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时后，苏言站在了村口。
一辆电动车在他身边停下。
“苏言，你快上车，我刚刚出来看见王麻子在你家闹呢。”
电动车上女人扎着低马尾，穿着一件白衬衫，皮肤白白净净的，一双眼睛特别好看，笑起来嘴角有个浅浅的梨涡。
她是村里的村医，叫沈清歌。
前年从镇上调过来实习的，长得比高中班花还清纯。
去年过年苏言流感的时候去卫生所挂了几天盐水，所以认识。
他二话不说跨上后座。
“坐稳了。”沈清歌拧了拧把手，电动车蹿了出去。
乡道坑坑洼洼的，电动车颠得厉害。
苏言一只手拎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没处放。
沈清歌透过后视镜看见苏言一脸紧张，安慰到：“你也别太着急，王麻子那人就那德性，村里没人敢惹他，你回去好好说，别跟他硬来…”
苏言嘴上嗯了一声，心里却翻江倒海。
爷爷说得没错，王麻子果然又去找爸妈的麻烦了。
想的入神，一个转弯苏言为了保持平衡手搭在沈清歌肩膀上。
两个人接触的瞬间，沈清歌听到了苏言的声音。
「这个村医长得漂亮，还很善良，知道自己家出事还主动送自己回去」
沈清歌疑惑的扫了眼后视镜，苏言嘴巴没有开口，而且坐在后面说话的声音会被风吹散。
这个声音像是从心里发出来的。
沈清歌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以后在村里如果有人欺负她，自己一定也要帮她。」
这次沈清歌确定苏言嘴巴一点都没有动。
她纳闷了，这…难道是苏言的心声？
听到苏言心里那两句话，沈清歌心情好了不少，她是因为被村里的老光棍骚扰两句心情不好，所以才开着小电驴出来溜达。
如果以后苏言在村里，自己遇到骚扰是不是可以向他求助？
还不等她缓过来，车子就到家门口，苏言不等车停稳就跟沈清歌道谢赶紧下去。
此刻自家院子门口围了一圈人，苏言拎着行李箱快步跑了过去。
还没到跟前，就听见一个粗哑的嗓门在骂。
“老东西，你他妈给脸不要脸是吧？”
苏言拨开人群冲进去，眼前的画面让他气血翻涌。
王麻子正站在他家院子中央，踩在他家门槛，指着苏言他爸苏大强的脑门破口大骂。
苏大强佝偻着腰，局促不安的站在那儿，嘴角有一道干了的血痕，身上衫子被扯破了领口。
他妈李翠兰站在旁边，吓傻了，一个劲的哭。
“老子今天把话撂这儿，”王麻子抬手在苏大强脸上拍了拍，“村书记是我亲舅舅，你告到天上去也没用。”
“识相点把字签了，一亩地给你五百块，够给你儿子在城里买几斤猪肉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纸，啪一声拍在苏大强胸口。
“签字。”
苏大强哆嗦着把那张纸拿下来，看都没看，声音发颤：“麻子…这地是祖上传下来的，我儿子以后…”
“你儿子？”王麻子嗤笑一声，“你儿子在城里给人当孙子呢，一个月挣那俩子儿连自己都养不活，你还指望他回来种地？”
“上次挨打还不长记性是吧！”
“我儿子有出息…”李翠兰带着哭腔，“他在城里上班…”
“上班？”王麻子回头看了她一眼，满脸嘲讽，“上什么班？我表弟也在城里，人家一个月挣两万，你儿子呢？挣几个钱？连个媳妇都娶不起吧？”
苏大强把那张纸攥在手里，嘴唇哆嗦着：“麻子，这块地是我们老苏家最后的……”
“少他妈废话，你不签是吧！”王麻子突然暴怒，一把夺过那张纸，顺手抄起院子里的小马扎砸向窗户。
玻璃碎了一地。
李翠兰吓得捂着耳朵尖叫。
苏大强想上前拦，被王麻子一把推在胸口，踉跄着倒退好几步，后腰撞在门框上半天没直起来。
“王麻子！你干什么！”李翠兰冲过去扶住老伴，转头瞪着王麻子。
“干什么？今天不签字，老子就天天来砸！”王麻子往前逼了一步，手指点着苏大强的鼻子，“老东西，你儿子在城里打工，留这些破烂地谁要？赶紧签，不然我每天都过来一趟，看你们老两口能撑几天！”
李翠兰实在忍不了了，伸手就去挠王麻子的脸：“你欺人太甚！我跟你拼了！”
她一个五十多岁的农村妇女，哪是王麻子的对手。
王麻子抓住李翠兰的手臂，抬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李翠兰整个人摔在地上，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妈！”苏言怒火中烧。
他挤进来把母亲从地上扶起来。
李翠兰半边脸肿得老高，看见儿子回来的瞬间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死死抓住他的胳膊，声音断断续续：“小言…你怎么回来了…你快走…这事你别管…”
苏大强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捂着后腰，眼神全是愧疚难堪。
苏言已经气的失去理智，恨不得立刻弄死这个畜生。
这时爷爷的声音在脑子里疯狂响起。
【王麻子五年前把一个女人弄死了，因为害怕才回村！】
【上次他喝多了自己在家里对着墙说，我听到了，，那个女人叫赵慧兰！】
王麻子看见苏言不但没怕，反而骂骂咧咧，指着苏大强：“老东西，别以为你儿子回来就…”
还不等他说完，苏言一拳砸在他脸上。
这一拳苏言用了十二分的力气，肾上腺飙升，根本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王麻子感觉自己整张脸都麻了。
苏家一家子都是窝囊废，村里谁不知道，怎么出了一个超雄儿子？
他还没爬起来，苏言猛地一下扑上去骑在他身上，拳头像雨点一样往脸上招呼。
“操你妈！你打我爸妈！你他妈敢打我妈！”
此刻苏言体内的肾上腺素已经到达顶峰，不管多用力都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王麻子被打得嗷嗷叫，刚开始还挣扎着想还手，被苏言一膝盖顶在肚子上，疼得蜷成一团。
苏言一拳比一拳重，把人往死里打。
王麻子鼻血直接喷涌而出，糊了满脸。
“打死人了！要打死人了！”
旁边的邻居本来都在看热闹，这会儿看苏言红着眼的样子像是真要杀人，赶紧冲上来拉。
“小言！小言！别打了！再打出人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