”
王方士脸色沉下来。
“丹药养身益寿，是侍奉陛下的灵药。
你这么做，断了我们所有人的活路。
不如你放下这个念头，和我们一道侍奉陛下，富贵少不了你的。
“不必了，我和你们不是一路人。”我回绝。
王方士冷笑道:“张医官，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你真要把那些东西印出去了，天下人就都知道丹药有毒，我们必死无疑。
可在那之前，我们必先送你驾鹤西去。
他冷哼一声走了。
娘的，想做点好事儿咋这么难呢？我无奈自语道。
杨素怕武术外流，门阀再也握不住军权优势。
士族怕医方公开，拿捏百姓的手段失效。
方士怕骗局被戳穿，丢了性命和赏赐。
他们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傍晚，一个小吏偷偷摸走进屋子。
这人是我之前认识的，在少府监管雕版工坊。
他进来后先关好房门，声音发抖。
“张医官，出事了。”杨仆射已经传下话给少府监。
任何人，只要来找木料、雕工、印书的差事，一律驳回。
谁敢帮你办事，直接罢官下狱。”
我草，这一刀，砍在了我的七寸上。
没有朝廷的旨意，没有工匠木料，刊印万卷古书，就是空话。
“多谢你来报信。”我说。
“我也就敢来这一次。”小吏慌慌张张，“收手吧，这事办不成的。”
他匆匆走了。
屋里只剩我一个人。
路，几乎全被堵死。
换别人，到这里早就慌了，放弃了。
但我手里还有唯一的筹码——渡命术。
我拿起案上空白木简，提笔写字：
我的计划已经被杨素拦下，工坊不能调用，刊书之事，无从着手。
写好了，可要送到杨坚手上却不容易，我现在被卫士拦在这里。
奏表走正常渠道，一定会先经过杨素，直接被扣下，杨坚也看不到呀……
硬闯杨坚寝宫更不行。
干等，只能被杨素拖死。
妈的，赌一把。
第二天一早，我对门口的卫士喊道:
“我要入宫，我要为陛下施续命术。”
两个卫士愣住，飞快派人传信给杨素。
杨素听完汇报，眼神一亮。
他以为我服软了，放弃刊书，打算老老实实走续命那条路。
在他眼里，就算杨坚活下来麻烦一点。
也好过把那些禁书，药典撒给天下百姓要好的多。
他没有拦我。
让卫士放行，送我去往仁寿宫。
杨素站在宫墙阴影里，看着我的背影冷笑。
或许，他是等我把命渡出去，精无耗尽没了依仗，他再来收拾我。
我一步步踏上仁寿宫的台阶。
殿门缓缓打开，杨坚已经在等我。
4
仁寿宫内静得可怕，有杨坚微弱的喘息声。
他靠在龙床软垫上，目光直直落向我。
“你想通了？
愿意为朕施术续命？”
回陛下:“我可以为您续命，但我有条件。”
杨坚微笑道：“你说说看。”
我上前一步:“请陛下下旨，即刻通知礼部下属的刻印工坊。
调拨木料、工匠、耗材。
不限规模，不限数量。
全权由我主持，刊印天下医方、健体古法、辨毒真解。
“续命术，与刊书旨令，绑定在一起。”
杨坚听了大笑几声，之后狂咳不止。
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哈哈…:“
爱卿呀，朕活了六十四年，见过无数臣子邀功、求官、求财。
却从未见过有人，拿救帝王性命的本事，去换取天下黎民百姓的生路。
杨坚沉默良久：“你可知晓？你这是在要挟朕？”
我跪下说道:“陛下，臣不是要挟你。只是想为天下百姓寻一条活路。
陛下，臣从后世穿越过来，这您是知道的。
我在后世生活的也不好，不比现在的百姓好多少。
所以我这是为民请命，而不是恃功自傲。
臣可以牺牲自己，为陛下续命数十年。
可权贵们依旧垄断医典和强身术，百姓依旧无医无术。
这样的大隋，百姓吃不饱，穿不暖，身体不健康。
若有外敌来袭，你说大隋还能存在多久？
“臣的命，可以给陛下。
但大隋的未来，不能只靠臣一条命撑着。”
杨坚死死盯着我，眼神变得凶猛。
前面一百六十七个后世来人。
跪地、泣血、请命、燃命。
无一例外，全是顺从，全是牺牲。
他们只求陛下安好。
敢和您谈条件，敢和权贵斗争，敢把您寿命绑在万民开化之上。
杨坚稳了稳身子:“你可知这么做的后果？”
“朕的旨意一出，满朝门阀、士族、方士，皆视你为死敌。”
“朝野动荡，非议滔天，你会被千万人唾骂，万劫不复。”
“臣知道。”我一旦放弃刊书，只施续命术。那我就是千古义士、忠良贤臣。
“人人称颂，死后留名。”
“可那样的名声，救不了乱世流民，救不了后世白骨。”
杨坚长长吐出一口气:好，你有种，有骨气，可自古忠臣良将大多不得善终，你可知晓？”
呵呵呵……
臣知道，臣不怕死。
“哦”杨坚一怔，为何？
回陛下，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好…哈哈哈，你小子，有气节，像我年轻的时候。
杨坚伸手在龙床上轻轻拍了一下:“好，朕准了，全力支持你。”
“即刻下旨，命令礼部督办，国库拨付银子，天下州府配合。
谁敢拦你刊书，无论是谁，门阀士族、朝堂权贵，先斩后奏。”
这道旨意，相当于给了我一把专治所有权贵的尚方宝剑。
我躬身行礼：“臣，谢陛下。”
杨坚抬了抬手，语气疲惫却决绝：“暂缓施术。
朕要让所有人，亲眼看看，谁在保大隋，谁在毁大隋。
三日之后，你再入宫渡命。”
我应声退下。
走出大殿的那一刻，廊下所有目光都盯着我。
杨素第一个迈步上前:
“张华，陛下与你密谈许久，你可愿施展续命秘术？”
我盯着他，只回了一句:“做好自己份内的事，不该问的不要问。
不该想的不要想，不该看的不要看。
管好自己的嘴巴，管好自己的滴滴。
权势虽然重要，但活着更美好。
5
圣旨一出，无人敢拦。
宫里内侍亲自传旨，一路直达礼部。
先前还封死门路的礼部官员。
如今都变成了我的狗腿子。
我离开仁寿宫，直奔城外官营雕版工坊。
一路之上，沿途官吏、禁军侍卫，全都低头侧目。
没人再敢把我当成区区七品小太医。
刚才宫廊那一幕，已经传遍半个皇城。
所有人都知道了，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太医。
即将要掀翻了整个大隋的权贵阶级。
抵达工坊的时候，整片厂区已经乱成一团。
几百名雕工、刻工、抄写工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礼部大小官员围在一起，火急火燎地商量着对策。
昨天杨素的命令还压在头顶：谁敢帮我，罢官下狱。
今天陛下圣旨直接落地：谁敢拦我，当场问斩。
看见我走进工坊，所有官员立刻躬身行礼。
“张大人。”
我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安排工作。
“所有工匠就位，木料、纸张、墨料，全数开箱。”
“今日起，日夜开工，不得停歇。”
一名主事硬着头皮上前。
“大人，刊印何物，我等尚未知晓。”
我抬手拿出一叠亲手校订好的文稿。
这几天我在太医院，早已把所有内容梳理完毕。
没有高深难懂的秘术，没有祸乱人心的邪术。
我对他们吩咐道:“ 所有人，都听好了。
第一类，民间急救方。
伤风、发烧、外伤止血、瘟疫预防，全是最便宜、最容易上手、百姓能用的简单方子。
第二类，平民健身术。
没有江湖绝杀招式，只是强身、固本、练骨、自保的基础动作。
普通人练了能少生病，弱者练了能防身，不具备作乱杀人的威力。
第三类，丹药辨毒篇
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所有宫廷丹药的害处、金属毒素、伤身原理，拆穿方士们所有骗人的鬼话。
第四类，乡兵自保阵式。
简单列队、守望、联防，用来防山贼、防流寇，保乡里平安。
每一篇内容，我都写得直白通俗，乡间百姓认字就能看懂。
我把文稿拍在案上。
“刻板，抄印，批量装订。”
“不限数量，越多越好。”
一众工匠看着文稿内容，越看越是心惊。
这些东西，放在以前。
全是世家不传的秘密。
方士吃饭的根基。
官僚世永掌控地方的权术。
如今，就要成千上万卷公之于众。
工匠不敢多言，立刻分班开工。
刻刀落木，沙沙声响彻工坊。
沉寂千年的特权规矩，在这一刻，彻底裂开一道口子。
我站在工坊高台，看着忙碌的人群。
心口一阵阵发虚，轻微的眩晕不断往上冒。
没人知道，我校订这些文稿，一直在消耗自己的寿元。
普通文人抄写，只是费神费力。
我要校正古法偏差、剔除害人错误、理顺通俗文字。
每多一页定稿，我的寿命，就少一分。
代价一直在我身上，但我从不向外人说起。
我的做法，在朝堂上已经引起了轩然大波。
杨素回府之后，当场摔碎了案上所有器物。
关陇门阀十几位核心族人齐聚府邸，人人面色铁青。
杨素大吼一声: “张华这小杂种，竟敢动我大隋朝的统治根基！”
“一旦民间人人习武，乡里人人懂联防，门阀私兵优势就没了！”
还把医药典集也传授给那些穷鬼。
到那时候，人人都会治病了。
都不买药了，朝廷去哪里收税去？
“长此以往，世家再无压制庶民的实力！”
如此，谁还愿意安心地做个平民百姓？
等过几十年，一旦边关有了战事。
朝廷派兵加饷征集粮草，这些刁民必然造反。
到那时候，造反的百姓人人会武艺。
几十万几十万的聚在一起。
这和局面如何收拾？
杨大人，您说得对。
可这是陛下下旨让做的，我们能怎么办？
所有人急得眼红，却无一人敢抗旨。
自古皇帝陛下金口玉言，谁若抗旨，必死无疑。
另一边，山东士族各州秘飞鸽传书。
几代人靠独家医方拿捏州县百姓，小病收钱，大病漫天要价，靠着医术垄断掌控地方。
如今救命药方免费传遍天下。
他们代代相传的秘方也变成了废纸。
士族子弟们怨声载道，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最慌乱的，还是宫廷那帮方士们。
这些家伙，吃人饭不做人事儿。
领头的王方士带着几十名炼丹方士，跪在宫门外请罪，哭求杨坚收回旨意。
口口声声说我散播邪说、污蔑仙药、动摇皇家养生之道。
可杨坚久病卧床，心里比谁都清楚。
自己这身重病，全是常年丹药堆积的病毒。
他给大太监传了口谕， 任由方士哭喊，紧闭宫门置之不理。
傍晚时分，第一批成品书卷，正式装订完成。
整整齐齐几千卷，叠成小山。
纸墨清香扑面而来。
我抬手吩咐:
“立刻发往京郊所有乡亭、村落。
所有学堂、乡官、里正，必须公开传阅，允许百姓自行抄写。”
传令官领命，车马即刻启程。
这一刻，京畿之地，率先变天。
往日百姓生病，只能硬扛、等死、被乡绅高价拿捏。
往日贫民受人欺凌，只能忍气吞声，无力自保。
从今天起。
有病可自医，习武能自卫。
夜色渐深，工坊依旧灯火通明，日夜不停。
我站在灯火之下，心口的虚弱感越来越重。
我清楚，我的寿命正在飞速流逝。
可我不后悔。
前面一百六十七人，怕乱世、怕苍生苦，所以拼命救一个皇帝。
我也怕苍生苦，但我选择，救万民。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宫中内侍快步赶来，神色肃穆。
“张大人。”
“太子殿下传令，三日之期已到两日。
明日最后一日，陛下命您准时入宫，施术续命。”
好，我知道了，明日我准时入宫，上差请回。
我转头看向皇宫的方向。
杨广、杨素、士族、方士。
所有被我断了财路的权贵，都在等着看我的结局。
他们都盼着我把老皇帝给治死。
然后我再被剥皮抽筋，凌迟处死。
这样才能解他们的心头之恨。
等着我一死，就让刊书新政彻底作废。
这样他们就能重新拿回所有特权。
可他们都想错了。
我死之后，万卷书册已经遍布天下。
万民已得生路，特权再难复辟。
大隋的规矩，从我改变它这一刻起，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次日，我入宫向杨坚汇报工程进度。。
快走到大殿时，杨广缓步走来，依旧是那副温润仁孝的模样。
“张太医，你若能救我父皇性命，便是大隋的功臣，孤必为你请赏。”
满朝文武都围了过来，眼神各异。
有人等着我立功高升，有人等着看我出丑，有人暗中瞪眼珠子。
我站在百官中央，迎合着所有人的视线，不急不缓开口。
“陛下已然下旨。”
“礼部雕版工坊全开，国库出钱，举国刊印医方武学，传遍天下郡县乡亭。
由我张华一人全权督办。
话音落下，人群死一般寂静。
多数人都恶狠狠地瞪着我。
眼神充满了不友好。
杨素眉头紧锁，头上青筋暴起：“你说什么，你要与满朝的文武百官为敌吗？
你要与全天下的士族为敌吗？
你要断了全天下地主士绅的财路吗？
杨素他权倾朝野，施压百官，堵死我所有门路。
他赌我无路可走，赌我只能低头认命。
结果！
我给皇帝续命，换了一道打压所有门阀的圣旨！
杨广的笑容僵在脸上。
眼底的温和褪去，变成恶狼的凶狠。
他最怕的两件事。
一是杨坚延寿之后变的清醒。
二是天下知识平权，门阀崩塌，他的登基根基彻底烂尾。
现在，两件事，我一口气全捅破了。
柳述、元岩脸色煞白，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一众文武、内侍、侍卫，全员眼神呆滞。
谁也想不到。
一个七品小太医。
不靠家世、不靠党羽、不靠兵权。
仅凭一身续命秘术，硬生生撬动大隋百年门阀格局。
杨素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我，咬牙出声：“你敢祸乱朝纲！
私传武技、散发医方，动摇国本，你这是在毁我大隋的根基！”
我抬眼，直视这位当朝第一权臣:
“门阀私藏的武技兵法，是用来强军卫国，还是用来割据自保、欺压州县？”
“士族垄断的医方，是用来救济万民，还是用来拿捏百姓、敛财聚宝？”
两句话，问得杨素语塞，脸色铁青。
我走到他跟前，气场不弱分毫。
“如今陛下圣明。”
不求世家私恩，不求权贵私德。
只求万民有术、有病能医、有身可保。”
“祸乱朝纲的，从来不是公开的技艺。
“而是你们这些权贵手里、用来鱼肉百姓的特权！”
轰！
满朝文武心神巨震。
没人敢接话，没人敢反驳。
这话戳穿了封建王朝最深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没人敢说破的病根。
王方士带着一众宫廷方士匆匆赶来，听完全程，瞬间面如死灰。
他们赖以骗人获利、蛊惑帝王的长生伪术，马上就要被白纸黑字公之于众，拆穿得体无完肤。
所有阻力，所有特权，所有世家千年垄断的根基。
今日，被我一刀斩断。
杨素双拳紧握，指节发白。
他想打我，想弹劾我，想置我于死地。
可他不敢。
金口玉言，圣旨已下。
陛下亲口许诺，谁敢拦我，先斩后奏。
他筹谋半生、扎根朝野的关陇门阀势力。
一夜之间，被我拿捏住了。
我看着脸色阴沉的杨素。
看着杀机毕露的杨广。
看着一众惶惶不可终日的权贵。
我心底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清明。
前面一百六十七个人，用命换帝王一瞬间的阳寿。
而我。
用半生精元，换大隋万民一线生机。
6
夜色笼罩的大兴城。
官营工坊灯火彻夜不熄，刻刀声、翻纸声、搬运声，从未间断。
数万卷医方、健体书、辨毒篇，一夜之间批量成型，源源不断送出城外。
京郊各乡亭，以往百姓得病，只能求乡绅、求士族，出钱求一张方子。
没钱，就只能躺着等死。
如今官府书卷一到，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伤风怎么治，外伤怎么止，瘟疫怎么防，不要钱、不求人，自己便可抓药治疗。
夜里无数村民围在乡亭灯下，认字的当众朗读，不认字的围着听。
一传十，十传百。
人人都在说，朝廷出了大善人，出了真能救百姓的新政。
寒门少年看着书上的健体法子，当场跟着练。
常年劳作留下的腰酸背痛，练半个时辰就能舒缓大半。
底层百姓第一次摸到，不用依附权贵，也能活命、强身、自保的路子。
民间越是热闹，朝堂之上，权贵越是恨得牙痒痒。
杨素府中，深夜依然热闹。
十几名关陇核心族人围坐一堂，人人面色阴狠。
“再这么印下去，不出半年，天下庶民皆有自保之法。”
“不出一年，士族再无拿捏百姓的资本。”
“张华不死，门阀士族的千年根基，彻底作废！”
有人咬牙开口：“圣旨我们不敢抗，张华我们不敢动。
但书卷可以毁呀！”
不是谁的一句话，点醒了所有人。
圣旨只让刊印、传书，没说不许途中损耗。
没人敢杀我，没人敢拦朝廷刻印的工坊。
但他们可以在运输、分发、乡亭存放的路上动手脚。
半夜，无数黑衣暗卫悄悄出城。
都是门阀私养的死士，不属禁军，不入朝堂，查无痕迹。
京郊各个驿站、乡路、渡口。
刚送出的书卷，半路被截烧。
乡亭存放的典籍，深夜被毁。
负责传书的小吏，莫名路上失足落水弱死。
没人明目张胆抗旨。
全部是暗手、阴招、死无对证。
天亮]，各地反馈的消息，陆续传回我耳边。
工坊送出一万两千卷。
真正落到乡亭百姓手里的，不足三成。
剩下的，尽数被毁。
我站在工坊门口，听着小吏低声回报，心里一片冰冷。
我料到他们会反扑。
但我没料到，他们会疯到这种地步。
明面不敢抗圣旨，就在背地里焚毁。
他们宁愿看着百姓病死。
也不愿意让他们学医理医道？
宁愿看着百姓被地痞流氓土匪欺凌。
也不愿意让他们习武强身健体。
宁愿看着天下百姓愚昧无知。
也不愿意让他们学习文明知识。
他们就是不愿意让出半分特权。
小吏脸色发白：“大人，怎么办？
权贵们动手隐秘，查不出证据也抓不到人，就算上报陛下，也无从查起。”
旁边工坊官员也纷纷劝说。
“大人，要不……放缓刊印速度？
再这么逼下去，门阀士族狗急跳墙，我怕对你不利。”
所有人都在劝我退一步。
退一步，权贵满意，朝堂安稳，我能落个平安。
可我看着满地刚印好的书卷，想起前世史书里的累累白骨。
我退一步。
死的是天下百姓。
苦的是后世百年苍生。
我大吼一声:“
我不退，我要和他们斗到底。
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你们不要停工，日夜加倍，双倍开印。”
“他们烧一卷，我们印十卷。
他们毁十卷，我们印百卷。”
小吏愣住：“大人，这样耗损太大……”
“耗损我来担。”
我抬手按住心口。
原本只是缓慢流失的精元，此刻我主动催动渡命诀。
强行透支自身生机，一瞬校正百卷文稿，提速刻板、提速校对。
一阵强烈的眩晕直冲头顶。
眼前发黑，脚步虚浮，喉间隐隐有腥甜涌上。
我的寿命在疯狂燃烧。
但工坊刻印的速度瞬间翻倍。
刻刀更快，校对更准，成型更快。
我强忍着身体痛苦，继续下令。
“传令下去。
从今往后，书卷不再集中运输、不再统一存放。
每一卷成型，立刻拆分、分散、由多名小吏、多名百姓自愿带出工坊。
走不同路、不同时辰、不同乡道。
化整为零，遍地撒播。”
“允许所有百姓自行进工坊抄书。
不拦、不卡、不收钱、不限人数。”
这一招，直接破掉权贵所有阴招。
你能截一队车马。
你截不住成千上万百姓自行抄写、自行带书回乡。
你能烧几卷官书。
你烧不尽天下人手抄的千万份文字。
从这一刻开始。
书卷不再属于官府。
属于天下万民。
消息一出，附近村落百姓，像疯了一样涌来工坊。
老的少的，认字的不认字的，全都挤在门外。
有人带纸笔，有人带木板，有人甚至带了炭块。
不求赏赐，不求功名。
只为抄一卷救命方子，带回家，救爹娘、救妻儿。
往日高高在上的门阀士族，看着城外密密麻麻抄书的百姓，彻底慌了。
他们最怕的局面，终于来了。
以前的百姓，愚蠢、懦弱、胆怯、任人拿捏。
现在的百姓，习医、习武、强身、习文知对错，明事理，知礼节，晓大义，有气节。
我华夏之人，彻底变了。
7
第三日，辰时。
天刚亮，大兴城落着一层薄雾。
我整理好身上的青衫官服，只身离开雕刻工坊。
身后工坊依旧人声鼎沸，无数百姓还在排队抄书，昼夜不停。
这两天，权贵们烧书、毁书、拦路。
可他们越毁，百姓越惜。
越拦，人心越向着新政。
短短两日夜，数万卷书卷散落京畿州县。
有人手抄、有人口传、有人互相教习。
门阀能毁有形的纸卷，毁不掉百姓记在心里的方子、练在身上的体魄。
火种，已经落地生根。
我一步一步踏上仁寿宫台阶。没有侍卫护送，没有官员随行。
整条宫道两侧，站满禁军。
廊下立满文武百官。
杨素站在最前，面色冰冷。
杨广与杨素并排而立，他依然带着一副孝子的面具。
但眼神中只有冷漠。
他们都在等。
等我入宫施术，等我燃尽精元，等我油尽灯枯而死。
在他们眼里，只要我一死。
这场掀翻权贵千年规矩的风波，自然落幕。
到那时圣旨作废，刊书停止，一切回到从前。
我无视所有人的目光，径直走入大殿。
杨坚正靠在龙床之上，气色比前三日更差。
丹毒彻底沉腑，生机已经快要耗尽。
他抬眼看向我，声音虚弱，却依然清醒。
“三日已满。
外面的事，朕都知道。
门阀毁书，士族阻拦，方士构陷，全都瞒不过朕的眼睛。”
我垂手立在殿中。
“陛下明察。”
杨坚看着我，久久不语。
半晌，轻声开口。
“你后悔吗？
若你当初只选续命，不搞刊书。
你是千古忠臣，平安富贵，名留青史。
不用结怨满朝权贵，不用透支寿元，不用落得今日必死之局。”
我摇头。
“臣不后悔。”
“臣若是只为陛下一人而死。
臣死之后，大隋依旧是权贵的大隋。
百姓依旧弱势弱智，依旧无医无靠，依旧被世家拿捏生死。
陛下多活十年、二十年，病根不除，乱世早晚再来。”
“臣今日耗命，换的不是一朝一夕的安稳。
换的是天下万民，代代不绝的生路。”
杨坚浑浊的眼底，泛起一丝泪光。
他缓缓抬手。
“施术吧，为朕续命。
孤知道，你这续命之术，有全续和半续。
你可以选。”
我没有犹豫:“臣为您半续。”
杨坚一怔。
“若全续臣必死，臣不赌必死之结局。
臣分出仅剩半生精元，渡入陛下体内。
压尽丹毒，稳固脏腑，为陛下延五年寿命。”
“五年足已。”
足够陛下整顿吏治、压制门阀、推广新学、稳住天下民心。”
“至于我剩下的残命。
我不留朝堂，不求功名。
我只求活着，亲眼看一看，这被改变了的大隋，到底会不会不一样。”
话音落定，我抬手施术。
回魂渡命诀，缓缓运转。
没有惊天异象，没有金光缠绕。
只有一股温热的生机，从我体内慢慢剥离，缓缓涌向龙床之上的杨坚。
一瞬间，我浑身精气被抽走大半。
我手脚发凉，头脑发昏，我感觉快站不住了。
我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飞速流逝。
原本被透支折损的寿元，再次对半削减。
半年。
我只剩下不足半年的寿命。
而龙床上的杨坚，原本衰败灰白的脸色，慢慢回暖。
微弱的呼吸变得平稳，堵塞的丹毒被生机强行压制。
他紧绷多年的脏腑，第一次得以舒缓。
半个时辰后，续命术结束。
我身形一晃，险些栽倒在地，勉强扶住身旁的柱子站稳。
杨坚缓缓坐起身。
不用人搀扶，气息绵长，眼神清亮。
缠绕他数年的重病，一扫而空。
他看着虚弱不堪、面色惨白的我，轻声叹息。
“你赌赢了。”
“臣没有赌。
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杨坚下床，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一代开国帝王，对着我一个七品小臣，缓缓开口。
“张爱卿，朕许诺你。五年之内，孤在位一日。
便一日推广书卷、普及医术、放开健体古法。
谁敢毁书、谁敢阻民求学、谁敢垄断技艺。
孤一律杀无赦，绝不姑息。”
“你播下的火种，朕替你守住。”
我躬身行礼:“臣谢陛下。”
殿门缓缓打开。
满朝百官齐刷刷望来。
当他们看见气色大好、步履沉稳的杨坚时，全场死寂。
杨素瞳孔收缩，脸上的表情极不自然。
他谋划半生，等着杨坚驾崩、杨广登基。
如今杨坚又生龙活虎了。
他所有的布局全部白费了。
杨广嘴角的笑意彻底消失。
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和不甘心。
他们以为我会燃尽性命、当场暴毙。
可我，依旧站在这里。
杨坚，重获新生。
杨坚立在殿前，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声音不高，却压得整座皇宫无人敢出声。
朕决定:“即日起，官营工坊永久刊印万民典籍。
天下郡县乡亭，常年公示医方健体之术。
废除世家技艺私传旧规。
凡藏术不传、挟技欺民者，以谋反罪论处。”
一道圣旨，彻底断送了大隋王朝的权贵特权。
关陇门阀众人脸色惨白。
他们很不甘心，但也无可奈何。
他们心里明白，开国之君没有一个是好惹的。
山东士族彻底沉默，再无半分往日神气。
宫廷方士浑身发抖。
从此再也敢蛊惑帝王。
再也没办法骗财骗色，骗吃骗喝。
旧秩序彻底毁灭了。
午后，我离开皇城。
沿路百姓夹道相送，
京畿内外，人人都在传。
是张华大人，舍自己精元，救了陛下，救了天下百姓。
有人对我跪地道谢，有人在远处行礼。
我站在长街之上，看着满城烟火，看着和蔼可亲的百姓。
这时我来到大隋五年了。
史书里的遍地狼烟，乱世的颠沛流离。
天灾人祸之后的白骨露于野外。
一百六十七个前人，燃尽自身徒留遗憾。
而我，没有逆天改朝换代。
没有一朝权倾天下，没有长生无敌。
但我只做对了一件事。
把权贵锁了千年的权益，还给了万民百姓。
我活不了多久了。
但大隋的新政火种，已然燎原。
王朝终有兴衰。
但华夏万民，自此有了自强不息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