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德莱斯。
旁人总说，人最恐惧的是黑夜、是噩梦、是未知。
可对我而言，噩梦从来不需要等到入睡。
从我降生那一刻开始，我的整个人生，本身就是一场不会醒来的诅咒。
我天生拥有一双阴阳眼。
这不是天赋，不是奇遇，是锁死我一生的刑罚。
普通人的世界干净、明亮、温柔，街巷有风、人间有暖、夜晚安宁。
可在我的眼睛里，世界永远是割裂的、浑浊的、藏满鬼魅的。
墙角蜷缩着断肢的黑影，天花板悬着垂落长发的虚影，楼道里站着低头无声的行人，河边飘着湿漉漉、不断滴水的亡魂。它们无处不在，无声观望，无声游荡，无声贴近我的身体。
从小到大，我见过无数人一辈子都看不见的恐怖。
我看过扭曲的肢体、空洞的眼眶、溃烂的皮肤、悬浮的阴影。
我看过活人看不见的死寂，看过人间藏不住的恶。
最残忍的不是看见怪物。
是我看见了，没人信，没人懂，没人敢靠近我。
我最早的记忆，是三岁。
那天家里亮着暖灯，妈妈坐在沙发上织围巾，爸爸在旁边看电视。本该是最温柔的日常，我却清清楚楚看见——
客厅角落，站着一个浑身漆黑、浑身浸水的女人，死死盯着我家。
我太小，不懂隐瞒，拉着妈妈的袖口，软软地问：
“妈妈，那个湿湿的阿姨为什么一直看着我？她好冷。”
那一瞬间，家里所有温暖全部冻结。
妈妈的毛线啪嗒掉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
她猛地甩开我的手，力道凶狠，我小小的身子直接摔在地板上，膝盖磕出青紫，疼得我不敢哭出声。
我抬头，第一次看见——
我的母亲，看着我的眼神，是纯粹的恐惧与厌恶。
从那一天起，我的人生彻底变了。
他们开始回避我、远离我、不敢碰我、不敢抱我。
曾经温柔的家，慢慢变成冰冷的牢笼。
我会对着空楼梯说话，因为那里真的站着小孩鬼魂。
我会突然大哭，因为黑影凑到我耳边吐气。
我会死死攥住父母的衣角不敢松手，因为我看见前方有死人的影子。
可在他们眼里——
我不是看见鬼怪的孩子。
我是怪物。
我是灾星。
我是会给家里带来死亡和不幸的祸患。
他们开始四处找人算命、驱邪、拜佛。
所有道士、神婆、老人都说：这孩子阴气太重，天生带煞，留不得。
流言像毒藤一样缠满整个家。
父亲不再对我笑，母亲再也没有抱过我。
他们私下聊天，字字句句，都像刀子扎进我的骨头里——
“他会克死我们。”
“这孩子不正常。”
“他就是个怪物。”
我才四五岁，我什么都不懂。
我只知道，我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却被全世界嫌弃。
我拼命忍耐。
我努力装作看不见。
我咬紧牙关，哪怕鬼怪贴在我脸上，我也死死盯着地面，不敢抬头。
可阴阳眼不是开关，关不掉，藏不住。
恐惧会从我的眼睛里露出来，会从我的颤抖里露出来。
终于，在一个深秋冷雨天。
他们彻底放弃我了。
那天风很大，雨很冷，天阴得像永远不会亮。
他们牵着我走到孤儿院铁门外，放下我唯一的小布包。
没有告别，没有回头，没有一丝不舍。
他们走得干脆利落，像是终于甩掉了一件晦气的垃圾。
我站在雨里，小小的身子冻得发抖。
身边围绕着数不清的黑影，它们好奇地围着我，打量这个被亲生父母丢掉的小怪物。
那一刻，我彻底明白——
我不属于人间。
没有人会爱我。
我生来，就是孤独的。
孤儿院的日子，是我人生最灰暗、最卑微、最窒息的几年。
孩子最残忍，他们会本能排挤异类。
因为我孤僻、胆小、总是对着空气发呆、偶尔突然发抖，所有孩子都认定我疯疯癫癫。
他们抢我的饭、踩我的鞋、推倒我、嘲笑我、孤立我。
他们喊我疯子、怪人、不祥之物。
护工也不喜欢我。
因为我夜里经常惊醒、发抖、小声哭、对着空气说话。
所有人都觉得我麻烦、诡异、晦气。
我的世界，彻底没有光了。
没有温柔，没有偏爱，没有期待，没有救赎。
只有无尽的冷眼、排挤、恶意，和永远环绕我的鬼魅阴影。
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烂掉了。
直到——我遇见了目目。
那是一个阴雨的黄昏。
我被一群孩子堵在柴房殴打、推搡，浑身是灰，胳膊抓出红痕。
他们走后，我缩在柴房角落，抱着膝盖，任由冰冷的绝望淹没自己。
黑影缓缓靠近我，阴冷的气息几乎要吞噬我的体温。
我闭上眼，已经习惯了这种被黑暗吞噬的无力。
就在我快要崩溃的时候——
一声软软小小的猫叫，轻轻响了起来。
柴堆缝隙里，钻出来一只小小的橘猫。
它很小、很瘦、毛很乱、右耳残缺。
一看就是受尽苦难、拼命活下来的小流浪。
可它一点都不怕我。
它不怕我的阴气，不怕我身边的黑影，不怕所有人畏惧的“不祥”。
它轻轻蹭我的手背，软软的、暖暖的。
下一秒，它转过身，炸起一身橘毛，对着逼近我的黑影凶狠哈气、嘶鸣、炸毛。
那些连人都不敢触碰的阴影，
竟然被一只小小的橘猫，逼得步步后退。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
有人、有生灵，站在我身前，为我挡开黑暗。
从那天开始，目目再也没有离开过我。
它陪我熬过所有被欺负的日子。
别人冲过来打我，它会冲上来挠人、护在我身前。
别人围堵我，它死死守在我脚边不肯走。
我夜里发抖哭泣，它蜷在我胸口，暖得发烫。
它不会说话，不会安慰我，不会讲道理。
可它永远无条件站在我这边。
无数个深夜，我抱着它，偷偷回忆我几乎快要遗忘的、被父母爱过的短暂时光。
我记得曾经家里有糖、有暖灯、有拥抱。
我记得我也曾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小孩。
那些温柔太短暂，像一场虚假的梦。
只有目目，让我确定，我不是一辈子都活在冰冷里。
一年、两年、三年、十年。
我长大了，我离开了孤儿院，租了一间最便宜、最偏僻的小屋子。
目目一直跟着我。
随着年龄增长，我的阴阳眼越来越清晰，看见的鬼怪越来越多、越来越狰狞。
我早已习惯噩梦缠身，习惯人间冷眼，习惯孤身一人。
可唯独目目，陪着我岁岁年年。
旁人问我猫咪几岁，我推算出来，连自己都觉得荒诞可怕。
我的目目，已经三十岁了。
普通猫咪寿命不过十几年。
三十岁的猫，根本不可能存在于世。
我无数次疑惑、无数次害怕、无数次深夜盯着它发呆。
可每次看见它乖乖蹭我、依赖我、暖我手心的样子——
我又会自私地放过所有疑点。
管它是什么。
只要它不走，就够了。
长大之后，我更加深刻体会自己的宿命。
我永远是异类，永远无法融入人间。
街上的人成双成对，说笑打闹，牵手拥抱。
朋友、爱人、家人、热闹、烟火、温柔。
这些普通人唾手可得的东西，我一辈子都触碰不到。
我看着人间烟火，永远是旁观者。
我看着别人幸福，永远只能羡慕。
我孤独得太久了。
孤独到骨头发酸、灵魂发空、心底长满荒芜。
那天夜里，窗外安静得可怕。
整个世界只有我和怀里的橘猫。
我摸着它柔软蓬松的毛，看着它亮晶晶的琥珀色眼睛，忍不住笑了，笑得心酸又卑微。
“目目，我真的太孤单了。”
“所有人都不要我。”
“要是你能当我的老公就好了。
只有你，永远不会丢下我。”
我只是随口一句卑微至极的奢望。
是我孤独到极致，对世界唯一的乞求。
可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
目目的瞳孔猛地一亮。
金光极淡、极短，却清清楚楚。
它定定看着我，像是听懂了我全部的一生苦难、全部的孤独、全部的渴求。
我愣住了，以为错觉。
那天晚上，一向只睡地毯、从不碰我床铺的小猫，
轻轻跳上我的枕头，贴着我的侧脸睡了一整夜。
温暖、安稳、从未有过的贴近。
第二天清晨。
我睁开眼。
我的世界彻底打败。
枕边躺着一个少年。
棕褐色柔软短发，一对橘色毛茸茸的兽耳，一条蓬松修长的橘尾。
眉眼温柔干净，气质软暖，和我的小橘猫一模一样。
他看着我醒来，轻轻笑了。
声音温柔得像世间最干净的月光。
“老婆，你不是想要老公吗？
我来了。”
我大脑一片空白。
震惊、茫然、恍惚、难以置信。
唯独没有恐惧。
因为我认得他。
他是陪我熬过一生黑暗的唯一救赎。
从那天起，我拥有了这辈子从未拥有过的温柔。
他会早起给我做饭。
他会温柔擦干我的眼泪。
我看见鬼怪害怕发抖时，他会紧紧抱住我，替我隔绝所有阴邪。
我自卑、低落、自我否定时，他会轻声告诉我——你很好，你不脏，你不怪。
他把我这辈子从未得到过的温柔，
全部、尽数、独独给了我一人。
我沉溺了。
彻底、心甘情愿、毫无保留地沉溺。
我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
原来人间，是暖的。
原来我也可以被爱。
原来我也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归宿。
我抱着他，认真开口，用尽毕生所有勇气：
“目目，我想和你结婚。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他温柔点头。
“好。”
他拿出一张古老、暗沉、布满诡异纹路的契约纸。
纸面冰凉，字如鬼画，我完全看不懂。
心底其实有一丝微弱的不安。
我隐约知道，非人之物的契约，从来不会简单。
可我太怕失去这份唯一的温暖了。
哪怕前方是深渊，我也愿意跳。
我按下了手印。
契约微光一闪，悄然缔结。
那一刻，冥冥之中，我好像把自己的灵魂、性命、所有一切，全部交付出去了。
我以为，我终于摆脱孤独了。
我以为，我终于拥有幸福了。
直到第二天深夜。
浓烈、腥臭、粘稠的血腥味，从厨房飘来。
那是我这辈子闻过最恐怖的味道。
我惊醒、坐起、赤脚落地、步步发凉。
厨房门缝里，透出昏黄灯光。
里面传来湿润、咀嚼、撕咬、碎裂的恐怖声响。
我探头看去——
满地碎骨、残肉、血渍蔓延。
我的目目，背对着我，安静进食。
一瞬间，所有温柔、所有美好、所有温暖，全部崩塌碎裂。
我浑身发冷，下意识想要冲进去阻止。
“别动。”
温柔的声音，却带着绝对禁锢的力量。
我的身体瞬间僵硬。
动弹不得、张口不得、挣扎不得。
我的四肢、我的神经、我的意志，全部被锁住。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我唯一的光，啃食人肉。
良久，他擦净嘴角，缓缓转身走向我。
温柔的眉眼没变，可眼底尽是妖异深沉的笑意。
“我的小点心。”
“还记得契约吗？”
“签了契约，你就是我的。”
“我活了很久很久。”
“我太久没有尝过人肉、人魂的味道了。”
“我一直在等一个愿意接纳我的傻子。”
“谢谢你，老婆。
谢谢你，心甘情愿送上门。”
眼泪瞬间崩落。
我终于全部懂了。
三十岁不死的猫。
天生驱邪的体质。
听懂人心的灵性。
主动靠近我的温暖。
全部、全部、全部——
都是妖的预谋。
可我没有一丝恨意。
真的没有。
我脑海里翻涌的，是我的一生。
被父母抛弃。
被世人排挤。
被鬼怪缠绕。
年年孤独、岁岁荒凉、无人疼、无人爱、无人伴。
全世界都把我当怪物。
只有这只妖，陪了我整整十几年。
他骗我、算计我、想吃我。
可他——
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温柔。
是我孤独人生里，唯一的光。
是我破碎生命里，唯一的暖意。
是我无人救赎的黑暗里，唯一愿意陪我的存在。
我哭着，一点点松开所有防备。
在他错愕的目光里，我主动伸出手，抱住了他。
他明显怔住。
他以为我会怕、会哭、会恨、会逃。
可我，选择拥抱我的宿命。
他愣了几秒，随即勾起幽深、满足、病态的笑。
“老婆真乖。”
“别怕。”
“我会慢慢享用你。”
“咬断喉管，慢慢失血。”
“啃碎骨头，细细品尝。”
“一点一点，把你彻底融进我的骨血里。”
“从此以后，你永远不会离开我。
你永远、永远、只属于我。”
我靠在他怀里，泪水无声滑落。
心底却是从未有过的安稳与幸福。
我一辈子被嫌弃、被抛弃、被孤立、被视作怪物。
我一辈子孤单漂泊，没有归属。
如今。
我终于不用一个人了。
哪怕是以血肉消散、魂飞魄散的方式。
哪怕结局是被挚爱吞噬殆尽。
我终于可以永远留在最爱我的、也是我最爱的存在身边。
尖锐的獠牙轻轻抵上我的脖颈。
温热的呼吸落在皮肤。
我闭上眼，轻轻笑了。
真好。
终于不用再孤独了。
我安静、温柔、心甘情愿地，
迎接我独一无二、温柔又绝望的终局
独属于我的幸福
冰冷的恐惧早已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静、滚烫、尘埃落定的幸福，缓缓填满我空洞了十几年的灵魂。
脖颈处抵着他微凉的獠牙，锋利的触感清晰可辨，只要他稍稍用力，就能彻底终结我这一辈子颠沛流离、满是灰暗的人生。可我没有一丝颤抖，没有半分抗拒，心底翻涌的只有前所未有的安稳与沉溺。他的怀抱太暖了，是我穷尽一生，都未曾触碰过的温度。
这么多年，我早已习惯了冰冷。习惯了雨夜独自蜷缩在角落，习惯了黑影环绕的刺骨阴寒，习惯了人世间所有的冷眼、排挤与抛弃。我的人生，从出生开始就是一场无休止的寒冬。父母的厌弃、同龄人的欺凌、世人的避讳，还有一双永远看尽魑魅魍魉、无人共情的阴阳眼，层层枷锁将我困住，让我永远是孤身一人的异类，是人人唾弃的怪物。
我这辈子听过最多的词，是不祥、是怪物、是灾星。我看过最多的画面，是旁人避之不及的背影，是黑暗里无尽游荡的鬼魅。我从来没有被人好好爱过，从来没有拥有过真正的陪伴。热闹是人间的，温柔是别人的，幸福这两个字，于我而言，是遥不可及的奢望，是我连触碰资格都没有的东西。
可目目不一样。
哪怕我如今尽数知晓真相，知晓他是蛰伏多年的妖，知晓他靠近我本就带着预谋，知晓这场温柔的邂逅，从始至终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我也半分恨意都生不出来。
世人皆惧我、弃我、厌我，唯有他，陪我熬过了最灰暗、最无助的十几年岁月。
在所有人都把我视作不祥之物，对我冷眼相向、恶语相加的时候，是小小的橘猫炸着毛挡在我身前，替我驱散阴冷的黑影，护住狼狈不堪的我。在我无数个深夜崩溃哭泣、被噩梦与鬼怪纠缠到绝望的时候，是他蜷在我的怀里，用一身温热的绒毛，抚平我所有的惶恐与孤独。在我自卑怯懦、自我否定，觉得自己不配被世间温柔以待的时候，是化作人形的他，倾尽所有温柔待我，做饭、安抚、陪伴，接住我所有无处安放的情绪。
他是妖，是食人的异类，可他给我的偏爱与温暖，是无数普通人穷尽一生都未必能拥有的纯粹与真诚。
世人的幸福，是岁岁平安，是岁岁团圆，是挚友相伴，是爱人相守，是烟火寻常的安稳圆满。可那些世俗的幸福，从来都不属于我。我生来背负诅咒，注定与人间烟火格格不入，注定一辈子孤身漂泊。我试过羡慕，试过期盼，试过妄想自己能拥有普通人的温暖，可一次次的失望、一次次的被抛弃，早已让我明白，我的人生本就没有常规的幸福可言。
所以我从不觉得，被他吞噬是悲剧。
这一刻，靠在他温热坚实的怀抱里，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感受着他落在颈间温热的呼吸，我只觉得无比幸福。
就算结局是被他吃掉，我也是幸福的。
他的身子太暖了，暖得足以融化我十几年积攒的所有寒凉。我贪恋这份温度，贪恋这份独属于我的偏爱，贪恋这份哪怕裹挟着毁灭、却无比真挚的陪伴。我好喜欢这种感觉，不用孤单、不用躲藏、不用害怕被抛弃，完完全全被他拥入怀中，成为他的所有物，永远不会再被丢下。
我慢慢闭上眼，任由温热的泪水无声滑落，不是悲伤，是释然，是圆满，是求之不得的归宿。
被他吃掉，一定很幸福。
皮肉相融，魂血相依，从此我再也不是孤身一人。我的骨血、我的灵魂、我的余生，全部与他融为一体。我不用再独自面对满是鬼怪的世界，不用再看着旁人的热闹暗自落寞，不用再在无数个深夜，抱着一丝卑微的期盼独自煎熬。
所有人的结局都是生老病死、离散别离，可我的结局，是永远留在最爱我的人身边。
我终于不用再孤单一人了。
这世间所有人都在追逐世俗定义的幸福，追逐圆满、长寿、安稳、自由，可那些都不是我的幸福。幸福从来都没有标准答案，从来不需要被世人定义。千人千样，万人万念，每个人的救赎本就不同。
有的人的幸福是平淡安稳，有的人的幸福是岁岁无忧，而我的幸福，是终结无尽的孤独，是永远留在唯一爱我、懂我、陪伴我的人身边。
哪怕方式是毁灭，是吞噬，是世人眼中的癫狂与病态。
可那又如何？
这是独属于我的结局，是独属于我的救赎，是独属于我德莱斯，这一生颠沛苦难之后，唯一能抓住的、最珍贵的幸福。
我不后悔许愿，不后悔签下契约，不后悔接纳他所有的温柔与算计，更不后悔此刻心甘情愿奔赴的结局。
我生于黑暗，长于孤独，被世界抛弃了一辈子。
唯有他，赠我数年温柔，予我毕生陪伴。
能被他所爱，能被他独占，能以这样的方式永远与他相守，就是我这辈子，最圆满、最真实、无可替代的幸福。
原来这一切，真的就是属于我的幸福。
这才是真正属于我的归宿。
幸福从不需要世俗的认可，不需要圆满的结局，只要是他，只要不再孤单，便是我此生最大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