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第五年，我肚子始终没有动静。
对门新搬来的男人，看我的眼神总透着几分古怪。
昨天在电梯里，他甚至压低声音问我：「如果你需要一个孩子，我可以帮你。」
我吓得落荒而逃。
虽然他年轻多金，但我一直是个安分守己的本分女人。
晚上丈夫醉醺醺地回家，我又试探着提起了去大医院做人工受孕的事。
他一把掀翻了桌上的水杯。
「成天除了要钱折腾，你还会干什么？！」
他不耐烦地扯开领带，指着我骂道：「一只下不出蛋的母鸡，还想掏空我的存折！」
我红着眼眶小声说：「可检查单上写了，问题明明在……」
「少他妈废话，嫌我不行，有本事你出去找别人生啊！」他重重甩上了卧室的门。
凌晨一点，我轻轻拧开防盗门，敲响了对面的房门。
1。
卧室里传来裴越泽震天响的呼噜声。
我蹲在客厅冰凉的地砖上，一点点捡起玻璃水杯的碎片。
碎片划破了我的食指，血珠渗出来，滴在那张被水浸透的检查单上。
检查单最下方，「无精症」三个字格外刺眼。
那是裴越泽的检查单。
为了顾全他的面子，我替他瞒了整整三年，独自背下了婆家所有的唾骂。
婆婆昨天刚来家里闹过，逼我喝下一碗黑乎乎的偏方草药，喝完我就吐了半宿。
我想了想，忍着指尖的痛，轻轻推开了主卧的门。
裴越泽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西装外套丢在脚边，手机屏幕还亮着。
我想帮他把手机充上电，刚拿起来，顶部的微信弹窗就跳了出来。
备注是「好孕疗愈师」，发来了一条语音。
我鬼使神差地点开，贴在耳边。
女人的声音又娇又媚：「泽哥，人家今天去测了排卵，这几天最容易中奖哦，你明天还来不来嘛？」
紧接着是一张照片，女人穿着黑色的真丝吊带，手抚在平坦的小腹上。
我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
全是大额转账。
五千、八千、一万三千一十四。
我每个月向裴越泽要两千块买调理身体的中药，他都骂我是无底洞。
可他却随手给这个「好孕疗愈师」转了不下十万块。
原来，他也知道自己生不出孩子，这是背着我在外面找偏方做物理疗愈呢。
这个疗愈师真敬业，为了帮患者恢复生育能力，连自己的身体都搭进去了。
裴越泽为了给我们这个家求个孩子，在外面受了这么多罪，花光了积蓄，难怪回来脾气这么暴躁。
我作为一个本分的老实女人，竟然还怀疑他，真是太不应该了。
既然裴越泽能在外面找女疗愈师求子，那我为什么不能找男疗愈师帮忙呢？
只要我怀上了，婆婆就不会再逼我喝偏方，裴越泽也不用再花冤枉钱去治病了。
想到这里，我深吸一口气，回客卧换了一条结婚时穿过一次的红裙子。
我把头发散下来，擦了点口红，走到防盗门前。
凌晨一点，走廊里静悄悄的。
我走到对门，抬起手，敲响了那扇深棕色的防盗门。
2。
门很快就开了。
对门的男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真丝睡袍，头发微湿，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他看到我这副打扮，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了勾。
「想通了？」
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脚趾在拖鞋里死死抠紧，但想到家里的传宗接代大业，我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想通了，但我有个条件，事成之后我们两清，绝不能让我老公知道。」
男人轻笑一声，侧身让开位置：「进来吧，我叫靳斯年。」
我低着头走进屋里，闻到了一股好闻的檀木香。
靳斯年的家很大，客厅里摆满了各种精密的仪器和看不懂的英文书籍，比裴越泽乱糟糟的书房高级多了。
「去洗手间把手洗干净，消毒。」靳斯年指了指走廊尽头。
我连忙点头，跑进洗手间，不仅洗了手，还顺便把脸也洗了，甚至用他的漱口水漱了三次口。
做这种事，卫生确实最重要。
我走出洗手间，直接钻进了主卧，一把掀开被子躺了进去，闭上眼睛把裙摆往上拉了拉。
「靳先生，你快点吧，我老公睡觉轻，我怕他半夜醒来找我。」我声音发抖地催促。
门口传来啪嗒一声，像是文件夹掉在了地上。
我睁开眼，看到靳斯年站在卧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纸质合同，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扯过被子盖在我身上，耳根居然有些发红。
「温迎，你干什么？」
我懵了，抓着被子坐起来：「不是你说，如果我需要一个孩子，你可以帮我吗？」
靳斯年推了推眼镜，表情古怪至极：「我是生殖医学中心的主任医师，手里有一个全额免费的三代试管临床名额，需要匹配志愿者捐献的精子，我的意思是帮你申请这个医疗援助名额！」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整张脸瞬间烧得滚烫。
「你……你是医生？那你总用那种眼神看我干什么？」我结巴着问。
靳斯年叹了口气，捡起地上的合同：「这栋楼隔音不好，我每天都能听到你丈夫骂你生不出孩子，我看你脸色蜡黄，明显是长期服用劣质偏方导致的慢性中毒，出于医生的职业习惯才多看了两眼。」
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忙掀开被子下床：「对不起对不起，我误会了，我是个老实女人，我从来没干过这种事，我这就走！」
我转身就往外跑，靳斯年却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腕。
「既然来了，合同签了吧，难道你不想怀个健康的孩子？」
3。
我停下脚步，看着靳斯年手里的医疗援助协议。
「真的……不要钱吗？」我小声问。
「不仅不要钱，因为是顶尖医院的临床追踪项目，配合每次的检查和营养调理，医院每个月还会给你发放一万块的营养补贴。」靳斯年把笔递给我。
一万块！
我眼睛瞬间亮了。
裴越泽每个月只给我一千五百块生活费，买完菜连件新内衣都买不起。
如果每个月有一万块，我不仅能怀上孩子，还能给肚子里的宝宝买最好的进口奶粉和钙片。
「我签！但是这事绝对不能让我老公知道，他自尊心强，要是知道我用别人的种子做试管，他会打死我的。」我握紧了笔。
靳斯年冷笑了一声：「放心，保密协议具有法律效力，明天上午九点，去仁和医院生殖中心三楼找我。」
我签完字，千恩万谢地拿着属于我的那份合同溜回了家。
刚关上防盗门，主卧的门突然打开了。
裴越泽端着空水杯走出来，睡眼惺忪地看着我，眉头紧皱：「温迎，大半夜的你穿成这样去哪了？」
我心脏猛地一缩，把合同死死藏在身后，勉强挤出一个笑：「我……我睡不着，去楼下扔了个垃圾。」
裴越泽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身上的红裙子上，嗤笑一声：「扔垃圾穿这么骚？给野狗看啊？赶紧去给我倒杯温水，渴死了。」
我松了口气，趁他转身回屋的工夫，把合同塞进了沙发垫子最底下。
第二天一早，裴越泽穿得人模狗样地出门上班了，身上还喷了浓烈的古龙水。
我刚收拾完屋子准备去医院，门铃就被按得震天响。
打开门，婆婆拎着一只活公鸡和一大包黑乎乎的药材闯了进来。
「温迎，我特地去乡下神婆那里求来的转胎符和生子药，你现在就去把这碗符水喝了！」婆婆把一碗泛着酸臭味的黑水重重墩在餐桌上。
我胃里一阵翻涌，后退了一步：「妈，我今天要去医院检查，医生说不能乱喝偏方，会中毒的。」
婆婆眼睛一瞪，上来就拧我的耳朵：「检查个屁！你个不下蛋的母鸡，去医院那是浪费我儿子的血汗钱！今天这符水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她力气极大，拽着我的头发就把我的头往桌上的黑水碗里按。
4。
刺鼻的腥臭味直冲脑门，我的脸几乎要贴进碗里。
就在这时，对门的房门开了。
靳斯年拎着公文包走出来，看到这一幕，立刻上前一步，一把扣住了婆婆的手腕。
「老太太，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你这属于家庭暴力，另外，你碗里的东西含有超标的马兜铃酸，强行灌服会导致急性肾衰竭，等同于故意杀人。」靳斯年声音冷冽，手腕一翻就将婆婆推开了。
婆婆踉跄着退后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开始嚎：「哎呀没天理啦！奸夫打人啦！温迎你个不要脸的贱货，怪不得生不出孩子，原来是在对门养了野男人啊！」
我吓得脸色惨白，连忙去扶婆婆：「妈，你别乱说，他是医生，只是住在对面的邻居！」
婆婆一把甩开我的手，吐了我一脸唾沫：「呸！邻居能护着你？我这就给越泽打电话，让他回来休了你这个破鞋！」
她掏出老年机就拨通了裴越泽的电话，添油加醋地哭诉了一番。
我急得直跺脚，看向靳斯年：「靳医生，这可怎么办啊，我老公要是误会了，我们的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靳斯年抽出纸巾递给我，神色淡定：「擦擦脸，把门关上，跟我去医院。」
「可是我婆婆……」
「她再闹，我就直接报警告她投毒。」靳斯年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的黑水碗。
婆婆对上靳斯年冰冷的眼神，脖子一缩，竟然没敢再撒泼，只是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我咬了咬牙，跟着靳斯年进了电梯。
到了仁和医院，靳斯年换上白大褂，直接带我走了绿色通道。
抽血、做B超、建档，全程都有护士引导，没有花我一分钱。
做完检查坐在诊室里，靳斯年看着我的报告单，眉头舒展开来：「你的子宫环境很好，卵巢功能也很年轻，根本没有任何不孕的问题，这周就可以开始促排，下周直接做移植。」
我惊喜地捂住嘴：「真的吗？那精子库里的种子……质量好不好啊？我想要个聪明的宝宝，以后好继承我们家的香火。」
靳斯年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我：「精子库里的质量参差不齐，为了保证临床项目的最高成功率，我用了我自己的。」
我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用……用你的？那怎么行！这不就乱套了吗！」我腾地站起来。
5。
靳斯年双手交叉放在办公桌上，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温迎，在医学上，这只是一颗健康的遗传细胞，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身体接触，你依然是你丈夫本分的好妻子，而且我的智商是一百四十，没有任何家族遗传病，你确定要拒绝吗？」
我张了张嘴，反驳的话卡在喉咙里。
是啊，我们又没有像裴越泽和那个女疗愈师一样滚在一张床上，这只是科学的医疗手段。
而且靳斯年长得这么好看，又是大医生，生出来的孩子肯定特别聪明漂亮，裴越泽一定会喜欢的。
「那……那就听靳医生的。」我红着脸坐了回去。
刚走出诊室，财务科就给我打来了一万块钱的第一期营养补贴。
我看着手机银行里的余额，激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结婚五年，我手里从来没有超过两千块钱的存款。
我立刻去医院附近的商场，给自己买了两罐孕妇奶粉，又去金店挑了一个小小的银长命锁。
金的我不敢买，太贵了，我得把钱攒着以后给孩子用。
就在我付完钱走出金店时，迎面撞上了两个人。
裴越泽正小心翼翼地扶着一个穿香奈儿套装的年轻女人，女人手里拎着好几个奢侈品袋子，正满脸娇羞地往金店里走。
那个女人，赫然就是昨晚微信照片里的「好孕疗愈师」！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躲，却已经被裴越泽看到了。
裴越泽脸色骤变，立刻松开女人的手，几步冲过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温迎！你跟踪我？！」
我连忙摇头，把装着长命锁的小袋子藏进包里：「没有，我就是路过……」
那个女人踩着平底鞋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捂着嘴笑了起来：「泽哥，这就是你家里那个生不出孩子的黄脸婆呀？穿得跟个捡破烂的似的，看着就晦气。」
我听着她的话，心里虽然有点难受，但更多的是替裴越泽感到羞愧。
绝不能让这个疗愈师知道我知道裴越泽没生育能力的事，不然裴越泽的面子往哪搁？
我连忙对着女人鞠了一躬：「对不起，打扰你们做疗程了，你们继续，我马上就走。」
裴越泽愣住了，满脸狐疑地看着我：「什么做疗程？温迎你脑子坏掉了？另外，我妈早上打电话说你跟对门的野男人勾搭在一起，到底怎么回事？！」
女人一听，立刻夸张地叫了起来：「哎呀泽哥，你给她脸了是吧？自己在外面偷人，还敢跑来跟踪我们！我看她包里鼓鼓囊囊的，指不定偷拿了你多少钱去贴补小白脸呢！」
说着，女人伸手就来抢我的帆布包。
6。
「别动我的包！」我死死护住帆布包。
里面装着我的孕妇奶粉，还有医院的试管建档手册，要是被裴越泽看到，我的孩子就保不住了！
「给我拿来！」裴越泽上前一步，一脚踹在我的膝盖窝上。
我吃痛跪倒在地上，帆布包被他一把扯了过去，拉链崩开，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全倒在了商场光滑的地板上。
两罐孕妇奶粉滚出去老远，银长命锁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裴越泽捡起孕妇奶粉，脸色瞬间黑如锅底：「孕妇奶粉？长命锁？温迎，你他妈怀孕了？！」
周围路过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那个叫林娇娇的女人更是笑得花枝乱颤：「泽哥，你不是说你都半年没碰过她了吗？她居然连长命锁都买好了，这绿帽子给你戴得可真结实啊！」
裴越泽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我的嘴角直接破了，腥甜的血味在嘴里弥漫开。
「贱人！怪不得早上我妈说对门那个小白脸护着你，你居然真敢背着我出去找野男人借种！买这些东西的钱哪来的？是不是偷了我的卡？！」裴越泽揪着我的头发逼问。
我捂着火辣辣的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我不能说实话。
我只能咬着牙撒谎：「我没有怀，这是你妈让我买的！你妈说在家里摆上孕妇奶粉和长命锁，叫『招子阵』，能招来贵子！钱是我攒了三年的买菜钱！」
裴越泽动作一顿，显然有些怀疑：「我妈让你买的？」
「不信你现在给你妈打电话问！早上她刚拿了符水来家里作法，对门的邻居以为家里着火了才出来看了一眼，你妈老眼昏花误会了而已！」我哭着喊道。
裴越泽掏出手机给婆婆打了个电话，婆婆在电话那头承认确实搞了封建迷信求子。
裴越泽这才松开我的头发，嫌恶地甩了甩手：「就算是我妈让你买的，你跑这么高档的商场来买干什么？显摆你有钱啊？！」
林娇娇眼珠子一转，弯腰捡起地上那个银长命锁，满脸嫌弃地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泽哥，这种便宜货摆在家里也是晦气，正好我今天看中了一个古法金的手镯，大师说了，戴金镯子才最招男宝呢。」
裴越泽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搂住林娇娇的腰：「好好好，买，只要你能给我怀上儿子，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他转头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还不赶紧滚回去做饭！晚上我要请客户吃饭，敢耽误事我剥了你的皮！」
看着他们相拥走进金店的背影，我忍着膝盖的剧痛，爬过去从垃圾桶里把那个银长命锁翻了出来，用袖子擦了擦，紧紧攥在手心里。
裴越泽为了治好自己的无精症，对这个疗愈师真是言听计从。
不过没关系，等下周我做好了移植，怀上了靳医生的孩子，裴越泽就不用再受这个女人的敲诈了。
7。
接下来的一周，我每天趁着裴越泽上班，偷偷去医院找靳斯年打促排针。
靳斯年每次给我打针的时候，动作都轻得不得了，打完还会给我塞一颗进口的草莓味软糖。
「你的卵泡发育得很好，明天上午就可以进行胚胎移植了。」靳斯年摘下医用胶皮手套，柔声对我说。
我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我开心地笑了：「太好了，靳医生，等我怀上了，我一定在家里给你立个长生牌位，天天给你烧香祈福。」
靳斯年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没好气地敲了一下我的脑门：「我是活人，不需要烧香，你只要按时吃药，别再被你婆家的人欺负就行。」
移植手术非常顺利。
术后第十天，靳斯年敲响了我家的门，手里拿着两支验孕棒。
趁着裴越泽在公司加班，我躲进洗手间测了一下。
两道鲜红的杠，无比清晰！
我捂着嘴走出洗手间，把验孕棒递给靳斯年，激动得浑身发抖：「靳医生，怀上了！真的怀上了！我们有孩子了！」
靳斯年接过验孕棒看了一眼，镜片后的眸子亮得惊人，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扬：「嗯，HCG值应该很高，明天去医院抽血确认一下，这几天你绝对不能干重活，更不能受刺激。」
我连连点头，送走靳斯年后，我去厨房给自己炖了一盅燕窝。
这是靳斯年拿来给我补身体的，说是医院发的福利。
刚把燕窝端上桌，防盗门突然被钥匙拧开了。
裴越泽满身酒气地走了进来，身后不仅跟着婆婆，竟然还跟着挺着肚子的林娇娇！
我吓了一跳，连忙用身体挡住桌上的燕窝。
婆婆一进门就闻到了香味，鼻子使劲嗅了嗅，几步冲过来一把推开我：「好啊温迎，你在家偷吃什么好东西呢？！」
看到碗里晶莹剔透的燕窝，婆婆眼睛都红了，端起来就递给林娇娇：「娇娇，快趁热喝了，正好给我大孙子补补！」
林娇娇得意地挑了挑眉，接过碗三两口就喝了个精光，擦了擦嘴说：「味道还行，就是炖得太老了，温迎，明天记得用矿泉水炖，别用自来水。」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裴越泽：「老公，你把疗愈师带回家干什么？」
裴越泽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一张孕检单，啪地甩在我脸上：「什么疗愈师！娇娇已经怀上我的亲生骨肉了！从今天起，娇娇就住进主卧养胎，你搬去阳台杂物间住，专职伺候娇娇坐月子！」
8。
纸张边缘刮过我的脸颊，落在了地上。
我低头看着那张B超单，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怀孕了？怀了你的孩子？」我抬起头，震惊地看着裴越泽。
这怎么可能呢？裴越泽明明是无精症啊！
难道这个好孕疗愈师的医术这么高明，真的用身体把裴越泽的绝症给治好了？
不对，无精症是不可逆的，连靳斯年那样的专家都说治不好，林娇娇怀的，根本不可能是裴越泽的种！
我急忙上前一步，抓着裴越泽的袖子：「老公，你被她骗了！你忘了三年前你在省立医院做的检查了吗？你根本就……」
啪！
裴越泽反手又是一记耳光，直接把我扇倒在茶几旁，我的后腰撞在茶几角上，疼得我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你给我闭嘴！」裴越泽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死死掐住我的脖子，「自己是个不下蛋的母鸡，还敢诅咒我！娇娇怀的就是我的种，大师都算过了，这胎绝对是个带把的儿子！」
我捂着小腹，护着肚子里刚刚着床的宝宝，一句话也不敢再说了。
原来他不是不知道，他是自欺欺人，或者是林娇娇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把他也给瞒过去了。
婆婆走过来，嫌恶地踢了我一脚：「听见没有？赶紧去把主卧的床单被罩换成新的，要是累着了娇娇和我大孙子，我扒了你的皮！」
林娇娇摸着肚子，娇滴滴地靠在裴越泽怀里：「泽哥，我听说孕妇闻不得穷酸味，你让温迎把她那些破烂衣服全扔了吧，看着就倒胃口。」
「行，都听宝贝的。」裴越泽转头冲我吼，「还不快去收拾！」
我强忍着腰部的酸痛，从地上爬起来，默默走进主卧收拾我自己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我的衣服全都是结婚前买的，早就洗得发白了。
我抱着一床薄被走到阳台的杂物间，这里连窗户都关不严，夜风呼呼地往里灌。
我缩在角落里，给靳斯年发了一条微信：「靳医生，我老公带了别的女人回家养胎，我被赶到杂物间了，这会影响宝宝发育吗？」
不到十秒钟，我家的大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砰的一声巨响，防盗门的门锁直接崩飞了出去。
靳斯年穿着一身黑色风衣，浑身散发着骇人的寒气，大步走了进来。
9。
客厅里正在吃水果的裴越泽三人吓了一跳，裴越泽猛地站起来：「你他妈谁啊？！私闯民宅信不信我报警抓你！」
靳斯年根本没看他，径直走到阳台杂物间，看到我缩在纸箱堆里，嘴角还带着血迹，他的眼神瞬间冷得像冰窖。
他脱下风衣裹在我身上，弯腰直接将我打横抱了起来。
「放开我老婆！」裴越泽冲过来就要挥拳头。
靳斯年侧身躲过，抬起一脚，精准地踹在裴越泽的肚子上。
裴越泽惨叫一声，整个人飞出去撞翻了餐桌，捂着肚子在地上缩成了一团。
婆婆吓得尖叫起来：「杀人啦！奸夫上门抢人啦！温迎你个不要脸的贱货，你果然跟对门的野男人有一腿！」
我窝在靳斯年温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的檀木香，心里慌得不行：「靳医生，你快放我下来，让我老公误会就不好了，我是个本分的女人，不能跟别的男人走。」
靳斯年低头看了我一眼，咬牙切齿地说：「你肚子里怀着我的种，你还想替这个废物守寡？！」
这一声不算小，客厅里的三个人全都听见了。
地上打滚的裴越泽猛地抬起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你说什么？！温迎怀了你的种？！」
林娇娇也捂住了嘴，满脸不可思议：「天呐，这老实巴交的黄脸婆，居然真的去借种了？！」
我急得眼泪直掉，使劲拍打着靳斯年的肩膀：「靳医生你胡说什么呀！我们那是科学的临床试管项目，签了保密协议的，你怎么能违反职业道德到处乱说呢！」
靳斯年抱着我往门外走，脚步都没停一下：「协议作废了，违约金我赔给你，从现在起，你住我家。」
「站住！温迎你敢跨出这个门，老子今天就跟你离婚！让你净身出户！」裴越泽捂着肚子，声嘶力竭地在后面咆哮。
我吓得浑身一颤：「老公，我不想离婚，我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为了我们这个家才去做的试管啊……」
靳斯年直接抱着我跨过门槛，砰的一声关上了他对面的房门，将裴越泽的叫骂声彻底隔绝在外。
一进屋，靳斯年就把我放在了柔软的真皮沙发上，蹲下身拿药箱帮我处理嘴角的伤口。
「温迎，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水吗？那个男人都在外面搞大别人的肚子带回家了，你还想着给他传宗接代？」靳斯年涂碘伏的力道重了些，疼得我嘶了一声。
我委屈地瘪了瘪嘴：「那不是别的女人，那是他花钱请的好孕疗愈师，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疗愈师自己怀上了，但裴越泽是个好面子的男人，我要是这时候跟他闹，他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的。」
靳斯年手里的棉签直接折断了。
10。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像是被我气笑了：「好孕疗愈师？温迎，那是小三！你丈夫出轨了！而且如果我没记错，你丈夫三年前在省立医院确诊的是先天性无精症，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他的！」
我眨了眨眼：「我知道不是他的呀，我刚才想提醒他来着，可他打我，不让我说。」
靳斯年闭了闭眼，揉了揉太阳穴：「算了，跟你的脑回路沟通是我输了，总之这几个月你必须住在我这里保胎，每个月我照常给你发两万块营养费。」
「两万？不是一万吗？」我惊喜地问。
「怀着孕被家暴，另加一万精神损失费。」靳斯年起身去厨房给我热牛奶了。
看在两万块钱的份上，我心安理得地在靳斯年家里住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对门就传来了砸门声。
裴越泽带着婆婆，还有几个七大姑八大姨，把靳斯年家的门拍得震天响。
「温迎你个不要脸的荡妇！给我滚出来！偷了老子的钱去养小白脸，还怀了野种，今天你不把钱交出来，我们就去你老家拉横幅！」裴越泽在门外大骂。
我慌了，从沙发上站起来：「靳医生，他们要去我老家闹，我爸妈心脏不好，受不了刺激的，我还是出去跟他们解释清楚吧。」
靳斯年按住我的肩膀，拿出手机点了几下：「不用解释，门外有监控，我已经报警了，另外，你丈夫不是在盛华集团当采购经理吗？我刚把他们一家聚众闹事的视频发给了盛华集团的董事长。」
我愣了一下：「你认识他们董事长？」
「盛华集团是我爸开的，仁和医院也是我家旗下的产业。」靳斯年语气平淡地说。
我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你……你是富二代？那你干嘛住在这个老破小的小区里，还骗我说是什么临床免费名额？」
靳斯年耳根微红，别过脸去：「医院离这儿近，我图清静不行吗？至于那个名额……我如果不那么说，你能心甘情愿怀我的孩子？」
我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了：「你到底图什么呀？我又老又丑，还是个二婚的本分女人。」
靳斯年猛地转过头，眼神灼热地盯着我：「谁说你又老又丑？三年前暴雨夜，仁和医院后巷，是谁把发高烧昏迷的我背进急诊室，还垫付了身上仅有的八百块钱医药费？」
我怔住了，仔细回忆了一下。
三年前我去省立医院给裴越泽拿无精症的报告，回来的路上确实在仁和医院后巷捡到过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男人。
因为我是个老实人，见死不救良心过不去，我就把他背进了医院，还把买菜的八百块钱全给他交了押金。
回去后因为没钱买菜，我还被裴越泽罚跪了一晚上搓衣板。
「那个人……是你？」我惊讶地捂住嘴。
11。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警察的呵斥声，紧接着是裴越泽接电话的声音。
「什么？董事长要开除我？为什么啊！我没收过回扣啊！」裴越泽惊恐的尖叫声透过门板传了进来。
靳斯年勾了勾唇角，打开了房门。
门外，两个民警正按着撒泼的婆婆，裴越泽握着手机，脸色惨白如纸。
看到靳斯年搂着我的肩膀站在门口，裴越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靳少！原来您是盛华的太子爷！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知道您看上了温迎，求您高抬贵手，别开除我，我还要挣钱养儿子呢！」裴越泽磕头如捣蒜。
婆婆也傻眼了，连忙跟着跪下：「哎呀大少爷，温迎这个贱货我们不要了，送给您当保姆都行，您可千万别砸了我儿子的饭碗啊！」
我看着跪在地上毫无尊严的裴越泽，心里最后一点夫妻情分也烟消云散了。
以前我总觉得他大男子主义、爱面子，所以我拼命维护他的自尊。
可原来在权势和金钱面前，他的自尊一文不值，甚至可以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妻子拱手让人。
「裴越泽，我们离婚吧。」我平静地开口。
裴越泽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算计：「离婚可以！但是你婚内出轨怀了靳少的孩子，你得赔偿我五十万精神损失费！不然我死也不签字，拖死你们！」
婆婆也立刻帮腔：「对！给我们五十万！正好拿去给娇娇买补品生大孙子！」
我气得浑身发抖，刚想理论，靳斯年却轻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照片，直接甩在了裴越泽脸上。
「五十万？裴越泽，你还是先看看你那位好孕疗愈师肚子里怀的是谁的种吧。」
裴越泽愣愣地捡起地上的照片。
照片上，林娇娇正和一个满身纹身的黄毛男人在酒店床上鬼混，还有一张是林娇娇和闺蜜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
截图上写着：「裴越泽那个绝户傻逼，真以为喝几碗符水就能治好无精症呢？等我把小黄毛的儿子生下来，就把裴越泽的房子和存款全转移走，让他净身出户替我们养儿子！」
裴越泽看着照片，手剧烈地颤抖起来，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地上。
「不可能……这不可能！娇娇说她还是第一次，她说我是她的贵人……」裴越泽喃喃自语。
婆婆凑过去看了一眼照片，顿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转身冲回自己家里，揪住正在敷面膜的林娇娇就撕打起来。
「你个千人骑的破鞋！敢拿野种骗我儿子的钱！老娘打死你！」
12。
对门屋里瞬间乱成了一团，哭喊声、咒骂声、东西摔碎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林娇娇也不是吃素的，抓起桌上的烟灰缸就砸在婆婆头上，婆婆当场头破血流。
裴越泽疯了一样冲进去帮婆婆，结果被林娇娇一脚踹中了下体，疼得在地上打滚，林娇娇自己在扭打中也摔倒在地，捂着肚子流了一地的血。
民警见状，赶紧冲进去控制现场，叫了救护车。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地鸡毛，只觉得无比荒谬。
救护车呼啸着把他们拉走后，世界终于清静了。
第二天，裴越泽在医院里签下了离婚协议书。
因为他挪用公款给林娇娇买奢侈品的事被盛华集团查了出来，为了不坐牢，他把名下那套老破小的房子过户给了我抵债，自己背上了几十万的债务。
而林娇娇因为流产大出血，摘除了子宫，她的黄毛情夫连夜卷走她所有的积蓄跑路了。
三个月后，我和裴越泽拿到了离婚证。
走出民政局大门的时候，阳光正好，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稳稳地停在我面前。
车窗降下，靳斯年捧着一束鲜红的玫瑰花，推门下车走到我面前。
他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硕大的钻戒。
「温迎，临床试验结束了，现在我想向你申请一个终身伴侣的名额，不知道温小姐愿不愿意赏脸？」靳斯年仰头看着我，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我摸了摸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脸颊发烫，小声说：「可是我是个二婚的老实女人，不会讨豪门公婆欢心的。」
靳斯年笑着把戒指套进我的无名指，站起身将我拥入怀中：「巧了，我爸妈就喜欢老实人，聘礼已经打进你的卡里了，一共一个亿，以后我们家的钱，全归你管。」
我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终于露出了这五年来最真心的一个笑容。
原来老实女人，也是可以拥有全世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