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冰冷的雨水疯狂砸在别墅露天的台阶上。
阮星晚的裙摆早就浸透，厚重的湿布料贴在小腿上，冷意顺着皮肤一路钻到骨头里。
她站在玄关门外，指尖还捏着刚从医院取回来的体检报告。
结婚三年，她一直想要一个属于她和砚辞的孩子，可检查结果写得清清楚楚：她身体受损，受孕概率极低。
她攥紧薄薄的纸张，指尖微微发颤。
今天是他们的结婚三周年纪念日，她熬了一下午亲手做了砚辞爱吃的菜，冒着大雨去医院拿报告，满心欢喜回来，想好好和他谈一谈这件事。
可开门的一瞬间，屋内的景象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苏曼窝在砚辞怀里，眼眶通红，白皙的脸颊上还有一个浅浅的巴掌印，柔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倒。
砚辞单手轻轻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温柔地替她擦拭脸上的泪水，眉眼是阮星晚三年来极少见到的柔和。
听见开门声，砚辞抬眼望过来，目光没有半分见到妻子的温情，只剩下浓浓的不耐。
“你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
阮星晚站在瓢泼大雨里，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地板，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她安静地看着相拥的两个人，喉咙发紧：“今天是我们的纪念日，我去医院拿报告。”
怀里的苏曼像是刚刚看见她，吓得轻轻一颤，下意识往砚辞怀里缩了缩，小声哽咽。
“星晚姐，对不起，都怪我，是我不好，我不该这个时候过来打扰你们。”
砚辞瞬间皱紧眉头，低头柔声安抚苏曼，抬眼看向阮星晚的时候，语气冷得像屋外的冰雨。
“苏曼被人欺负了，半夜无处可去，只能来找我。阮星晚，你能不能懂事一点？别摆出这副脸色为难她。”
02
懂事。
又是这两个字。
结婚三年，阮星晚听得最多的就是砚辞让她懂事。
苏曼淋了雨，他可以放下所有工作彻夜陪伴；苏曼受了一点委屈，他可以立刻动用所有资源替她出头。
而她阮星晚，淋着大雨在门外站了这么久，他看不见她浑身湿透，看不见她手里那张沉重的体检报告，只要求她懂事。
阮星晚缓缓垂了垂眼，压下喉咙里泛起的涩意。
“她受了委屈，有她自己的家人，有她的朋友。砚辞，你是我的丈夫。”
“就因为我是你的丈夫，我才不能看着苏曼落难不管。”砚辞眉峰压得更低，语气带着指责，“当年如果不是苏曼救过我一命，根本不会有现在的我。阮星晚，做人不能忘恩负义。”
又是救命之恩。
这个理由，三年来阮星晚听过无数遍。
当初阮家还没有落败的时候，她是众星捧月的阮家千金，一场商业酒会上她对砚辞一见钟情，费尽心力促成这场婚姻。婚后阮家出事，一夕之间大厦倾颓，她从云端跌落泥潭，可她依旧守着这段婚姻，以为日久可以生情。
原来在砚辞心里，永远欠苏曼一条命，所以苏曼所有的委屈，都要由她阮星晚退让买单。
苏曼轻轻拽了拽砚辞的袖口，声音怯生生的：“砚辞哥，你不要怪星晚姐，是我的错，我现在就走，不打扰你们纪念日。”
她说着就要站起来，脚下却故意一软，直直往地上摔去。
砚辞眼疾手快，一把将人稳稳抱住，回头冷冷看向阮星晚，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满意了？非要逼得她这样你才甘心？阮星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刻薄自私。”
阮星晚抬眼，静静地看着他护着苏曼的模样。
心底某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这个雨夜悄无声息地碎掉了。
她没有争辩，只是轻轻松开了一直攥在手里的体检报告。
薄薄的纸张被风一吹，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砚辞，你有没有想过，我也会冷，我也会委屈。”
砚辞根本没有看地上的报告，满心都是怀里颤抖的苏曼，丢下一句淡漠的话。
“客房已经收拾好了，今晚苏曼住在这里。你回房，好好反省你的态度。”
说完，他抱着苏曼转身，径直朝着二楼客房走去，再也没有回头看阮星晚一眼。
空荡荡的大厅里，只剩下阮星晚一个人站在冰冷的雨水里。
她低头，看向那张被雨水打湿，字迹慢慢晕开的体检报告单。
原来她拼尽全力想要的孩子，他根本不会在意。
阮星晚缓缓弯下腰，捡起那张报告单，指尖冰凉。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她守了三年的婚姻，早就没有任何意义。
03
一夜无眠。
阮星晚坐在卧室靠窗的沙发上，一整晚都没有合眼。
隔壁客房时不时传来苏曼压抑的抽泣声，夹杂着砚辞低声安抚的话语，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飘进她耳朵里。
天光大亮的时候，门外响起敲门声。
是佣人，端着早餐走进来，神色小心翼翼，不敢多说一句话。
“夫人，早餐准备好了。先生和苏小姐已经下楼了。”
阮星晚淡淡应了一声，简单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下楼。
餐厅里，砚辞正亲手替苏曼剥好鸡蛋，放在她面前的盘子里，动作自然又熟稔。
苏曼抬眼看见阮星晚，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得意，面上却依旧是柔弱不安的样子。
“星晚姐，早上好。昨天晚上的事，真的很抱歉，害得你和砚辞哥吵架了。”
阮星晚拉开椅子坐下，没有看她，拿起勺子安静地喝粥。
她不想再做无谓的争执，争辩得多了，只会在砚辞眼里变成无理取闹。
砚辞见她沉默，以为她还在闹脾气，放下手里的餐具，开口，语气带着说教。
“你想通就好。苏曼身体弱，今天我安排司机送她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之后再送她回家。以后你不要总针对她。”
阮星晚抬眼看向他：“我没有针对她。”
“你还没有？”砚辞皱眉，“昨天晚上你那个态度，明摆着就是容不下她。阮星晚，大度一点很难吗？”
苏曼适时低下头，轻轻抹了抹眼角：“都怪我，要是我昨天没有过来就好了，害得你们夫妻不和。要不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不用麻烦砚辞哥了。”
她说完就要起身，身子又是一晃。
砚辞立刻伸手扶住她，脸色瞬间沉下来，看向阮星晚的眼神带着明显的失望。
“你看看你，非要逼成这样才满意？”
阮星晚握着勺子的手指慢慢收紧。
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无论苏曼做出什么样的举动，所有的错，最后都会落到她阮星晚头上。
只要苏曼一示弱，砚辞就会不分青红皂白站在苏曼那边，判定是她的问题。
阮星晚放下勺子，轻声开口：“砚辞，我昨天去医院，拿到了体检结果。”
砚辞此刻所有心思都放在苏曼身上，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完全没有追问下去的意思。
“嗯，你身体怎么了？抽空好好调理就行。”
轻飘飘一句话，没有半分丈夫该有的关切。
阮星晚静静看着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
说了又能怎么样呢？
他的心不在她身上，就算告诉她很难受孕，他大概也只会觉得是她身体没用，不能给他生个孩子。
苏曼像是刚刚听见重点，抬起头一脸关切：“呀，星晚姐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帮你问问我认识的名医？”
她嘴上说着关心，眼底却藏不住一闪而过的幸灾乐祸。
阮星晚淡淡摇头：“不用，多谢好意。”
早餐草草结束。
砚辞亲自开车送苏曼出门，临走前甚至没有和阮星晚说一句话。
别墅一下子安静下来。
偌大的房子，处处都留有砚辞的痕迹，可阮星晚却觉得这里陌生得像一间临时落脚的旅店。
佣人端上来一杯温水，低声劝道：“夫人，你别往心里去，先生只是一时糊涂，心里还是有你的。”
阮星晚扯了扯嘴角，没有接话。
心里有她？
若是心里真的有她，就不会一次又一次，把别的女人放在第一位。
04
她回到卧室，从包里拿出那份被雨水打湿烘干之后的体检报告，仔细收好，锁进抽屉深处。
然后打开电脑，翻找阮家破产之后遗留下来的资产文件。
当初阮家倒下之后，砚辞出手，“帮”她保住了这栋别墅，外界所有人都说，砚辞深爱阮星晚，不惜耗费巨大财力护着阮家最后的根基。
以前阮星晚也是这么以为的，心中满怀感激。
可现在回头细想，很多地方根本经不起推敲。
她一页一页翻看着旧合同，指尖划过一行行冰冷的数字，越看，心底越是冰凉。
当年阮家破产，看似是资金链断裂，背后竟然有砚辞资本暗中出手推波助澜。
只是那时候她深陷在家族崩塌的痛苦里，又满心爱慕砚辞，从来没有仔细去查证过。
阮星晚的呼吸微微一滞。
难道，阮家落到如今的下场，和砚辞脱不开。
阮星晚屏住呼吸，继续往下翻看资料。
这些文件是阮父出事之前，偷偷交给她保管的，叮嘱她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拿出来。
以前她看不懂里面弯弯绕绕的商业博弈，只当是普通合同，随便收在了角落。
可此刻重新细读，很多线索串联起来，一个让她心惊的猜想浮上心头。
三年前阮家的项目，是和砚辞旗下公司合作的。中途资金突然抽离，阮家周转不开，直接崩盘破产。
当时砚辞告诉她，是合作方临时变卦，他拼尽全力也无力回天，只能保住这一栋别墅送给她。
阮星晚信了，还因为这份恩情，更加死心塌地守着这段婚姻。
可文件记录清清楚楚，当初断掉阮家资金的幕后操盘人，就是砚辞本人。
阮星晚靠在椅背上，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爱了这么多年，不顾一切嫁过来的男人，亲手毁掉了她的娘家。
那这场婚姻到底算什么？是怜悯，还是一场早就布好的局？
就在她出神的时候，手机突然弹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点开图片的一瞬间，阮星晚瞳孔骤然一缩。
照片上，是年轻时候的砚辞和苏曼，两个人站在海边紧紧相拥，甜蜜地接吻。照片角落还有日期，正是砚辞和她订婚之前。
下面附带一行简短的文字：阮小姐，你以为砚辞为什么会娶你？好好查一查当年苏曼身上那场“救命”的意外吧。
发完这条消息之后，对方立刻拉黑，再也联系不上。
阮星晚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照片，心脏砰砰狂跳。
所有人都说，苏曼救过砚辞的命，是砚辞欠苏曼，所以砚辞才会对苏曼百般照顾。
难道这个救命之恩，也是假的？
她压下翻涌的情绪，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尘封许久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之后被接通，对面传来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
“大小姐？好久没有联系了。”
是阮家以前的老管家，阮伯。阮家出事之后，他就回了老家，是为数不多依旧真心向着阮家的人。
阮星晚稳住声音：“阮伯，麻烦你一件事，帮我查很多年前，砚辞落水的那件事，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所有能找到的人证物证，都帮我找出来。”
阮伯沉默片刻，郑重应下：“好，大小姐，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尽快查清楚给你回信。”
挂断电话，阮星晚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不能再像从前一样，蒙着眼睛活在谎言里。
她要所有的真相。
05
傍晚时分，砚辞回来了。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女士香水味，是苏曼常用的那一款。
阮星晚坐在客厅沙发上，抬眼看向他。
砚辞看见她，神色缓和了一点，大概是觉得白天的事已经翻篇了。
“苏曼检查完了，没有大碍。我已经派人送她回家了。今天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你尽量和苏曼好好相处。”
依旧是理所当然的吩咐口吻。
阮星晚轻轻开口：“砚辞，我问你一件事。当年你落水，是苏曼救的你吗？”
砚辞脸上的神色猛地一变，目光锐利地看向她：“你从哪里听来的闲话？”
他的反应，已经给出了答案。
阮星晚静静望着他：“是不是根本不是苏曼救的你？”
砚辞眉头狠狠皱起，往前走了一步，周身气压冷得吓人：“阮星晚，是谁在你面前乱嚼舌根？这种谣言你也信？”
他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反而质问她消息来源。
“是不是谣言，很快就能知道。”阮星晚平静地迎上他冰冷的视线，“砚辞，我只是想要一句实话。”
“够了。”砚辞冷声打断她，“这件事没有什么好说的。苏曼救我是事实，你不要听信外人挑拨，胡乱揣测。”
他不愿意继续聊这个话题，绕开她，径直上楼换衣服。
看着他仓促回避的背影，阮星晚心里最后一点残存的期待，慢慢熄灭了。
他不敢正面回答，就说明当年的救命恩情，真的是一个骗局。
深夜，阮星晚躺在床上，身边就是熟睡的砚辞。
三年同床共枕，她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陌生又可怕。
他毁掉阮家，娶了她，又拿着虚假的恩情，一次次纵容苏曼来践踏她的底线。
她以前所有的深情和退让，都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第二天一早，阮伯的电话打了过来。
阮伯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沉重：“大小姐，查清楚了。当年落水救起砚辞的，根本不是苏曼。苏曼只是刚好赶到岸边，是另外一个女孩拼尽全力把砚辞推上岸，自己却差点淹死。苏曼趁机抢走所有功劳，对外宣称人是她救的。那个救人的女孩，后来出国了，几乎没有人知道真相。”
轰的一声。
阮星晚手里的手机差点滑落。
果然是假的。
支撑砚辞所有偏袒的理由，从头到尾，都是苏曼编织出来的谎言。
拿到真相的阮星晚没有立刻发作。
她很清楚，现在的她没有足够的筹码。
阮家已经覆灭，她手里只有一栋别墅，没有资金，没有人脉，贸然和砚辞撕破脸，最后吃亏的只会是她。
她要等，要收集足够的证据，拿回属于阮家的东西，体面离开这段虚假的婚姻。
接下来几天，阮星晚收敛锋芒，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不再和砚辞起争执。
砚辞明显松了一口气，还以为她终于学乖了，心里难得生出一点淡淡的满意。
只是苏曼依旧隔三差五就上门，各种各样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要打电话找砚辞帮忙。
砚辞几乎随叫随到。
06
这天周末，砚辞公司临时有紧急会议出门了。
苏曼又来了。
她拎着一个精致的礼盒走进别墅，脸上带着温柔甜美的笑容，仿佛这里才是她的家。
佣人给她倒了茶水，苏曼直接走到客厅，坐到阮星晚对面的沙发上。
“星晚姐，今天砚辞哥不在，正好，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你说一说。”苏曼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笑容慢慢淡下去，露出了藏在柔弱底下的得意，“你应该早就明白，砚辞哥爱的人从来都不是你。当初他娶你，不过是形势所迫罢了。”
阮星晚抬眸，安静地看着她演戏，没有打断。
苏曼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难过无力，更加肆无忌惮：“你以为砚辞哥是真的护着我吗？他只是亏欠我。不过没关系，等再过一段时间，我会让砚辞哥和你离婚。到时候这个位置，本来就该是我的。”
“哦？”阮星晚淡淡开口，“你凭什么觉得，最后赢的人会是你？”
苏曼轻笑一声，眼里满是轻蔑：“凭我救过他的命。就凭这一点，砚辞哥这辈子都不会亏待我。阮星晚，阮家已经没了，你现在一无所有，你拿什么和我争？”
她终于卸下了长久以来楚楚可怜的伪装，露出了真实的面目。
阮星晚缓缓往后靠在沙发上，目光清冷地看着她：“苏曼，你就这么确定，救命之恩这件事，永远不会有人拆穿？”
苏曼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瞳孔微微收缩：“你……你是什么意思？”
她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安涌上来。
“字面意思。”阮星晚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当年救起砚辞的人不是你。你只是捡了别人的功劳，骗了砚辞这么多年。”
苏曼的脸色一瞬间惨白，手一抖，茶杯里的茶水洒了出来，溅到雪白的裙摆上。
她慌忙稳住心神，强装镇定，尖声反驳：“胡说八道！根本没有这回事！阮星晚，你是故意编谎话来骗我对不对！”
“是不是谎话，你心里最清楚。”阮星晚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如果你不信，我们可以把当年所有的证人全部找出来，当着砚辞的面，好好对质一次。你敢吗？”
苏曼浑身都开始发抖，强撑出来的镇定彻底碎掉。
她万万没有想到，阮星晚竟然查到了这件事！
这个秘密她守了十几年，自认为天衣无缝，怎么会被阮星晚挖出来？
“你，你别想挑拨我和砚辞哥的关系！砚辞哥是不会相信你的鬼话的！”苏曼慌乱地站起身，不想继续待在这里，“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她转身就要快步离开。
可刚走到玄关大门，门突然被推开了。
砚辞站在门口，面色阴沉地站在原地，刚才两个人所有的对话，一字不落，全部落进了他的耳朵里。
苏曼看见砚辞，脸色血色尽失，脑子一片空白。
阮星晚站在客厅，平静地看着门口的男人。
好戏，开场了。
07
空气瞬间凝固。
苏曼僵在原地，浑身冰凉，大脑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看向砚辞，眼眶立刻红了，泪水说来就来。
“砚辞哥，不是你听到的那样，是星晚姐，是星晚姐她故意编造谎言诬陷我，想要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你不要相信她！”
她冲过去，伸手想要去拉砚辞的胳膊。
砚辞微微侧身，不动声色避开了她的触碰。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苏曼身上，而是越过苏曼，看向客厅里神色淡然的阮星晚，声音低沉：“她说的，是真的？当年救我的人不是苏曼？”
阮星晚轻轻点头：“是。真正救你的另有其人，苏曼冒领了这份功劳，骗了你十几年。”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砚辞哥！”苏曼急得声音都在颤抖，“我没有骗人！当年明明就是我跳进水里救了你！星晚姐是因为吃醋，才想出这种恶毒的谎话污蔑我！”
砚辞垂眸看向哭到快要站不稳的苏曼，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刚刚在门外，我听见你自己说，你很清楚救我的人不是你。”
一句话，直接击碎了苏曼最后的伪装。
苏曼脸上的泪水戛然而止，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砚辞。
原来，他全部听见了。
她所有的嚣张、所有的底气，一瞬间崩塌。
腿一软，苏曼直接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砚辞哥，我不是故意的，当年我只是，只是一时糊涂，我那时候太喜欢你了，我害怕你会看不见我。”
她断断续续，终于把当年的真相说了出来。
当年落水之后，是另一个女孩拼尽全力把昏迷的砚辞推上岸，女孩体力耗尽，差点溺死在河里。苏曼是后面才赶到岸边，看见四下无人，就对外宣称是自己救了砚辞。
年少的砚辞刚刚苏醒，意识模糊，没有看清救人者的脸，便信了苏曼的说辞。
十几年，就这么被一个谎言蒙在鼓里。
砚辞静静地听完，周身冷得像寒冬。
他抬眼看向地上崩溃哭泣的苏曼，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柔怜悯，只剩下冰冷的疏离。
“这么多年，我因为这份不存在的恩情，一而再再而三地委屈阮星晚，伤害我的妻子，全部都是因为你的谎言？”
苏曼哭得肝肠寸断，伸手想要抓住他的裤脚：“砚辞哥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也是因为太爱你了啊。”
“爱？”砚辞轻笑一声，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你的爱是建立在欺骗之上。这么多年你心安理得享受我所有的补偿和偏爱，一次次上门挑衅星晚，看着我们夫妻不和，这就是你的爱？”
他往后退了一步，避开苏曼的手，拿出手机拨通助理的电话。
“安排人，送苏曼回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她再踏进这里一步，也不许她再联系我。”
电话那头助理应声。
很快，保镖上门，把失魂落魄的苏曼带走了。
偌大的别墅，终于恢复安静。
大厅只剩下阮星晚和砚辞两个人。
砚辞缓缓转过身看向阮星晚。
他眼底翻涌着愧疚、慌乱，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悔恨。
他走上前一步，声音放轻：“晚晚……对不起。”
这是结婚三年，他第一次认认真真，和她说对不起。
以前所有的争吵，他永远觉得错在阮星晚，从来不会低头。
可现在他终于明白，是他错得离谱。
被虚假的恩情蒙蔽双眼，一次次偏袒骗子，狠狠伤害了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妻子。
08
阮星晚轻轻往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平静地看着他：“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
她的语气很淡，听不出愤怒，也听不出委屈。
可正是这份平静，让砚辞心里更加难受。
“晚晚，我知道我以前很混账，是我没有看清真相，忽略了你所有的感受。”砚辞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以后我再也不会偏袒苏曼，我好好补偿你，我们重新来过。”
他伸出手，想要去握住阮星晚的手腕。
阮星晚再次躲开。
她抬眼，直直望进他的眼睛：“砚辞，还有一件事。阮家破产，是不是你暗中出手造成的？”
砚辞伸出的手猛地停在半空，瞳孔骤然收缩。
空气死寂。
砚辞僵在原地，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沉默了很久，薄唇微微翕动，最终低声承认：“是。”
简简单单一个字，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扎进阮星晚心口。
哪怕早就猜到答案，可亲耳听见他承认，阮星晚还是控制不住心口传来的钝痛。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微微发颤的声音：“为什么？”
“当年阮伯父不愿意和我合作，挡住了我扩张商业版图的路。”砚辞的声音低沉沙哑，“我只能出手，逼阮家倒下。我娶你，一开始确实有利益考量。可晚晚，后来我是真的对你动心了，只是我一直被苏曼的谎言蒙蔽，不懂怎么去爱你，一次次做错选择。”
他向前一步，眼底盛满浓烈的悔意：“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很难弥补你受过的委屈。你给我一个机会，我把当初从阮家拿走的一切全部还给你，我以后好好对你，好不好？”
迟来的醒悟，迟来的愧疚，迟来的道歉。
可阮星晚已经不需要了。
在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在他抱着苏曼，无视浑身湿透的她，逼着她懂事的时候；在他明知道她身体不好，却连一句关心都吝啬给出的时候；在她发现娘家覆灭是他一手策划的时候，她心里那份爱意，就已经一点一点死掉了。
爱消失之后，剩下的只有冰冷的权衡与伤痛。
09
阮星晚轻轻摇了摇头：“晚了，砚辞。”
“晚晚？”砚辞的脸色一白，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所有的伤害已经造成，不是一句对不起，不是你归还资产，就可以一笔勾销。”阮星晚抬眼，眼神清醒而坚定，“我不想继续这段婚姻了，我们离婚吧。”
“不行！”砚辞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不同意离婚！晚晚，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你可以骂我，可以打我，怎么惩罚我都可以，不要说离婚好不好？”
他慌了。
从前他总以为阮星晚永远都会站在原地等他，无论他如何忽视、如何伤害，她都不会离开。
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他快要彻底失去她了。
“我不是在赌气。”阮星晚平静地看着他，“我认真想了很久。这段婚姻从根源上就是错的，建立在算计和谎言之上，没有继续下去的意义。”
“那孩子呢？”砚辞猛地想起什么，“你之前去医院拿的体检报告，是不是身体出了问题？我们可以一起调理，我们以后会有属于我们的孩子。”
他终于想起了那份被雨水打湿，被他忽略掉的报告。
阮星晚淡淡道：“受孕概率很低。就算调理，希望也不大。不过没关系，离婚之后，我有没有孩子，都和你无关了。”
“不！”砚辞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这件事我可以陪你一起面对，我不在乎能不能有孩子，我只想要你留在我身边。晚晚，求你，不要走。”
他一向是高高在上，杀伐果断的商界帝王，什么时候这样卑微地挽留过一个人。
可阮星晚的心，已经冷透了。
“砚辞，你挽留我，未必是有多爱我。更多的，是你愧疚，是你不甘心失去一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你的妻子。”阮星晚一语戳破，“等这份愧疚慢慢淡下去，一切又会回到原点。我不想再赌了。”
她不想再把余生，寄托在一个曾经亲手毁掉她娘家、无数次忽视她痛苦的男人身上。
她要拿回属于阮家的资产，然后带着尊严，独自往前走。
10
阮星晚不再和他继续拉扯：“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拟定好发给你。属于阮家的资产，我一分都不会少要。属于你的东西，我也一分不拿。我们好聚好散。”
说完，她不再看砚辞苍白痛苦的脸，转身走上二楼，回到卧室收拾自己的私人物品。
砚辞一个人孤零零站在空旷的客厅里。
曾经他不屑一顾、随意伤害的珍宝，现在下定决心要离他而去。
巨大的悔恨如同潮水，将他整个人淹没。
接下来几天，离婚进入拉锯阶段。
砚辞咬死不肯签字。
他用尽各种办法挽留阮星晚。
每天早早回家，亲自下厨做饭，包揽所有家务，小心翼翼地讨好她，推掉了大部分应酬，寸步不离守在别墅里。
从前他连一顿早餐都很少陪她吃完，现在恨不得时时刻刻出现在阮星晚眼前。
佣人看着砚辞翻天覆地的变化，暗地里唏嘘不已。
人总是要等到快要失去的时候，才懂得珍惜。
可阮星晚始终不为所动。
她冷静地和自己的律师沟通，整理所有证据，要求砚辞归还当初吞并的阮家资产。
律师告诉阮星晚，有商业合同、转账记录作为证据，胜诉概率很高。
这天晚饭，餐桌上摆满了砚辞亲手做的菜，全都是以前阮星晚爱吃的口味。
砚辞不断给她夹菜，神色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晚晚，尝尝这个，我记得你最喜欢吃这个。”
阮星晚没有动筷子，放下手里的水杯，抬眼看向他：“砚辞，不要再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了。签字离婚，对我们两个人都是解脱。”
砚辞手里的筷子猛地一顿，眼底的光亮暗下去。
“在你心里，我真的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吗？”
“没有。”阮星晚语气没有半分松动，“我不会因为你短暂的改变，就忘记过去所有的伤害。”
砚辞沉默很久，低声开口：“资产我可以全部还给你，一分不留。但是离婚，我还是不能同意。晚晚，再给我半年，就半年时间。你看看我的改变，如果到时候你还是想走，我绝不阻拦。”
阮星晚微微蹙眉。
硬打官司耗时耗力，会拖很长一段时间。如果能够用半年约定换取阮家资产平稳归还，倒也不是不可以。
她思索片刻，点头：“可以。半年为期。这半年我们分房居住，互不干涉私生活。资产先办理过户手续，全部归还到我的名下。半年到期，我依旧要离婚，你必须签字，不得阻拦。”
“好。”砚辞立刻答应下来。
只要能留住她，无论什么条件他都愿意接受。哪怕只是短暂留住她半年，他也拼尽全力，让她重新看见他的好。
协议敲定，很快开始办理资产过户。
属于阮家的股权、不动产，一笔一笔重新回到阮星晚名下。
拿到全部资产的那一刻，阮星晚长长松了一口气。
阮家的心血，终于回来了。
分房之后，两个人住在同一栋别墅，却像两个熟悉的陌生人。
砚辞依旧每天无微不至照顾她的起居，默默记住她所有喜好。她胃不好，他会记得每天准备养胃的点心；她怕冷，他会提前把房间暖气开好。
他收起了往日所有的强势和冷漠，变得耐心又温柔。
可阮星晚始终保持距离，礼貌疏离，从来不对他展露半分温情。
苏曼那边，不甘心就这样落败。
她失去砚辞的庇护之后，家里生意一落千丈，负债累累。苏曼把所有怨恨都算在阮星晚头上，偷偷找人，想要报复阮星晚。
11
这天阮星晚出门和律师见面，过马路的时候，一辆轿车突然失控，朝着她直直冲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猛地冲过来，狠狠一把将阮星晚拽到路边。
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
阮星晚惊魂未定，抬眼就看见砚辞压在她身上，手臂被地面划出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不停渗出来。
是砚辞！他不放心她独自出门，悄悄开车跟在后面保护她。
鲜血很快浸透砚辞的西装袖子。
阮星晚猛地回过神：“你怎么样？”
她下意识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指尖触碰到温热的血液，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
砚辞顾不上手臂剧痛，第一时间低头看向她，紧张地检查她全身上下：“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疼？”
确认阮星晚安然无恙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脸色因为失血微微发白。
司机撞人之后，立刻弃车逃跑。很快保镖赶到，控制现场并且报警。
送到医院之后，医生给砚辞缝合伤口。
手臂上伤口很深，缝了十几针。
病房里，安静无声。
阮星晚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看着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砚辞，心绪复杂。
他刚刚，是拼了命冲上来救她。
不可否认，这一刻她心里有震动。
砚辞侧过头，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声音虚弱沙哑：“晚晚，刚才那一刻，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你出事。就算是用我的命换你的命，我也心甘情愿。”
他伸手，想要轻轻触碰她的脸颊。
阮星晚微微偏头躲开了。
“谢谢你救了我。但是砚辞，不要用这件事绑架我。”
砚辞伸在半空的手僵住，眼底掠过一抹受伤：“我没有想要绑架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是真的爱你。以前是我太蠢，看不清人心，做了太多错事。往后余生，我一定会拼尽全力护着你，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苏曼做的这件事，我不会放过她。”砚辞的眼神冷了下来，“我会动用所有手段，让她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
没过多久，警察传来消息，抓到了逃跑的司机。司机交代，确实是苏曼出钱雇他，想要制造意外撞伤阮星晚。
证据确凿，苏曼被正式拘捕，面临牢狱之灾。
那个用谎言骗取偏爱，嚣张跋扈了许多年的女人，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风波落下，两个人回到别墅。
砚辞养伤期间，依旧没有停下对阮星晚的照顾。手臂不方便，他就尽量用另一只手做事，默默陪在她身边。
身边所有人，包括阮伯，都忍不住劝阮星晚。
“大小姐，砚先生这次是真的知错了，还舍命救了你。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要不然，你就给他一次机会吧。”
阮星晚只是淡淡摇头。
舍命相救是恩情，可恩情不等于爱情，更不能抵消从前所有的伤害。
她分得清清楚楚。
如果不是苏曼穷凶极恶下死手，砚辞永远不会有机会，用性命证明自己。
过去那些无数个独自委屈、深夜落泪的时刻，是真实存在，无法抹去的。
伤疤已经留下，就算伤口愈合，痕迹永远都在。
半年时间，一天天流逝。
距离约定好的期限，越来越近。
砚辞心里越来越不安，他明显察觉到，阮星晚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出国的事情。
她打算离婚之后，离开这座充满伤痛回忆的城市，去国外定居，重新开始生活。
这天夜里，砚辞敲开了阮星晚卧室的门。
他眼底带着浓重的疲惫，声音沙哑：“晚晚，半年马上就要到了。你真的，一定要走吗？”
阮星晚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沉沉夜色，轻轻点头：“嗯。我已经订好了机票。”
砚辞往前一步，目光死死锁住她，声音微微颤抖：“如果我告诉你，我不能接受失去你，我该怎么办？”
12
约定的最后一天。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
离婚协议书，被放在茶几上。
阮星晚一身简约素雅的白色连衣裙，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砚辞坐在她对面，久久盯着那份协议，指尖微微发颤。
半年时间到了。
他拼尽一切努力挽留，掏心掏肺地改变，却依旧没能打动阮星晚。
“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砚辞最后一次询问，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苦涩，“只要你愿意留下来，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阮星晚轻轻摇头，眼神平静温柔，却没有半分回转余地：“砚辞，我很感谢你这半年的照顾，也谢谢你舍命救我。但是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你的财富和庇护。我想要一份平等、专一，不会被一次次辜负的感情。这份婚姻，给不了我。”
曾经年少的她，不顾一切爱过他。
可那份热烈的爱意，早就被他亲手消磨殆尽。
现在的她，不需要依附任何人，她手握阮家全部资产，有能力给自己想要的生活。
砚辞沉默很久，缓缓拿起笔。
笔尖悬在协议书签名栏上空，停顿许久，才落下沉重的签名。
一笔一划，像是用尽了他全身所有力气。
签完字之后，他放下笔，眼底满是落寞。
“好，我放你走。晚晚，祝你往后平安喜乐，一生无忧。”
他不再纠缠，选择体面放手。
他明白，强留下来，困住的只是两个人。他犯下的错，终究要承担失去她的结局。
手续办理完毕，离婚证到手。
走出民政局大门的时候，阮星晚深深吸了一口外面新鲜的空气。
压在她心上三年的重担，终于彻底卸下。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砚辞，露出了这半年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浅淡笑容：“谢谢你，砚辞。保重。”
这一声道谢，是和过去彻底和解告别。
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只剩下释然。
砚辞望着她明媚的笑脸，心口一阵抽痛。
他知道，这一别，往后他们两个人，大概不会再有交集。
“你也是，保重。”
分开之后，阮星晚没有立刻出国。
她先接手稳定阮家回归的产业，把公司打理妥当，安排好所有事务，才定下了出国的行程。
临走前一天晚上，砚辞单独约她见了一面，在他们当年订婚的那间餐厅。
包厢安静，只有两个人。
砚辞没有再说挽留的话，只是递给她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一点小东西，算是送给你的送别礼物。
13
不用有压力，只是朋友之间的祝福。”
阮星晚犹豫片刻，收下了盒子。
回到住处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条项链。吊坠是一颗小小的星星，和她名字里的晚字呼应。
阮星晚轻轻合上盒子，放在收纳箱最底层。
她会收下这份祝福，但不会再和他牵扯不清。
第二天清晨，砚辞亲自开车送她去机场。
一路无话。
到了候机大厅，阮星晚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回头看向他，微微一笑：“就送到这里吧，不用进去了。”
“好。”砚辞低声应下，“到了那边记得报平安。如果以后遇到任何麻烦，随时可以联系我，我的电话永远不会变。”
阮星晚轻轻点头，没有再多说，转身，拖着行李箱，一步一步，走进候机大厅，没有回头。
砚辞坐在车里，看着她渐行渐远，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人群之中。
他抬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往后漫长余生，他坐拥亿万财富，站在顶峰，可他永远失去了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阮星晚。
这是他为自己当年的愚蠢和偏心，付出最沉重的代价。
一年后。
海外一座安静优美的海滨小城。
阮星晚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蔚蓝辽阔的大海，微风拂动她的长发。
她在这里开了一家小小的艺术画廊，日子安静从容。
偶尔会打理远程传来的国内公司文件，阮家产业稳步向好。
体检之后好好调理，身体也好了不少。
没有无休止的争吵，没有糟心的白月光，没有算计和欺骗。
她终于过上了属于自己，安稳自由的生活。
手机弹出新闻推送，是国内财经新闻。
砚辞依旧是那个叱咤商界的掌权大佬，只是媒体报道里都说，自从离婚之后，砚辞性情变得更加清冷寡淡，身边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女人，一心扑在事业上。
无数名媛趋之若鹜，想要靠近他，全部被他拒之门外。
有人说，砚辞这一辈子，怕是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了。
阮星晚淡淡扫过新闻标题，指尖轻轻划走，没有半点波澜。
那是属于砚辞的人生，和她，早就无关了。
曾经的爱恨纠葛，早就化作过往云烟。
她不恨他，也不再爱他。
他们只是在彼此生命里短暂同行一段路，最后走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海风徐徐，落日洒下温暖柔和的金光。
阮星晚端起一杯温水，望向辽阔海面，眼底平静又明亮。
她的人生，才刚刚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