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陆颜颜，慕寒是我初恋，也是九九成的男朋友。他人如其名，是个清冷的帅批。
我和他认识那天正好是我接单的第一天。
声明，我是送外卖的，不是单纯卖的。
朝九晚五月薪三千不足以支撑我都市丽人的假面生活。
听同事阿胖说他最近接了点私活，赚了不少。
于是我请他吃了一顿拼好饭之后，也成功打进了他的私活圈。不拼技术，纯拼手速。
下班后，戴上耳机听着最劲爆的凤舞九天，我便骑着爱车小毛穿梭在美食街头，对于第一单我势在必得。
叮叮叮「商家是某知名日料店」「送餐地址w酒店2208」
手舞足蹈地我此时还不知道命运的齿轮正在飞速转动……
01“快点吧老板，等下遇上高峰期可不好走啊”我眼巴巴的看着日料主理人慢吞吞亲自打包着面前的餐盒。
老板眼冒星光的看着我，嘱咐着里面料汁可千万别弄洒了，点餐的这位是vvvvvip。
“知道了知道了，你把心揣肚子里吧”
说完我提着餐盒比了个ok，扭动我的爱车钥匙，跺跺脚出发。
虽说这个w酒店路程不足两公里，可它和我中间居然隔着三个红绿灯。也是没人性。
凭着我这娴熟的车技，终于在卡点之前到了，我按了电梯，盯着跳动的数字发呆。
这个点还点日料的，不是加班狗就是隔壁老王。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男人，赤裸着上身，头发乱糟糟的，气喘吁吁像是刚跑完八百米。
这人长得是真好看，高挺的鼻梁，锋利的下颌线，眼尾微微上挑。
我低头把餐盒递过去：“您的外卖。”
他接过去，另一只手从玄关柜上抓起一沓现金，数了五张塞我手里：“五百，不用找了。”
我滴老天爷，第一天接单就接了个大活。
一定是我平时流浪猫猫小狗喂多了，上天垂怜。
我捏着那五张红票子，抬头冲他笑了笑：“谢谢大老板，麻烦给个五星好评呀。”
他没接话。
就那么看着我。
一秒，两秒，三秒……足足十秒。
我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心想这人是嫌我事太多，还是给的笑容不够标准。
就在我准备说“蒜鸟蒜鸟”转身走人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了，声音有点哑：“你微信多少？”
我，我直接画地为牢愣住了。
突然屋里传来一阵女孩娇滴滴的声音“慕寒，外卖送到没有啊？”
他往里看了看没有理会，继续掏出手机，点开二维码递到我面前：“加一下。以后送餐直接联系我，小费照给。”
虽帅实渣。
我就说那什么狗血小说情节纯属虚构，现实生活里都是铁打的牛马，遍地的渣男。
擦了擦屏幕上的水汽，我麻溜的扫一扫。
好友申请发出去的瞬间，他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行了，回去吧。”他关上门，语气恢复了刚才那种漫不经心。
我站在走廊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五百块钱，又看了看手机上那个刚通过的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片雾蒙蒙的国外街景，昵称只有一个字母：W。
嚯～这人是有多爱住这酒店啊。
电梯下行时，我对着镜面理了理被头盔压塌的头发。
镜子里那张脸，脸还是白净的。眼睛圆圆眼尾微微下垂，笑起来脸颊两边还会鼓出一点软肉。活脱脱的松鼠精来的。
又埋头摸了摸手里热乎乎的五百块，今天的头开的真不错，还加上了一个出手阔绰的长期客户。
出了酒店大门，外面的风吹在脸上都变得暖乎乎的，逆风如解意，保暖还得靠人名币。
02慕寒第二次找我，是一周后的晚上。
那天我正在小区楼下吃馄饨，手机弹出来一条微信消息。
W：「在吗？帮我送个东西。」
我夹起最后一个馄饨放进嘴里，赶忙点开弹窗：「老板你直接发我地址。」
嘴里的馄饨还没来得及咽下去。
他回得很快：「地址发你了，送完给你一千。」
我看了眼地址是云栖别墅区，离我这儿有二十多公里。
可是他给一千块诶，够我跑三晚的单了。我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起身去推电动车。
云栖别墅区在城郊，门口保安拦了我，核实了好几遍才放行。
我按导航骑进去，两边全是独栋小洋楼，院里停着四五辆车，黑压压的一片，抬眼望去，那辆黄色超跑很是亮眼。
我找到门牌号，按了门铃。
开门的不是慕寒，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嘻哈小子，手里还拎着半瓶啤酒，醉眼朦胧地上下打量我。
“哟，慕寒，你点的外卖到了。”他回头冲屋里喊。
屋里传来一阵嘈杂的游戏声。
慕寒懒洋洋地回了一句“让她进来”
我拎着外卖袋走进去，客厅很大，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沙发上歪着两个人，茶几上摆满了酒瓶烟灰缸。
我把袋子放下，转身要走。
那个嘻哈小子他笑了笑，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意思：“没别的意思，就是好奇。云栖别墅区，送一趟得加不少钱吧？你这一单挣多少？”
我没接话。
慕寒皱了皱眉：“周扬，别废话。”
那人撇了撇嘴，从钱包里抽了几张红票子递过来：“拿着吧妹妹，给你的辛苦费。”
我没接。
那人说着嫌少吗？
我说“慕先生微信付过了，送一单拿一单的钱。”
那人脸上的笑瞬间僵住，朝我往外挥挥手。
我转身走的时候听见他拉着慕寒问“你什么情况？点外卖就点外卖，你还加上微信了，最近口味又变了？”
一群傻缺。我脚步顿了一下。
慕寒没接话。
我骑上电动车，刚出别墅区大门，手机震了一下。
W：「刚才的事，抱歉。」
谁与傻缺论长短，我可是来挣钱的。
我想了想，回他：「我没往心里去。一千块我收了，下次有单还找我。」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好。」
03连着半个月，慕寒每晚都点外卖。
小费也是两百到五百不等。
直到这天公司破天荒的加班，我回了句「今晚接不了，加班。」
他才知道我月薪三千的身份。
那之后他问我什么时候有空，约我看电影。
我说没时间，忙着挣钱。
他会说「我给你补。」
虽说他长得帅，给小费也挺多，但咱可不是一路人。笑了笑把手机塞兜里继续跑单了。
隔天晚上刚下班，手机屏幕一亮，订单却弹到了另一个地址，云栖别墅区B栋，是周扬家。
我拎着外卖按门铃，开门的正是周扬。他看见我，愣了会，随即笑了：“小松鼠，今天没加班啊？”
？？？
这傻缺叫我什么。
慕寒从客厅走过来，穿了件灰色卫衣。
要不是我看见过他在酒店气喘吁吁地模样，还真要被他此时这副纯情男高的样子给骗了。
呵，披着帅皮的狗。
“你们的外卖到了，不打扰我先走了。”
周扬这傻缺眯着眼打量我，越看越不对劲，忽然出声：“慕寒，你不觉得她长得有点像林晚吗？尤其那眼睛……”
空气安静了一秒。
我站在门口，没动。
“我懂了，你是因为她长得像林晚才加她微信的吧”周扬吧啦吧啦一顿输出，像开了智的傻缺。
慕寒脸色沉下来。
“辛苦了，钱我微信一会转你”
我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电动车钥匙。
“没问题，记得去平台给我五星好评哦”说完我就走了
钱得赚，职业操守也不能丢。
原来他点外卖加微信，给我这么多小费，约我看电影。
是因为林晚。
林晚才是我隐形大金主。
回到家里，泡了个热水澡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收款，点开和慕寒的对话框，哟，今天发了1200！
泼天富贵也是轮到我陆颜颜头上了。
一秒收款，附上「谢谢老板，祝你天天开心」
这送外卖一个月，比我当牛马两个月挣的都多，要不是我从小正的发邪，就要剑走偏锋了。
04接下来的两个月没再接到他的单子。
我依旧白天都市泪人，晚上外卖达人。
直到圣诞节那天晚上他发了条微信给我「给我送盒感冒药，地址月色酒吧v8」
转账两百。
再努力也比不过人家出生就在罗马，这浪荡的富二代是一点生活常识也没有啊，谁家好人，喝洋酒配三个九啊。
一边吐槽着，手里的活也没落下，骑着我的小毛就到了药店门口，选了盒九块九的感冒药提着就走。含泪赚他一百九。
月色酒吧在市中心，门口停满了豪车。
我拎着外卖袋走进去，里面灯光昏暗，音乐震耳欲聋。
灯光下一群人扭来扭去。我找了半天，在角落里找到了慕寒。
他身边围着好几个人，周扬也在，桌上摆满了酒瓶。慕寒靠在沙发里，衬衫领口敞着，眼睛半眯着，一看就喝多了。
我把外卖放在桌上凑他耳朵边上用力吼了一句：“你的外卖。”
慕寒缓缓抬起头，看了我好几秒，眼神有点迷蒙。
他没接，反而伸手拽住我的手腕。
然后拽着我往他身边坐，周扬那帮人开始起哄：“慕寒，什么情况？”
慕寒没理他们，就那样抓着我的手腕，醉眼朦胧地盯着我看。灯光打在他脸上，轮廓分明，睫毛超长，这货确实帅得没话说。
坐了好久他来了一句“你……你怎么来的这么晚？”
大哥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了。
我拿着手机给他指了指屏幕亮着的时间，00:25分
他不知怎么的就笑了“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好久。”
我有点懵。
周扬在旁边笑得更欢了：“慕寒，你喝多了吧？”
慕寒没理他，还是盯着我看，眼神越来越深。他忽然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我的脸颊。
“你长得真像她。”他低声说。
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这四大爷的菀菀类卿在我身上上演了？
周扬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说的是那个叫林晚的女孩吗，长得像很正常的，你看咱都是中国人，一个血统的。”我看着他，语气平静的不像话。
这俩可都是我的大金主。开玩笑，要是不像林晚，我能有这么多小费吗？
有自知之明是我众多优点中的一个。
慕寒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是这个反应。
他突然笑了笑，显得有点苦涩。然后他松开我的手腕，从钱包里掏出一沓现金，往桌上一拍。
“这些够不够？”他看着我，眼神有点不聚焦。
语气倒是有点认真，“别送外卖了。做我女朋友吧。”
周扬那帮人面面相觑，没人说话。
我看着桌上那沓钱，又看了看慕寒。他眼睛红红的，像只被抛弃过的小狗，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我拿起他扔的那沓钱，在他面前晃了晃“我是单纯送外卖的，不是单纯出来卖的”
我就想赚个外快。想什么呢。
转头我又对着他指了指桌上的感冒药，“喝酒别喝药，容易走的早”
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人群中。
05我走出酒吧的时候，夜风一吹，身上沾染的酒气都散了大半。
慕寒他爱点外卖就点吧，小费我照收不误。但女朋友？不好意思，不卖。
我以为这事就翻篇了。
第二天一早，手机就响了。
慕寒「昨晚的话，我喝多了，你别当真。」
我咬着包子，喝着豆浆。
擦擦手回了他“没事，小费照给就行。”
只看见对方正在输入中
两小时过去慕寒也没再回我。
他连我的名字都没问过，还让我别当真？
男人三分醉，演到你心碎。
晚上又接到订单，还是云栖别墅区。
我拎着外卖熟门熟路的按着门铃，开门的是慕寒。
他头发还是湿的穿了件白色家居服，像是刚洗完澡，看见我，眼神有点不自然。
“进来坐会儿？我一个人”他侧身让开。
我迟疑了三秒，还是摇摇头。
“我后面还有单要接，先走……”
他没等我说完，伸手接过外卖袋，顺势把我拉了进去。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看着我。
“陆颜颜？我就这么让你讨厌吗？”
他怎么知道我名字，我愣了一下。
“你是想问，我没问过你，却知道你名字是吗？”
好家伙，他会读心。
我立马漏出不失礼貌的微笑想掩饰过去。
也对，但凡认真看一下，就知道平台上有我的实名注册。
“其实，昨晚我说的那些不是醉话，可能我做法很过份，让你不适，但，我就是不想装了。”
我也是没想到他这么坦诚。
不过我第一次在酒店见到他的场景，他也不是含蓄派的。
我忽然有点想笑：“所以呢？”
他低头往前走了一步。
“我认真想了两个月，是真的想追求你做我女朋友。”
我往后退了一步，背抵在门上。
“追求吗？那你现在求一个我看看”
他的睫毛一直张开闭合，大概也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给我
“黑卡，没有限额，没有密码。”
穷的只剩下钱了。
“当你女朋友还不如直接当你”我笑着看着这张卡
随手放在他大理石桌上。
既然你这么有钱，今天的送餐小费，老样子一千微我。
他愣了一下。
我打开门“走了，记得五星好评。”
那天之后，慕寒真的有点认真了。
06 某天晚上，我送完最后一单，刚把电动车停进小区，手机响了。
「下楼。」
他不会尾随我家来了吧。
我有点纳闷，换了件外套下楼。
慕寒的车停在小区门口，他靠在车门上，手里捧着一大束花。
就是路边花店最常见的向日葵，黄灿灿的，看着就喜庆。
我走过去“你这干嘛呢？”
他把花直径递给我。
“送你的，还有。”
说着又伸手从副驾拿出了一个礼物盒，四叶草项链，镶着细碎的钻，在路灯下闪着光。
“周扬说，女孩都喜欢花和礼物”
“这个太贵了，我不要。”我把盒子推回去。
他直接扔了盒子，反手直接给我戴脖子上。
“四叶草代表幸运，寓意好。”
戴就戴吧，像他这么阴晴不定又放荡的人，明天还是不是微信好友都不一定。
“谢谢你，慕寒，项链和花都很漂亮，我很喜欢。”谢意必须诚恳到位。
他摸了摸我的头，满意的笑了，目送我上楼回家。
回到家，手里弹窗又亮了「明天下班后，我来接你。」
好家伙，送礼物和约会这不是手拿把掐吗，周扬这个大傻缺知不知道自己躺枪了。
第二天上班前，我换上衣柜里那条米白色连衣裙，把头发吹得蓬松蓬松的。四叶草的项链贴在锁骨上，凉丝丝的。
午休阿胖还笑话我今天穿这么好看，晚上不接活啦。
我笑笑“好牛马是知道劳逸结合的”
六点整，慕寒的车准时停在离公司800米外。我昨晚给他说的，不想变成第二天公司茶余饭后的头条新闻。
他穿了件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见我下车，眼睛亮了一下。
我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去哪？”
他一边转着方向盘，一边看着后视镜。
过了两分钟吐了四个字“带你吃饭”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停在一家小餐馆门口。店面不大，招牌上写着「老张家常菜」
门口摆着几张塑料桌椅，看着就是那种开了十几年的苍蝇馆子。
我转过头看着他，有点意外。
餐馆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看见慕寒就笑了：“小寒来了？还是老样子？”
他笑脸盈盈，仿佛看见了亲爹。
“嗯，张叔，两个位置。”
坐下来，我看着他
“你常来？”我问。
“从小吃到大，我爸妈生意忙，家里阿姨烧完饭就走，他们担心我一个人在家不好好吃饭，就索性在张叔这吃，他还陪我聊天。”他一边端着刚上的菜一边给我说着。
菜上得很快。鱼香肉丝，麻婆豆腐，番茄炒蛋，山药排骨汤都是家常菜，但闻着就香。
这孩子是缺爱啊。
我吃着吃着给他夹夹菜，母爱瞬间泛滥了。
被他一句话打断了“你别这么看我，跟我妈一样。”
我被他逗笑了。这种踏实的烟火气，让我差点忘记他是个渣男的真面目。
07老张家常菜之后，慕寒约我的频率越来越高。
有时候是下班顺路来接我，有时候是给我带杯热奶茶，有时候什么都不干，就坐在我电动车旁边等我送完最后一单，然后陪我骑一段路。
我没拒绝，也没答应。
直到两周后的一个晚上，我刚把电动车停进小区，手机响了。
手机弹窗亮了「明天十点，来我家吃饭。」
我笑了笑回他「是你自己做？还是点外卖」
「亲自下厨，你带点水果来就行。」
第二天是周末，本来想睡到自然醒的。
算了就去尝尝他的手艺吧。
我穿了条牛仔裤配白毛衣，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随手画个五分精致的妆就出门了。
反正就他一个人，我穿那么正式干嘛。
九点半他开车来接我。
从头到脚看了我一遍，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笑而不语。
车没往云栖别墅区开，反而拐进了老城区。我有点纳闷：“你家不是在那边吗？”
“我爸妈家也是我家啊”他随意地说着
我脑子「嗡」的一声。
“可你也没说见家长啊”我气笑了
路过两个红绿灯就到了。
我站在楼下，腿有点软。
他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没事，我妈人很好。我爸话少，但也不凶。你就当去老张家常菜吃饭”
这家伙总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
真的没空陪他玩了。
“我今天有加班，我先走了”说着我转身就想跑
这时候慕寒的妈妈下楼来了“这是颜颜吧，快点上楼，外面风大”
我僵在门口。
立马挤出一个笑：“阿姨好……”
说着拉着我进门，被按在沙发上，手里被塞了一杯热茶。
慕寒的爸爸从报纸后面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朝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我坐得笔直，手心全是汗。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牛仔裤“阿姨，我不知道今天要来见你们，穿的有点随便了”
慕寒妈妈笑着摆摆手，“不重要，人来了就行。”
慕寒靠在门框上，一脸无辜：“我要说清楚了，她指定不来。”
“你这孩子！”他妈妈瞪了他一眼，转头对我笑。
她进了厨房，客厅里就剩我和慕寒他爸。气氛有点尴尬。
我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烫得差点吐出来。
慕寒他爸放下报纸，开口了：“颜颜，听小寒说你俩是送外卖认识的？”
慕寒真够坦诚的。这是他最大的优点。
“对的叔叔，我那天去酒店送餐……不是，去拿餐，一个误会就认识了……”我看看慕寒又看了他爸。
他爸若有所思的样子，随后开口：“好孩子，辛苦吧？”
“不辛苦，他给的多”我一高兴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他俩对视一眼直接笑出了声。
“我就说吧，这颜颜是个实心孩子，和你之前那些不一样”他妈妈也从厨房出来了
身后饭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菜，刚蒸的螃蟹，红烧肉，清蒸鱼，糖醋排骨，炒青菜……香味扑鼻。
我有点懵：“这么丰盛，阿姨你辛苦了！”
慕寒的妈妈笑了，指了指慕寒，“都是这小子做的。我就收个尾，炒了个青菜。”
我惊讶地看向慕寒。这个外卖大王他居然真的会做饭？
慕寒夹了一块鱼放到我碗里，动作还挺自然。
我低头扒饭，这跟我预想的完全不一样。我以为就是吃顿便饭，没想到是这种阵仗。
“颜颜，你觉得小寒怎么样？”
他妈妈一边给我盛汤，一边问我
我伸手接了过来“谢谢阿姨，慕寒他人挺好的，热情大方有礼貌”
我偷偷看慕寒。
他嘴里含着饭，差点呛住。
他妈妈笑了：“这孩子的性格我知道，看着吊儿郎当，其实心里有数。他能带你回来吃饭，就是认真的。”
我笑了笑，没说话。
临走的时候，他妈妈往我手里塞了一个大红包。
我再三推辞，没要。
这跟那小子送的礼物和花可不一样。
下楼他停下脚步，看着我。楼道里的灯有点暗，照的他的脸半明半暗的。
仿佛是在生气。
沉默了好久他终于开了口“我不是随便找个人带回来应付他们的。”
我当时看着他，心跳有点莫名的快。
“我什么意思你不清楚？”他声音越来越高，“我带你回家吃饭，我亲自下厨，我让爸妈见你，你觉得我是在玩过家家？”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慕寒，”我笑了笑，“你是什么样的人，你自己不清楚吗？”
他盯着我的眼神由暗变冷。
“我和你第一次见面，在酒店那场景你这么快就忘了？”
也对，对于他来说习以为常。
“送花，送首饰，到熟人哪儿吃饭，这些流程对于你来说就像每天都喝水一样手到擒来，上次是她，今天是我，后天也可以是别人”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慕寒，”我看着他，声音很平静，“你这种爱玩的人，没必要当真。我也没必要当真。”
他看着我，眼神一点点暗淡下去。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低：“你觉得我是在玩？”
我认真的看了看他的脸。
“不然呢？”我笑了笑
“你慕大少爷忽然转性了，不玩花了，要跟我一个朝九晚五下了班送外卖的女孩过一辈子？”
我推开他，继续往下走。走到一楼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三楼拐角，靠着墙，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回头，慕寒追出来了。他站在楼道口，看着我，眼眶红红的。
“陆颜颜”
“你说我爱玩的人没必要当真，”他顿了顿，“那你呢？你当真了吗？”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看着我：“你要是一点都没当真，刚才就不会推掉那个红包。”
我低下头，攥紧了衣角。
是啊，我在害怕什么。我差点认真了。
“我们从认识到现在，只是因为我刚好长得像林晚，但我不是她”我抬起头看着他，可能是楼道口的风有点大，眼睛有点热。
然后他松开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划了几下，把屏幕递到我面前。
我低头一看，是他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十分钟前发的。
配图是我今天在饭桌上的侧脸，低着头扒饭，旁边是他爸妈的侧脸。
文案：“颜颜来我家了”
我愣住了。
他顿了顿，也深吸了口气。
“我以前是很喜欢林晚，可已经过去了。我现在喜欢的人是面前的陆颜颜，好色贪财，勤奋善良又可爱，还跟我讨价还价要小费，也只有陆颜颜才会这样。”
他伸手，轻轻擦掉我的眼泪。
我看着他，看了很久。
对他说了一句话“慕寒，让我回去好好想想”
他顺势把我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08回到家，我还没来得及躺下，手机又响了。
这次先收到的不是慕寒的信息，而是弹出一条邮件通知。
发件人是公司总部人力资源部。
我点开一看，愣了足足十秒。
「陆颜颜女士，恭喜你，经公司管理层研究决定，现调任您至杭州分公司，担任华东区域经理一职，任期三年，即日起生效。薪资调整为原岗位的三倍，住房补贴另行发放。请于三日内前往总部报到，办理交接手续。」
我盯着屏幕，反复看了三遍。
我？区域经理？
三年。杭州。区域经理。三倍工资。
我深吸一口气，缓解下紧张的心情。
这时收到了慕寒发的消息「颜颜到家早点睡觉，明天我送你上班。」
我攥紧了手机，指甲掐进掌心。
准备关机的前一秒还是给他回了「明天我有事，改天吧」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去公司办好了交接手续。
我立马买了最近一班去杭州的机票，生怕下一秒的自己会迟疑而放弃。看着手机屏幕慢慢变暗直到关机。
到了候机室我转过身，深吸一口气，走进了检票口。
慕寒，陪你玩了这么多次，这次换我先做决定。
飞机上睡了一觉，到了杭州开机那一瞬间，手机震得像要炸了。
微信消息99+，未接来电49个，短信23条。
我没敢先看微信，先点开了短信。
三点零二分：「陆颜颜，你接电话。」
最后一条是十点四十分，就在我开机前十分钟：「我不逼你。但你得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
我盯着最后那条短信，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在键盘上，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我只发了三个字：「我到杭州了。」
发完我就把手机扣在桌上，不敢看。
过了大概十秒，手机震了。
L：「地址。」
我回了公司地址。
L：「别动，等我。」
我盯着那几个字，心跳得很快。
他什么时候改的昵称。
随后低头喝了口美式，被苦得皱了皱眉。
杭州的早晨车水马龙，跟那个我从读书到实习待了五年的城市一样忙碌，但又完全不一样。
我掏出手机，给公司HR回了消息，确认今天下午去报到。
又给慕寒回了微信：「随你，来可以，别打扰我工作，以后不接单了」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他问。
我愣了一下回了他
「你想是什么关系？」
手机弹窗又亮了「我们现在算什么？男女朋友？」
我想了想：「差不多吧。」
「什么叫差不多？」他发了一排皱眉的表情包「我要正式名分。」
我看着屏幕笑出了声，故意拖了很久才回：「那不行。没过考察期。」
「考察多久？」慕寒
我立马回了个「三年。」
对方一直正在输入中
过了五分钟他回了「三年不够，要一辈子。」
我顿了顿「看你表现，九成新的男朋友。」
日子还长，以后的事谁说的准呢。我也没想到这么快升职。
不过至少眼前三年的区域经理，是真的属于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