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保护青梅竹马的女友，我替她挡了九次致命伤。
每一次我都痛得死去活来，连骨头都被碾碎重组。
所有人都笑我是世上最蠢的舔狗，连她也这么觉得。
变异兽潮攻破基地那一天。
她毫不犹豫地将重伤的我推入兽群，转头死死抱住新欢。
“废物就该发挥最后一点价值，帮我们争取逃跑时间吧！”
看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我在变异兽群中大笑出声。
伴随着骨骼爆裂的重组声，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达成第十次替死成就，新权限已解锁。”
01
“废物就该发挥最后一点价值，帮我们争取逃跑时间吧！”
林婉的声音很清脆。
哪怕是在变异兽群的嘶吼声中，这句话也无比清晰地钻进了我的耳朵。
背部的推力凶狠。
我原本就断了三根肋骨，被她这一推，整个人直接砸进了前方的兽群里。
落地的一瞬间，我没有看那些流着涎水的变异兽。
我转过脸，看向高台。
林婉头也不回地跑了。
她死死抱住赵明轩的胳膊，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赵明轩单手搂着她的腰，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一只浑身长满骨刺的七阶变异狼王扑了上来。
它左侧的耳朵齐根断裂，断面平整，留着一道陈旧的疤。
狼王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碎了我的肩胛骨。
痛。
撕心裂肺的剧痛。
骨骼被獠牙硬生生碾碎，碎骨刺入内脏，血液顺着狼王的嘴角狂喷而出。
为了保护林婉，这已经是我第九次受致命伤。
前九次，我靠着城防军的特效药硬挺过来。
所有人都笑我是世上最蠢的舔狗。
原来她也这么觉得。
狼王的利爪剖开了我的胸膛。
意识陷入黑暗的前一秒，我的脑海深处突然响起一串尖锐的电流声。
“滋啦……系统……自检故障……”
“叮！恭喜宿主达成第十次替死成就。”
“前置任务已清零。新权限已解锁。”
“死亡掠夺法则，正式启动。”
原本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突然爆发出擂鼓般的轰鸣。
“检测到宿主正在遭受致命攻击。”
“启动掠夺程序。”
“规则确认：宿主必须百分百承受死亡痛觉，复活需消耗等阶晶核。当前系统内测阶段，首次复活免费。”
“掠夺目标：七阶变异狼王。”
“抽取核心属性——嗜血狂化。”
狼王正准备咀嚼我的头颅。
我猛地睁开眼。
原本断裂的胸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强行重组，肌肉纤维拉丝般愈合。
狼王察觉到了危险，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一口咬向我的咽喉。
我抬起右手，一把攥住了狼王的上颚。
五指发力，指骨刺穿了它的皮肉。
狂暴的力量在血管里炸开。
我咧开嘴，在变异兽群中大笑出声。
“喀嚓。”
我单臂发力，直接将这头三米多高的七阶狼王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滚烫的兽血当头浇下，淋了我满头满脸。
周围的低阶变异兽发出一阵哀鸣，竟然被这种纯粹的暴虐气息逼得齐齐后退。
我扔掉手里的半截残尸。
五指收拢，握拳。
没有痛觉残留，只有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原来这才是真相。
前九次的生死一线，根本不是什么爱情的考验，只是系统设定好的前置枷锁。
林婉的背叛，刚好帮我补齐了最后一块拼图。
我扯下一块烂布，擦掉脸上的血污。
踩着一地残肢断臂，我转过身，看向林婉和赵明轩逃跑的内城方向。
游戏开始了。
02
外城的街道已经变成了炼狱。
残破的商铺燃着大火，哭喊声被变异兽的咀嚼声淹没。
我逆着逃难的人流，朝东门的方向快速移动。
“嗜血狂化”带来的不仅是力量，还有恐怖的爆发速度。
我如同暗影般穿梭在废墟间，避开了兽潮的主力。
遇到落单的变异犬，我连脚步都没停，反手一记手刀直接斩断它的颈椎。
“救命……救救我的孩子！”
一个半边身子被咬烂的女人死死抓住我的脚踝。
她怀里死死护着一个还在啼哭的婴儿。
我停下脚步。
如果在半小时前，我会毫不犹豫地替她挡住后面扑来的怪物。
但现在，我只做了一个动作。
我抬起脚，踹开了她的手。
然后一脚踢飞了她身后的变异犬，头也不回地没入黑暗。
我的心在第十次死亡时，已经跟着那具旧皮囊一起烂掉了。
五分钟后，我抵达了外城东门的废墟。
这里是兽潮涌入的突破口。
高达三十米的超重型合金防线，此刻完全垮塌，变成了巨大的缺口。
我走近那扇倒塌的合金门。
金属断面光滑，没有撕咬或撞击的痕迹。
我伸手摸了摸门轴处的警报器连接线。
线缆断口整齐，没有烧焦的痕迹。
这是用军用激光切割器切开的。
我咬紧了后槽牙。
外部的变异兽不可能有这种手段。
防线是被内部人破坏的。
今天凌晨，赵明轩刚刚接管了东门防线的巡防权。
好一招借刀杀人。
为了清洗外城的贫民窟，树立他救世主的威望，他居然敢主动放兽潮进城。
远处传来城防军重型机炮的轰鸣声。
内城的增援终于“姗姗来迟”。
这就意味着外城的清剿马上就要结束，清道夫队伍要入场洗地了。
我现在的实力虽然暴涨，但单挑整个城防军无异于找死。
复活需要高阶晶核，我现在的余额是零。
必须先找个地方苟住，弄清楚现在的局势。
我闪身钻进街角一处废弃的地下防空洞。
这里以前是黑市的一个秘密中转站，地形复杂。
我刚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下，准备调出系统面板查看具体的属性数值。
“咔哒。”
一声金属脆响在黑暗中突兀地响起。
后脑勺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
一只枪管死死顶住了我的脑袋。
03
“别动。”
一个刻意压低的沙哑嗓音从身后传来。
我没有反抗。
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
在枪管压紧的一瞬间，我脑海中已经计算出了对方的身高和站位。
狼王的反应神经让我对危险的感知敏锐到了极致。
“你是哪个帮派的？懂不懂先来后到的规矩？”
对方见我不说话，枪口往前用力怼了一下。
就在这零点一秒的空隙。
我猛地沉肩，腰部发力，整个人犹如绷紧的弹簧瞬间转身。
左手精准地扣住枪管往下一压，右手反向锁住对方的手腕，猛地一折。
“啊！”
一声痛呼。
对方手里的枪直接落到了我手里。
我顺势一脚踹在对方膝弯上，将人按死在墙上，枪口直接怼进了对方的嘴里。
借着防空洞外微弱的火光，我看清了这张脸。
是个女孩。
穿着一件大得出奇的旧时代军大衣，脸上抹满了灰黑色的油污，只露出一双桀骜不驯的眼睛。
唐七。
外城贫民窟里有名的情报贩子兼黑客，外号小叫花。
她试图挣扎，但我的力量大得让她绝望。
挣扎间，一件泛着黄铜光泽的物件从她大衣口袋里滑了出来。
“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那是一块做工繁复的旧时代贵族怀表。
表盘已经碎了，但边缘的雕花依然透着一股不属于贫民窟的奢华。
唐七的眼神瞬间变了，不顾嘴里的枪管，疯了一样要去捡。
我一脚踩在怀表边缘。
鞋底刮过金属表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你到底是谁？”唐七含混不清地问道，眼里终于闪过一丝慌乱。
我松开脚，脚尖一挑，将怀表踢回她怀里。
随后把枪从她嘴里抽了出来，退掉弹匣，将空枪扔在地上。
“怎么，几天不见，七老板连我的生意都不做了？”我冷冷开口。
唐七接住怀表，死死攥在手心。
她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这才抬起头仔细看我的脸。
下一秒，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泽？！”
她的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你没死？！城防军的通报里明明说你被兽潮吞了，骨头渣子都没剩！”
“让他们失望了。”我靠着墙壁坐下，语气毫无波澜。
唐七靠着墙壁滑坐下来，大口喘着粗气。
她看着我身上干涸的兽血，眼神闪烁了几下。
“你这身血腥味，不像是逃命，倒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你一个人杀出来的？”
我没有回答她的试探，直奔主题。
“你需要躲避城防军的清扫，我需要情报。交换一下？”
唐七是个聪明人。
她很快收起了那副惊慌的模样，恢复了情报贩子的精明。
“成交。”
她揉了揉发红的手腕，冷笑了一声。
“你猜猜，内城现在在干什么？”
我看着她。
“他们在给你办追悼会。”
唐七笑得有些讽刺。
“赵明轩亲自主持，说你是为了掩护外城平民撤退，英勇牺牲的英雄。”
“林婉就在台下，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当场宣布为了继承你的遗志，决定接受赵少的求婚。”
我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没有任何愤怒，只有一种看戏的荒谬感。
拿我的命立人设，拿我的尸骨做他们订婚的垫脚石。
算盘打得真响。
“追悼会几点高潮？”我问。
唐七愣了一下，“晚上八点，内城中心广场。你想干什么？你现在回去就是送死！”
“八点，时间还很宽裕。”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土。
“七老板，借点趁手的家伙用用。我空着手去砸场子，不太礼貌。”
唐七看了我足足十秒钟。
她突然咧开嘴，露出一个有些疯狂的笑容。
她把手伸进那件宽大的军大衣里，摸索了半天。
“我就喜欢你现在这种不要命的眼神。”
她从大衣内侧掏出一把造型夸张的旧时代武器。
04
那是一把老式的双管猎枪，枪管被锯短了一截，护木上缠着厚厚的绝缘胶布。
枪托处还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我掂了晚重量，随手拉开枪膛。
里面只有两发已经发绿的散弹。
“火力够猛，但射程太短。”我把枪扔回给她，“去内城砸场子，这两发子弹连赵明轩的内卫防线都撕不开。”
唐七手忙脚乱地接住枪，瞪了我一眼。
“你还挑上了！就这还是我上周在废墟东区刨出来的。你要好货，只能去找老白。不过他那规矩大，不见熟人。”
“带路。”我从地上捡起一把生锈的军刺，随意在手里转了个刀花。
老白的铁匠铺在贫民窟最深处的地下锅炉房。
这里常年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劣质烟草的混合气味。
唐七敲了三下生锈的铁门。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全是金属义体的机械臂探了出来，一把将唐七拽了进去。
我也跟着闪身入内。
铺子里堆满了各种废旧机械零件。
老白是个五十多岁的独臂男人，右臂从肩膀处被彻底改造成了机械结构。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低头继续用焊枪修补一块装甲板。
“白叔，来活了。”唐七凑过去，把那块碎裂的怀表拍在桌上，“帮这位大兄弟弄件趁手的近战兵器，这表压你这儿。”
老白瞥了怀表一眼，焊枪停了。
他正要开口，头顶的通风管道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震动。
我猛地抬手，示意他们噤声。
狼王的感知力在脑海中拉响了疯狂的警报。
有人来了。
且不止一个。
“砰！”
铁门被暴力踹开。
三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胳膊上戴着红袖章的男人端着微冲闯了进来。
血狼卫。赵家的私人死士。
“搜！少爷有令，任何可疑人员直接击毙。”领头的刀疤脸目光阴冷，直接扫向老白。
唐七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老白则慢条斯理地放下焊枪，在工作台的一堆杂物里摸索。
他掀开一叠满是油污的图纸，图纸底下压着一份厚厚的打印文件。
文件封面上赫然印着一行字：《绝世高手》完整剧本丨剧本中心.pdf。
刀疤脸的目光被老白的动作吸引，正要走过去。
就在他视线偏移的瞬间，我动了。
没有借力，小腿肌肉瞬间爆发，整个人如同贴地飞行的猛兽，瞬间欺进刀疤脸的怀里。
他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
我左手扣住他的枪机，右手里的生锈军刺直接贯穿了他的下颌骨。
军刺从他的天灵盖透出，带出一捧红白相间的粘稠液体。
剩下的两人大惊失色，正要扣动扳机。
我拔出军刺，顺手夺过刀疤脸手里的微冲，单手持枪，直接怼在第二人的胸口。
“哒哒哒！”
半个弹匣瞬间倾泻，巨大的后坐力将他打得倒飞出去，撞在废铜烂铁上。
最后一人吓破了胆，转身想跑。
我抡起微冲的枪托，精准地砸碎了他的颈椎。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安静。
铺子里只剩下三具尸体倒在地上的闷响。
我甩了甩军刺上的血，将微冲扔在工作台上。
“现在，我想要一把能把骨头砍碎的刀。”
老白这才从那份《绝世高手》完整剧本丨剧本中心.pdf的文件下，摸出一个生锈的烟盒。
他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追兵的血水顺着倾斜的地面，缓缓流到了老白的脚下。
05
老白没有看地上的尸体。
他用机械臂大拇指摩擦出一道电火花，点燃了香烟。
深吸了一口，吐出浓重的烟圈。
“把地洗干净，兵器三个小时后来拿。”
这是老白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三个小时。
那时候天刚好黑透。
距离内城的追悼会只剩下一个小时，时间刚刚好。
把尸体塞进锅炉焚烧后，我和唐七离开了铁匠铺，分头行动。
她去暗网搜集内城的布防图。
我则披上一件破旧的带帽斗篷，混入了前往内城方向的难民队伍里。
外城的平民正在向内城缓冲区聚集。
为了彰显自己的“仁慈”，赵明轩在追悼会前，特意开放了缓冲区，施舍一些过期的压缩饼干。
难民们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疯抢着这微不足道的恩赐。
“听说了吗？陆泽是为了掩护大家撤退，被狼王活活咬死的。”
“真是个傻子。不过赵少是真仗义，不仅替他办葬礼，还承诺会照顾林婉一辈子。”
“赵少简直就是我们基地的救世主啊！”
周围人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我把兜帽往下压了压，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他们根本不知道，放狼王进城的就是这位救世主。
队伍缓缓向前挪动。
前方就是内城的第一道关卡。
守关的是外城守卫队长，雷队。
雷队是个四十多岁的糙汉，脸上有一道贯穿整个左脸的兽爪疤。
他脾气火爆，但也是这吃人的基地里，少有的还会顾及平民死活的人。
前世，我替林婉扛过的几次外伤，都是雷队私下塞给我的消炎药。
轮到我接受盘查。
我压低着头，递过去一块伪造的难民牌。
雷队接过牌子，看都没看，只是死死盯着我的手。
我的手背上，还有之前手撕狼王时留下的几道深深的血槽。
伤口虽然愈合，但新长出的皮肉异于常人，透着一股不正常的苍白和冰冷。
雷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劣质烟斗，塞了一把刺鼻的旱烟丝进去。
他一边点烟，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
“这手上的伤，是新添的吧？”
“刚才抢饼干，被铁丝网划的。”我压低嗓音，声音粗哑。
雷队吐出一口浓烟，浓烈的劣质烟草味瞬间盖过了周围的酸臭。
但在他靠近的一瞬间，我敏锐的嗅觉，捕捉到了他制服领口沾染的一丝异味。
一种特殊的冷香。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引兽粉”的味道。
赵明轩今早视察东门时，身上就带着这种几乎闻不到的冷香。
变异兽对这种香味疯狂。
雷队身上沾了这种气味，说明他今天近距离接触过赵明轩，甚至可能去了东门现场。
“铁丝网可刮不出这种伤。”
雷队把身份牌扔回我怀里，语气不善。
“滚进去吧，安分点。今晚内城不太平，别给自己找不自在。”
我接住身份牌，低着头走进缓冲区。
走出去十几米后，我微微偏过头。
余光里，雷队正咬着烟斗，看着我的背影，眉头死死地皱在一起。
06
夜幕降临。
内城的霓虹灯已经亮起，将半边天空映得犹如白昼。
那是一种建立在白骨之上的虚假繁荣。
我准时回到了老白的地下铁匠铺。
一进门，一股灼热的金属气息扑面而来。
工作台的中央，摆着一个长条形的金属黑匣子。
老白正拿着一块油布，仔细地擦拭着手里的工具。
“打开看看。”
我走上前，单手掀开匣子。
里面躺着一把漆黑如墨的战刃。
刀身修长，没有刀格，刀背厚重，刀刃却薄得近乎透明。
整把刀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只有纯粹的杀戮美感。
我握住刀柄。
沉。
这重量至少有五十斤，普通人哪怕是双手都很难挥舞。
但我单手提起它，却觉得异常契合。
“嗜血狂化”的力量，刚好需要这种重型冷兵器来承载。
我随手挽了个刀花，空气中传来一阵微弱的撕裂声。
“主材料是从一头报废的六代机甲上拆下来的高碳合金，刀刃掺了点高阶变异兽的骨粉。”
老白把油布扔在桌上，机械臂发出轻微的液压转动声。
“这东西不认主，只认血。”
我看向老白的机械臂。
他的机械大臂内侧，并没有像普通改造人那样焊死外壳。
反而在关节处，裸露着两排复杂的六边形金属接口。
那种接口，是用来接驳超大型防御阵列控制台的军用标准。
老白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铁匠。
“谢了。”我没有多问，把战刃倒插进背后的特制刀鞘里。
“钱，唐七会跟你结。”
“我不要钱。”
老白转过身，背对着我，声音有些嘶哑。
“如果今晚你能把那姓赵的杂碎脑袋砍下来，这把刀就算我送你的。”
我笑了。
没有任何承诺，只是转身拉开了铁门。
“等我的好消息。”
走出铁匠铺，唐七已经在暗巷里等我。
她扔给我一个微型通讯耳麦。
“排污管道的结构图已经搞定了，我黑进了内城医院的监控网，顺便截获了一条有意思的讯息。”
我戴上耳麦，“说。”
“林婉半小时前，被赵明轩的私人卫队紧急送进了内城特护病房。”
唐七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古怪。
“监控显示，她在疯狂地咳血。咳出来的血……是黑色的。”
我的脚步猛地一顿，随即冷笑出声。
看来，赵明轩今晚这场订婚宴，不仅是为了作秀。
他还迫不及待地想榨干林婉身上，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最后一点价值。
我压了压帽檐，拔出背后的黑刀。
“带路。好戏要开场了。”
07
唐七带路，我们在外城的废墟暗巷里穿行。
前方是一个废弃的地铁通风口，直通内城排污管网。
我突然停下脚步。
左手按住唐七的肩膀，将她拽进一堆生锈的铁皮桶后。
“怎么了？”唐七用气声问。
我没说话，反手握住了背后的黑刀刀柄。
黑暗中，三道微弱的脚步声正在逼近。
呼吸沉重，心跳平稳。是内城出来的练家子。
“这片区搜仔细点，赵少说了，不能留活口。”
昏暗的月光下，三个戴着红袖章的黑衣人端着枪摸了过来。
血狼卫的前哨。
他们袖子上的红袖章有些鼓胀，里面似乎缝着什么硬物。
我松开刀柄，弯腰捡起一块碎砖，朝右侧的空地扔去。
“啪嗒。”
三人的枪口瞬间齐刷刷指向右侧。
就在他们转头的瞬间，我从左侧阴影中暴起。
黑刀出鞘，没有一丝反光。
重达五十斤的战刃在我手里如同无物。
“噗嗤！”
领头者的连体防弹衣如同纸糊，连人带枪被我一刀从肩膀斜劈成两半。
温热的血溅在墙上。
剩下两人大骇，刚要扣动扳机。
我猛地踏前一步，左手如铁钳般卡住第二人的咽喉。
指骨发力，一声脆响。
颈骨碎裂。
第三人吓得双腿一软，转身想跑。
我将手里的黑刀如同标枪般掷出。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他钉死在前方布满裂纹的水泥墙上。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声枪响。
我走过去，拔出黑刀。
在尸体上擦干血迹，顺手从领头者的怀里摸出一个战术平板。
屏幕上亮着内城今晚的详细布防图。
我刚要收起平板，一张折叠的纸片从尸体的战术背心夹层里滑落。
纸片边缘沾着血，上面赫然印着“林婉”两个字。
08
我弯腰捡起那张纸。
这是一份来自内城私人诊所的化验单。
上面的各项指标数据都被加密了，只有最下方的一行红字触目惊心：
“实验体契合度99%，建议今晚强行抽取。”
我看着这行字，脑海里突然涌起一阵尖锐的刺痛。
“滋啦……检测到关键线索，系统日志开始解密。”
那个在我第十次替死时响起的冰冷电子音，再次出现在脑海深处。
只不过这一次，它不再卡顿。
“解密完成。前置任务‘十次替死’终极评估报告已生成。”
“宿主前九次死亡，均受情感模块强制锁定影响，产生‘自愿牺牲’的错觉。”
“第十次死亡，目标人物林婉触发背叛机制，情感模块正式崩碎。”
“宿主已摆脱本能枷锁，掠夺法则完全激活。”
我站在原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原来如此。
我以为的前九次奋不顾身，以为的深情舔狗。
真相竟是系统强制执行的解锁条件。
林婉的背叛不是偶然，而是这该死系统算计好的一环。
她自以为是地把我推向深渊，却不知道只是替我打开了新世界的门。
唐七凑过来看了一眼化验单，手指在战术平板上快速敲击。
“这是一种罕见的体质报告，赵家在拿活人做血包。”
她抬起头看着我，“你前女友，要被抽干了。”
我没说话。
扯下脖子上挂着的那枚劣质素圈戒指。
那是三年前我用半个月口粮换来，准备送给林婉的定情信物。
我五指猛地收拢。
合金戒指在掌心被捏成了一团废铁。
我松开手，任由废铁掉进泥水里。
“走，去追悼会。”
09
排污管网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下水道的错综复杂足以让任何外来者迷失。
但唐七在前面走得毫无迟疑。
她甚至不需要看战术平板上的地图，遇到岔路口连停顿都没有。
熟练得就像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右拐，避开前面的红外线感应网。”唐七低声提醒。
我跟在她身后，避开了一处隐蔽的激光探头。
一个拾荒女，不可能对内城的地下防御系统了如指掌。
“咔。”
脚下踩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
我看下去，从淤泥里踢出一块满是污垢的金属残骸。
像是一只断了翅膀的机械鸟，做工精密，绝不是基地的产物。
它的眼部是一个微型摄像头，哪怕在淤泥里，依旧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唐七瞥了一眼。
“外界那些财阀的监视器。别管它，快到了。”
我们顺着生锈的铁梯向上爬去。
头顶是一块巨大的铸铁井盖。
透过井盖的缝隙，能看到上方刺眼的探照灯光。
“上面就是内城中心广场，追悼会的现场。”唐七压低声音。
我拔出背后的黑刀。
外面隐隐传来扩音器里的哀乐声。
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在整个广场上空回荡。
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与悲痛。
“陆泽是为了保护大家才走的……”
“他临死前让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赵少答应我，会完成他的遗愿，替他守护这座基地。”
是林婉。
那柔弱无助的哭泣声，让广场上的平民发出阵阵感动的叹息。
我伸手抵住了冰冷的铸铁井盖。
肌肉开始充血，骨骼发出细微的爆响。
是时候该翻盘了。
10
头顶的扩音器里，哀乐停了。
赵明轩的声音响了起来。
带着上位者特有的悲悯与威严。
“陆泽是个真正的勇士。”
“他用生命，为外城的平民争取了撤离的时间。”
“我赵明轩起誓，绝不会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广场上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那是那些不知情的平民在感恩戴德。
“林婉失去了一生挚爱，她现在很脆弱。”
赵明轩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深情。
“从今天起，我会代替陆泽，把她护在身后。哪怕与整个废土为敌。”
“答应他！答应他！”
人群中开始有人起哄，显然是赵家提前安排好的托。
地下管道里，唐七冷笑了一声。
“这戏唱得，我都想给他们颁个最佳男女主角了。”
我没说话。
嗜血狂化的力量在血管里疯狂奔涌，肌肉高高隆起。
右手死死握住那把五十斤重的黑刀。
头顶上方，是一具象征着我尸骨无存的水晶空棺。
赵明轩就站在棺材旁边，单膝跪地，向林婉递出了一枚巨大的钻戒。
我深吸了一口下水道里的腐臭空气。
然后，双腿猛地发力。
大理石地面算什么。
精钢井盖算什么。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广场正中央炸开。
整个大理石台面瞬间龟裂。
巨大的精钢井盖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直接砸向了半空中的全息投影仪。
火花四溅。
我双手握住漆黑的重型战刃，从地下破洞中一跃而出。
人在半空，腰部扭转，五十斤的黑刀带起一阵恐怖的破风声，由上至下狠狠劈落。
那具华丽的水晶空棺，连同底下的合金展台，被我一刀从中劈成了两半。
碎玻璃夹杂着金属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四周飞射。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掌声卡在了喉咙里，呆若木鸡地看着广场中央的深坑。
我扛着黑刀，从漫天烟尘中缓缓站直了身体。
黑色的兜帽落下，露出了我的脸。
“怎么不鼓掌了？”
我歪着头，目光扫过赵明轩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
“是我的出场方式，不够英雄吗？”
赵明轩连退了三步，甚至撞翻了背后的花圈。
“你……你是人是鬼？！”
贵宾席的头排，一直闭目养神的赵城主猛地睁开了眼。
他双手交叠，按着一根雕花繁复的金属手杖。
手杖的底端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鬼？”
我咧开嘴，露出一个森冷的笑容。
“我从地狱爬回来，当然是为了吃人啊。”
站在一旁的林婉，终于看清了我的脸。
她原本精心化好的凄楚妆容瞬间扭曲。
“啊——！！！”
林婉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满地的碎玻璃渣里，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
11
“护驾！快护驾！”
赵明轩终于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往贵宾席方向逃。
他甚至没去拉地上的林婉一把。
林婉伸手去抓他的裤腿，被他一脚踹开。
这就是她费尽心机要攀附的参天大树。
八个穿着重型外骨骼装甲的内城护卫，瞬间从四周包抄过来。
他们是赵明轩的私人亲卫，装备比外城的血狼卫高出整整一个世代。
领头的护卫队长拔出一把高频震荡刃。
“列阵！死活不论！”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耳麦里传来唐七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你悠着点，我总觉得这地下太黑了，像个闷葫芦……我最烦这种又黑又窄的地方。”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闭眼。五秒钟解决。”
我切断了通讯。
八台外骨骼装甲同时启动，气流喷射声震耳欲聋。
队长一马当先，高频震荡刃直取我的咽喉。
速度极快，带着刺耳的蜂鸣。
我没有躲。
五十斤的黑刀根本来不及回防，我也不打算回防。
“噗嗤！”
震荡刃毫无阻碍地刺穿了我的左侧腹部。
肠子被绞碎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痛。
极致的痛。
但在掠夺法则的加持下，这种痛觉就像是最高浓度的兴奋剂。
我没有后退半步，反而迎着刀刃往前狠狠一送。
刀锋直接透体而出。
队长面罩下的双眼猛地瞪大，显然没见过这种不要命的打法。
距离够了。
我握紧右拳，借着他这致命一击的冲力，一拳轰在了他的装甲面罩上。
“砰！”
高碳合成的面罩直接凹陷下去，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松开手里的刀，惨叫着倒退。
我一把抽出插在腹部的震荡刃，反手掷出，直接钉穿了另一名护卫的脖颈。
紧接着，我双手握住地上的黑刀。
狂化状态彻底爆发。
一记横扫。
沉重的刀身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道，将三名护卫连人带装甲直接拦腰斩断。
鲜血如喷泉般将半个广场染成了暗红色。
剩下的三名护卫吓傻了。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屠宰。
我抽出那名队长的军用配枪，一枪打爆了他的脑袋。
顺手从他腰间扯下一个高阶晶核袋。
腹部那个巨大的血洞，在接触到晶核的瞬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全场数千名观众，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着我，像在看一尊浴血的杀神。
“废物。”
我把空枪扔在赵明轩脚下。
“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底牌？”
赵明轩吓得跌坐在地上，裤裆里渗出一片可疑的水渍。
就在我准备一刀砍下他脑袋的时候。
一股泰山压顶般的恐怖威压，突然从贵宾席方向席卷而来。
赵城主站了起来，拄着那根金属手杖，一步步走下台阶。
12
广场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连夜风都被那股无形的威压生生逼停。
赵城主看起来像个慈祥的老人，一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
但他每走一步，我脚下的花岗岩地砖就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龟裂声。
高阶精神系异能者。
我握紧黑刀，骨节发白。
“年轻人，戾气太重，走不远的。”
赵城主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在每个人脑海里炸响。
我的耳膜一阵刺痛，鼻腔里涌出一股铁锈味。
这就是基地最高统治者的真实实力。
根本不需要动手，单凭精神力就能碾碎一个低阶异能者的神经。
但我不是普通的异能者。
狼王狂化带来的不仅是肉体力量，还有对抗精神压迫的暴虐本能。
“老东西，废话真多。”
我强忍着脑海里的撕裂感，双手举起黑刀，不退反进。
一个箭步跨出，黑刀带着凄厉的风啸，直奔赵城主的头顶劈下。
赵城主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没有躲，只是将手里的金属手杖横在身前。
“铛——！”
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周围的玻璃瞬间粉碎。
五十斤的重刀，加上我狂化后的全部力量。
竟然被一根细细的手杖挡住了。
一股极强的反震力顺着刀柄涌来。
我的虎口瞬间炸裂，鲜血横流。
赵城主的精神力犹如实质，化作一柄巨锤，狠狠轰在我的胸口。
“噗！”
我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落点，刚好是我刚才破土而出的那个地下管道缺口。
一切都在计算之中。
现在的我还砍不死这头老狐狸，拿到高阶晶核补给，震慑目的已经达到。
该撤了。
我借着这股反震力，身体急速坠入黑暗的管道中。
上面传来林婉歇斯底里的尖叫声。
她捂着脑袋，看着满地的残尸和鲜血，眼神已经完全涣散。
“别抽了……别抽了！我听话……不要抽我的血！”
她死死抱着头，在碎玻璃里疯狂打滚。
我冷笑一声，身体隐入下水道的恶臭中。
赵家这趟浑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地面上。
赵城主并没有追击。
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
手心处，不知道什么时候溅上了一滴暗黑色的血迹。
那是我的血。
他盯着那滴正在散发着极度阴寒气息的黑血，若有所思。
13
地下排污管道的恶臭，掩盖了我身上的血腥味。
我靠在铁栅栏上，大口喘着粗气。
刚才硬抗赵城主那一下精神重击，我的内脏几乎错位。
唐七从大衣里摸出一根荧光棒掰亮。
她看着我惨白的脸，难得没有出声嘲讽。
我撕开腰间的晶核袋，抓出一把高阶晶核。
掠夺法则瞬间启动。
晶核在掌心化作灰烬，精纯的能量涌入四肢百骸，错位的内脏强制复原。
痛觉依旧尖锐，但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半小时后，我们回到了老白的地下铁匠铺。
铁门刚关上，一支装在密封玻璃管里的蓝色药剂被扔了过来。
我伸手接住。
“军用级细胞修复液。”
老白坐在工作台前，用一块破布擦拭着机械臂上的油污。
“市面上买不到，能稳住你受损的神经末梢。”
我没有犹豫，拔开塞子一饮而尽。
一股清凉的能量直冲大脑，驱散了赵城主留下的精神残余。
“你去看戏了？”我将空管扔进废件篓。
老白从鼻腔里喷出一股烟雾。
“外城都传疯了。一个扛着黑刀的煞星，把赵家大少爷的订婚宴劈成了两半。”
他转过身，那张满是沧桑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类似快意的表情。
我走到一旁的水槽边，拧开生锈的水龙头。
这是连接地下深层井水的管线。
我捧起水洗了把脸，顺势咽下了一口解渴。
水滑过喉咙，带着一股不正常的甜味。
“这水不对劲。”我擦干脸上的水渍。
老白动作一顿。
“这两天地下水层是被污染了，很多人喝了发低烧。这不是重点。”
他走到我面前，用仅剩的左手拍了拍桌子。
“你砍了赵明轩的人，打了赵城主的脸。这笔买卖，算我一个。”
唐七从角落里钻出来，撇了撇嘴。
“白叔，赵家可是有城防军和血狼卫的，咱们三个加起来够人家塞牙缝吗？”
老白冷笑一声，机械臂发出一阵刺耳的齿轮咬合声。
“我跟赵家的血仇，比你们想象的深。只要能弄死赵城主，我这条老命随时可以填进去。”
气氛冷肃。
唐七耸耸肩，从兜里掏出一个微型投影仪，拍在桌面上。
“既然入伙了，那就给你们看点硬货。”
蓝色的全息屏幕在昏暗的铁匠铺里亮起。
唐七按下了播放键。
“这是我刚才黑进东门监控总闸，恢复的一段绝密通讯录音。”
14
录音的杂音很大，伴随着变异兽的嘶吼。
但赵明轩那高高在上的声音，依旧清晰可辨。
“外城那帮垃圾太多了，浪费粮食。”
“把东门十二号防线的警报器线缆切了，记得用军用切割器，切口做干净点。”
“我身上的特制冷香已经引动了七阶狼王，放它们进来洗个地。”
录音只有短短三句话。
却字字如刀。
我摸了摸后槽牙。
难怪赵明轩视察时身上带着那种诡异的冷香。
难怪东门的防线断口那么平滑。
为了除掉异己，塑造救世主的人设，他居然拿整个外城几万条人命当诱饵。
“这份录音，不仅我们要听。”
我一把抓起微型投影仪。
“还有一个人，比我们更需要听。”
凌晨三点，外城第六街区巡逻点。
雷队靠在沙袋掩体后，大口抽着那杆劣质烟斗。
周围的城防军伤兵满营，哀嚎声不断。
他们刚刚拼死抵挡了兽潮的余波，用命护住了身后的平民。
我从暗巷的阴影中走出来，没有刻意隐藏脚步。
“谁！”
雷队瞬间拔出配枪，枪口对准了我。
我没有躲，随手将那枚微型投影仪扔到了他脚下。
“你要的真相。”
雷队警惕地瞥了我一眼，脚尖一点，启动了投影仪。
赵明轩的声音在寂静的街区里突兀地响起。
雷队持枪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脸上的那道兽爪疤，因为面部肌肉的剧烈抽搐而显得格外狰狞。
他听完了一遍，又按下了重播。
足足听了三遍。
他想起昨晚赵明轩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
想起那些死在兽口下的兄弟。
“假的……”
雷队的声音在发抖，眼眶红得几乎滴血。
“赵少说他是在救我们……他给我们发饼干，他亲自带队支援……”
“支援是在平民死得差不多的时候才来的。”
我打断了他的自欺欺人。
“你在东门防线驻守了五年，警报器的线缆是怎么断的，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雷队没说话。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突然，他猛地五指发力。
“咔嚓。”
那杆陪伴了他多年的劣质烟斗，被他硬生生捏成了碎木渣。
他没有把枪口对向我。
只是任由木刺扎破了手心，鲜血一滴滴砸在地上。
15
搞定了雷队这颗钉子，我没有回铁匠铺。
赵家既然敢放兽潮，一定囤积了大量的晶核准备复盘。
打仗打的是资源。
而我现在的掠夺法则，最缺的就是晶核。
外城十三区，赵家最大的晶核兑换商铺。
这栋坚固的三层堡垒，在兽潮中奇迹般地毫发无损。
我站在商铺对面的天台上，抽出了背后的五十斤黑刀。
商铺外围有十二个血狼卫在巡逻，全是全副武装的精锐。
我没有制定什么潜入计划。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战术都是多余的。
我从三楼天台一跃而下，如同一颗黑色的陨石砸在商铺大门前。
“敌袭！”
血狼卫反应极快，密集的火力网瞬间覆盖了我落地的位置。
但我已经不在那里。
狂化后的速度超越了视网膜的捕捉极限。
我贴地滑行，黑刀横切。
两名血狼卫的双腿齐刷刷断裂，惨叫声还没发出，我已经突入了内防线。
左手扣住一人的面门，将其狠狠砸进混凝土墙壁。
右手刀背顺势拍碎了另一人的胸骨。
不到三十秒。
十二个血狼卫全部变成了一地碎肉。
我一脚踹开商铺的防爆门。
里面堆满了成箱的各阶变异兽晶核，散发着诱人的能量波动。
我撕下两块桌布，将最高阶的晶核疯狂装袋。
在洗劫收银台底下的保险柜时，一本黑色的账册掉了出来。
我随意翻开一页，动作突然顿住。
这不是商铺的流水账。
而是一份来自内城“深蓝私人诊所”的账单明细。
每一笔巨额支出后面，都标注着同一个名字：林婉。
“高浓度造血干细胞催化剂——十万贡献点。”
“神经阻断麻醉剂——五万贡献点。”
“细胞快速增殖营养液——二十万贡献点。”
我合上账册，冷笑。
难怪林婉前几天总是无缘无故咳血，伤口却愈合得比我还快。
赵明轩带她去体检，根本不是为了治病。
他是在催熟一个极品血包。
我把账册塞进怀里，背起两大袋晶核，一刀劈开了商铺地下室的暗门。
刺鼻的福尔马林味道扑面而来。
我顺着楼梯走下去，视线豁然开朗。
偌大的地下室里，没有囤积物资。
只摆着一排排巨大的玻璃培养皿。
淡绿色的液体中，浸泡着一具具残缺不全的人体标本。
16
内城，深蓝私人诊所。
这家打着高端医疗旗号的建筑，坐落在内城最繁华的街区。
外围的安保系统全是军用级红外网。
唐七蹲在通风管道口，十指在战术平板上翻飞。
“这防火墙挺硬，赵家是下了血本的。”
她咬着一根不知从哪摸来的棒棒糖，含混不清地吐槽。
我靠在墙边，单手倒提着那把五十斤重的黑刀。
刀尖抵着地面。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把刀的重心似乎发生了一丝偏移。
刀柄内部的重量，比刚出炉时轻了不到半两。
以我狂化后的敏锐触觉，这细微的差别绝不会出错。
老白在刀里藏了东西。
“破了。”
唐七按下回车键，通风口的红外网瞬间熄灭。
我们悄无声息地落入诊所顶层的核心档案室。
四周全是冰冷的服务器机柜。
唐七接上一根数据线，屏幕上开始疯狂滚动加密文件。
三分钟后，一张带有林婉照片的绝密体检单弹了出来。
唐七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泽，你这前女友，简直是个移动的金矿。”
我凑过去。
屏幕上没有常规的血压心率，只有一行猩红色的结论。
“实验体12号（林婉），确认为‘零序变异血型’。”
“评估：其血液富含特异性酶，可完美中和高阶变异兽血清中的狂暴毒素。”
“建议：将其作为人型过滤器，长期圈养抽血，供赵明轩少爷融合七阶兽王药剂。”
我捏碎了旁边的一支试管。
玻璃渣刺破掌心，毫无痛觉。
原来这就是赵明轩口口声声的“一生守护”。
他根本不是看上了林婉的美貌。
他是看上了这台能让他安全升级的“人肉血泵”。
林婉以为自己攀上了高枝，其实是主动躺上了赵家的手术台。
“滴——”
档案室门外的走廊，突然传来电子锁开启的声音。
“快点，少爷吩咐了，今晚12号实验体受了惊吓，需要强行镇静。”
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不耐烦地催促。
伴随着轮椅车轱辘的摩擦声，林婉的哭腔在门外响起。
“我不进去……赵少说了只要我听话就不抽了……放开我！”
门把手开始转动。
17
我一把拔掉数据线，拎起唐七的领子，撞碎了档案室的玻璃窗。
夜风灌满兜帽。
我们顺着外墙的排水管，直接滑入了内城的阴影中。
“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
唐七落在巷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杀了她太便宜了。”
我将黑刀插回背后的刀鞘。
“我要亲眼看着她被自己选的主子，一点点榨干最后一滴血。”
唐七耸耸肩，“接下来干嘛？”
我看向内城通往中心实验室的主干道。
“赵家今晚要送一批高浓缩血清去实验室，断他们的粮。”
凌晨两点。
一辆重型装甲运输车轰鸣着驶过空旷的街道。
前后各有一辆武装越野车护航。
车顶架着大口径转轮机枪。
我站在必经之路的高架桥上，双手握紧黑刀。
在运输车驶入桥下的瞬间，我纵身跃下。
五十斤的战刃带着重力加速度，直接劈碎了第一辆越野车的引擎盖。
火光冲天而起。
车队瞬间急刹。
“敌袭！重火力压制！”
运输车厢顶部，一架全自动机炮瞬间锁定了我的位置。
粗长的枪管喷吐出刺目的火舌。
我没有躲闪。
或者说，我故意卖了个破绽。
“砰！”
一发大口径穿甲弹直接轰碎了我的右半边胸膛。
肺叶被炸没了一半。
我重重地砸在地上，眼前阵阵发黑。
痛觉神经在疯狂尖叫。
我咬碎了一颗从商铺抢来的高阶晶核。
“叮！掠夺目标确认：重装甲机炮手。”
“抽取核心属性——动能装甲。”
“伤势修复中。”
碎裂的胸骨瞬间重组。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绝对的冰寒。
这是复活的代价。
我的体温在短短一秒内降到了零度以下，呼出的空气变成了肉眼可见的白霜。
我从血泊中站起来。
第二发穿甲弹轰在我的肩膀上。
这一次，没有血肉横飞。
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金属般的光泽，子弹只留下了一道白痕。
我咧开嘴，迎着弹雨狂奔。
一跃跳上运输车顶，单手硬生生扯下了那架机炮的枪管。
反手一刀，将里面的机炮手连人带钢板劈成了两半。
十分钟后。
整条街道只剩下燃烧的汽车残骸。
我一脚踹开运输车后厢的保险门。
冷气扑面而来。
里面没有钱，也没有晶核。
只有几十个排列整齐的恒温箱。
箱子里装着散发着幽蓝光芒的血清。
我抽出一管。
血清的玻璃管上，用激光刻着一行小字：
“提取源：实验体12号。”
18
我将几箱血清全部打包，借着夜色撤回了外城贫民窟。
刚踏入第六街区的地界，我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
往常这个点，总会有拾荒者为了半块发霉的饼干打架。
今晚却死寂得如同坟墓。
“吼——”
一声不似人类的嘶吼从旁边的破屋里传出。
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撞破木门扑向我。
他没有用武器，而是张开长满黄牙的嘴，死死咬向我的脖子。
我侧身避开，刀背砸在他的后颈上。
男人瘫软在地，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我踩住他的肩膀，借着月光看向他的脸。
他的瞳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没有焦距。
嘴角残留着白沫，指甲里全是抠挖墙壁留下的血肉。
他不是变异了。
是疯了。
不远处，越来越多的红眼平民从阴暗处爬出来。
他们像失去了理智的野兽，疯狂攻击着视线内的一切活物。
我没有拔刀。
刀背连续挥舞，只将他们打晕。
这些都是雷队手底下护着的平民，杀了他们，雷队那边的线就断了。
我一路打到贫民窟中央的公共水井旁。
水井周围倒着几个还在抽搐的感染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异样的味道。
很淡，很甜。
跟我之前在老白铁匠铺里喝到的那口水一模一样。
老白从暗巷里走了出来，机械臂上沾着血。
显然他也遇到了一路的发狂者。
“水里被下药了。”我指着水井。
老白走上前，机械臂的指尖弹出一根细长的探针，扎进水井里。
一滴透明的试剂被滴入他随身带的试管里。
“嗤——”
试管里的井水瞬间变成了如墨般的漆黑。
老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死死盯着那管黑水，独眼里翻涌着刻骨的仇恨。
“不是传染病。”
老白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是内城实验室的高阶神经毒素。”
“赵家在拿整个贫民窟的人，做精神控制的活体实验。”
我看着倒在地上的平民。
想起赵城主在追悼会上，那瞬间压垮我的恐怖威压。
这毒素的同源气息，简直如出一辙。
赵家父子，一个放兽潮，一个下毒。
这基地，该换个主人了。
19
“这口井连通着整个外城地下水网。”
老白将手里发黑的试管砸碎在地上，玻璃渣溅了一地。
“如果不毁了神经毒素的源头，天亮之后，这片废墟里将不会有一个活人。”
我拔出背后的黑刀，甩掉刀鞘。
“源头在哪？”
唐七没有说话，而是从宽大的军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
那是我们在排污管道里捡到的那只机械鸟残骸。
她将机械鸟眼部的微型摄像头拆了下来，用两根细导线连在战术平板上。
屏幕上跳出一串乱码，随后转化为一张不断闪烁的三维网格图。
“这种高级货的信号传输都是单向加密的，但它需要实时向母机回传数据。”
唐七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敲击。
“顺着信号的盲区反推，地下管网里有一处完全屏蔽信号的巨大空洞。”
“那就是赵家的地下实验室。”我站起身。
外城的暴乱还在蔓延。
我们避开那些失去理智的平民，顺着唐七破解的路线，重新钻进地下。
越往下走，四周的环境变化越明显。
脚下的砖石变成了高强度的防爆混凝土。
墙壁上甚至出现了旧时代军工级别的防潮涂层。
这根本不是赵家能建出来的工程，这是他们鸠占鹊巢，挖出了旧时代基地的核心。
通道越来越窄，犹如一座巨大的地下迷宫。
如果没有那只机械鸟残骸的反向定位，我们绝对会死在错综复杂的死胡同里。
前方出现了一道三米厚的合金闸门。
没有把手，没有密码键盘。
只有一块泛着冷光的生物识别面板。
老白走上前，用机械臂在金属门上敲了敲。
声音沉闷。
“实心钛合金，硬度远超机甲外壳。就算用几吨高爆炸药，也只能炸个坑。”
我握紧黑刀，上前一步。
狂化力量灌注双臂，一刀狠狠劈在门缝处。
火星四溅。
五十斤的战刃被高高弹起，虎口震得发麻，门上却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硬破行不通。
唐七凑到生物识别面板前，捣鼓了几下，脸色沉了下来。
“军用级基因锁。”
她退后两步，把平板塞回口袋。
“破解不了。这东西只认录入者的直系血脉。除非你能把赵城主或者赵明轩的手剁下来按上去。”
死胡同。
我转过身，正要开口。
头顶的通风管里，突然传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小心！”老白一把将唐七扯到身后。
合金闸门上方的天花板轰然碎裂。
十几个浑身赤裸、皮肤呈现出灰白色的男人从天而降，如同野兽般砸在我们周围。
20
这些灰白皮肤的男人没有眼白，瞳孔全黑。
他们的后颈处，赫然插着一根装满绿色液体的玻璃管。
那是实验室的生化守卫。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落地瞬间直接朝我们扑来。
速度快得带起一阵腥风。
老白左手拔出一把短管散弹枪，对着冲在最前面的守卫扣动扳机。
“砰！”
大口径钢珠直接轰烂了那人的半个脑袋。
但那具残破的躯体连晃都没晃一下，依旧挥舞着拳头砸向老白。
没有痛觉，完全被毒素接管了神经。
我一步跨出，黑刀横拍，将无头尸体砸飞出去。
“退后！”
我反手握刀，迎着剩下的十几个生化守卫冲了上去。
这群怪物的力量远超常人，但招式毫无章法，全是野兽般的撕咬。
黑刀在狭窄的通道里化作一团漆黑的旋风。
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就在我一刀斩断最后一名守卫腰椎的瞬间。
那人后颈的绿色玻璃管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滴答。
滴答。
“趴下！是自爆！”老白大吼出声。
来不及了。
通道太窄，根本没有规避的空间。
我猛地转身，将宽大的后背挡在老白和唐七身前，直接激发了刚刚掠夺来的“动能装甲”属性。
皮肤表面瞬间覆上一层金属光泽。
“轰——！！！”
十几个生化守卫体内的炸弹同时引爆。
剧烈的冲击波夹杂着高温火焰，瞬间将我吞没。
动能装甲挡住了第一波弹片，但爆炸的当量的确太大。
我的后背血肉模糊，高温直接碳化了表皮，冲击波震碎了五脏六腑。
我半跪在地上，大口吐着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手指死死捏碎了一枚晶核。
熟悉的冰寒感再次席卷全身。
碳化的血肉飞速剥落，新生的骨骼在体表重组，体温骤降至冰点。
爆炸的余波扯断了通道里的主电缆。
四周的灯光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绝对的黑暗降临。
“别碰我……别把我关在这里……”
身后传来唐七急促的喘息声。
她整个人缩在墙角，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我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她的后衣领，将她从地上硬生生提了起来。
“睁眼。你死不了。”
我的声音透着刚复活时的绝对冰冷。
唐七大口倒抽着冷气，手指死死攥住我的袖口。
她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跌跌撞撞地被我拽着往前走。
一路被我拖到了那扇钛合金闸门前。
“开门。”我松开手。
唐七浑身瘫软，下意识地将沾满灰土和鲜血的右手，按在了生物识别面板上。
“滴——”
原本闪烁红光的面板，瞬间变成了幽绿色。
21
“基因比对完成。欢迎归来，最高权限者。”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黑暗的通道里回荡。
三米厚的钛合金闸门发出沉重的轰鸣声，向两侧缓缓滑开。
我看着门上的绿光。
老白也收起了散弹枪，转过头死死看着唐七。
只有赵城主直系血脉才能打开的门，被一个外城贫民窟的女情报贩子打开了。
唐七扶着门框，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那股对黑暗的恐惧感被开门的亮光冲散了不少。
她从军大衣里摸出那块碎裂的旧时代怀表，手指在表盘背面按了一下。
表壳弹开，露出夹层里的一枚微型纹章。
一只展翅的金色雄鹰。
那是这座基地建成时，第一任城主的家族徽记。
“赵家现在的那个老东西，原本只是我爸手底下的副官。”
唐七靠在墙上，声音沙哑得厉害。
“十年前，他发动叛乱杀了我爸。为了逼问实验室的密码，把我关在地下三层的禁闭室里。”
“没有一丝光。我在里面关了整整七天，直到老白带人把我救出来。”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难怪她对外城和内城的图纸了如指掌。
难怪她手里会有绝版的旧时代武器。
“过去的事，等活着出去再说。”老白声音低沉。
我们迈步踏入实验室的核心区域。
刺眼的冷白光亮起。
眼前的景象，让见惯了废土血腥的我，也忍不住握紧了刀柄。
几百个巨大的圆柱形培养皿林立在空间内。
每一个里面都泡着一个被插满管子的人。
有外城的难民，也有失踪的赏金猎人。
营养液不断循环，将他们体内提纯的物质抽离，汇聚到中央的一台巨大反应釜中。
这里根本就是一个活人榨汁机。
我甚至在最前排看到了几个熟面孔，是前几天在外城为了半块饼干大打出手的流浪汉。
“炸了这里。毁了那台反应釜。”我指向中央的控制台。
就在老白准备接驳引线时。
头顶刺眼的冷白光突然变成了猩红的警报灯。
“呜——！”
凄厉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地下空间。
身后那扇三米厚的钛合金闸门，轰然落下。
将退路彻底锁死。
正前方的环形通道里，传来整齐划一的重型军靴踏地声。
上百个穿着全覆式重型战甲的士兵，端着动能步枪涌了出来。
清一色的红袖章。
血狼卫的精锐主力。
人群裂开一条缝。
一个身材魁梧、脸上戴着呼吸面罩的男人走上前来。
他拔出腰间的高频震荡刀，刀尖直指我的眉心。
“原来是前任城主的余孽。正好，赵少吩咐了，今晚要把你们全部装进培养皿。”
22
一百多把动能步枪同时开火。
密集的金属弹幕如同狂风骤雨，瞬间封死了所有的死角。
“躲到培养皿后面！”
我大吼一声，左手一把抓起一个几百斤重的实验台，像掷铅球一样砸向对面的阵型。
沉重的实验台在半空中被打成了筛子，但也为我们争取了一秒钟的空隙。
唐七拽着老白，翻滚进一排巨大的圆柱形培养皿后方。
我没有退。
迎着密集的弹幕，我激发动能装甲，皮肤表面泛起一层金属冷光。
穿甲弹打在我的胸口和肩膀上，炸开一团团血雾。
动能装甲防不住这种饱和式的重火力集火，我的血肉被成片撕裂。
痛觉直冲天灵盖。
我捏碎了一枚高阶晶核。
碎裂的骨肉在冰寒中重组，我顶着这股剧痛，如同一头狂暴的野兽，硬生生撞入了血狼卫的阵型中。
五十斤的黑刀带起一轮漆黑的满月。
鲜血和残肢瞬间铺满了地面。
距离一旦拉近，这些穿着笨重外骨骼的士兵，连拔出震荡刀的机会都没有。
“一群废物！拉开距离！”
那个戴着呼吸面罩的指挥官大声咒骂。
他看着我满身是血却越杀越猛的姿态，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
“难怪雷老虎那个废物会叛变，原来是抱上了你这条大腿。”
我一脚踹碎了一名士兵的胸骨，踩着他的尸体借力腾空。
“雷队护的是人，你当的是狗。当然不一样。”
黑刀由上至下，直劈指挥官的面门。
指挥官冷笑一声，没有硬接。
他猛地按下手腕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我脚下的那具尸体，右臂上的红袖章突然闪烁起急促的红光。
不仅是他，周围七八具被我斩杀的血狼卫尸体，袖章同时亮起。
那是微型炸弹。
这帮人从一开始就被赵家当成了消耗品，死人的尸体就是最好的陷阱。
“轰轰轰！”
连环爆炸在狭窄的通道里炸响。
我首当其冲，整条左臂被炸得几乎只剩下白骨，巨大的冲击力将我狠狠掀飞，撞在后方厚重的墙壁上。
五脏六腑移位，我大口咳着黑血。
这帮疯子。
“结束了。”指挥官端起一把重型加特林，枪口对准了我。
我试图起身，却发现身后的墙壁没有任何退路。
那是一扇超重型的合金隔离门，比刚才进来的那扇还要厚重一倍，死死封住了唯一的出口。
23
“白叔！”唐七躲在掩体后绝望地尖叫。
加特林的枪管已经开始预热旋转。
我咬碎了仅剩的最后一枚高阶晶核。
左臂的白骨上迅速缠绕出新的神经和肌肉，冰冷的气息让我在硝烟中格外清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老白动了。
他没有开枪，而是如同一只敏捷的猎豹，贴着地面滑铲到那扇合金隔离门前。
“开火！”指挥官咆哮。
我握紧黑刀，正准备拼死冲上去挡子弹。
老白的右侧机械大臂突然发出一声机括弹射的脆响。
他将机械臂的外壳一把扯下，露出了里面复杂的六边形金属接口。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那排金属接口，狠狠插进了合金门旁边一个隐蔽的控制槽里。
严丝合缝。
“嗤——”
控制槽爆出一团刺目的电火花。
高压电流瞬间贯穿了老白的身体。
他浑身剧烈颤抖，原本花白的头发根根倒立，嘴角溢出焦黑的鲜血，但机械臂却死死锁在接口处，绝不松手。
“这道门……是我十年前亲手设计的。”
老白的声音在电流的劈啪声中嘶哑无比。
厚重的合金门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向两侧拉开。
指挥官愣住了。
他没料到这扇号称最高机密的防爆门，居然被人用一条机械臂强行骇入了。
“走！”老白扭过头，用那只独眼死死瞪着我。
“门只能开十秒，十秒后安保系统会自动切断中枢。带她走！”
我一把捞起还在发呆的唐七，猛地窜入门缝。
子弹打在我们脚下的铁板上，火星四溅。
我转过身，想伸手去拉老白。
老白却用仅剩的左手，从后腰摸出了一个起爆器。
他看了一眼实验室中央那台巨大的反应釜。
“我不走。这鬼地方，早该炸了。”
24
我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隔离门正在缓缓闭合。
门缝外，上百个血狼卫已经重新集结，枪口对准了老白的后背。
老白背靠着控制面板，大口喘着气。
高压电流已经烧毁了他半边身子的神经。
“赵家十年前为了夺这地下基地，用假情报骗我进雷区，废了我一条胳膊。”
老白咧开嘴，笑得异常狰狞。
“这些年，我躲在下水道里打铁。我绝不喝一口生水，因为我知道，那水里流的是我当年没拦住的毒。”
他转过头，看着门缝里红着眼的我。
“小子，你这把刀的刀柄里，少了一两铁。”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难怪刚拿到刀时，我察觉到重心有微小的偏移。
“那是我藏进去的反制模块。”
老白的左手大拇指，缓缓按在了起爆器的红色按钮上。
“带着它。去把赵城主那个杂碎的脑袋，给我剁下来。”
“砰！”
几发穿甲弹打穿了老白的胸膛。
合金隔离门在这一刻彻底闭合。
“轰隆——！！！”
门外传来惊天动地的连环大爆炸。
整个地下通道剧烈摇晃，头顶的防爆混凝土簌簌落下。
老白引爆了他提前布置的所有炸药，连同那台提纯神经毒素的反应釜，一起送上了天。
唐七瘫坐在地上，死死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地砸在大衣上。
我站在紧闭的合金门前，没有任何表情。
狼王的狂化在这一刻被压抑到了极点。
我反手握住黑刀的刀柄。
手指在刀柄底部猛地一按，用力一拧。
“咔哒。”
刀柄尾盖弹开，露出了一个散发着蓝光的微型模块。
这根本不是什么冷兵器。
这是一把旧时代斩舰刀的重组核心。
我将微型模块猛地推入刀格的卡槽中。
“嗡——”
五十斤重的黑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蜂鸣。
漆黑的刀刃边缘，瞬间亮起一层高频切割的幽蓝电浆。
我转过身，一双眼睛因为极致的杀意而变得猩红。
“走。去杀人。”
25
身后的通道彻底崩塌了。
上万吨的防爆混凝土夹杂着泥石流，将那扇钛合金隔离门连同老白的尸骨，永远埋葬在了地下。
我单手提着那把闪烁着幽蓝电浆的斩舰刀，在黑暗的排污管道里狂奔。
没有回头。
唐七跟在我身后，连滚带爬。
她的军大衣被碎石划出了一道道口子，那块象征前任城主身份的旧怀表被她死死攥在手心。
我们在一处废弃的地下蓄水池旁停下。
这里暂时安全。
我靠在长满青苔的水泥柱上，斩舰刀随意插在脚下的石板里。
刀刃上的电浆轻易融化了坚硬的石块，发出“嘶嘶”的声响。
“老白最后说，反制模块在刀里。但控制台在哪？”
我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看向唐七。
唐七靠着墙滑坐下来，大口喘着气。
她伸手进大衣内侧的防水袋，掏出了一份卷边的厚重打印件。
那是《绝世高手》完整剧本丨剧本中心.pdf。
“在铁匠铺的时候，白叔把这东西塞进了我包里。”
唐七把这份打印件摊在蓄水池边缘的石台上，掏出战术平板。
“我当时以为这只是一本无聊的旧时代消遣读物，但白叔这种人，绝不会把废纸当宝贝。”
我走过去。
平板的冷光照亮了剧本的页面。
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台词和场景描述。
唐七的手指在平板上飞速敲击，调出一个扫描程序。
“白叔以前是基地的首席工程师。如果他留了后手，密码一定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扫描光束在打印件上逐行扫过。
三分钟后，平板发出一声短促的蜂鸣。
“找到了。”
唐七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丝狂热。
“这份《绝世高手》完整剧本丨剧本中心.pdf 的排版间距有异常。所有的特殊标点符号，组合起来是一套摩斯密码。”
平板屏幕上，乱码开始重新排列，最终形成了一串十位数的坐标和一段音频频谱。
坐标指向内城中央的最高建筑——赵城主的指挥塔。
而那段频谱，解析出来只有短短四个字：水源控制。
“老白是想让我们去指挥塔，接管基地的水网总闸。”
我拔出地上的斩舰刀。
“赵家在水里下了神经毒素，控制了全城平民。只要我们在总闸注入老白开发的反制中和剂，赵家的生化大军就会瞬间瓦解。”
唐七咬了咬牙，把战术平板绑在小臂上。
“指挥塔的安保比地下实验室还要森严，我们两个人冲进去，跟送死没区别。”
“送死？”
我握紧刀柄，感受着刀身传来的高频震动。
“赵家欠了那么多条命，今晚该轮到他们死了。”
“滋——”
就在这时，唐七手腕上的通讯器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盲音。
一个加密频段强行接入。
“小叫花，是你吗？”
通讯器里传出的声音粗砺、沙哑，伴随着密集的枪炮声。
是雷队。
唐七看了一眼通讯器，立刻切断了外放，戴上耳机。
“雷老虎？”
“别废话。”雷队的声音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厉。
“你们那个能放倒血狼卫的怪物，还在不在旁边？”
我走近一步，对着麦克风开口：“我在。”
通讯器那头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一声大笑。
“好！老子今天反了！”
雷队在枪林弹雨中嘶吼着。
“老子带着外城剩下的兄弟，把东门的城防督战队给宰了。现在整个外城防线都在我手里。”
“赵家不是喜欢把我们当炮灰吗？今晚，老子要带人打进内城，掀了他们的高压锅！”
我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光。
孤军深入的死局，盘活了。
“雷队，带你的人从正门猛攻。”
我用大拇指抹去下巴上的血迹。
“半小时内，我会让赵家的指挥系统变成瞎子。”
26
内城中央，广播电视塔。
这里距离指挥塔只有一街之隔，掌控着整个基地的全息屏幕和公共广播。
我和唐七顺着高架电缆，如同两道幽灵，直接潜入了电视塔的顶层控制室。
两名值班的内城守卫还没来得及拔枪，就被我徒手拧断了脖子。
唐七一脚踹开主控台的椅子，将战术平板接进了广播中心的数据接口。
“你打算干什么？”她一边破解防火墙，一边问我。
我从怀里掏出那本在晶核商铺抢来的账单，以及从诊所拷贝下来的绝密化验单。
“杀人诛心。”
我将化验单拍在主控台上。
“把这份资料，投放到内城所有的屏幕上。我要让赵明轩虚伪的皮，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扒得干干净净。”
唐七咧嘴笑了。
“我喜欢这个剧本。”
她十指如飞，一行行绿色的代码在屏幕上疯狂跳动。
“防火墙已突破。全城广播，接通。”
此时的内城，正陷入一片混乱。
雷队的叛军在正门发起了自杀式冲锋，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突然，内城街道上所有巨大的全息广告牌，同时发出一声刺耳的电流麦声。
原本正在循环播放赵城主安抚讲话的画面，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带有林婉照片的绝密体检单。
以及那几行猩红的刺眼结论。
“实验体12号，零序变异血型。”
“长期圈养抽血，供赵明轩少爷融合七阶兽王药剂。”
紧接着，商铺的账单明细也滚动播出。
高浓度造血干细胞催化剂。
神经阻断麻醉剂。
整个内城哗然。
那些原本还对赵家抱有一丝幻想的贵族和平民，看着屏幕上血淋淋的真相，彻底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赵明轩高调宣布要守护的女人，只是他养在笼子里的一只人型血包。
原来他们眼中的救世主，背地里在用同类的血来换取力量。
电视塔的监控屏幕上，我切到了指挥塔顶层安全屋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
林婉死死盯着墙上的全息投影，浑身发抖。
她那张原本精致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个厉鬼。
“假的……这都是假的！”
林婉猛地转过头，扑向站在落地窗前的赵明轩。
她一把扯开自己的领口，露出脖颈下方密密麻麻的针孔印记。
“你告诉我这都是假的！你说过会娶我的！你带我去体检，不是为了给我调理身体吗？！”
赵明轩转过身。
他脸上再也没有了那种温文尔雅的伪装。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待牲畜般的冷漠。
“调理身体？”
赵明轩冷笑一声，一脚踹在林婉的肚子上。
林婉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茶几上，玻璃碎了一地。
“你这种外城的贱民，也配让我花那么多资源去调理？”
赵明轩走过去，一把揪住林婉的头发，将她从地上拖了起来。
“要不是你的血刚好能中和那支七阶药剂的毒性，你以为我会碰你这种被人玩烂的破鞋？”
林婉绝望地尖叫着，双手拼命捶打赵明轩的手臂。
但她那点微弱的力量，在异能者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乖，别乱动。”
赵明轩的眼底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红光。
他那张英俊的脸开始发生异变，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两排细密的獠牙。
他掐住林婉的脖子，张开血盆大口。
“外面的叛军打进来了，我现在需要力量。把你的血，全都交给我吧。”
獠牙狠狠刺入了林婉的颈动脉。
27
我看着监控屏幕里的画面，按下了电视塔天台的速降索。
“走。”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
系统在我的脑海中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情感剥离度100%。宿主心境已完全重置。”
我和唐七顺着速降索，直接滑向了一街之隔的指挥塔。
黑刀的幽蓝电浆在夜空中划过一道刺目的轨迹。
“轰！”
我撞碎了指挥塔顶层安全屋的防爆玻璃，夹杂着狂风翻滚落地。
安全屋内。
赵明轩猛地抬起头，嘴边全是殷红的鲜血。
他随手将已经抽搐翻白眼的林婉像扔垃圾一样甩到墙角。
林婉的脖颈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鲜血泊泊流出。
她还没死，求生的本能让她在地上痛苦地蠕动。
赵明轩舔了舔嘴角的血迹。
“你居然没死在地下实验室。”
他的身体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异，骨骼暴涨，肌肉撑破了昂贵的西装，背后甚至长出了两排骨刺。
七阶兽王药剂，在林婉血液的中和下，终于被他完美吸收。
我单手提着斩舰刀，刀尖在地毯上犁出一条焦黑的沟壑。
“死的人会是你。今天哪怕大罗金仙来了，也留不住你的狗命。”
几个护卫端着枪冲了进来，还没等他们开火，唐七已经扔出了两枚高爆电磁雷。
强光刺目。
我在电磁脉冲的掩护下，瞬间贴近了赵明轩。
斩舰刀拦腰横斩。
赵明轩狂吼一声，变异的利爪硬生生接住了刀刃。
电浆与高强度骨刺剧烈摩擦，火星四溅。
他的力量竟然已经不亚于那头七阶狼王。
“陆泽……”
墙角的林婉看到了我。
她满脸是血，拼命伸出一只手，眼中迸发出病态的希望。
“小泽……你来了……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
她一边吐血一边往我这边爬。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带我走，救救我……”
我左手格挡开赵明轩的一记重拳，右腿猛地发力，一脚踹在赵明轩的胸口。
将他踹退了三步。
我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脚边的林婉。
那张脸曾经让我赴汤蹈火，如今却只让我觉得恶心。
“小泽，求求你，替我挡住他……”
林婉哭喊着去抓我的裤腿。
我抬起脚，毫不留情地踹在她的肩膀上。
将她整个人踢得在地上翻滚了两圈，离我足足有三米远。
“挡？”
我冷冷地看着她。
“你身上的每一滴血，都是拿我的命换来的。现在，是你还债的时候了。”
安全屋被撞碎的玻璃门外。
因为刚才高爆电磁雷的动静，底层关押的几十个失控的生化实验体，顺着外墙爬了上来。
他们闻到了林婉身上那种浓烈的血腥味。
那些实验体发出兴奋的嘶吼，从破损的落地窗蜂拥而入。
他们越过了我，甚至无视了变异的赵明轩，全部扑向了流血不止的林婉。
“不要！滚开！小泽救我！啊——！”
林婉被十几只生化怪物瞬间淹没。
凄厉的惨叫声撕裂了夜空。
血肉被疯狂撕咬咀嚼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我没有再看她一眼。
双手握紧斩舰刀，将所有的力量灌注于刀柄的微型核心中。
幽蓝的电浆暴涨至三尺长。
我看着对面面容扭曲的赵明轩。
“现在，轮到你了。”
28
幽蓝的电浆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死亡的光弧。
我双手握刀，没有任何花哨的试探，迎着赵明轩变异的利爪当头劈下。
“铛！”
刺耳的金属爆鸣声响彻安全屋。
赵明轩引以为傲的七阶骨刺，在斩舰刀的绝对切割力面前，只撑了不到半秒。
骨屑横飞。
他右臂上粗壮的骨刺被齐根斩断。
高频震荡的刀刃去势不减，狠狠切入了他的左肩。
“啊——！”
赵明轩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惨叫。
他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一团极具腐蚀性的酸液朝我面门喷来。
我偏头躲过。
右腿膝盖如同重锤，狠狠顶在他的腹部。
这一击夹杂着动能装甲的增幅，力量堪比攻城锤。
“轰！”
赵明轩庞大的身躯直接砸穿了安全屋的地板。
钢筋混凝土如同豆腐般碎裂，他哀嚎着坠入了指挥塔的下层。
我没有急着追击。
因为落地窗外，内城广场上的喊杀声已经震天响。
我走到破碎的落地窗前，俯瞰下去。
通往指挥塔的主干道上，火光冲天。
雷队带着外城那帮装备简陋的守卫，硬生生杀穿了三条街区。
但他们被死死卡在了广场边缘。
挡在他们面前的，是赵家最精锐的督战队。
清一色的重火力机枪阵地，交织的火网将外城的人压得抬不起头。
雷队半跪在一辆燃烧的装甲车后。
他左臂中了一枪，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旁边的兄弟一个接一个倒下，惨叫声撕心裂肺。
“雷老虎，投降吧！”
督战队的首领在扩音器里狂笑。
“外城的贱骨头，也配来内城撒野？”
雷队靠着发烫的车体，吐出一大口带血的唾沫。
他用仅剩的右手，摸了摸口袋。
那根劣质的烟斗已经在昨晚被他捏碎了。
他摸出一把沾着血的碎烟丝，那是外城最廉价的旱烟。
他将那把带刺的碎烟丝直接塞进嘴里。
狠狠咀嚼。
劣质烟草的辛辣和麻木感，瞬间冲淡了伤口的剧痛。
“兄弟们。”
雷队咽下混着血水的烟丝，一把扯掉身上的城防军制服，露出满是伤疤的胸膛。
他拔出大腿外侧的开山刀。
“这身皮，老子穿够了！”
雷队双眼猩红，声音嘶哑得如同负伤的孤狼。
“今天就算死，也要把赵家这口吃人的锅，给老子砸得稀巴烂！”
“砸碎它！”
残存的外城守卫和觉醒的平民双目赤红，纷纷发出绝望而疯狂的怒吼。
雷队一马当先，迎着机枪火网冲了出去。
奇迹没有发生。
但几百个不要命的外城人，用肉身硬生生填平了那三十米的死亡冲锋线。
雷队一刀砍飞了督战队首领的脑袋。
外城的洪流瞬间冲垮了内城最后的防线。
防线全面易帜。
我看着广场上涌动的人潮，刀尖上的鲜血滴落在地毯上。
就在这时，一股危险的直觉直冲脑门。
我猛地抬头。
指挥塔最顶端的尖塔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清瘦的身影。
赵城主。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如同蝼蚁般厮杀的人群。
手里，握着一个红色的引爆装置。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大拇指重重按下。
29
“嗤——”
刺耳的气阀泄露声在内城的夜空中回荡。
广场四周，矗立着十二座巨大的旧时代雕像。
我曾以为那只是赵家为了装点门面立的摆设。
但现在，那些雕像的底座和眼部，喷涌出浓郁的绿色毒气。
毒气扩散得极快，顺着夜风瞬间笼罩了整个中心广场。
难怪这几年外城的变异兽偶尔冲破防线，也绝对不敢靠近这些雕像半步。
这根本不是艺术品，而是赵家布下的全城毒气发生器。
“咳咳……这是什么？！”
广场上，刚冲破防线的外城叛军吸入了毒气。
下一秒，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毒气没有立刻致命，却直接作用于神经中枢，疯狂放大人类内心的恐惧。
有人丢下武器，抱头跪地痛哭。
有人举着刀，对着空气疯狂乱砍，仿佛看见了最可怕的怪物。
雷队的队伍瞬间陷入了混乱，甚至开始自相残杀。
“屏住呼吸！”
我打开通讯耳麦，厉声大喝。
我从安全屋的破洞一跃而下。
半空中，斩舰刀插入墙体，拉出一溜火花缓冲减速。
最后重重砸在广场中央的一辆废弃坦克上。
唐七已经从电视塔通过滑索跟了过来。
她捂着防毒面罩，背着一个巨大的黑色行军囊。
“雷队！”
我落在雷队身边。
他双眼布满血丝，正死死咬着自己的胳膊，试图用疼痛对抗脑海中产生的恐怖幻觉。
我一把捏开他的嘴，将一支蓝色的高浓缩血清直接灌了进去。
这是我昨晚截杀运输车抢来的，提纯自林婉的抗毒血清。
三秒钟后，雷队眼底的疯狂逐渐褪去，大口喘着粗气瘫软在地。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把这些血清分下去，立刻注射！”
我将唐七背后的行军囊扔给雷队。
“这是抗毒剂。只有五分钟时间，晚了神经就会彻底烧毁。”
雷队没有废话，挣扎着爬起来，带着几个清醒的兄弟开始疯狂分发血清。
毒气还在持续喷发，绿色的浓雾已经粘稠得化不开。
周围的环境阴冷得让人骨头发疼。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银色的金属打火机。
这是前世老白留下的遗物。
“啪。”
砂轮擦出火星。
我没有点烟。
只是看着那簇跳动的火苗。
原本橘黄色的火焰，在接触到空气中高浓度的绿色毒气后，瞬间变成了诡异的幽蓝色。
“毒气浓度快到临界点了，这东西不仅有毒，还极易燃。”
唐七看着那簇蓝火，声音发紧。
我合上打火机。
转头看向指挥塔底部的最后一道防爆闸门。
那是赵城主给自己打造的终极避难所。
赵明轩被我劈下楼后，也逃进了那里。
“时间刚好。”
我握紧斩舰刀，幽蓝的电浆与空气中的毒气产生剧烈的化学反应，发出令人牙酸的“劈啪”声。
“去把那扇门劈开。”
30
指挥塔底部。
一道宽达十米的护城沟壑横亘在前方，深不见底。
唯一通往核心避难所的，是一座巨大的精钢吊桥。
吊桥前方，列阵着五十名赵家最后的皇家近卫。
他们没有穿笨重的外骨骼。
每个人身上都插满输液管，双眼漆黑，如同地下实验室里的生化怪物。
这些近卫的右臂上，同样绑着那醒目的红袖章。
但他们比之前的血狼卫更强，已经彻底丧失了理智，完全被城主的精神力操控。
“杀。”
避难所深处，传来赵城主冷酷的指令。
五十名近卫拔出高频震荡刀，如同一群嗜血的狂尸，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冲上吊桥。
我站在吊桥这一端，没有退。
身上的动能装甲在刚才的连番激战中已经有些暗淡。
但我体内的狂化之血，却沸腾到了顶点。
“唐七，退后三十米。”
我扭了扭脖子，发出骨骼交错的脆响。
下一秒，我双腿微曲，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直接撞向了近卫的密集阵型。
我根本没有防御。
两把高频震荡刀砍在我的肩膀上，切开金属皮肤，深可见骨。
我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左手探出，精准地扣住两名近卫的右臂。
大拇指狠狠抠进他们红袖章的布料里。
捏碎了里面的微型炸弹触发器。
“轰！”
两声剧烈的爆炸在人群密集处炸开。
火光吞噬了十几个近卫。
借着爆炸的冲击波，我身体凌空拔高。
双手死死握住那把重达五十斤、电浆暴涨的斩舰刀。
这不是对人的一击，这是对建筑的一击。
“给我断！”
我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狂吼。
狂化力量叠加极速坠落的重力加速度，斩舰刀狠狠劈在吊桥右侧的主承重铁链上。
“铛——咔嚓！”
水桶粗的精钢锁链在电浆的绝对切割下，坚持了不到半秒，轰然崩断。
吊桥失去了一侧的支撑，瞬间向右侧严重倾斜。
桥面上残存的几十名近卫失去了平衡，如同下饺子般惨叫着坠入深渊。
我单手扣住断裂的铁链，身体悬在半空。
手臂猛地发力，借着荡秋千的惯性，稳稳地落在了避难所的大门前。
退路已断。
门内，就是赵家父子的藏身之处。
我提着刀，正要一脚踹开那扇半掩的防爆门。
“轰隆！”
防爆门突然从内部被一股恐怖的怪力砸得粉碎。
漫天烟尘中，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足有水缸大小的畸形巨爪猛地探出。
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将我狠狠按在墙上。
砖石碎裂，我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黑血。
烟尘散去。
一个身高近三米、浑身长满黑色骨刺与鳞片的怪物，从阴影中挤了出来。
它的脸已经完全看不出人类的模样，只有那双怨毒的眼睛，还残留着赵明轩的影子。
“陆泽……”
怪物的喉咙里发出类似两块砂纸摩擦的嘶哑声音。
它的另一只手里，捏着一个已经空掉的黑色注射器。
赵明轩为了挡住我，注射了未经提纯的终极兽王原液，彻底变成了一头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我被掐得双脚悬空。
看着这张丑陋的脸，我不仅没有挣扎，反而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变大了啊。”
我握紧斩舰刀，刀尖抵住了它粗壮的手臂。
“刚好，不用担心砍偏了。”
31
畸形的巨爪不断收紧，我的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赵明轩那双充血的兽瞳里满是疯狂与得意。
“这就是七阶兽王的终极力量！”
赵明轩嘶吼着，口水喷在我的脸上，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陆泽，你拿什么跟我斗！”
我没有挣扎。
左手死死扣住他那只水缸大小的巨爪，右手斩舰刀猛地向上反撩。
幽蓝的电浆瞬间切开了他小臂上坚硬的鳞片。
焦臭味弥漫。
赵明轩惨叫一声，巨爪下意识地松开。
我双脚落地，没有后退，直接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
黑刀由下至上，直接贯穿了他的腹部。
赵明轩不退反进。
他那被切开的小臂，伤口处竟然爆发出无数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互相交织、愈合。
仅仅两秒，深可见骨的伤口就恢复如初。
“你杀不死我！”
赵明轩狂笑着，另一只巨爪如泰山压顶般朝我的天灵盖拍下。
“我有最高级的药剂自愈！我是不死的！”
我没有拔刀。
在巨爪拍下的瞬间，我偏过头。
“砰！”
那只巨爪狠狠拍在我的左肩上。
动能装甲直接碎裂，我的左侧肩胛骨彻底粉碎。
整条左臂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痛觉如同潮水般淹没理智。
狂化状态在极致的痛苦中迎来了第二波爆发。
我咬碎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直接吐在他那张畸形的脸上。
“不死？”
我空出左手，一把揪住他胸口的骨刺。
“老子今天就活生生耗干你！”
我完全放弃了防守。
他一爪撕开我的胸膛。
我右手握着插在他腹部的斩舰刀，狠狠一绞。
他一拳砸断我的肋骨。
我拔出刀，顺势斩断他的右腿。
他的右腿在三秒内重新长出肉芽，试图愈合。
我就在他愈合到一半的瞬间，再次一刀劈下，将那些新生的血肉连同骨骼一起剁碎。
整个避难所的入口变成了屠宰场。
没有招式，只有最原始的以伤换伤。
我顶着致命伤，疯狂倾泻着狂化的力量。
每一次斩舰刀的挥出，都精准地切断他刚刚愈合的关节。
十分钟。
整整十分钟的浴血死斗。
我浑身是血，右眼被流下的鲜血糊住，内脏多处破裂。
但赵明轩更惨。
他终于发现，药剂的自愈能力是有限度的。
当细胞分裂的潜能被我用绝对的暴力强行榨干后，他的伤口再也长不出一丝肉芽。
“不可能……我的药剂是完美的……”
赵明轩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塌，砸在血泊中。
他的四肢已经被我尽数削成人棍，胸口深可见骨。
他绝望地在地上蠕动，看着我提着带血的黑刀一步步走近，眼中终于露出了极度的恐惧。
“陆泽……别杀我……基地给你！我都给你！”
他像一条可怜的蛆虫，在血水里哀嚎求生。
我将电浆闪烁的刀尖，抵住了他的眉心。
32
就在我准备一刀了结赵明轩的时候，内城的地下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视角切回二十分钟前，地下水网总闸。
唐七和雷队带着几个外城死士，依靠着当初在贫民窟拿到的那张地下防空洞地图，成功绕开了内城的正面火力网。
他们一路潜入，终于抵达了基地水网的核心枢纽。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蓄水池。
池水呈现出诡异的淡绿色，上方悬挂着几个巨大的高压储气罐。
神经毒素正是通过这些储气罐注入水中，再化作毒气从广场的雕像里喷发出去。
“就是这儿了。”
唐七从行军囊里掏出最后几枚高爆定时炸弹。
“白叔给的图纸没错。只要炸了主控阀门，备用系统的纯净水就会倒灌，把这些毒水全部冲进废土排污渠。”
雷队警惕地端着枪，守在入口处。
“动作快点，广场上的兄弟们快撑不住了！”
唐七手脚麻利地将炸药贴在巨大的金属阀门上。
就在她设定好三分钟倒计时准备撤离时，两名留守的赵家死士从暗处杀出。
子弹擦着唐七的头皮飞过，打碎了旁边的管道。
“干掉他们！”
雷队毫不犹豫地迎着火力冲了上去。
他手里的散弹枪轰鸣，近距离将两名死士打成了筛子。
但他自己的腹部也中了一枪，鲜血瞬间涌出。
“雷老虎！”唐七惊呼。
“死不了！撤！”
雷队捂着肚子，一把拽住唐七，拼命朝着防空洞的出口狂奔。
身后的倒计时归零。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地下水网中回荡。
巨大的主控阀门被彻底撕裂。
数万吨纯净的地下水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倒灌入蓄水池，将那些诡异的淡绿色毒水强行冲刷、稀释，滚滚排向城外。
地面上，中心广场。
十二座雕像喷吐的绿色毒气，在爆炸发生的瞬间，戛然而止。
夜风吹过，浓郁的绿雾开始迅速消散。
广场上那些原本陷入疯狂、自相残杀的平民和城防军，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们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眼底的疯狂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与清醒。
神经毒素的源头被彻底切断了。
所有人都清醒了。
避难所门外，我脚下的赵明轩也听到了地下的闷响。
他仅剩的半张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绝望。
“你的底牌，全废了。”
我握紧斩舰刀，没有犹豫，直接一刀劈下了他那颗变异的头颅。
骨碌碌。
头颅滚落在一旁。
赵家大少，死无全尸。
“啪啪啪……”
一阵缓慢而有节奏的鼓掌声，突然从避难所深处传出。
黑暗中，赵城主拄着那根金属手杖，踩着赵明轩流出的血水，终于走了出来。
33
“精彩，真是精彩。”
赵城主看都没看地上的无头尸体一眼，脸上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慈祥微笑。
“我这不成器的儿子，能死在你的刀下，算是他的造化。”
我拄着斩舰刀，冷冷地看着他。
左臂已经彻底失去知觉，身上的动能装甲碎裂不堪。
但我的杀意却攀升到了极致。
此时的内城广场，局势已经彻底逆转。
毒气散尽后，清醒过来的平民和外城守卫，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还在负隅顽抗的赵家残党，所有的恐惧都化作了彻骨的仇恨。
“杀了这帮畜生！”
不需要任何人动员，几万人汇聚成的怒火，瞬间将残存的督战队和内城守卫淹没。
枪声、惨叫声、肉搏声交织在一起。
这不再是战斗，这是一场属于底层人的清算。
天空中，一只机械鸟悄无声息地盘旋着。
它眼部的红光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实时传输给废土外界那些作壁上观的财阀。
我没有去管那只鸟。
我要让外界看清楚，这座基地从今往后，到底是谁说了算。
信仰在这一刻彻底转移。
赵家树立的救世主神话，在今晚被我踩得粉碎。
而我，成了这片废墟上新的暴君。
“听听这声音。”
我用刀尖挑起赵明轩的头颅，像踢皮球一样踢到赵城主的脚下。
“你的城，塌了。”
赵城主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头颅。
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甚至连一丝愤怒都没有。
他举起那根金属手杖，在地上轻轻点了一下。
“城？那不过是我用来圈养实验材料的猪圈罢了。”
他抬起头，那双苍老的眼睛里，突然涌动起一种不属于人类的、幽深如同黑洞般的光芒。
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一股比之前在广场上强大十倍的精神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我脚下的石板寸寸龟裂。
我的膝盖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差点被迫跪下。
“陆泽，你以为你靠着这种粗鄙的肉体变异，就能挑战我？”
赵城主的身体缓缓悬浮起来，双脚离地足有半米。
他的声音不再是通过声带发出，而是直接在我的脑海中轰然炸响，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蔑视。
“你们这些底层的蝼蚁。”
赵城主冷笑，眼神怜悯。
“根本不懂，什么叫做高维的力量。”
34
赵城主的双脚悬浮在离地半米的半空。
他的瞳孔已经完全消失，眼白翻涌着诡异的黑色暗流。
周围的空气如同凝固的水银，重重挤压着我的五脏六腑。
“凡人，总妄图用刀剑来对抗神明。”
他的声音不再是通过声带发出，而是化作无数根无形的钢针，直接刺入我的大脑皮层。
极致的剧痛瞬间撕裂了我的意识。
我眼前的视线开始扭曲。
幻觉如潮水般涌来。
我看到了铺天盖地的变异兽潮，看到了被撕碎的自己，甚至看到了无数张哀嚎的脸。
那是被他精神毒素控制折磨致死的平民的记忆。
他在试图用庞大的垃圾信息，直接撑爆我的脑血管。
我七窍流血，单膝跪倒在龟裂的石板上。
斩舰刀的幽蓝电浆也因为我精神的涣散而开始忽明忽暗。
“感受这种痛苦，然后在绝望中变成我的提线木偶。”
赵城主居高临下，眼神如看蝼蚁。
我的大脑机能正在以可怕的速度衰竭。
神经元大面积死亡。
这是一场看不见的脑死亡谋杀。
就在我的意识即将彻底熄灭的最后一秒。
我舌尖猛地发力，咬碎了藏在后槽牙下面的一颗微型高阶晶核。
“警告：宿主精神体已遭受致命破坏，脑死亡判定成立。”
“触发掠夺法则。”
“晶核扣除。状态重置。”
“抽取敌方核心属性——精神污染免疫。”
轰！
一股绝对的冰寒瞬间冻结了我沸腾的脑髓。
所有扭曲的幻觉如玻璃般碎裂。
我猛地睁开眼。
瞳孔里没有疯狂，只有剥离了一切情感后的极度冰冷。
赵城主脸上的慈祥第一次出现了皲裂。
“不可能！你的精神防线明明已经崩溃了，你怎么可能还能站起来？！”
“你的高维力量，用起来像个神棍。”
我双腿微曲，脚下的花岗岩再次爆碎。
狂化力量全开。
我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切入他身前三尺。
他终于慌了，试图拉高悬浮的高度来躲避。
但我看得很清楚。
那根本不是什么念动力悬浮。
而是他裤管下，隐藏着两具微型磁悬浮假肢装置。
斩舰刀横扫而出。
幽蓝的电浆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扇形。
“嗤——”
没有任何悬念。
赵城主自大腿以下，被我一刀利落地齐根斩断。
没有鲜血喷涌，截面处爆出大片杂乱的金属电线和液压油。
失去假肢支撑的赵城主，如同一个破布口袋，重重地砸在血水里。
35
赵城主在地上翻滚。
他引以为傲的“神明”姿态，在失去那双伪装的高科技假肢后，显得滑稽无比。
难怪他平时总是坐着，难怪他连走路都要拄着那根沉重的金属手杖。
他早就在当年的夺权内斗中，被废了双腿。
一直靠着旧时代遗留的残缺磁悬浮技术装神弄鬼。
“咳咳……好，好一条疯狗。”
赵城主咳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他死死抱着那根金属手杖，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怨毒而完全扭曲。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
外城叛军的喊杀声已经逼近了指挥塔的底层。
他苦心经营了十年的王座，被我用最暴力的手段砸了个稀巴烂。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这座城。”
赵城主疯狂地大笑起来，大拇指猛地按住手杖顶端的雕花把手，用力向下一按、一拧。
“那就全都给我留下来陪葬吧！”
“咔哒。”
金属手杖的杖身瞬间弹开四片散热鳞甲。
一股恐怖的热量从手杖核心喷涌而出。
那根本不是什么冷兵器或是身份象征。
那是一枚拆解自旧时代军用设施的微型核能电池！
电池的核心正在疯狂过载，散发出刺目的白光。
一旦爆炸，整个内城指挥塔连同周围的三条街区，都会被彻底抹平。
没有任何时间撤退。
我一步跨出，双手死死握住斩舰刀的刀柄。
微型模块的功率被我推到了极限。
幽蓝的电浆如同燃烧的蓝色火焰，瞬间膨胀成一面两米高的能量盾牌。
“轰——！！！”
核能电池炸开了。
没有火焰，只有纯粹的高温与动能风暴。
我将斩舰刀狠狠插进地面的钢板中，半步不退。
残破的动能装甲在白光中迅速消融，高温烤焦了我的皮肤，肌肉纤维在恐怖的辐射和冲击波下不断崩断。
痛觉神经早已麻木。
我咬着牙，死死顶住电浆盾，硬生生将爆炸的最核心威力从中间劈成了两半，导向了两侧的承重墙。
剧烈的震动持续了足足十秒。
当刺目的白光终于消散，整个安全屋已经不复存在。
半个楼层被彻底蒸发，露出了漫天的星光。
滚滚浓烟中。
赵城主的下半身已经被核聚变的高温气化。
只剩下半截焦黑的躯干，如同烂泥般瘫在地板上。
一只沾满灰烬和鲜血的军靴，从烟尘中踏出。
我毫发无伤地走到他面前。
抬起脚，重重地踩在他那张焦黑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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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脚下猛地发力。
“咔嚓。”
赵城主的头颅如同一个腐烂的西瓜，被我一脚踩得粉碎。
末世十年。
这片废土上最大的毒瘤，连同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交代，死得干干净净。
“陆泽！”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唐七和雷队带着几个浑身浴血的外城弟兄，终于冲上了顶楼。
他们看着半个被蒸发的楼层，以及我脚下的无头焦尸，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雷队捂着流血的腹部，看我的眼神里，除了敬畏，还多了一丝看待怪物的恐惧。
我拔出插在地上的斩舰刀。
刀刃上的电浆已经熄灭，刀身恢复了深沉的漆黑。
我将那枚刻着金色雄鹰的徽章，随手抛给了唐七。
唐七下意识地接住，愣在原地。
“从今天起，你是这座基地的新城主。”
我撕下一块破布，擦拭着手上的血迹，声音毫无波澜。
“雷队做你的城防总司令。外城和内城的规矩，你们自己定。”
唐七咬着嘴唇，死死握着徽章。
“那你呢？”
“我？”
我转过身，走向指挥塔残破的边缘，夜风卷起我残破的兜帽。
“我只负责杀人。”
权力这东西，太重，也太无聊。
当一个执刀的影子，比坐在那个破铜烂铁的王座上，要有意思得多。
我的脑海深处，那个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叮！恭喜宿主，当前区域‘初级废土要塞’主线已通关。”
“掠夺法则权限已升级。”
“检测到更高阶生命体信号，新地图坐标已解锁。”
我走到基地最高耸的废墟尖塔边缘。
脚下，是这座已经彻底易主、硝烟弥漫的钢铁要塞。
一只体型庞大、浑身燃烧着暗紫色火焰的七阶变异黑豹，正温顺地趴在我的脚边。
这是我在冲上指挥塔前，随手用掠夺来的威压打服的战利品。
我从口袋里摸出老白留下的那把银色打火机。
黑豹抬起硕大的头颅，讨好般地喷出一小口紫色的兽火，精准地帮我点燃了指间的香烟。
我深吸了一口。
尼古丁的味道混杂着废土的血腥气，涌入肺腑。
我吐出一口灰白的烟圈。
目光越过基地高耸的城墙，看向远方更加深邃、也更加庞大的变异阴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