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月白进宫那天，她爹镇北侯姜霆站在宫门口，一张老脸绷得跟城墙拐角似的。
“闺女，进去以后别惹事。”
“知道了爹。”
“皇上脾气不好，你让着点。”
“知道了爹。”
“你打小就爱揍人，宫里不比西北大营，你收着点。”
“知道了爹。”
“你要是实在忍不住——”
“知道了爹，揍完别留证据。”
姜霆沉默了三秒：“……我是说揍之前先跟你爹说一声，爹好跑路。”
姜月白摆摆手进了宫门。
她心里门儿清。她爹镇北侯手里握着西北二十万铁骑，朝廷一半的粮草从她爹地盘上过，皇上萧衍不敢不对她客气。封后大典办得热热闹闹，满朝文武磕头磕得山响，萧衍亲手扶她起来，握着她的手说了句“皇后辛苦了”。
姜月白回了句“皇上也辛苦了”。
俩人对着假笑了一炷香。
大婚当夜，萧衍没来。来的是他身边的大太监李德全，弓着腰赔笑：“皇上说今夜政务繁忙，请娘娘先歇着。”
姜月白坐在坤宁宫的龙凤床上，嗑着瓜子问：“政务繁忙？他这个点一般忙什么？”
李德全冷汗下来了：“这……”
“说实话，我赏你十两银子。”
“皇上在……在关雎宫。”
关雎宫，沈贵妃的地盘。沈贵妃沈云辞，萧衍心尖上的人，进宫三年，宠冠六宫，因为出身低了点（她爹是个五品小官），一直没封上皇后。姜月白空降抢了她的位置，萧衍心里过意不去，大婚夜跑去安慰人家了。
姜月白把瓜子壳往盘子里一搁：“走，去看看。”
李德全差点跪下：“娘娘！使不得！今儿是大婚夜，您去了不合适——”
“我就去打个招呼。怎么，我当皇后的第一夜，不该去后宫姐妹那儿串串门？”
姜月白站起来，把凤冠摘了，换了对累丝金耳坠，揣了把袖箭，带了四个宫女就奔关雎宫去了。
关雎宫里灯火通明，丝竹声隔着墙都能听见。姜月白没让人通报，直接推门进去。萧衍正跟沈云辞对饮，看见她进来，酒杯差点掉了。
“皇、皇后？你怎么来了？”
“臣妾来给皇上和贵妃姐姐敬酒。”姜月白笑盈盈走过去，给自己倒了杯酒，举杯：“祝皇上和姐姐恩恩爱爱，早生贵子。”
沈云辞站起来，笑得端庄：“皇后娘娘说笑了，今儿是您的大婚夜，臣妾怎敢——”
“啪。”
姜月白一巴掌扇在沈云辞脸上。力气不大，但声音脆亮，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萧衍手里的酒杯掉了。
沈云辞捂着脸，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皇后娘娘……”
“沈贵妃。”姜月白把酒杯放下来，语气不咸不淡：“皇上大婚夜不在坤宁宫，满宫上下都看着呢。你今夜把皇上留在这儿，明儿言官参你一本‘狐媚惑主’，你扛得住？”
沈云辞脸色变了。
姜月白转头看萧衍：“皇上。臣妾打她这一巴掌，是替你挡灾。你要是不满意，现在废了我，我回西北找我爹。我爹手底下二十万骑兵，缺个做饭的。”
萧衍脸都绿了：“朕没说要废后——”
“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沈贵妃明儿去坤宁宫给我请安，把规矩走一遍。今儿夜里皇上爱在哪儿睡在哪儿睡，臣妾先回了。”
姜月白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回头补了一句：“沈贵妃，你脸上那印子抹点冰，明儿请安的时候肿着不好看。”
出了关雎宫，李德全跟在后面，腿肚子直哆嗦。姜月白掏了十两银子扔给他：“拿着。今儿这出戏好看吧？”
李德全捧着银子，欲哭无泪。
第二天一早，沈云辞来坤宁宫请安。脸上扑了三层粉，还是能看出淡淡的红印子。
姜月白坐在主位上喝茶，旁边站了四个嬷嬷。沈云辞跪下磕头：“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起吧。”姜月白放下茶盏：“坐。昨儿夜里没睡好吧？皇上是不是哄了你半天？”
沈云辞嘴角抽了抽：“皇上体恤臣妾……”
“他体恤你是他的事。我打你是我的事。你要觉得委屈，可以去找皇上告状。但你要想明白了——皇上宠你，是因为你乖巧懂事不给他惹麻烦。你要是闹起来，他那点耐心能撑几天？”
沈云辞手攥紧了帕子：“皇后娘娘教训得是。”
“谈不上教训。咱俩把话说明白。我是皇后，你是贵妃，你比我矮一头。你老老实实当你的贵妃，该请安请安，该伺候皇上伺候皇上，我不拦你。但你要是背地里搞什么小动作——”
姜月白把袖箭掏出来往桌上一拍：“我西北长大的，射箭准头还行。百步穿杨，射人手腕子没跑。”
沈云辞脸白了。
请安散了以后，姜月白叫住沈云辞：“等等。有件事问你。”
“皇后娘娘请讲。”
“你那个贴身宫女翠屏，昨儿夜里是不是出宫了？”
沈云辞眼神闪了一下：“翠屏她娘病了，臣妾准她回去看看。”
“大半夜的，宫门都下钥了，你准她回去看她娘？她娘住哪个门啊？”
沈云辞说不出话。
姜月白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今儿早上我让人在宫门口截的。你猜这信是写给谁的？写给户部侍郎张怀远的。信里说什么？说你沈贵妃跟张怀远有旧，你进宫之前跟他定过亲。”
沈云辞“扑通”跪下了。
“皇后娘娘！臣妾冤枉！”
“冤不冤枉的，你自己心里清楚。这封信我暂时不交给皇上。但我要你办件事。”
“娘娘吩咐。”
“张怀远在户部管粮草调配。我爹西北大营今年的粮草被扣了三成，户部说‘调度不开’。你给张怀远带句话——一个月之内粮草到位，这封信我就烧了。不到位，信我交给皇上。你猜皇上知道你进宫之前定过亲，还会不会宠你？”
沈云辞嘴唇哆嗦了半天：“臣妾……臣妾去办。”
“起来吧。脸肿还没消呢，跪着多疼。”
进宫一个月，萧衍没碰过姜月白一根手指头。他天天往关雎宫跑，沈云辞那边倒是去了不少回，但姜月白知道，沈云辞没让他近身——那封信在她手里攥着，沈云辞得先把事儿办了。
萧衍憋不住了。某天晚上他来了坤宁宫，坐龙椅上搓了半天手，憋出一句：“皇后，咱俩聊聊？”
“聊什么？”
“朕知道大婚夜冷落了你。朕不对。但朕也有朕的难处——”
“皇上。”姜月白打断他：“您别跟我绕。您今儿来是想干嘛？”
萧衍干咳一声：“朕想着，咱俩毕竟是夫妻……”
“想睡我？”
萧衍脸红了：“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
“臣妾西北长大的，说话直。皇上想睡我可以，但得先答应我三件事。”
“你说。”
“第一，我爹的粮草以后按月足额发，户部不许再扣。”
“就这个？朕答应。”
“第二，后宫的事我说了算。你要纳妃、要晋位份，得先问我同意不同意。”
萧衍皱眉：“后宫的事一向是朕做主——”
“皇上，您后宫里现在有十二个妃嫔，其中八个是您登基以后纳的。这八个里头有五个是朝中大臣塞进来的。您睡谁不睡谁我不管，但您要纳新人，得让我知道这人什么来路。万一混进来个刺客呢？”
萧衍想了想：“行。答应你。”
“第三——”姜月白竖起三根手指：“沈贵妃不能封皇贵妃。”
“为什么？”
“因为我看着她不顺眼。”
萧衍：“……”
“皇上您别瞪我。我就这脾气。您要是觉得不行，我明儿就回西北。我爹上个月还来信说给我相中了隔壁将军家的儿子，人家不嫌弃我当过皇后。”
萧衍脸黑了：“你威胁朕？”
“臣妾跟皇上谈条件呢。您答应不答应？”
萧衍憋了半炷香：“……答应。”
“那行。”姜月白站起来解扣子：“睡吧。”
萧衍反倒不好意思了：“你、你这也太直接了……”
“直接点好。省得耽误功夫。明儿一早我还得去校场练兵呢。”
“你练什么兵？”
“后宫侍卫队。您那帮侍卫一个个歪瓜裂枣的，我重新训练训练。”
萧衍彻底不会了。
姜月白进宫第三个月，她爹姜霆在西北搞了个大新闻——把朝廷派去监军的太监打了。
消息传到宫里，萧衍摔了三个茶盏。
“你爹怎么回事！朕派个监军去是例行公事，他倒好，把人绑在旗杆上抽了二十鞭子！”
姜月白正在嗑瓜子：“皇上消消气。我爹那人脾气暴，监军太监要是规规矩矩的，他不会动手。那太监是不是插手军务了？”
“插手军务也是朕派的！”
“那他是不是收钱了？”
萧衍顿住了。
“皇上，我爹在西北待了十二年，手底下二十万兵，个个服他。朝廷派去的监军太监去了六个，五个被他打跑了，剩下一个死在了任上。您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那些太监到了西北不干正事，净琢磨怎么捞钱。我爹不动手，兵就自己动手了。到时候闹出兵变，谁兜着？”
萧衍不说话了。
“这样，我给我爹写封信，让他收敛点。但皇上也得答应我，以后监军太监选老实本分的，别派那些贪心不足的。行不行？”
萧衍看着她：“你爹会听你的？”
“我爹听我的。我小时候他就打不过我。”
萧衍：“…………”
姜月白当场写了封信，让人八百里加急送去西北。半个月后回信来了，她爹在信里就写了一行字：“闺女，监军太监不抽鞭子了，改成罚抄《金刚经》，每天抄十遍。你看行不行？”
萧衍看了信，沉默了半天：“你爹还真听你的。”
“那必须的。”
进宫半年，沈云辞怀孕了。
萧衍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赏赐流水一样往关雎宫送。姜月白让人送了一筐核桃过去，附了张纸条：“多吃核桃，补脑。”
沈云辞收到核桃那天晚上，来坤宁宫找姜月白，跪在地上哭。
“皇后娘娘，臣妾该死。”
姜月白把门关上：“起来说。”
沈云辞站起来，擦了把脸：“孩子不是皇上的。”
姜月白一点都不意外。她早就让人查了，沈云辞进宫之前跟张怀远有过一段，进宫之后俩人藕断丝连。这个孩子八成是张怀远的。
“你打算怎么办？”
“臣妾不知道。皇上要是知道了，臣妾活不成。”
“那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瞒着？”
沈云辞点头。
姜月白想了想：“瞒是瞒不住的。你月份大了，生下来一看长相就露馅。我有个主意，你听不听？”
“娘娘说。”
“你把这个孩子‘摔掉’。”
沈云辞脸白了：“娘娘要臣妾的命？”
“你听我说完。你找个机会在御花园摔一跤，孩子没了。皇上心疼你，不会怪你。张怀远那边我帮你传话，让他消停点。你养好身子，过个一年半载，再怀一个。这次你想法子让皇上多来几趟，怀个真的。到时候谁也说不出什么。”
沈云辞看着姜月白：“皇后娘娘为什么要帮臣妾？”
“因为你现在是我的人。你肚子里的孩子不管是张怀远的还是皇上的，生出来都得管我叫母后。我不帮你帮谁？”
沈云辞哭着磕了个头。
半个月后，沈云辞在御花园“不小心”摔了一跤，孩子没了。萧衍抱着她哭了一场，赏了一堆补品。姜月白去探望，送了碗红枣银耳汤，当着萧衍的面说了句：“贵妃妹妹还年轻，养好了身子再怀。皇上您得多来几趟关雎宫，别老往别的妃嫔那儿跑。”
萧衍感动得不行，觉得皇后真是贤良淑德。
姜月白进宫第二年，她爹姜霆真反了。
起因是户部又扣了粮草。这次扣得狠，直接扣了一半。姜霆在西北跳着脚骂娘，最后把桌子一拍：“老子不干了！闺女在宫里受气，粮草还他妈克扣，反了！”
消息传到京城，萧衍急得嘴上起泡。他把姜月白叫到御书房，搓着手来回走：“皇后，你爹反了。”
“我知道。”
“你能不能写封信劝劝他？”
“劝不了。”
“为什么？”
“皇上。我爹造反是因为粮草被扣。粮草为什么被扣？因为户部没钱。户部为什么没钱？因为您去年修了三个园子，养了二百多个戏子，还给您那个白月光沈贵妃的爹升了三级官。钱都花完了，我爹那边当然没粮。”
萧衍脸一阵红一阵白：“朕……朕可以拨银子过去。”
“现在拨晚了。我爹已经反了。您要是现在拨银子，他觉得您怕了他，他能一路打到京城来。”
“那怎么办？”
“两个办法。一，您派兵去打。但我爹手里二十万骑兵，朝廷能调动的兵加起来不到八万。打不过。二，您让我回西北一趟，跟我爹当面谈。”
萧衍犹豫了：“你回去了不回来怎么办？”
“皇上，我要是想跑，进宫第一天就跑了。我留下来是因为我觉得您这人还行，脑子笨了点，但不坏。我回去劝我爹，他要是听劝，这事儿就平了。他要是不听劝，我留在西北也没用，您该派兵派兵。”
萧衍想了半天：“朕派兵护送你。”
“不用。我带四个宫女回去就行。”
“四个宫女？万一路上遇到土匪——”
“皇上，我西北长大的。遇到土匪，谁抢谁还不一定呢。”
第七章：回西北，我爹被我骂哭了
姜月白快马加鞭回了西北。她爹姜霆在帅帐里摆了一桌子酒菜等她。
“闺女！你可算回来了！爹给你接风！”
姜月白坐下来，把桌子一拍：“爹，你造反怎么不跟我商量？”
姜霆嘿嘿笑：“闺女，爹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等爹打进京城，把那姓萧的踹下去，你当女帝，爹给你当大将军。”
“你打不进京城。”
“怎么打不进？爹二十万骑兵——”
“粮草呢？你造反了，谁给你供粮？朝廷把粮道一掐，你二十万人三天就得饿趴下。你当骑兵是铁打的？马吃什么？人吃什么？”
姜霆脸上的笑僵住了。
“还有。你反了，我在宫里怎么办？萧衍第一个砍的就是我。”
“爹这就带兵去救你——”
“你救个屁！京城城防虽说只有八千人，但城墙高三丈，你骑兵攻城？你骑马上墙啊？”
姜霆被骂得缩了缩脖子。
“那你说怎么办？粮草被扣，总不能饿死吧？”
“我进宫这两年，把户部那帮人摸得门儿清。扣你粮草的叫张怀远，跟我有笔交易。我让他把粮草吐出来，你这边按兵不动，写个请罪折子，我给你带回去。萧衍那边我替你说话，他不敢动你。”
姜霆瞪眼：“让老子请罪？”
“爹，你听我说完。你请罪是给他面子，实际上你一根毛都不会少。等这事儿平了，我慢慢把户部、兵部全换成咱们的人。到时候萧衍就是个光杆司令，你想反不反他都无所谓——因为那时候是我说了算。”
姜霆愣了半天：“闺女，你的意思是……你当女帝？”
“我当女帝。你当太上皇。行不行？”
姜霆一拍大腿：“行！太行了！闺女你比你爹出息！
姜月白带着她爹的请罪折子回了京城。萧衍看完折子，松了口气：“你爹不反了？”
“不反了。但他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粮草以后由他派人押运，户部不许插手。”
“行。”
“还有。张怀远得撤职查办。”
“为什么？”
“因为他扣粮草。皇上，您不会不知道张怀远是谁的人吧？沈贵妃的旧相好。”
萧衍脸白了：“你说什么？”
姜月白从袖子里掏出一沓信：“这是张怀远跟沈贵妃来往的信件。您自己看。”
萧衍翻完信，手抖得跟筛糠似的：“沈云辞她……她跟张怀远……”
“旧情。孩子那事儿您别问了，问了更堵心。”
萧衍跌坐在龙椅上，半天没说话。
姜月白看着他：“皇上。臣妾给您提个醒。您这个皇位，坐得不太稳。朝中六部，有三个部的尚书跟您不是一条心。后宫十二个妃嫔，有六个是朝臣塞进来的眼线。您要是不想哪天被人从龙椅上拽下来，得改改您这耳根子软的毛病。”
萧衍抬头看她：“你教朕。”
“我教您可以。但您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从今往后，朝廷大事我说了算。您管管礼仪祭祀就行。”
萧衍瞪眼：“你要朕放权？”
“臣妾不是要放权。臣妾是要帮您把权攥紧了。您想想，您登基三年，干了点什么？修园子、养戏子、宠妃子。朝中大臣谁把您当回事？您下一个圣旨，底下人转三圈才办。您觉得您有权，实际上您屁权没有。”
萧衍脸涨得通红，但他反驳不了。姜月白说的全是真的。
“那朕要是不答应呢？”
“不答应也行。我这就回西北，我爹那边二十万兵等着呢。您自己跟六部那帮老狐狸斗去吧。”
萧衍站起来，在御书房里来回走了十几趟。最后他停下来，看着姜月白。
“朕答应你。”
姜月白笑了：“皇上英明。”
“但朕有个条件。”
“您说。”
“你以后在外人面前得给朕留面子。”
“那必须的。臣妾给皇上磕头磕得比谁都响。”
萧衍看着她，突然跪下来了。
姜月白吓了一跳：“皇上您干嘛？”
“朕给你跪了。以后朕就指着你了。你别撂挑子。”
姜月白看着跪在地上的皇上，沉默了三秒，然后也跪下来了：“皇上您起来。咱俩以后是合伙人。您管面子，我管里子。咱俩把江山经营好了，比什么都强。”
萧衍抹了把脸：“行。合伙人。”
第九章：女帝登基
三年后。
姜月白把六部全换成了自己人。她爹在西北老老实实练兵，粮草足额，一兵未反。沈云辞被送去了皇家寺院“清修”，张怀远流放岭南。萧衍在后宫又纳了四个妃子，全是姜月白挑的——家世干净、脑子清楚、不惹事的那种。
萧衍对朝政彻底撒手了。他每天的工作是：上朝时坐在龙椅上打瞌睡，下朝后去御花园喂鱼，隔三差五跟姜月白汇报一下“朕今天又夸你了，大臣们都说皇后贤德”。
姜月白嫌他烦，给他派了个活：“皇上，您去修《大梁律例》吧。修好了算您的功劳。”
萧衍高高兴兴去了。
登基大典那天，姜月白穿了龙袍，戴了冕旒。满朝文武跪了一地，萧衍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传国玉玺。
李德全念诏书：“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自登基以来，夙夜忧叹，恐托付不效。今有皇后姜氏，德才兼备，功在社稷。朕决意禅位，传位于皇后姜氏，改国号为昭武。钦此。”
诏书念完，萧衍把玉玺递给姜月白，小声说：“朕终于不用上朝了。谢谢你。”
姜月白接过玉玺，冲他笑了笑：“不客气。您以后专心修律例，修好了我给您发奖金。”
萧衍高高兴兴下台了。
姜月白坐上龙椅，往下扫了一眼。满朝文武跪了一地，她爹姜霆站在武将首位，冲她挤了挤眼。
“众卿平身。”
“谢陛下。”
姜月白拿起玉玺，往第一道圣旨上盖了戳。圣旨上写着：“封萧衍为安乐公，赐宅一座，俸禄照发。封姜霆为镇国公，西北兵马大元帅。封沈云辞为静安师太，皇家寺院养老。封……”
她顿了顿，提笔添了最后一行：“封自己为昭武女帝。诸位爱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朕赶着回后宫吃火锅。”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姜月白把玉玺一放：“怎么，不行？”
“陛下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