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展前十分钟，团宠实习生苏甜突然找到我。
“周芙，你跟我换一下展位，那边靠门好冷。”
我刚想开口，眼前突然飘过一排弹幕：
【不能换！她昨天偷偷拿走展柜里价值三千万的珠宝去派对撑场面，结果摔掉了一颗钻！】
【她跟你换展位就是想让你背锅！】
【你那个好男友马上就要来帮腔，待会儿还会当众指认是你弄坏了珠宝！】
我盯着凭空出现的字，只觉得荒唐。
可下一秒，交往两年的男友陆承泽就走了过来。
“周芙，苏甜还是个新人，你就不能多照顾她一点？”
“赶紧换！一会儿周董事长亲自视察，出了问题，你负得起责任吗？”
看着两人一唱一和，恨不得立刻把我推出来顶罪，我忽然笑了。
他们似乎从没注意过，我跟董事长一个姓。
1.
“不换。”
我话音刚落，陆承泽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苏甜红了眼眶，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承泽哥，你别生气，都怪我不好。我只是觉得B区靠门太冷了，想着跟周芙姐商量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不高兴。”
我差点被气笑。
A区是整个展厅最好的位置，采光充足，正对主入口，也是这次三千万珠宝的核心展区。
半个月前，我就向陆承泽申请过这个位置。
当时他说我应该把机会让给新人，直接就把A区给了苏甜。
我心里一阵后怕。
如果没有那些弹幕，我恐怕真的会答应下来。
我转身就走。
“周芙姐！”
苏甜突然走到我面前，伸手抓住我的胳膊。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我皱眉，抽回自己的手。
谁知我刚一甩开，她整个人突然踉跄了一下，眼看就要摔倒。
“啊！”
陆承泽几乎是瞬间冲了过来，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苏甜靠在他身上，一只手紧紧捂着小腹，脸色有些发白。
陆承泽的表情顿时变了。
他猛地转头瞪着我，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我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
耳边嗡嗡作响，半天没反应过来。
“周芙，你疯了吗？竟然推她？”
我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交往两年，陆承泽一直对我很好。
我加班，他会等我下班。
我生病，他会亲自给我送药。
甚至连我偶尔闹点小脾气，他也从来舍不得凶我。
可现在，他竟然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两个月的实习生，当众打了我。
眼前的弹幕突然疯狂滚动起来。
【苏甜已经怀孕四周了！陆承泽以为孩子是他的，所以才这么紧张！】
我怔怔地看着那些字，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两年的感情，在这一刻成了一个笑话。
我看着陆承泽护在苏甜身前的模样，忽然笑了。
下一秒，我抬手狠狠打了回去。
啪！
“你算什么东西竟敢打我？这一巴掌还给你！”
陆承泽被打得偏过头，脸色瞬间铁青。
陆承泽脸上瞬间浮起五个指印，他懵了：“周芙，你——”
“分手。”我甩了甩发麻的手心，“陆承泽，从现在起，你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他脸色铁青，伸手抓住我手腕：
“别闹了！展会马上开始，你跟我耍什么脾气？”
我甩了两下没甩开，冷笑：
“耍脾气？你打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是耍脾气？”
苏甜缩在陆承泽身后，小声抽泣：
“周芙姐，你别怪承泽哥……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提换展位的事……”
陆承泽立刻护住她，转头指责我。
“周芙，你有气冲我来。苏甜身体不舒服，你就不能有点同情心跟她换一下？”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脸，一阵恶心。
还没来得及回答，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薇、陈浩以及部门其他同事陆续赶了过来。
林薇看了一眼眼眶通红的苏甜，又看了看脸色难看的陆承泽。
“怎么回事？苏甜，你怎么哭了？”
苏甜赶紧低下头。
“没什么，都是我的错，我身体不舒服想跟周芙姐换展位，惹她不开心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落在我身上。
2.
“周芙，你也太小气了吧？”
林薇听完苏甜的话，立刻皱起眉头。
“苏甜就想换个展位，多大点事？你至于把人弄哭？”
旁边的陈浩赶紧打圆场。
“哎呀，大家都是同事，没必要为这么点小事闹得不愉快。”
“B区确实靠近入口，冷风大。周芙你是前辈，照顾一下新人不是应该的？”
其他同事也跟着附和。
“就是，苏甜平时对大家多好啊。”
“上次我们加班，她还专门给所有人买了咖啡呢。”
“人家一个实习生，主动跟你商量，你怎么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我听着这些话，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苏甜入职才一个多月，却已经成了部门里人人喜欢的小公主。
平时谁生日，她第一个送礼物。
谁加班，她主动点奶茶。
相比之下，我这个认真做项目、按时完成工作的老员工，反倒成了不懂人情世故的人。
陆承泽终于开口。
“周芙，这次展会关系到整个部门的年度考核。你不要因为一点私人情绪影响工作。”
苏甜擦了擦眼角，声音软得能掐出水：
“其实我也不想换……就是怕自己身体撑不住，拖累大家……”
我看着这一圈人，忽然笑了。
“既然你们都觉得B区靠门太冷，苏甜身体又不舒服，为什么你们不跟她换？”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林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我负责的区域也有自己的工作安排啊。”
陈浩也赶紧摆手。
“我更不行，我还要负责整个展厅的设备和展陈。”
我点点头。
“所以你们都不愿意换，却要求我必须换？”
“周芙！”
陆承泽的声音陡然提高。
“你故意抬杠是不是？”
我看着他。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能拒绝，只有我不能？”
他噎住了。
苏甜赶紧拉住陆承泽胳膊：
“承泽哥，算了……我不想因为一个展位让大家不开心。”
她说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周芙姐不愿意换，我就不换了，我坚持一下没关系的……”
同事们更心疼了。
“苏甜你别哭啊，又不是你的错。”
“周芙，你差不多得了，董事长马上到，你赶紧换完得了！”
我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苏甜。
她一直站在A区展柜前，身体有意无意地挡着入口。
我心里有了主意。
“行。”
陆承泽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
苏甜也抬起头。
我继续说道：
“但必须按照公司规定正式交接。”
“所有展品逐件核对，拍照、录像，检查外观和编号，双方签字确认。”
苏甜笑容僵住。
“周芙姐，你这是不相信我吗？”
“这么多展品，全部检查下来要花多少时间啊？你是不是故意为难我？”
陆承泽看了一眼手表，脸色越来越难看。
“距离董事长到场只剩不到十分钟了，你还要折腾多久？”
苏甜低下头，小声问：
“周芙姐，你是不是觉得我偷了展品？”
我看着她，淡淡开口：
“你要是没做亏心事，为什么这么怕检查？”
3.
苏甜眼圈又红了。
“我从来没有偷拿过公司展品……周芙姐，你这样怀疑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陆承泽立刻挡在她面前。
“周芙，你够了！苏甜是实习生，不是你的犯人。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审问她？”
我懒得跟他争辩，直接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朝A区最中央的展柜走去。
“时间确实不多，那就先检查最贵的这件珠宝。”
“全方位拍照留档，总不会耽误太久。”
苏甜的脸色明显变了，下意识看向陆承泽。
我刚走到展柜旁，陆承泽突然冲过来，一把打掉我手机。
手机重重砸在地面上，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陆承泽，你干什么？”我瞪着他。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说了，别再耽误时间！现在整个部门都在等你一个人！”
苏甜赶紧走过来，眼眶通红。
“周芙姐，你别生气，承泽哥也是着急了。他不是故意的。”
我没有理她。
林薇却不耐烦地催促起来。
“行了行了，董事长马上就到了，周芙你就听陆经理的安排吧！”
陈浩也附和道：
“是啊，先把展位换了吧。”
我知道，今天这个展位不换，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好。”
我收回目光。
“换可以，但必须打印交接单。明确记录双方负责的区域、展品数量、编号和交接时间。”
我顿了顿。
“另外，交接过程必须有第三方见证，由你、苏甜和陈浩共同签字。”
陆承泽看了我一眼，大概觉得我认命了，直接点头：“行。”
交接完成后，苏甜终于露出了笑容。
“谢谢周芙姐，你真好。”
我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等一会董事长来了，她就笑不出来了。
可直到嘉宾陆续进场，距离原定的董事长到场时间已经过去了几分钟。
董事长却没有出现。
手机碎了，我也没法联系他。
不过他那个人，向来不守时。
我定了定心神。
展会按照原计划正式开始。
我站在A区，接待第一波客户。
这时，一位VIP客户停在展柜前，皱起了眉。
“等一下。”他指着展柜正中间，“这颗主钻，是不是有问题？”
4.
客户的话一出口，周围几个人立刻围了过来。
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脸色一变，赶紧联系展览负责人。
不到两分钟，珠宝鉴定师匆匆赶到。
鉴定师戴上手套，小心打开展柜。
经过仔细检查，他的脸色逐渐凝重。
“主钻边缘有崩裂，镶口有明显胶水残留，必须暂停展示。”
这句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这件珠宝是这次展会的核心展品，价值三千万。
开展第一天就出问题，传出去是重大事故。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刚想开口，身后便传来了苏甜的声音。
“天哪，怎么会这样？”
她快步走过来，看到损坏的珠宝，顿时捂住嘴，看了我一眼。
“周芙姐，这不是你负责的展位吗？”
我皱起眉头。
“我接手之前就没有碰过这件珠宝。”
苏甜像是受到了惊吓，连连摇头。
“可是……可是我交接的时候，明明是完好的啊，你该不会想说是我弄坏的？”
苏甜咬着嘴唇，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这可是三千万元的珠宝，你不能栽赃给我啊！”
陆承泽很快也赶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展柜，又看向我。
“周芙，你现在负责A区，展品出了问题，首先应该由你说明情况。”
陈浩配合地举起交接单：
“陆经理，这是刚才签署的交接记录，周芙已经正式接手A区了。”
“周芙，你也太不负责了吧？”林薇第一个跳出来，“三千万的珠宝，你居然这么不上心？”
旁边的同事也跟着议论起来。
“就是，还想把责任推给实习生，苏甜才来多久？”
“三千万……她赔得起吗？”
苏甜抹着眼泪：
“我只是个实习生……我根本赔不起这种东西……周芙姐，你为什么要这样……”
她越是这么说，周围的人越觉得她委屈。
陆承泽看着我，语气越来越冷。
“周芙，这件事你必须承担。我会向总监建议，暂停你的一切工作。”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陆承泽，你连事情经过都没调查，就认定是我的责任？”
“交接单上写得清清楚楚，你已经接手了A区。”
“那交接之前的情况呢？”
我盯着他。
“你们谁能证明，这颗珠宝在我接手之前是完好的？”
苏甜的脸色明显变了。
但很快，她便红着眼睛说道：
“周芙姐，你为什么一直针对我？我真的没有做过！”
我刚想开口，陆承泽却不给我机会。
“够了！周芙，你能不能注意一下场合？展会正在进行，你就这么推卸责任，客户会怎么看我们？”
我看着他，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工作人员突然快步跑了过来。
“董事长到了！”
陆承泽立刻整理了一下衣服。
周围的人也纷纷让开道路。
不一会儿，一群西装革履的集团高管便走进了展厅。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正是集团董事长周聿珩。
苏甜立刻抢先迎了上去，眼眶通红。
“周董，您终于来了！”
“展览刚开始就出了大问题，价值三千万元的珠宝被损坏了，可那人不仅不承认，还一直把责任推给我！”
陆承泽也跟着开口。
“周董，这件事我愿意承担管理责任，但我的下属作为直接负责人，必须给集团一个交代。”
所有人都等着董事长发怒。
我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终于开口：
“哥，你来得正好。”
5.
我的声音落下，展厅里安静了一瞬。
陆承泽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苏甜也愣在原地。
周聿珩越过人群，径直走到我面前。
“小芙，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看到那道还没消下去的红印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的脸怎么了？”
我还没开口，陆承泽已经抢先解释：
“周董，刚才只是工作上发生了一点争执。周芙情绪比较激动，我也是为了维护现场秩序……”
“我问的是她的脸。”
周聿珩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
陆承泽顿时噎住。
我抬手碰了碰脸颊，指向他：“他打的。”
周聿珩的眼神一下沉了下去。
“你打她？”
陆承泽终于意识到不对，连忙摆手：
“周董，我和周芙是男女朋友，刚才只是误会。我不知道她会把事情闹到您面前……”
“男女朋友？”
周聿珩看了他一眼，又转向在场众人。
“既然大家都在，那我正式介绍一下。周芙是我的亲妹妹，也是集团董事会成员。她进公司以后一直要求隐瞒身份，想从基层岗位熟悉业务，所以没有对外公开。”
话音落下，四周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林薇张了张嘴，手里的文件夹险些掉在地上。
陈浩脸色发白，刚才还举着交接单的手慢慢垂了下来。
陆承泽更是僵在原地。
“妹妹……？”
他看向我，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我迎上他的目光：“很意外？”
苏甜最先反应过来，挤出一个笑容：
“周董，原来周芙姐是您的妹妹啊。她怎么从来没说过？我真的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和这件事没有关系。”
我看着她，“现在讨论的是珠宝为什么会坏。”
周聿珩没有让现场继续争辩。
他转向身后的工作人员，要求先暂停A区相关展品的展示，封存展柜，保护现场，并通知安保部门调取昨晚至今的监控。
“展品出入库记录、借用审批、交接单和后台修改记录，一项都不能漏。”
工作人员立即去办。
陆承泽急忙说：
“周董，事情可能没有这么复杂。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展会继续办下去，不能因为一件展品影响所有嘉宾。”
周聿珩看着他：
“一件价值三千万的展品出了问题，你第一反应不是查明原因，而是让直接负责人承担责任。你所谓的继续办展，就是这样处理事故的？”
陆承泽脸色一白。
我补充道：
“刚才我提出检查展品、拍照留档时，陆承泽打掉了我的手机。换位交接前，我没有机会留下完整影像。”
周聿珩转头看向我的手机残骸，又看向陆承泽。
“这也是工作需要？”
陆承泽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甜忽然哭了起来：
“周董，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我只是觉得B区太冷，想跟周芙姐换一下位置，没想到她会误会我……”
“你刚才不是说，交接前珠宝是完好的吗？”
我看着她，“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愿意接受调查？”
苏甜的哭声停了一下。
周聿珩示意工作人员继续处理现场，随后对我说：
“小芙，你先去休息，剩下的交给调查组。”
我摇头。
“我不走。展品是我接手的区域出了问题，我要亲眼看着调查结果出来。”
他看了我几秒，最终点头。
“好。但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得私自接触展柜和相关记录。”
我看向苏甜。
她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弹幕在眼前缓缓飘过。
【别急，真正的证据在昨晚的监控里。】
【陆承泽以为删掉一部分记录就没事了？仓库还有独立监控！】
我收回目光。
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怎么解释。
6.
安保人员很快把监控资料送到了临时会议室。
周聿珩让现场相关人员全部留下，要求安保负责人当场播放原始录像。
为了避免有人质疑剪辑，监控从设备后台直接调取，时间和设备编号都显示在画面上。
第一段，是昨天下午六点多。
苏甜出现在展品仓库门口。
她刷卡进入，几分钟后抱着一个黑色珠宝盒出来。
陈浩盯着屏幕，脸色一点点变了。
陆承泽却先开了口：
“这是正常的宣传拍摄借用。展会前需要做宣传素材，我审批过。”
周聿珩问：“审批单在哪里？”
陆承泽顿了一下：“系统里应该有。”
“应该有？”周聿珩看向审计人员，“核对。”
工作人员立即打开后台记录。
屏幕上显示，这次出库申请的用途写着“宣传拍摄”，但没有对应的拍摄计划，也没有品牌方确认文件。
更重要的是，申请单上的审批时间，比苏甜实际出库的时间晚了近半个小时。
我看着那行记录，转头问陆承泽：
“先把东西拿出去，再补审批？”
陆承泽皱眉：
“只是流程上有点疏漏，不能说明珠宝损坏就是苏甜造成的。”
“那就继续看。”
周聿珩示意安保人员播放下一段。
画面切换到一家私人会所的走廊。
苏甜抱着珠宝盒进入包间。
十几分钟后，她打开盒子，把项链戴在脖子上，身边的人拿出手机给她拍照。
她笑得很开心，甚至举着项链向镜头展示。
画面继续。
有人从她身边经过，碰到了桌角。
珠宝盒掉到地上，项链被甩了出去。
苏甜慌忙捡起来，反复检查主钻。
随后，她拿出手机打电话，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画面没有声音，但她慌乱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陆承泽的脸色变得难看。
苏甜突然站起来：
“我只是拿出去拍了几张照片！我没想到会摔到地上。我发现有问题以后，也想过马上报告，是承泽哥说先把东西拿回来再处理……”
陆承泽猛地转头：“你别乱说！”
“我没有乱说！”苏甜哭着反驳，“你明明说会想办法的！”
周聿珩抬手，示意两人安静。
“继续播放。”
第三段监控显示，凌晨一点左右，陆承泽从侧门进入仓库。
几分钟后，苏甜也到了。
两人一起打开珠宝盒。
陆承泽拿起项链检查了很久，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和工具。
因为监控角度有限，看不清他具体做了什么，但能清楚看到他在主钻附近停留了很长时间。
之后，他将项链重新放回盒中。
苏甜指着画面，声音发抖：“你不是说这样就看不出来了吗？”
陆承泽脸色煞白，厉声道：“闭嘴！”
会议室里没人再说话。
我看着他：“所以，你早就知道珠宝坏了。”
“我只是想先把问题处理好。”陆承泽急忙解释，“当时苏甜很害怕，我不想让她一个实习生承担这么大的压力。我想着先找专业人员修复，没想到……”
苏甜忽然哭着说：
“承泽哥，你不是答应我，换了展位就没事了吗？你说周芙接手以后，出了问题就由她负责！”
陆承泽猛地站起来：“我什么时候说过？”
“昨天晚上！你亲口说的！”
我看着两人当场互相拆台，心里没有半点痛快，只觉得荒唐。
周聿珩让安保人员保存原始录像，并要求审计部门核查所有相关审批记录。
“仅凭这几段录像，还不足以认定全部责任。继续查出库单、修复材料和后台记录，尤其要查是谁修改了交接信息。”
审计人员点头。
苏甜突然捂住小腹，脸色发白。
陆承泽立刻起身扶住她：“甜甜，你怎么了？”
她靠在他身上，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看着陆承泽下意识护住她的动作，想起他打我那一巴掌。
弹幕再次出现。
【他还不知道苏甜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
我心里一顿。
陆承泽也许很快就会知道，自己拼命维护的，从来不是他以为的那段感情。
7.
“承泽哥，我肚子有点不舒服。”
苏甜靠在陆承泽怀里，声音细得像一根线。
陆承泽立刻紧张起来：
“是不是刚才情绪太激动了？我带你去医院。”
周聿珩看向工作人员：
“先安排人陪她去检查。调查期间，相关人员不能擅自离开，也不能私下接触证人和资料。”
苏甜听到这话，眼神闪了一下。
“周董，我真的没事。我只是怀孕了，不能受刺激。”
陆承泽握紧她的手，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件能保护她的理由。
“她怀孕了，你们总不能一直这样审问她。”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
“陆承泽，你这么紧张，是因为你认定孩子是你的？”
他猛地看向我。
“周芙，你不要在这个时候说这些。”
“我只是问问。”
苏甜脸色发白，连忙说道：
“周芙姐，你别这样。我知道你恨我，可孩子是无辜的。”
“我没有兴趣管你的孩子是谁的。”
我看着她，“但你今天拿怀孕当理由，不能抹掉你私自拿走珠宝、隐瞒损坏事实的行为。”
陆承泽把她护得更紧。
“她已经怀孕了，你还想逼她到什么程度？”
“我逼她？”
我几乎要笑出声。
“从头到尾，是谁逼我换展位？是谁让你打我？是谁把损坏的珠宝推到我头上？现在你倒说我逼她？”
陆承泽被我问得脸色发青。
苏甜突然哭出声：“承泽哥，你别为了我跟她吵了。我不想让你为难。”
她这句话像是点燃了陆承泽。
“你听见没有？她都这样了，你还要怎么样？”
我不再理他。
工作人员陪苏甜去了医院。
陆承泽坚持跟去，周聿珩安排安保人员同行，并要求他们检查结束后返回配合调查。
两个小时后，陆承泽回来了。
他的脸色比离开时更加难看。
苏甜没有跟他一起回来。
我正在核对审计部门送来的材料，听见他走到桌边，声音沙哑地叫我：
“周芙。”
我没有抬头。
“有事？”
他站了很久，才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怀孕了？”
我终于看向他。
“知道又怎么样？”
他眼眶发红：“医生说孕周和我认识她的时间对不上。”
我没有接话。
他像是想从我脸上找到一点反应，声音越来越急：
“她之前说孩子是我的，说我们在一起之后才怀上的……”
“所以呢？”
“她骗了我。”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他现在的样子比刚才在监控里还要狼狈。
“你不是一直很相信她吗？”
陆承泽低下头。
“我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她也会骗你？”
我打断他。
“陆承泽，你有没有想过，我之前也没想到你会骗我？”
他张了张嘴。
“周芙，我们谈了两年。我知道我做错了，可我当时只是想保护她。你能不能……”
“不能。”
我站起身，收好手里的材料。
“你打我的时候，我已经跟你分手了。你现在发现她可能骗了你，也不代表我就要回到你身边。”
陆承泽伸手想抓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
“别碰我。”
他僵在原地。
这时，审计负责人敲门进来。
“周董，周小姐，新的核查结果出来了。除了这次珠宝，还有几件展品的借出记录存在异常。”
我转头看向他。
“几件？”
“目前查到三件，涉及珠宝和限量手袋。相关记录都与陆承泽的审批账号有关。”
陆承泽的脸色再次变了。
我看着他，终于意识到，苏甜可能只是这件事里最显眼的那个人。
真正的问题，恐怕还不止一颗主钻。
8.
审计负责人把三份出库记录放到桌上。
第一件，是一只限量手袋，登记用途为品牌宣传拍摄。
第二件，是一对收藏级耳饰，登记用途为贵宾活动展示。
第三件，是一条珍珠项链，登记用途为临时陈列调整。
三份申请都有陆承泽的审批记录。
但对应的拍摄计划、活动名单和陈列调整单，要么不存在，要么与实际情况对不上。
“这些东西现在在哪里？”
周聿珩问。
“正在核对实物。手袋已经找到，耳饰和项链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我翻看着资料，发现其中两份申请的经手人都是苏甜。
“苏甜参与了全部三次？”
审计负责人点头：“目前记录显示是这样。”
陆承泽立刻解释：“这些都是正常工作安排。展品借出是为了宣传，不是私人使用。”
我把其中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
“那这张照片呢？”
照片里，苏甜背着那只限量手袋，站在一家私人会所的镜子前自拍。
陆承泽的声音顿住了。
“她可能只是拍摄宣传素材。”
“宣传素材？”
我看着他。
“为什么没有项目立项？为什么没有摄影团队？为什么照片发在她自己的社交账号上，而不是集团宣传渠道？”
他答不上来。
陈浩这时也被带到了会议室。
他一进门就说：“周董，我只是负责展陈执行，所有借出都是陆经理安排的。”
周聿珩问：“交接记录是谁改的？”
陈浩低着头：“有几次是我按陆经理要求修改的。”
陆承泽猛地站起来：“陈浩，你别把责任全推给我！”
陈浩也急了。
“我推给你？每次都是你说先把东西拿出去，手续后补！你还让我把经手人写成苏甜，说她只是帮忙取东西！”
苏甜坐在另一边，脸色越来越白。
“我没有！我只是按照陆经理说的做！”
“你没有？”陈浩拿出手机，“你让我把那只手袋借给你拍照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会议室里再次乱了起来。
周聿珩敲了敲桌面。
“都安静。”
他让审计人员分别记录每个人的陈述，要求保留手机聊天记录、系统操作日志和原始审批单，不允许任何人自行删除或修改。
我看着陆承泽，忽然想起他曾经说过，自己一直很欣赏我的工作能力。
现在想来，他欣赏的或许只是我愿意替他做事、替他承担工作。
“陆承泽。”
他抬起头。
“你利用我的账号做过什么？”
他眼神闪躲。
“我没有。”
我从文件里抽出一页。
“这份审批记录显示，三个月前有一次登录使用的是我的电脑。那天你借过我的电脑，说是临时处理项目。”
陆承泽脸色骤变。
“那只是……”
“只是登录一下？”
我看着他。
“你有没有用我的账号提交过任何申请？”
他没有回答。
周聿珩转向审计负责人：“核查周芙的账号权限和所有登录记录。若存在未经授权的操作，单独列出。”
我补充道：“不要因为我是董事会成员就跳过程序。所有记录都按同一标准核实。”
周聿珩点头。
审计负责人离开后，陆承泽忽然走到我面前。
“周芙，我承认有些流程是我处理得不规范，但我从来没想过害你。”
我看着他。
“你摔掉我手机的时候，想过吗？”
他不说话。
“你让苏甜换展位的时候，想过吗？”
他仍然沉默。
我转身离开会议室。
身后传来周聿珩冷静的声音：
“调查没有结束。所有人继续配合。”
走廊里，我收到审计部门发来的补充信息。
陆承泽的账号确实存在异常登录。
其中一笔审批，使用了我的电脑设备。
我盯着那行记录，手指慢慢收紧。
原来他不仅想让我背珠宝损坏的责任，还可能早就把我当成了替他遮掩的工具。
9.
第二天，集团调查组再次召开会议。
这一次，陆承泽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急着解释。
他坐在桌边，脸色疲惫，眼下有明显的青黑。
审计负责人先汇报了账号核查结果。
“周芙女士的账号确实在三个月前有过一次异常登录，但目前只能确认设备使用记录，不能直接认定具体操作人。相关系统日志和文件提交记录还在进一步比对。”
我点头：“继续查，不要只凭设备记录下结论。”
陆承泽却突然开口：
“那次是我用的电脑，但我只是借用设备处理工作。具体操作我不记得了。”
我看向他。
“你不记得了？”
他低声说：“时间太久了。”
我没有再追问。
审计负责人继续展示其他证据。几次违规借出都能对应到陆承泽的审批账号，陈浩也承认曾按要求修改过部分交接信息。苏甜则承认拿走过珠宝和手袋，但坚持称自己不知道借出流程存在问题。
周聿珩听完，要求把每个人的行为分别记录，不能混为一谈。
“谁审批，谁经手，谁修改，谁隐瞒，全部按证据认定。不要因为有人认错，就替其他人减轻责任。”
会议结束前，陆承泽突然站起来。
“周董，我有一件事想单独说明。”
周聿珩没有答应：“就在这里说。”
陆承泽看了我一眼，终于开口：
“最开始那份交接单，是周芙自己要求重新打印的。她明知道时间紧，还坚持增加签字流程。如果她当时不坚持换展位，也许根本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我只是说事实。她接手A区以后，珠宝确实是在她负责的区域被发现损坏的。”
“你亲眼看见我碰过珠宝吗？”
他不回答。
“你有证据证明损坏发生在我接手以后吗？”
他仍然不回答。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两年的感情已经荒唐到了极点。
他明明知道珠宝是苏甜拿出去摔坏的，却还想把责任推给我。
周聿珩冷冷开口：
“陆承泽，调查组现在核查的是事实，不是让你挑选一个人承担责任。”
陆承泽低下头。
苏甜却突然哭了起来。
“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应该拿珠宝出去。我愿意道歉，可我真的赔不起三千万。”
我看着她。
“你终于承认了？”
她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我只是想在朋友面前有点面子。我没想到会摔坏……”
“你发现损坏以后，为什么不报告？”
她低下头。
“我害怕。”
“所以你就把珠宝放回去，等着别人替你承担？”
苏甜没有回答。
陈浩在一旁小声说：“她当时确实让我帮忙把记录补上，我以为陆经理已经同意了……”
陆承泽立刻打断他：“你别什么都往我身上推！”
周聿珩让法务部门记录苏甜的陈述，并明确告知她，主动承认不代表可以免除责任，后续会根据实际损失和调查结果依法处理。
苏甜哭得更厉害了。
会议结束后，陆承泽追到走廊。
“周芙，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没有停。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工作没了，苏甜也骗了我。你能不能帮我一次？”
我终于转过身。
“你什么都没有了，是因为我吗？”
他怔住。
“你失去工作，是因为你违规审批、隐瞒事故。你被苏甜欺骗，是你们之间的事。你打我、毁我手机、让我背锅，也是你自己做的选择。”
“我没有逼过你做任何一件事。”
陆承泽眼圈发红。
“我们毕竟在一起两年……”
“所以我才更觉得不值得。”
我看着他。
“分手那天我就说过，我们结束了。以后别再拿过去的感情要求我替你承担后果。”
说完，我转身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时，我看见他还站在原地。
这一次，我没有再回头。
10.
调查结果出来后，集团根据各自的行为作出了处理。
陆承泽因违规审批、隐瞒展品损坏事实、参与不实交接记录等行为，被解除项目经理职务并解除劳动合同。
涉及损失的部分，集团将依法追偿；如调查发现涉嫌违法犯罪的线索，也会移交有关部门处理。
苏甜因私自带走公司展品、造成珠宝损坏并隐瞒事实，被取消实习资格。
相关损失和责任，由集团根据鉴定、证据和法律程序进一步追究。
陈浩因参与修改交接记录，受到相应处分。
林薇虽然没有直接参与珠宝外借，但她帮助苏甜整理过不实交接材料，也因违反工作纪律受到处理。
我没有要求额外处罚任何人。
所有结论都由调查组根据证据作出。
消息传开后，部门里原本围着苏甜转的人，很快换了另一副面孔。
有人在茶水间说自己早就觉得她不对劲。
有人说当初只是看她可怜，才帮她说话。
还有人偷偷给我发消息。
【周芙，之前的事真是误会，我们也是被苏甜骗了。】
【你千万别往心里去，以后大家还要一起工作。】
我看着那些消息，没有回复。
以前他们替苏甜说话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下午，林薇主动来找我。
“周芙，我想跟你道个歉。”
我看着她。
她低着头，声音很小：“那天我不该当着大家的面指责你，也不该帮苏甜说话。我以为她只是身体不舒服，没想到她会做出这种事。”
“你帮她说话，我可以理解。”
我停了一下。
“但你帮她修改交接材料，就不是误会了。”
林薇脸色一白。
“我知道。我会接受公司的处理。”
我没有再说什么。
她走后，陈浩也发来一封邮件，承认自己曾按陆承泽要求修改过记录，并愿意配合后续调查。
至于苏甜，她没有再来公司。
几天后，我收到她发来的消息。
【周芙姐，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帮我跟周董说说？我真的不想被追究责任。】
我看了一会儿，直接删除了消息。
她想要我帮忙的时候，曾经毫不犹豫地把我推到三千万的责任面前。
现在轮到她自己承担后果，才想起求我。
我没有义务替她解决问题。
晚上，周聿珩给我打电话。
“调查结果你看过了？”
“看过了。”
“还有什么意见？”
“没有。按程序处理就好。”
他沉默了一下，问：“你还准备回原来的岗位吗？”
我笑了笑。
“当然。我的工作还没做完。”
“那就回来。”
电话挂断后，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流。
这次展会虽然出了事故，但至少让我看清了很多人。
有些人平时对你笑，不代表真的把你当朋友。
有些人嘴上说着照顾新人，实际上只是想让别人替自己承担代价。
而我也终于不再需要为了维持一段感情，委屈自己去迁就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