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饿那年，我给陆府少爷冲了喜。
一年后，陆之昭苏醒。
夫人将我打发。
“如今我儿已醒，看在你照顾他这么久的份上，这是给你的赏银。”
“即日起你就不必留在府中。”
“你拿着这些钱出去做点小生意也好，重新嫁人也罢！我只希望你出去后管住嘴。”
“不许说是从我陆府出去，和为昭儿冲过喜的事，往后也绝不要再回京城。”
“若是被世人知晓你一个乞丐为昭儿冲过喜，只会玷污了他的身份。”
我心里虽百般难受。
但还是乖乖接下了银两。
拿了银钱离开京城那日。
听说陆之昭醒了，说要见我。
我吓得雇了辆驴车马不停蹄离开了京城。
我怕他会找我算账！
因为在他昏迷时，我偷偷破了他的身子。
1
在雪地里饿了三天。
陆府大门贴出告示，陆府少爷因怪病陷入昏迷。
遂找人冲喜。
寻常有家人疼爱的女郎是父母的掌中娇，自是不会让孩子去跳这种冲喜的火坑。
而我一个孤女，饥不裹腹已久。
我揭了告示。
被领进去时众人捂鼻嫌弃。
夫人更是眉眼不喜，上下打量着我。
“管家，是她揭的告示？”
“回夫人，正是此女！”
夫人大怒。
“我儿虽病重昏迷，但也不能让个乞丐胡乱揭了告示，你是怎么办事的？”
管家为难，“夫人，告示贴出门去已有三日，虽报酬丰厚，但除了看热闹的人无一人愿意进府为少爷冲喜。”
“除了这个姑娘！”
夫人眼神百般嫌弃。
我怕入不了她的眼，会被赶走。
跪到她面前。
“夫人，我不要银两，不要报酬，只求夫人赏口吃的，给我一个睡觉的地方就好，从今以后我会好好听话，好好伺候少爷把少爷当祖宗一样供着。”
见我态度诚恳，又是日后好拿捏的样。
夫人又看了我几眼，随后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瞧你也是可怜孩子，心也诚，就先下去好好梳洗，待会儿就由嬷嬷带你去见见昭儿。”
我心里激动，跪拜退下。
2
梳洗完嬷嬷领我去陆之昭房中。
看见他时我眼睛都看直了。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谪仙一样的人物。
我低着头不敢多看。
嬷嬷领我走到陆之昭榻前，给他掖了掖被角。
“这就是少爷，从今日起你就在房里好好伺候。”
“全部精力都要放在少爷身上，有什么缺的要的就同底下丫鬟说。”
“夫人说了，既然你是来为少爷冲喜的，仪式也断不能少。”
“虽成亲仪式会从简，但明日也要做好准备！”
嬷嬷交代完，给我一方擦洗的巾帕。
“等会儿你给少爷抹下身子，全身上下都要擦洗一遍。”
“少爷喜欢干净，只要你能看得见的地方都要动手抹，看不见的也要抹！”
听完，我脸羞得红了一圈。
嬷嬷察觉，扬起声音。
“既揭了这个告示，答应为少爷冲喜，就是少爷的人。”
“为少爷擦洗就是你日常要做的事，现如今就收起你这些女儿家的不好意思，尽心尽责照顾少爷。”
嬷嬷交代完走后，我提起胆子看了一眼榻上的陆之昭。
也对。
既然答应了冲喜就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这些本来就是我的工作。
来到榻前我轻轻的解开他的衣袍给他擦洗。
把他当成咸鱼一样随意翻弄。
擦擦洗洗一番终于弄好！
来到陆府的第一个晚上我终于吃上了人生中的第一顿饱饭。
睡的被褥也很软，可我不敢睡，因为心里有些不踏实感。
我怕一睡着，醒来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又要过回以前风餐露宿的生活。
我只好坐着守陆之昭看了他一夜。
在他榻前睡着了。
3
嬷嬷来得很早！
催我去前厅进行冲喜仪式。
陆之昭昏迷不能进行拜堂仪式。
所以府里找来了一只公鸡要我自己一人抱着拜堂。
我不抱怨！
这里有吃有喝，开开心心只求赶紧结束，等着去吃东西。
可府里的下人却满脸鄙夷议论。
“乞丐就是乞丐，虽说是冲喜可这到底也算是成亲，连宾客都没有，明显夫人打心眼里就是瞧不上她，她还那么开心，就惦记着吃的。”
“可怜咱们光风霁月的少爷，让这么个乞丐给冲了喜，真是晦气。”
众人窃窃私语完，仪式也进行结束。
嬷嬷训斥了她们几句，就送我回了房。
“人性就这样，她们在少爷昏迷时一个个躲得远远的，生怕夫人逼她们为少爷冲喜，现如今又嫉妒你成了她们半个主子。”
“日后她们若是还胆敢在你背后嚼舌根，你尽管告诉我，我定会秉明夫人将她们发卖出去。”
“不不不……不用！”
我疯狂摆手。
嬷嬷顿住，“为何？难道你不想出气？”
“想，但我是来照顾少爷的，我不想因为我的事制造众多麻烦，她们想说什么是她们的事，我不在意。”
嬷嬷眼神欣赏，抬眸看我，“没想到你倒是看得开！心性比一般人还豁达。”
我浅笑不语！
她哪知道我这不是看得开。
而是这一路走来，我受过的冷眼和难听的话比这还多。
所以现在对这些无关痛痒的话我早就不在乎了！
我和陆之昭的喜房布置得很喜庆。
喜房里该有的一切都有。
龙凤烛，合卺酒。
听说那对龙凤烛还是夫人拿去鸡鸣寺的香案上供奉了好几日才拿回来的。
摆放的位置也很有讲究。
我盯着那对龙凤烛看了许久。
正当我看得入迷时，我好像隐约听到了陆之昭轻微发出的声音。
他的手好像也动了一下。
我激动跑去查看！
“少爷，少爷，你是不是活过来了？”
可榻上的人静悄悄的。
白欢喜一场。
听说他都躺榻上半年了，从未有过醒来的迹象。
怎么可能冲个喜就会醒？
看着这么好看的人，我觉得老天真是白瞎了。
我念叨着在他旁边给他捏捏手背，擦擦汗。
纱窗外突然响起一阵讥笑。
“少爷都昏迷半年了，她这是还想着让少爷醒来跟她洞房呢？”
“别说了，人家以后好歹也算是咱们半个主子，以后见她也是要客客气气的。”
“什么主子，一个乞丐而已，夫人都没给她好脸色瞧，你们要客气自己客气。”
“日后见到她，我顶多叫一声冲喜娘子。”
她们轻视的话我没有多生气。
倒觉得冲喜娘子这个称呼比她们叫我乞丐好听多了。
我没太在意继续为陆之昭擦洗！
4
我照顾陆之昭很尽责，让他整个人每日都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
夫人对我也越发满意！
吩咐嬷嬷去警告那些丫鬟。
以后对我客气点。
否则一一逐出府去！
丫鬟们不敢再私下嘲讽我。
可冲喜娘子这个称呼却彻彻底底在府里传了下来。
时间转瞬即逝，半年过去。
陆之昭的身子日夜靠草药调理，我衣不解带的在跟前照顾，不曾假手于人。
这天在擦洗时，我发现他的手又动了一下。
我内心激动。
“少爷，少爷，你是不是醒了？”
“我就知道你会醒的！”
“如果你能听到我说话，就动动手指好吗？”
我期待着，可半天他整个人还是犹如一具死物。
但这次我相信我绝不会看错。
我跑去告诉了夫人这个消息。
夫人神情激动。
“你是说，昭儿，昭儿刚刚动了一下？”
“你没骗我，真没骗我！”
“夫人，我真没看错，少爷刚刚真的动了一下！”
夫人赶紧带着府医前去把脉。
可府医把脉过后，摇了摇头
“夫人，少爷的脉搏还是和以往一样，许是娘子看错了。”
夫人期待的眼神一下子就暗了下来。
失落道，“我的昭儿为何次次给娘希望，又让娘失望。”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醒？”
她红着眼眶给陆之昭掖了掖被角。
离开时抹着眼泪对我说道。
“许是你累着看错了，这次我不怪你！”
“好好照顾昭儿！”
经过这件事，我不敢再因为陆之昭的一个细微变化就冲动告知，怕自己许是又看错了。
怕又会让夫人失望。
所以每当我确确实实看到陆之昭动了或是发出声音时我都没敢再说出去。
直到表家小姐少爷来府里做客后小住。
5
家宴那日柯士南故意离席溜到后院。
“你就是那个冲喜娘子？”
“怎么这是准备伺候表兄那个废物擦洗？”
“这么娇俏的小美人守着表兄这一个将死之人真可惜。”
“还不如跟了小爷我！”
他舔了舔嘴唇，搓手色眯眯上下打量着我。
我吓得低头疾步走。
他尾随在我身后把我推进了假山暗处，我手中的脸盆惊落在地。
“表少爷，这是陆家，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还要回去给少爷擦洗，请你不要乱来。”
“陆家又怎样？现在这里就只有你我，只要你乖乖从了我，小爷保证待会儿让你爽翻天。”
他对我动起手来。
我本能大叫。
他捂起我的嘴，闷声警告。
“别叫，我这是救你！”
“你若是把我姨母和所有人都喊来，你猜现在这种情况，只要我说是你勾引的我，你说她们是会信你还是信我？”
“识趣的话就乖乖配合本少爷！”
他威胁我，倒让我生出了一份对抗的勇气。
“那表少爷就试试，看夫人是会信你一面之词还是信刚刚看见此事所有经过的丫鬟，这里离前院不远，你拉我入假山中时，方巧有一丫鬟路过。”
柯士南瞬间被我吓住，松了手。
我趁机赶紧逃离。
6
可当我以为他会因此作罢离开时。
没想到他又追过来从背后捂住我的嘴将我推了进去，栓上了门。
“小爷我不是被吓大的，我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小美人今晚你逃不掉。”
他嘿嘿笑起来。
我吓得往后缩了缩，看向榻上的陆之昭。
“你怎么敢？我是少爷的人，少爷在这，你胆敢这样无礼对我，少爷不会放过你的。”
他淫笑更甚。
“别想了，表兄都躺了一年了，是不会醒过来的。”
“你门外当值的那两丫鬟也不知到哪凉快去了。”
“今晚就算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现在我就替表兄享用你。”
说罢！
他搓了搓手，对我猛攻。
我吓得躲藏，随手抄起什么东西就往他身上砸去。
“你滚，滚开！”
“我要去告诉夫人。”
“你去啊，你叫啊！”
他扑过来撕扯我的衣衫，抬起我的腿。
“不听话，待会儿受罪的可是你。”
他压在我身上，我无法挣脱。
正当他要得手之际。
被陆之昭从背后砸晕了过去。
陆之昭站在我眼前脸色惨白。
看了我一眼后，又昏死了过去。
把我吓坏了，我立马扑过去扶住了他。
“少爷，少爷，你怎么了？可千万不能因为我有什么事啊！”
我把他挪到榻上，握着他的手。
躲去偷闲回来的丫鬟听到我在房里的啜泣声推开门。
被眼前的一幕惊吓到。
“表少爷，表少爷流血了，快来人啊！”
丫鬟奔走在院中呼叫起来。
撞上迟迟不见柯士南回到席中。
夫人差出来找人的丫鬟，才知晓我这里的事。
一行人连家宴都没有结束就火急火燎全都往我这赶。
看见晕倒在地，脑袋流血的柯士南。
夫人厉声质问。
“到底发生了何事？士南怎么会在这里？”
我一五一十将柯士南欲对我做的事如实说。
“夫人，表少爷尾随至此，要轻薄于我。”
“求夫人为我做主！”
柯士南的妹妹立马站出来。
“胡说，我兄长是正人君子，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怎会为了你这种女人尾随至此。”
“定是你不甘寂寞，引诱不成，才对他下此毒手。”
“表小姐，我没有！”
“是他，是表少爷，您这是在颠倒黑白为他开脱。”
夫人沉着脸。
“够了，别吵，一切等士南醒来再说！”
大夫极力救治。
止住血的柯士南被救醒了过来。
面对夫人的质问。
他将脏水往我身上泼。
把自己说成了才是那个受害者。
“姨母，是她，是这个女人不守妇道，诱我来此处。”
“我极力挣脱，劝她女人应当遵从三从四德，好好照顾表兄，不能生有其他心思。”
“可她不听，用尽伎俩，偏要将我留下！”
“我不从，想要将此事禀明于您，可她却恼羞成怒，对我行凶。”
“姨母您要为我做主啊！”
瞬间所有的目光都看向我。
我冤枉的要死。
“不是这样的！”
我极力辩解。
“夫人，事情并不是他说的那样，是表少爷想要对我行不轨之事，方才在院外他就一直纠缠不休，我好不容易逃脱，他又追过来，将我困在房中。”
“我不从，他还拿少爷的命威胁我！
夫人一听，阴沉眸光转向柯士南。
柯士南紧张起来。
“没有的事，我何时拿表兄的命威胁过你？”
“你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不重要。
重要的是陆之昭是夫人的命根子，夫人听进去了几分。
不是只有他柯士南会颠倒黑白，惹急了我，我也会撒谎咬人。
“真相确真如此？我要你如实说，你真对巧娘行不轨之事，还欲拿我儿命威胁？”
夫人随即大怒起来。
柯士南拼命摇头。
“姨母绝没有，全是她胡说！”
“我头上的伤就是最好的证明，是她恼羞成怒伤人的证据。”
“姨母你要相信我啊，士南可是您看着长大的。”
“我和之昭可是好兄弟，我怎会为了一个女人拿他性命做威胁？”
我一急。
“你胡说，你头上的伤明明是少爷砸的，是少爷救了我！”
柯士南知道抓到了机会，大笑起来。
“看，还说没撒谎，表兄明明在榻上躺得好好的，他怎么可能会救你？”
“姨母快点惩治这种满嘴谎言不知检点的女人。”
“最好是拉她去浸猪笼。”
我望向一旁昏死的陆之昭。
瞬间百口莫辩。
7
好在嬷嬷站出来为我说话。
“不可！”
“夫人，老奴相信巧娘的为人，她绝不是这种人，此事还需进一步了解。”
“了解？还要如何了解，”柯士磬瞪过来，“事实摆在眼前，表兄没醒，这女人在撒谎！”
“嬷嬷你是不是老糊涂了竟为她说话，还是说你早就被她收买了？”
“表小姐请慎言，老奴是夫人的陪嫁丫鬟，做的事自然都是以夫人为先，绝不会被谁收买。”
嬷嬷的话掷地有声。
柯士磬见说不过，搂起夫人手臂撒娇挑拨。
“姨母你看，这女人撒谎，嬷嬷还要护着，您说这不是被收买了是什么？”
夫人闭口不语，闭眼揉着眉心。
柯士磬一味挑拨。
“姨母您说句话啊，这种刁奴最好一起惩治。”
夫人忽的睁大眼睛。
“秦嬷嬷是我的陪嫁丫鬟，你要如何惩治她，你好大的胆子！”
“今晚的事就此作罢，我不想追究过错，谁也都不许再提！”
“现在都给我出去，我儿还要休息！”
夫人不再追查真相。
我知道她心里或许已经有了答案，只是碍于柯士南是自己的亲外甥，她做不到真的对他处罚。
夫人走后，柯士磬没招，也气呼呼的跟走了。
走时还轻声警告我。
“我记住你了！”
“你以为自己什么东西，也配给我表兄冲喜？”
“识趣的自己离府去！”
接着是柯士南。
“今晚让你逃过一劫，可下次你就没那么幸运了。”
柯士南贼心不死，偷偷买通了丫鬟在我吃食里下了猎艳散。
在我中药神情迷乱时叫人将我拽到他房中，可被我逃脱了。
8
回到房中，我浑身燥热难耐。
柯士南这个狗东西也不知道到底是给我下了多少猛药。
我只能咬住自己的手臂，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又喝了许多茶水但都无用。
正受不了时，我竟看向了昏死的陆之昭。
我真的是疯了！
越看越热。
我最终还是走向了陆之昭，胡乱解起了他的袍子。
“少，少爷对不起了，请把你借我一用。”
我将他脱了个精光。
在行那事时，意识模糊间我好像看见了陆之昭表情细微的变化。
惨白的脸也瞬间上了血色。
真是好生奇怪！
那一晚，陆之昭强行被我破了身。
醒来后，我羞愧万分。
后悔的要死！
我怎么会对一个昏死的人做这种事?
他这种光风霁月的人要是醒来后知道我在这种情况下破了他的身子。
指不定会如何让我生不如死。
不过好在他不会知道，也应该不会知道！
我早早起来给自己擦洗了一遍，又给陆之昭擦洗。
在他的榻前忏悔。
“少爷，请你原谅，事出紧急，我不是故意的！”
“您救了我，是个好人，您会理解我对您做的事，对吧？”
说完，他的手突然动了一下。
我紧张起来。
“少，少爷，您，您听到了？”
他的手又动了一下。
我咣当一下子摔坐在地。
他这是真听到了？
我不敢相信，再次轻声试探！
“少爷，您，您真醒过来了吗？”
这次没动静了！
我呼出了长长的气，终于安心了。
刚刚说的话，他没听到！
替他换洗完，我立马拿脏衣物去洗，怕被别人瞧见。
在廊处遇到了柯士南。
被他给堵进了后花园里。
“说，昨晚是怎么解决的？”
“我下的可是十足的猛药，没有男人你根本就撑不过去。”
“还是说你背着姨母与表兄偷偷去偷人了？”
“真是不识抬举，昨晚我想帮你，你竟然驳了我的好意。”
“表兄一个废人，能给你什么。”
“还不如早早就跟了我，等日后表兄死了，我也好看在之前的情分向姨母讨了你，以免你年纪轻轻的就守寡。”
知道了柯士南的德行，我不再对他轻声低语。
“表少爷，你说完了没有？”
“上次之事，你可瞧明白了，夫人不会因你片面之词就相信你说的话。”
“夫人都明白，只是看在你是表家少爷的份上才未追究。”
“您对我下药的事别以为没人知道，这事要是真查起来，也不是很难。”
“只不过你猜这次夫人还会不会饶恕你？柯士族人又会不会因为你做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让族中蒙羞处罚你？”
“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既然你不想让我好过，那大家就一起身败名裂。”
柯士南怕了。
一脸怒气，指着我。
“行，你这个疯子，我怎么招惹了你这么个晦气玩意儿？”
“下药之事，你最好给我烂在肚子里。”
我以绝对胜利者的眼神凝视着他。
“只要表少爷不再纠缠，这些事自然也不会传出去。”
他气得牙痒痒，咬了咬后槽牙。
“不过有朝一日，你被赶出去，要是落在我手里，我绝不会让你好过。”
万一真有那日，我必会先用匕首刺进他的心脏。
柯士南被我反威胁后，带上柯士磬灰溜溜离开了陆府。
9
拿衣物去浣洗回来。
夫人不知何时已在。
见我出现，开口指责。
“你去哪了？怎丢下昭儿一人留在房中？”
我低头，任由她指责。
嬷嬷替我解释。
“方巧老奴问过了，丫鬟说见她拿衣物出去浣洗了。”
夫人大怒。
“不是与你说过，要寸步不离照顾昭儿，那些粗话何需你去做？”
夫人发着怒火。
陆之昭的手突然又动了起来。
这次嬷嬷看见了，所有人都看见了。
握着他手的夫人也感受到了。
她怔了一下，不可置信的扭头。
“动了，昭儿好像动了，你们刚才有瞧见？”
嬷嬷抹泪点头。
夫人激动不已，叫来府医。
府医把脉过后眉色大喜。
“夫人，少爷，少爷这是要醒过来了。”
“脉搏沉稳有力，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转！”
陆之昭持续好转的第五日，我心情复杂！
怕他醒来后会对我心里生厌！
怕他这种谪仙的人物不满我这个冲喜的对象。
更怕那晚的事随时会暴露。
而事实证明，我多虑了。
夫人将我叫来了前厅。
给了我千两银子。
“不日我儿就要痊愈醒来，看在你照顾他这么久的份上，这是给你的赏银。”
“即日起你就不必留在府中。”
“你拿着这些钱出去做点小生意也好，重新嫁人也罢！”
“只希望你出去后管好嘴，不许说是从我陆府出去，和为昭儿冲喜的事。”
“往后绝不要再回京城。”
“昭儿日后是要娶一位门当户对的正妻的，若是被世人知晓你一个乞丐为他冲过喜，只会玷污他的身份。”
我不知夫人竟会这般。
过河拆桥如此之快。
陆之昭一醒就要将我赶走。
一点都不想让我留下！
普通百姓，更何况我还是一个孤女，是无法和她们这些人说理的。
我心里虽百般难受，但还是乖乖接下银钱。
至少出去后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钱，不用再挨饿。
好过留在这里整日担心陆之昭醒来后会如何对待我。
我匆匆收拾了几件衣物。
走时嬷嬷红着眼眶，塞了我百两银子。
“这是我攒了半辈子的钱，我无儿无女留着也没用，你就收下这些钱日后想做些什么就去做，想买什么就去买。”
嬷嬷总是刀子嘴豆腐心，是在这个府里唯一会护着我，会为我说话的人。
“不用了嬷嬷，夫人给的够多，这些你自己留着。”
我和嬷嬷道别时，夫人身边的丫鬟跑了过来。
“嬷嬷，少爷，少爷醒了，夫人催你赶紧进去。”
这丫鬟还没说完，又一个丫鬟慌张跑过来。
“不是，传错了，是，是少爷要见冲喜娘子！”
我一听吓个半死，一醒就要找我，准没好事。
“这位姐姐，许是你听岔了。”
我赶紧跟嬷嬷道别，撒丫子跑了。
一出来就立马雇了辆驴车，紧急下了下南。
10
数月后，我在江南落地，盘下了一间胭脂铺，经营起小本生意。
离开陆府那个繁文缛节的府邸我的日子过得很滋润，很舒坦。
可近日频繁冒出来的陌生人却打破了这份安稳的生活。
这天我察觉事情不妙，早早关了店铺。
可在回去住处的路上却被一个男人从背后拦腰抱住。
“有你这么不负责任的人？睡了人就想跑？”
“你可知我派出去了多少人，又找了你多久？”
“好不容易打探到你的消息，你又想跑？”
是陆之昭？
我心脏一滞，吓得猛抬头。
“少，少爷！”
“你，你活过来了？”
“那晚的事，你都知道了？”
他嘴角轻扯。
“我一直都知道，只不过你的手法有些不好哦！”
我脸红了一圈，想遁地。
他拉过我的手。
“走，跟我回去！”
我吓得立马挣脱，转身往后退。“少，少爷，我不回去！”
他蹙眉。
“为何不回，你可是我的女人，陆家的少夫人。”
我怯怯，“我不是！”
他表情失望。
“怎么不是？你与我拜过堂。”
我表情认真，“那是和公鸡，算不得真，只是冲个喜。”
“况且当初我进陆府也是有目的的！”
他气。
“那也是拜过祖宗，祖宗都认了，你不能反悔。”
他不知反悔的可是他的母亲。
她不让我踏足京城。
“少爷，您回去吧！”
“巧娘出身不好，不值得您这样，您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回去后夫人自会为您安排。”
他又气。
“我不要什么女子，我只要你！”
“我只知道那段日子照顾我的人是你，每天陪我说话的人也是你。”
“其实那段日子我并没有完全昏死，虽不能动弹，但我意识却非常清醒，我什么都知道。”
“别怕，以后有我在，无人再敢动你，我母亲也不行。”
陆之昭说得句句真切，让我感动。
但阻隔在我和他之间的何止只是一个夫人。
那是一个门第和家世的鸿沟。
我深知当初冲喜守着他这个将死之人与今后和他这个活生生的人相伴一生是不同的。
我承认他那张脸让我招架不住，我迷恋他谪仙的气质。
但我怕！
怕他一时兴起，怕他对我心存感激怜悯。
“少爷，不关夫人的事。”
“是我，我不喜陆府里的繁文缛节，也做不好你的夫人。”
“我只求在这一方天地守着自己的这份自由了此余生。”
“请少爷不要再说了。”
陆之昭还想再说，想要带我回去。
我没给他机会。
跑走了。
11
我住的地方很偏僻，陆之昭没有找过来。
但我也不敢再露面。
胭脂铺关了数日。
赶集回来的邻居大娘担心我，拐进来找我唠了几句。
“巧娘，你这胭脂铺开得好好的，怎么又突然关了？”
我笑笑。
“还没摸清门路，亏了些钱，等我弄明白再重新开。”
大娘扬起大嗓门。
“嗐，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
“近几日就看见几个陌生人不时的在你胭脂铺门前徘徊。”
我眼神一转。
“许是想为自家娘子买胭脂又不好意思进来吧，近日我没开门不知他们还在不在。”
“不在了，不在了，早就不在了，人影都没见着。”
大娘摆了摆手。
我一听，松了一口气。
陆之昭总算是离开了。
可我的心里竟莫名的有些许失落。
12
次日一早，我早早便出门去胭脂铺。
刚打开胭脂铺时几个陌生男人冲了进来。
我当场愣住，以为是陆之昭的人，一直不露面是要诓我出来。
“你们不是走了？”
“回去告诉你们少爷，我不会跟他回去。”
可没想到为首那人突然笑起来。
“娘子说笑了，我们今日才到江南。”
“娘子，跟我们走一趟吧，我们少爷有请！”
听完此话，我才醒悟眼前数人并不是陆之昭的人。
“你们到底是谁？”
“去了你自然知道！”
我被强行拽走。
就在这时陆之昭突然出现，从他们手中救下了我。
“你们好大的胆子，青天白日竟敢当众抢人。”
几人被打得落荒而逃。
陆之昭派人追出去。
没到片刻随从跑回来报信。
今日的一切都是出自柯士南的手笔。
我没想到他贼心不死，竟也追来了江南。
陆之昭恼怒。
带着我一块儿去找柯士南算账。
到了柯士南落地的驿馆。
他收到消息陆之昭正往此处找来。
吓得带一干人等离开了驿馆。
可被陆之昭的人给堵住了。
“表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你真要为了一个女人对你的亲表弟下手？”
“姨母要是知道了，不知道会有多寒心。”
“柯士南，别拿我母亲压我。”
“巧娘是我最珍视的人。”
“你千不该万不该一次次的对她下手。”
“你以为在陆府那次你对她做的事，我全然不知？”
柯士南震惊。
“表兄，你……”
说罢，看向我。
“是不是这女人跟你说的，表兄别听他的，这女人最会撒谎，是她水性杨花勾引的我，今日我才会叫人去将她找来。”
陆之昭气得一脚踹上去。
“闭上你的狗嘴！”
“你所做之事我已拟好罪状，你要还想颠倒黑白就到衙门里去说吧！”
说完命人将柯士南绑去了衙门。
柯士南这个猥琐恶徒总算被制裁。
我向陆之昭道谢。
“多谢少爷。”
他扶住我的手。
“要不是突然收到京城密函，有些急事需要去处理，我绝不会让柯士南有可趁之机。”
“巧娘，你一个女子独在江南，实在是不安全。”
“即日起就随我回去！”
我往后退了退。
“少爷，巧娘不回去，巧娘在这里过得很好。”
说完，我胸口突然泛起一阵恶心，眩晕晕了过去。
13
醒来时却发现自己已经坐在前往京城的马车里了。
陆之昭一直抱着我。
我睁开眼被吓住。
“这是要去哪？”
他神情平静。
“京城！”
我气。
“少爷，你怎能如此？”
“你如此行径与柯士南何异？”
他声音淡淡。
“我不如此，你怎会跟我回去？”
“你可知晓，方才自己如何会晕？”
“你已有一月的身孕，自己竟不知，日后要如何照顾自己与孩子？”
我竟怀有身孕了？
我震惊垂眸，望向自己的肚子。
怪不得近日来如何进食都觉得恶心难以下咽。
我既兴奋又害怕，一时不知如何消化。
陆之昭安静的抱着我。
我就这样又被他带回了京城。
回府那日，夫人见到我。
出来阻拦。
“你与尚书家的小姐正在议亲，怎么把她带回来了？”
“昭儿，以你的身份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巧娘的身份实在是配不上你，连做个妾都上不得台面。”
“你若执意迎她入府，就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夫人一向看不上我。
我害怕的往陆之昭怀里缩。
他搂住我，轻声道。
“别怕，有我在！”
我抬眸看他。
“少爷，夫人说的对，你不应该带我回来。”
“请你放我离开！”
夫人冷声。
“昭儿，听清楚了？她可不想留在你身边，别自作多情了。”
陆之昭蹙起眉来。
“她不能走，她已怀有身孕，是我孩子的母亲。”
“母亲，难道你想要我当一个抛妻弃子，忘恩负义之人？”
一听我怀孕，夫人表情震惊。
“胡扯，你才刚醒，就算这段时日与她有夫妻之亲，她也不可能会这么快就有孕。”
“莫不是她离府后，怀了哪个野男人的孩子。”
陆之昭气着解释。
“我早已与巧娘有了夫妻之实，那一晚醒来，我们已经行过周公之礼，难道巧娘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我还不清楚？”
夫人再次震惊。
陆之昭越说越气。
“母亲以为我躺在榻上就完全是个死人，不知道府中发生何事？”
“那日柯士南尾随巧娘到房中欲对她行不轨之事，是我救的她。”
“而您非但不信她的话还包庇柯士南不对其做出处置。”
“这就是您整日挂在嘴边的以礼持家和公道？”
“我晕死时，那些平日交好的世家小姐避之不及。”
“现在我醒了，又一个个巴着要上来说亲，母亲这就是您说的为我找的好姻缘？”
“我今日能站在这里全是巧娘的功劳，是她衣不解带的为我擦洗照顾。”
“而母亲却过河拆桥，需要她时不介意出身，不需要时百般嫌弃将人赶走。”
“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带巧娘进门。”
“望母亲不要再阻拦！”
陆之昭的数落，责问，夫人痛心踉跄一步。
张了张口，索性闭了嘴。
14
可我从此至终也不是一个攀附权贵之人。
当日进府冲喜也只因走投无路，被逼无奈。
既然夫人对我不喜，不接纳我，我也绝不会强留。
“夫人放心，是少爷担心我的身体才将我迎回府中，待他日诞下孩儿，我自会自行离府去。”
陆之昭脸都气黑了，看过来。
“你哪都不许去，没人不敢再不容你。”
说完他抱起我回了房间。
我安心在府里安胎待产。
很快迎来了生产之日。
我一口气就生了对龙凤胎。
夫人见到龙凤胎孩儿出生，对我态度改观。
陆之昭也欢喜的不行。
孩儿满月宴那日。
我却趁着人多，偷偷离开了陆府！
又去了江南，在一个小镇上开起了裁衣铺。
生意做的极好。
15
一年后，陆之昭又找了过来。
抱着俩孩子站在我衣铺前。
“孩子说想娘了，夫人这次可不许丢下我们了。”
“来，孩子们叫娘！”
我俩相视一笑。
过往一切非我所控，可如今我却有权力如何选择为自己而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