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地府欠了300万功德的讨债鬼，阎王为了清账，连夜把我踹进侯府成了不受宠的庶女。
我那嫡长姐是个心慈手软的活菩萨，天天捏着佛珠给我这个惹事精擦屁股。
我嫌宅斗太墨迹，平时谁惹我，我套上麻袋就是一顿狠揍，从不讲究名门闺秀那套规矩。
昨天给隔壁伯爵的茶里下巴豆，今天把找茬的嬷嬷踹进茅坑里。
嫡姐非但不觉得我粗鄙，反而顿顿给我加肉，生怕我在外面打架没力气。
直到今天，我正翘着二郎腿在院里啃烧鸡。
未来姐夫的亲妹妹、自诩血统最高贵的嫡出县主，带着二十几个家丁一脚踹开了院门。
她一把掀翻了嫡姐辛苦熬了整整3个时辰的燕窝，指着嫡姐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一个嫡女竟然自甘堕落，天天护着一个下贱的庶出丫头，简直丢尽了嫡女脸面！”
“我哥可是高贵的国公府嫡长子，绝不能让你这种没有嫡庶尊卑观念的蠢货进门！”
紧接着，她嫌恶地瞥了我一眼，对着家丁大声下达命令。
“给我把这个没有规矩的庶女发卖到勾栏院。”
我听完直接笑出了声，把手里的油腻烧鸡骨头往地上一扔。
顺手拔出旁边侍卫腰间重达40斤的玄铁大刀，照着县主的头顶就劈了过去。
1
刀锋擦着裴金珠的金步摇劈落，重重嵌进青石板里，震得碎石乱飞。
“反了！你个贱婢竟敢拿刀砍本县主！”
裴金珠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发髻散乱，尖叫声刺破了院落。
嫡姐沈慈音慌忙扑过来，一把抱住我持刀的右臂，掌心被刀柄磨得通红。
“阿昭快把刀放下，她是定国公府的千金！”
二十几个家丁拔出棍棒围拢上来，却被地上那道半尺深的刀痕震慑，谁也不敢先迈步。
我手腕一拧拔出玄铁大刀，刀背顺势拍在冲得最前的家丁胸口，那人当场吐血倒飞出去。
“发卖我？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重！”
话音刚落，院门外突然冲进来一队侯府护卫，领头的竟是与我同胞所生的三姐沈玉柔。
她一进门就扑到裴金珠身边，心疼地替对方拍打裙摆上的灰尘，转头恶狠狠地瞪向我。
“沈昭你疯了不成，连国公府的贵客都敢行凶！”
我冷眼看着这个一母同胞的亲姐姐，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她为了攀附权贵，素日里最爱在嫡姐面前装乖巧，背地里却没少给我下绊子。
裴金珠借着沈玉柔的搀扶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面镶金嵌玉的御赐凤羽令，高高举过头顶。
“都给本县主睁大狗眼看清楚，这是太后钦赐的孤品凤羽令！”
“见此令如见太后亲临，谁敢包庇这个行凶的庶女，就是抗旨不尊！”
满院护卫见状齐刷刷跪了一地，连沈慈音都脸色发白地屈膝行礼。
我死死盯着那面凤羽令，脑海里掌管三界器物的功德簿突然自动翻开了一页。
这破令牌明明是前朝工部批量铸造的赝品，只要集齐三千点怨气值，我当场就能给它复刻出一百块。
可我现在被阎王爷封了法力，必须等这群人把欺辱推到极致，攒够怨气才能在最后关头掀桌。
沈玉柔眼珠子一转，立刻从袖中抽出一张早就写好的休弃文书，逼到沈慈音面前。
“大姐，你纵容四妹行凶伤及皇亲，按族规理应当场革去嫡女名分，把定国公府的婚事让给我！”
原来她今日引狼入室，图谋的是大姐的世子妃之位和掌家权。
我上前一步挡在沈慈音身前，反手把玄铁大刀插回地面，冷声开口。
“想夺我大姐的婚事和掌家权，光凭你们两张嘴可不算数。”
“按照侯府祖训，废黜嫡女必须等午时三刻宗族长老齐聚祠堂，三媒六证俱全方能生效！”
裴金珠闻言嗤笑一声，满脸傲慢地扬起下巴，用手指戳着沈慈音的额头。
“等午时三刻就等午时三刻，本县主倒要看看，半个时辰后谁还能救你们这对贱人！”
倒计时就此锁定，怨气值在功德簿上跳动了一下，但距离三千点还差得远。
为了摸清她们的底牌，我故意低下头，踢了踢地上的烧鸡骨头。
“方才是我手滑没拿稳刀，冲撞了县主，我认罚就是。”
沈玉柔见我服软，脸上瞬间爬满得色，凑到裴金珠耳边大声炫耀起来。
“县主您有所不知，我已经买通了城南的牙婆，等祠堂大典一过就把沈昭卖进暗娼馆！”
“至于沈慈音那个蠢货，我已经让厨房停了她的补药，不出三日她就得病死在柴房里！”
她自以为胜券在握，把后续的毒计漏了个底朝天。
沈慈音气得浑身发抖，手腕上的沉香木佛珠被她攥得咯吱作响。
我按住大姐冰凉的手背，转头看向旁边缩着脖子的侯府账房周管事。
“周管事，既然三姐急着接手掌家权，不如现在就把库房那笔亏空的三万两黄金账目交接清楚？”
“毕竟今日定国公府的人也在，若是查出有人监守自盗拿去贴补外人，可是要送官究办的。”
沈玉柔脸色骤变，她私吞公中银两讨好裴金珠的事一旦败露，侯府老夫人第一个饶不了她。
裴金珠也察觉到不对劲，脸色铁青地一甩袖子，狠狠踹翻了院里的石凳。
“少拿你们侯府的烂账来糊弄本县主，我现在就去请我哥和侯爷过来主持公道！”
“来人，把院门给我锁死，午时三刻之前，连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随着铁锁落下的咔哒声，功德簿上的怨气值涨到了五百，而门外已经传来了侯府家丁搬运刑具的沉重脚步声。
2
铁门落锁后，院墙角落的狗洞旁突然传来两声极轻的敲击声。
那是看守内库的小厮阿福，他上个月被沈玉柔克扣了老娘的救命钱，还是我套麻袋揍了管事才帮他抢回来的。
我走到墙根下，阿福哆嗦着从砖缝里塞进来一块巴掌大的废玄铁和半盒朱砂。
“四姑娘，你要的拓印底座我从废料房偷出来了，可外面定国公世子已经带着宗正寺的人进了前厅！”
我接过玄铁揣进怀里，指尖在上面轻轻一抹，功德簿立刻吸收了材质信息，复制进度条亮起了一半。
只要再凑齐至亲背叛的怨气，午时三刻我就能凭空变出一整箱一模一样的凤羽令。
就在这时，紧闭的院门被人一脚从外面踹开，沈玉柔领着几十个粗使婆子浩浩荡荡地闯了进来。
她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女诫》，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周围聚拢过来的侯府下人。
“大家伙儿都评评理，大姐身为侯府嫡长女，不仅不约束庶妹，反而纵容她持刀行凶！”
“我今日大义灭亲请出家法，全是为了保全咱们永宁侯府百年的清誉，免得被定国公府退婚耻笑！”
周围的下人平日里受够了沈玉柔的淫威，此刻纷纷附和点头，指着我和沈慈音窃窃私语。
我冷眼看着这群墙头草，任由这盆脏水往头上泼，功德簿上的怨气值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狂飙。
沈慈音站在风口里，单薄的身子晃了晃，那是她去年为了替我在雪地里跪求老夫人，落下的寒症发作了。
那时候我刚来人间不懂规矩，把调戏我的吏部尚书公子打断了三条肋骨。
满府上下都要把我沉塘，唯有沈慈音跪在祠堂外整整一夜，磕破了额头才保下我一条命。
如今沈玉柔居然敢当着我的面折辱她，两个粗使婆子更是直接挽起袖子，伸手去扯沈慈音腕间的沉香木佛珠。
“老夫人发话了，这种没规矩的嫡女不配戴祖传的佛珠，赶紧给我扒下来！”
沈慈音惊呼一声，死死护住手腕，那是她亡母留给她的唯一念想。
我眼神骤冷，一个箭步冲上去，左右开弓直接扇飞了那两个婆子的满嘴牙。
“我看谁敢碰我大姐的东西！”
那两个婆子惨叫着滚下台阶，沈玉柔吓得往后缩了缩，随即抽出腰间的软鞭就要叫护卫放箭。
我看了一眼怀里还未成型的玄铁模具，硬生生收住踹向沈玉柔的脚，任由另外几个婆子用麻绳捆住了我的双手。
“绑我可以，但谁要是再敢动我大姐一根手指头，我咬断她的脖子！”
沈玉柔见我束手就擒，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走上前来狠狠一鞭子抽在我的肩膀上。
布料碎裂，火辣辣的剧痛蔓延开来，我咬紧牙关一声不吭，怀里的玄铁块却被震得掉在了地上。
当啷一声脆响，那块涂了朱砂的废玄铁滚到了沈玉柔的脚边。
我故作慌乱地扑过去想要用脚踩住，却被沈玉柔一脚踢开。
她弯腰捡起那块四四方方的废铁，翻来覆去看了两眼，顿时发出一阵刺耳的爆笑。
“沈昭你是不是蠢疯了，拿一块破铁片子涂点红泥，该不会是想造假令牌吓唬县主吧？”
“连个花纹都刻不出来的垃圾玩意儿，你也配当我的对手！”
她嫌恶地把玄铁块扔回泥水里，还在上面狠狠碾了两脚，彻底放下了最后一丝戒心。
我趴在地上，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掩，将那块沾满泥污却已经吸足了千点怨气的玄铁重新拢入掌心。
沈玉柔转过身，对着身后的护卫厉声下令，声音里透着一股残忍的快意。
“把她们两个给我拖去前院演武场，侯爷和世子爷已经在那儿摆好刑台了！”
护卫上来粗暴地推搡着我和沈慈音往外走，刚出院门，我就看见定国公世子裴玄骑在高头大马上，手里正把玩着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
3
前院演武场四周已经围满了侯府的族人和看热闹的京城勋贵。
沈玉柔一走上演武场的高台，立刻换上一副委屈隐忍的嘴脸，对着主位上的永宁侯和裴玄盈盈下拜。
“父亲，世子爷，大姐和四妹已经在院里认罪了，大姐自知德行有亏，甘愿让出掌家之位！”
永宁侯冷冷地瞥了台下的我和沈慈音一眼，连问都没问一句，直接挥手让下人撤走了原本属于嫡长女的紫檀木座椅。
两个家丁粗暴地将我和沈慈音推到演武场最边缘的烂泥地里，逼我们站在太阳底下暴晒。
我顺势扶着沈慈音退到角落的阴影处，把高台中央的位置彻底让给了耀武扬威的沈玉柔。
她得意洋洋地坐在新搬来的锦墩上，端起茶盏与裴金珠相视一笑，暗地里已经让人把卖身契铺在了长案上。
周围的族老们见永宁侯表了态，纷纷捻着胡须摇头叹息，指着我们的鼻子开始口诛笔伐。
“慈音这孩子平时看着温顺，没想到竟是个纵凶伤人的毒妇，实在有辱门风！”
“还有那个沈昭，整日里打架斗殴，早该捆了卖去窑子里换几两银子，免得连累家族！”
一句句诛心之言像刀子一样扎过来，沈慈音脸色惨白如纸，嘴唇被咬得渗出了血丝。
我用被捆住的手肘轻轻碰了碰她，低声安抚道。
“大姐别怕，这群老东西现在骂得越欢，待会儿打脸的时候牙掉得越多。”
功德簿在我的识海里疯狂翻页，周围每多一句辱骂和偏袒，上面的怨气值就暴涨一截，转眼已经突破了两千大关。
就在这时，定国公世子裴玄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到我和沈慈音面前，目光阴鸷地打量着沈慈音。
“沈慈音，本世子以前念在你安分守己才许你正妻之位，没想到你竟护着这么个下贱胚子伤我妹妹！”
“今日你要么亲手打断沈昭的双腿并自请下堂为妾，要么本世子就让人当众扒光你们姐妹的衣裳游街！”
这话说得极其恶毒，满场宾客非但没人阻止，反而发出一阵哄笑，纷纷催促沈慈音赶紧动手。
沈慈音浑身剧烈颤抖，却还是张开双臂，死死挡在我的身前，仰头直视裴玄。
“阿昭是我妹妹，要打要罚冲我来，我绝不会动她分毫！”
裴玄脸色一沉，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沈慈音的脸上，直接把她打得跌倒在地。
“不知好歹的贱人，既然你找死，那就别怪本世子心狠手辣！”
碗大的沉香木佛珠从沈慈音手腕上滑落，裴玄抬起长靴，咔嚓一声将那串佛珠踩得粉碎。
“不要！”
沈慈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扑过去用双手去拢地上碎裂的木珠，指尖被碎木扎得鲜血淋漓。
我看着大姐卑微泣血的模样，双目赤红，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把理智烧成灰烬。
但功德簿上的怨气值停在两千八百点，还差最后两百点才能彻底解开阎王的封印。
我死死咬住舌尖，任由铁锈味在嘴里蔓延，低着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全场的勋贵见我连头都不敢抬，全都认定我已经是个任人宰割的死人，嘲弄声浪瞬间达到了顶峰。
“看看那个庶女，刚才还敢拿刀劈人，现在在世子爷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
“到底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贱种，骨头软得很，待会儿进了勾栏院肯定是个接客的好手！”
裴金珠走到沈慈音身边，一脚踩在她捡佛珠的手背上，居高临下地狂笑起来。
“把浸了盐水的铁荆条给我拿过来，本县主今日要亲自抽烂她们两个的脸！”
两个壮硕的家丁立刻抬着一桶血红色的盐水和满是倒刺的铁荆条走上刑台，空气里瞬间弥漫开刺鼻的腥咸味。
4
我任由家丁将我拖拽到刑台边缘的木桩旁，垂着眼睑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是彻底认了命。
沈玉柔端坐在高台上，手里捏着那张写好的卖身契，脸上笑得像朵盛开的毒花。
台下的宾客们纷纷举杯向沈玉柔道贺，恭喜她即将取代嫡姐成为定国公府的世子妃。
满场都是欢呼与恭维，根本没人注意我缩在袖子里的双手正在飞快地结印。
裴金珠手里提着滴水的铁荆条，一步步走到沈慈音面前，用荆条上的倒刺挑起她的下巴。
“沈慈音，现在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只要你跪下来学三声狗叫，本县主就给你留半张好脸！”
沈慈音满脸是血，眼神却依旧倔强，猛地偏过头啐了裴金珠一脸血沫。
“我就是死，也不会向你们这群豺狼低头！”
裴金珠彻底暴怒，扬起铁荆条就要往沈慈音的脸上抽去，我连忙挣扎着跪倒在地，声音嘶哑地喊道。
“慢着！别打我大姐，那张卖身契我签，你们让我做什么我都认！”
这一嗓子喊出来，全场瞬间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所有人都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在我低头的瞬间，怀里那块玄铁模具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嗡鸣，三千点怨气值彻底集满，金光在袖底一闪而逝。
沈玉柔只当那是铁链碰撞的声响，得意忘形地站起身，冲着台下大声宣布。
“大家都听见了，是沈昭自己承认罪行自愿卖身为娼，可不是我们侯府逼她的！”
周围的族老和勋贵们立刻齐声附和，高喊着严惩凶徒的口号，将最后一点质疑声浪彻底淹没。
“赶紧摁了手印拉走，省得脏了演武场的地界！”
“对，把沈慈音也一并废了关进柴房，今日正好让玉柔姑娘和世子爷重新换庚帖！”
万众一心的催促声中，永宁侯满意地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天色，沉声下达了最终的裁决。
“午时三刻已到，来人，拿印泥来，让沈昭画押，即刻废去沈慈音嫡女名分！”
就在账房管事捧着印泥走到我面前，逼我伸出右手食指的刹那，演武场外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太后宫里的掌事大太监王公公带着一队金吾卫，直接撞碎了侯府的大门，策马狂奔而入。
“圣旨到！太后娘娘口谕，宣定国公府及永宁侯府众人接旨！”
裴金珠和沈玉柔闻言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狂喜地迎上前去，裴金珠更是高高举起了手里的凤羽令。
“王公公您来得正好，永宁侯府的庶女沈昭不仅行凶伤我，还敢藐视太后钦赐的孤品凤羽令！”
“请公公即刻下令，将这个抗旨不尊的贱婢就地正法，凌迟处死！”
王公公勒住缰绳，目光扫过裴金珠手里的凤羽令，眉头微微一皱，刚要开口说话。
祠堂方向报时的铜钟突然咚的一声敲响，午时三刻的节点分秒不差地落了下来。
捆在我手腕上的麻绳应声寸断，我猛地从地上站起身，一脚踢翻面前的印泥盒，红泥溅了沈玉柔满脸。
在全场震惊的目光中，我没有半点求饶的意思，反而抓起旁边装满废铁的木箱，照着高台中央狠狠掀了过去！
“绝无仅有的孤品凤羽令？不好意思，这种破烂玩意儿，我这儿论斤卖！”
哗啦一声巨响，上百块一模一样、闪烁着皇家紫金光芒的凤羽令从木箱里倾泻而出，滚满了整个演武场！
5
满地紫金令牌在烈日下晃得人睁不开眼，其中两块直接滚到了王公公的马蹄边。
全场死一般寂静，方才还叫嚣着让我画押的族老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裴金珠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她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令牌，又看看地上成堆的同款，尖叫出声。
“假的！这全都是这个贱婢用废铁和红泥伪造的赝品！”
她疯了一样冲过来，弯腰随便捡起地上的一块令牌，拔出裴玄腰间的佩剑就往下砍。
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那把削铁如泥的宝剑当场崩断成了两截，而地上的凤羽令连道白印子都没留下。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把地上的沈慈音扶起来，顺手扯过沈玉柔身上的锦缎披风裹在大姐身上。
“这可是前朝工部用天外陨铁掺了赤金铸造的，你的破剑也配砍它？”
王公公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场中捡起三块令牌，放在手心里掂了掂，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他脸色骤然大变，猛地抬头看向裴金珠，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大胆裴金珠！太后娘娘的凤羽令早在十年前就遗失在宫外，宫里留存的档案明确记载，那批令牌底部全都刻着工部试铸的暗纹！”
“你手里这块和地上的上百块分明都是当年工部报废的试铸品，你竟敢拿前朝废品冒充太后御赐孤品，矫诏欺压命妇！”
此话一出，犹如平地惊雷，炸得定国公世子裴玄脸色惨白，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裴金珠彻底慌了神，手里的凤羽令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嘴唇哆嗦着往后退。
“不可能……这明明是我娘从皇家黑市高价买来的，怎么可能是报废品……”
沈玉柔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她刚才可是借着这块令牌的威势，逼着沈慈音让出嫡女之位的。
她眼珠子乱转，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王公公面前，反手指着我的鼻子大喊起来。
“公公明鉴！就算县主手里的是废品，可沈昭私藏上百块宫廷禁物，那也是谋逆的大罪啊！”
“快把她抓起来严刑拷打，她肯定和前朝余孽有勾结！”
我看着这个到现在还想拉我下水的蠢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从怀里掏出侯府内库的旧账册扔在王公公面前。
“谋逆？公公不妨翻开这本账册的第三十页看看，这批废铁令到底是打哪儿来的！”
王公公捡起账册翻开一看，上面赫然盖着永宁侯府当家主母的私印，记录着三年前沈玉柔的生母柳姨娘低价收购宫廷废铁的明细。
我往前迈了一步，一脚踩在沈玉柔的手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因剧痛而扭曲的脸。
“三姐，你为了帮裴金珠伪造御赐信物，半个月前刚从侯府废料房提走了这批试铸品，怎么转头就全赖在我头上了？”
那本账册被我的功德簿修改过因果，上面的字迹和手印全都是沈玉柔自己的，神仙来了也查不出破绽。
永宁侯一听牵扯到谋逆和矫诏，吓得官帽都歪了，冲上来一脚踹在沈玉柔的心口上。
“孽障！你竟敢背着本侯干出这种诛九族的勾当，来人，给我把她的嘴堵上！”
沈玉柔被亲爹踹得吐出一口酸水，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抓着裴玄的裤脚拼命求救。
“世子爷救我！这主意明明是您和县主出的，是你们让我把大姐逼死好霸占她的嫁妆啊！”
裴玄厌恶地一脚将她踢开，拔出断剑的剑柄就往沈玉柔头上砸去，试图杀人灭口。
“疯女人胡说八道什么，本世子今日是来退婚的，何时与你串通一气了！”
我眼神一凛，抄起地上那把四十斤的玄铁大刀横拍过去，直接把裴玄连人带剑柄拍飞了三丈远。
“在我永宁侯府演武场杀人灭口，问过我手里的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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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玄重重摔在石阶下，胸前肋骨断了两根，疼得满头冷汗，连爬都爬不起来。
定国公府的家丁见世子挨打，刚想拔刀上前，王公公身后的金吾卫立刻抽刀将他们死死按在地上。
“反了天了！当着杂家的面还敢行凶，把定国公府这群狂徒统统给杂家拿下！”
王公公一甩拂尘，两个金吾卫上前直接用铁链锁住了裴玄和裴金珠的脖子。
裴金珠哪受过这种罪，脖子被铁链勒得生疼，哭喊着指向我。
“王公公，她刚才拿大刀拍断了我哥的肋骨，她是凶犯，你怎么不抓她！”
王公公冷哼一声，从袖中真正取出一卷明黄色的懿旨，恭恭敬敬地转向我和沈慈音。
“杂家今日来，正是奉太后娘娘口谕，特来永宁侯府宣旨赐婚的！”
“护国大将军萧妄昨日班师回朝，在太后跟前用十万军功求娶永宁侯府四姑娘沈昭，封一品诰命夫人，钦赐免死金牌！”
这话一出，满场勋贵倒吸一口凉气，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萧妄可是大周朝出了名的活阎王，手握三十万西北铁骑，连皇上见了他都要礼让三分。
我摸了摸鼻子，想起三天前在城外树林里，我套麻袋顺手揍了一顿试图刺杀某位黑衣男子的山匪。
当时我还顺手抢了那男人腰间的一块玉佩拿去当铺换烧鸡吃，敢情那位冷着脸不说话的冤大头就是萧妄。
永宁侯听到一品诰命四个字，脸上的怒容瞬间变成了谄媚的堆笑，连滚带爬地冲到我面前。
“哎呀，我的好女儿！为父就知道你是个有福气的，刚才全都是误会，为父那是考验你的胆识呢！”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想要来拉我的衣袖，眼神里全是对大将军府权势的贪婪。
我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刀尖往地上一点，直接划破了他的锦袍下摆。
“考验我？刚才大姐被裴玄抽耳光踩佛珠的时候，侯爷您的眼珠子是捐给厨房炒菜了吗？”
永宁侯老脸一红，尴尬地搓着手，转头冲着地上半死不活的沈玉柔吼道。
“还不快给你大姐和四妹磕头认错，都是你这个搅家精挑拨离间！”
沈玉柔此刻得知我不仅没死，反而成了大将军的未婚妻，嫉妒得眼珠子都要滴出血来。
她死死扒着地面，指甲劈裂也浑然不觉，冲着我歇斯底里地尖叫。
“凭什么！你不过是个整天啃烧鸡、粗鄙不堪的庶女，凭什么能嫁给护国大将军！”
“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为了抢世子妃的位置算计了整整两年，为什么最后什么都落到了你手里！”
她彻底撕破了伪善的面具，把心底那点肮脏龌龊的妒忌全抖落了出来。
我拎着玄铁大刀走到她面前，抬脚踩住她刚才用来抽我的那根软鞭，用力一扯将她拽翻在地。
“就凭我不像你一样专吸亲姐姐的血，就凭我打架从来不用下三滥的毒计！”
我弯腰一把扯下她腰间挂着的库房钥匙，顺手塞进沈慈音的手里。
“周管事，现在就当着王公公和诸位族老的面，把三姐这半年来从公中支走的三万两黄金账目念出来！”
周管事早就吓破了胆，连忙捧出真正的底账，高声诵读沈玉柔私吞公款贴补裴金珠的每一笔明细。
每一笔数字念出来，永宁侯的脸色就黑一分，那可全都是他的棺材本。
账目念完，裴金珠为了自保，立刻一脚踹在沈玉柔的脸上，大声撇清关系。
“这银子全是沈玉柔那个贱人硬塞给我的，是她求着我帮她毒死沈慈音，跟我定国公府没有半点关系！”
沈玉柔被踹得鼻梁骨断裂，满脸是血地扑过去，一口咬在裴金珠的耳朵上，两人像疯狗一样在泥地里撕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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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泥地里滚作一团的两个女人，演武场上的宾客们纷纷捂着鼻子往后退，满眼鄙夷。
裴金珠的耳垂被咬掉了一块肉，疼得杀猪般惨叫，抓起地上的碎石就往沈玉柔嘴里塞。
“松口！你个下贱的庶女敢咬本县主，我让我哥把你千刀万剐！”
沈玉柔满嘴是血，死死抱住裴金珠的脖子不撒手，指甲在她脸上抓出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是你说的只要给你三万两黄金，你就让你哥休了沈慈音娶我进门，你敢过河拆桥！”
刚才还高高在上的贵女和才女，此刻把底裤都扒了个干净，听得周围族老面红耳赤。
裴玄捂着断肋，气急败坏地冲着旁边的家丁怒吼。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沈玉柔那个疯女人给我拉开，拿刀捅死她！”
两个尚未被绑的定国公府家丁连忙冲上去，一脚踹在沈玉柔的腰眼上，硬生生将她踢飞出去。
沈玉柔重重撞在刑台的木桩上，肋骨刺破肺腑，大口大口的鲜血往外涌，眼看是活不成了。
她瘫在血泊里，绝望地向高台上的永宁侯伸出手，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爹……救我……我是为了给侯府攀高枝才这么做的啊……”
永宁侯非但没有半点心疼，反而嫌恶地一甩袖子，转过身去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本侯没有你这种吃里扒外、偷盗公款的孽女，来人，把她给我扔去城外乱葬岗自生自灭！”
这就是她机关算尽想要讨好的父亲，一旦失去利用价值，扔得比破抹布还快。
我扶着沈慈音冷眼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半点波澜，恶人自有恶人磨。
裴玄见沈玉柔被拖走，强忍着剧痛站起身，对着王公公拱了拱手，摆出世子爷的谱。
“王公公，今日之事全都是沈玉柔一人挑拨构陷，本世子也是受了她的蒙蔽。”
“既然沈四姑娘得了大将军的青眼，那本世子看在萧将军的面子上，今日就不追究她打伤我与舍妹之罪了！”
他倒是算盘打得精，三言两语就把刚才逼死未婚妻、伪造凤羽令的罪名推得一干二净。
说完，他甚至还转过头，用一种施舍般的目光看向靠在我怀里的沈慈音。
“沈慈音，虽然你今日掉了侯府的脸面，但只要你把嫁妆翻倍送进国公府，本世子依旧准你下个月进门做正妻！”
我听完直接被这普信男给气笑了，手里的玄铁大刀在青石板上拉出一串刺耳的火花。
“准我大姐进门？你是个什么牌子的马桶，也配让我大姐往里跳！”
沈慈音深吸了一口气，推开我的手，一步步走到裴玄面前。
她抬起那只被踩得血肉模糊的右手，从怀里掏出当年定国公府送来的鎏金庚帖，当着裴玄的面狠狠撕成了两半。
“裴玄，以前我念在两家指腹为婚的情分上，对你百般忍让，连你妹妹上门打砸我都咽下了这口气。”
“但从你方才踩碎我娘遗物的那一刻起，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这门亲事，是我沈慈音休了你！”
碎纸片洋洋洒洒落在裴玄的脸上，他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沈慈音你敢撕庚帖！你一个被人当众抽耳光的破落户，离了本世子谁还敢要你！”
他恼羞成怒地伸手想要去掐沈慈音的脖子，演武场大门外突然射来一支乌黑的铁箭。
铁箭破空而来，直接射穿了裴玄伸出的右手手掌，巨大的力道带着他的身体向后倒飞，将他死死钉在了后面的廊柱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大门外铁甲铮铮，一身玄色重甲的萧妄骑着黑鬃烈马，缓缓踏入了演武场。
8
萧妄翻身下马，腰间的虎头湛金剑随着他的步伐发出低沉的嗡鸣，满身刚从尸山血海里退下来的煞气。
全场勋贵和族老吓得大气都不敢喘，扑通扑通跪倒了一大片，连永宁侯都抖如筛糠地趴在地上。
萧妄连眼角余光都没给他们一个，径直走到我和沈慈音面前，目光落在我肩膀那道被鞭子抽破的血痕上。
他眉头猛地拧紧，伸手解下自己身后那件价值连城的玄狐大氅，动作略显笨拙地披在我的肩头。
“三天前在城外树林，你拎着麻袋把那群死士砸进土里的时候，可比现在威风多了。”
“怎么今日在自家院子里，反倒让这群阿猫阿狗弄伤了手？”
我扯了扯嘴角，拢紧身上带着冷冽松香的大氅，把手里四十斤的玄铁大刀往他怀里一塞。
“还不是为了给你省点聘礼钱，这不刚顺了一百块前朝陨铁令，打算融了给你打副新马镫吗？”
萧妄稳稳接住大刀，冷硬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浅的弧度，随即转过身看向钉在柱子上的裴玄。
那眼神瞬间冷得像腊月里的寒冰，吓得裴玄连惨叫都卡在了喉咙里。
“定国公府好大的威风，连本将军未来的大姨子都敢掌掴，还敢逼本将军的夫人卖身为娼？”
裴金珠捂着流血的耳朵，吓得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完全没了刚才嚣张跋扈的模样。
“萧将军饶命！我不知道她是您看上的人，要是知道，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动她啊！”
“都是我哥！是我哥嫌弃沈慈音是个药罐子，非要让我来侯府找茬退婚的，全都怪他！”
被钉在柱子上的裴玄闻言目眦欲裂，用没受伤的左手抓起旁边的木牌就砸在裴金珠头上。
“你个蠢货闭嘴！明明是你贪图沈玉柔那三万两黄金，哭着喊着要来替她出头的！”
兄妹俩为了活命当场反目，把定国公府最后一点遮羞布撕得粉碎。
萧妄冷冷地听完，抬手对着身后的亲卫统领挥了一下。
“定国公世子裴玄私藏前朝禁物、矫诏欺压命妇，即刻废去世子爵位，押入诏狱秋后问斩！”
“县主裴金珠同罪并罚，削去皇家封号，贬为庶人，发配岭南采石场终身苦役，永世不得回京！”
裴金珠一听要去岭南采石场，当场两眼一翻晕死过去，像条死狗一样被金吾卫拖了下去。
裴玄手掌上的铁箭被亲卫硬生生拔出，带出一溜血花，他惨叫着被塞住嘴巴，连同定国公府的家丁一起被押出了大门。
处理完这两个祸害，萧妄的目光缓缓移向趴在地上装死的永宁侯和那群刚才叫嚣的族老。
“至于永宁侯府，治家不严，宠妾灭妻，方才都有谁喊着要把本将军的夫人卖进勾栏院的，自己站出来。”
族老们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拼命往后缩，永宁侯更是直接抬手左右开弓，狠狠抽起了自己的耳光。
“萧将军息怒！都是老夫有眼无珠，老夫这就把掌家大权和侯府所有的房契地契全都交给慈音和阿昭！”
我看着这个见风使舵的便宜爹，眼神冷漠地走上前，一脚踢翻了他面前的茶几。
“你的脏东西我们姐妹不稀罕，但我大姐刚才被踩碎的沉香木佛珠，今天必须有人拿命来赔！”
我转头看向缩在人群最后面的柳姨娘，那串佛珠当年正是她撺掇永宁侯从大姐亡母手里抢走过一回的。
沈慈音眼神微冷，从袖中取出一纸早先拟好的分家文书，直接拍在了永宁侯的脸上。
9
永宁侯颤抖着捧起那张分家文书，只见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沈慈音与沈昭自今日起彻底脱离永宁侯府宗籍。
同时，沈慈音亡母当年带进侯府的十万两嫁妆及城东八间铺子，必须在一日之内连本带利全部归还。
永宁侯一看要掏空侯府大半的家底，顿时急红了眼，顾不上害怕，梗着脖子喊道。
“慈音！你这是要挖为父的肉啊，那十万两银子早就用来打点官场和修缮祠堂了，为父上哪儿给你凑去！”
“再说了，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你就算借着萧将军的势，也不能逼死亲生父亲啊！”
周围的几个族老见牵扯到宗族利益，也大着胆子凑上来和稀泥，试图用孝道压人。
“是啊慈音丫头，得饶人处且饶人，你父亲也是一时糊涂，大家到底是一家人，别闹得太难看！”
“把嫁妆留在府里，以后咱们侯府还是你们姐妹的娘家，岂不是两全其美？”
我听着这群老东西不要脸的算盘声，直接从萧妄手里拿回玄铁大刀，一刀劈碎了演武场正中央的太师椅。
木屑纷飞中，我拎着刀一步步逼近那几个族老，刀尖直指他们的鼻梁。
“一家人？刚才裴金珠拿铁荆条要抽烂我大姐脸的时候，你们这群一家人在哪儿？”
“现在见我男人是护国大将军了，就想上来吸血认亲戚，你们那张老脸是用城墙皮糊的吗！”
几个族老被我骇人的气势吓得屁滚尿流，一屁股坐在泥水里，再也不敢吐出半个字。
萧妄上前一步，将一面玄铁虎符重重拍在旁边的石桌上，震得整张桌子裂开一道缝。
“本将军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若是见不到十万两白银和地契，本将军就让西北铁骑把永宁侯府夷为平地！”
永宁侯吓得肝胆俱裂，哪还敢藏私，连滚带爬地冲回后院内库，把柳姨娘私藏的体己银子和侯府的官银全搜刮了出来。
柳姨娘披头散发地追出来阻拦，死死抱住装地契的匣子不撒手，哭天抢地地咒骂。
“这是我留给玉柔的嫁妆，你们这群强盗休想拿走！”
永宁侯为了保命，直接抄起旁边的铜烛台，狠狠砸在柳姨娘的额头上，将她砸得头破血流昏死过去。
“毒妇！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害得本侯差点丢了爵位，来人，把她关进疯人院锁起来！”
不到半个时辰，整整二十大箱白银和一厚摞房契地契全都摆在了演武场中央。
沈慈音清点完属于她母亲的遗物，用帕子擦干净手上的血迹，当众咬破指尖，在断绝关系书上摁下了血手印。
我也走上前，大咧咧地摁下手印，顺手把地上那百来块前朝陨铁令全扫进了银箱子里。
就在我们准备离开时，门房突然连滚带爬地跑进来，惊恐万状地喊道。
“侯爷不好了！刚才扔去乱葬岗的三姑娘没死透，被城南的牙婆捡走了！”
“牙婆拿着三姑娘自己签字的卖身契，说她是自愿卖身的，已经把她拖进暗娼馆接客去了！”
原来刚才乱中出错，沈玉柔事先准备好用来害我的那张卖身契，上面沾了她的血手印，被赶来的牙婆当成了她自己的契书。
永宁侯闻言只是冷漠地摆了摆手，连去赎人的念头都没有，任由那个最得宠的女儿堕入自己亲手挖好的阿鼻地狱。
我看着功德簿上瞬间清零的300万欠款，以及多出来的十万功德金光，满意地合上了册子。
10
搬出永宁侯府的第三天，城东最繁华的朱雀街上，一座修葺一新的慈安居正式挂牌开张。
大姐沈慈音用拿回来的十万两嫁妆盘下了整条街的铺面，专门收留京城里被夫家欺凌、无处可去的苦命女子。
开张那日，太后亲自赐下了慈心济世的牌匾，满京城的贵妇人排着队上门送贺礼，风头一时无两。
我翘着二郎腿坐在后院的秋千架上，手里左手一只烧鸡，右手一只烤鸭，吃得满嘴流油。
沈慈音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裙，气色红润地端着一碗刚炖好的血燕走过来，笑着帮我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慢点吃，厨房里还给你煨着两只猪肘子呢，没人跟你抢。”
“萧将军刚才派人送来了一百车聘礼，把咱们后院的库房都塞满了，你也不出去看一眼？”
我咽下嘴里的鸡腿肉，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油乎乎的爪子差点蹭到她的裙摆。
“看那玩意儿干啥，我昨天已经跟萧妄约法三章了，成亲以后将军府的规矩全听我的，谁敢跟我讲女戒我就拿麻袋套谁！”
话音刚落，院墙上突然翻进来一道高大的玄色身影，正是护国大将军萧妄。
他今日没穿铠甲，一身墨色锦袍衬得人越发挺拔冷峻，手里还提着一包刚出炉的城南桂花糕。
他熟门熟路地走到秋千旁，不仅没嫌弃我满手油污，反而自然地接过沈慈音手里的帕子，仔细替我擦拭手指。
“将军府没有女戒，只有军法，以后在府里，夫人就是唯一的军法。”
他声音低沉温和，跟那天在演武场上杀伐果断的活阎王判若两人。
沈慈音看着我们俩的互动，掩唇轻笑出声，眼底再无半点当年在侯府时的隐忍与苦楚，整个人明媚得发光。
就在这时，慈安居的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声和护卫的呵斥声。
我拎着半只烤鸭溜达到前厅大门处，只见右手被废、沦为乞丐的裴玄正跪在台阶下。
定国公府被抄家后，他因为在诏狱里染了重病被提前放了出来，如今衣衫褴褛，满身恶臭，正死死盯着厅内的沈慈音。
“慈音……我知道错了，你看看我，我把当年你送我的香囊一直贴身带着……”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荷包，膝行着想要爬上台阶，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如今定国公府没了，我也成了废人，我再也不会嫌弃你了，你收留我好不好，我给你当牛做马！”
沈慈音端着茶盏走到门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眼神平静得像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
“裴玄，我这慈安居只收留苦命人，不收留豺狼畜生。”
“来人，把这团脏东西给我泼出去，别污了门前的青石板。”
两个身材魁梧的护院立刻提来两桶刷锅水，哗啦一声兜头浇在裴玄身上，直接拿扫帚将他扫进了街边的臭水沟里。
而在斜对面的暗巷角落里，满身烂疮、双腿被打断的沈玉柔正趴在破草席上，绝望地看着我们这边张灯结彩的热闹景象。
她嗓子已经被牙婆用哑药毒哑了，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眼睁睁看着我被萧妄揽着肩膀走进金碧辉煌的大门。
我回头冲着暗巷的方向举了举手里的烤鸭骨头，随后反手关上了朱红大门。
欠地府的债还清了，这人间的神仙日子，我可得带着大姐好好享受个一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