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BGM里的危言耸听
我是姜临，是炎国皇帝的女儿，是炎国的太子。
好消息是，我是太子；坏消息是，我也是太子。
为什么坏消息也是这个？因为我看过的小说和短剧里，在正常的历史走向中，太子最后能安稳登基、寿终正寝的，十个里有九个半都成了炮灰。
对此我每日忧心忡忡，夜不能寐。
为了保命，我从小就立誓要做一个脸皮够厚、手段够黑的储君。
我借着请教政务的名义天天往母皇的后宫跑，主打一个母慈子孝；对人才更是来者不拒，怀才不遇的、落难江湖的，通通收入囊中。
毕竟，只要我手里的牌够多，就算哪天世界突然涌进来一堆穿越者、重生者，我也不至于输得太难看。
“殿下，您又在叹气了。”
说话的是大壮，我的贴身暗卫。她身形高大，一身腱子肉比宫里的禁军统领还结实，此刻正一脸憨厚地给我剥葡萄。
“大壮，你不懂。”
我接过葡萄，愁眉不展，“我总觉得，这个世界要完。”
大壮愣了一下，随即压低声音：“殿下神机妙算。确实出事了，国公府那边最近有些不太对劲。”
我挑眉：“细说。”
“叶含义，就是那个在翰林院当差的国公府嫡子，最近几天突然像变了个人。”大壮比划了一下，“以前她虽才高八斗，但也是个正常读书人。这几天突然功力大减，连朝堂辩论都输了，请了病假在家。最诡异的是，她从前骂人那是引经据典，现在只会翻白眼。”
叶含义也是我重点关注的“潜力股”之一。
听闻她出事，我立刻带上补品，决定去国公府慰问一番。
刚走到门口，一阵诡异的琵琶声突然在我耳边炸响——噔噔噔，噔噔噔——等等！是那种“莫欺少年穷”的打脸专用曲！
我正要跨进去的脚瞬间收了回来。作为资深避险专家，我知道一旦踏入这种BGM的覆盖范围，周围人轻则降智、重则脑残，只有脱离BGM范围才可恢复正常。
我招招手，派了个不起眼的侍从进去打听。片刻后，侍从连滚带爬地跑出来，脸色煞白：“殿下！里面……里面疯了！那位叶翰林正在院子里吟诗，说什么‘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把国公她都听哭了，说这是怀才不遇的千古绝唱！”
我听得嘴角抽搐。那是杜甫的诗！
叶含义从前写诗虽然晦涩，但好歹是自己的东西，现在直接搬运古诗，还配上这种激昂的打脸BGM，显然是被什么“穿越者”“穿书者”夺舍了。“完了，叶含义废了。”我听着耳边越来越激昂的音乐，一阵头痛，“这要是让她在朝堂上把这首诗念出来，以后谁还敢写诗？”我叹了口气，转身就走，“回宫。这浑水不能趟，容易降智。”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没多久，每月一度的官员考核结果出来，那位被“穿”了的叶含义，因考核时装疯卖傻、吟诗作对，被评定为“不合格”，直接停职反省。
世界仿佛从这一刻起，彻底变得吵闹起来。原本风平浪静的京城突然炸了锅：城东豪门李家爆出“真假千金”的戏码，流落在外的真千金身怀绝技还要退婚；户部尚书家那个老实巴交的赘婿突然眼神犀利，据说是“龙王”归位；甚至还有兄弟阋墙、姐妹反目，各种狗血情节轮番上演。
“叱咤风云，我任意闯万众仰望——”我坐在东宫屋顶，听着耳边那首，忧心忡忡地对大壮说，“大壮，你看，世界要乱了。”
大壮正磨她的刀，闻言点头：“那咱们怎么办？去镇压？”“镇压个屁。”我翻了个白眼，“这种时候越凑上去越容易被情节杀。”
我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眼神闪烁着八卦的光，“走，微服私访去。”
“去哪？兵部？刑部？”
“去户部尚书家隔壁。”
我压低声音，兴奋道，“听说那赘婿今天要打脸丈爹，这种名场面不去听听墙角岂不可惜？八卦可是人类快乐的源泉。”
大壮：“……”登登登登~耳边响起一阵欢快的节奏，那是“吃瓜专用曲”。我拉着威猛高大的护卫，像个真正的市井闲人，奔向那充满狗血与喧嚣的户部尚书府。
茶楼二层，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大壮端着茶，警惕地扫视四周：“殿下，您确定在这儿听？万一那赘婿真是‘龙王’，动起手来这茶楼怕是要塌。”
“放心，有我在塌不了。咱们是来听八卦的，又不是来打架的。”我闭上眼，仔细聆听——耳边是属于龙王赘婿的专属BGM。
“大壮，你听，那边有动静了。”
隔壁传来激烈的争吵：“你个废物！连个生意都谈不下来，还好意思说是我李家的女婿！”
“哼，你可知我是谁？我乃……”
“你乃什么？乃个上门吃白饭的软饭男！”
我听得津津有味，忍不住笑出声。
可突然，BGM换成了黑人抬棺的小曲。紧接着隔壁一声巨响，众人惊呼：“李大人！您怎么了？”“快叫大夫，李大人晕倒了！”
我眉头一皱——这情节走向似乎不太对。
“大壮，走，去隔壁看看。”我们刚到门口，就看见一群家丁围着一个倒地的老人，脸色苍白、气息微弱。管家模样的中年人看见我，立刻跪下：“参见太子殿下！”“李大人这是怎么了？”
管家一脸惊恐：“回殿下，大人刚才正和那位赘婿吵架，突然就晕倒了。大夫说是急火攻心，恐怕……是被人下了毒。”
我心头一震。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一阵恢宏的前奏——辉煌而宏大。
我立刻明白，这件事关系重大。“大壮，先别声张。去东宫禀报母皇，就说我在户部尚书府隔壁遇到点麻烦，让她来捞我。”
大壮一愣：“殿下不是说来听八卦吗？怎么突然……”
“八卦听不成了。”我叹气，“这水太深，我们把握不住，还是让母皇来收拾残局吧。”
我站在原地，看着昏迷的李大人，暗自思忖：看来这个世界真的要乱了。而我能做的，就是紧紧抱住母皇的大腿，在这乱局中求得一线生机——毕竟在这个只有我能听见BGM的世界里，我最大的倚仗，可是我那位深不可测的母皇。
2 错位龙王的“乡愁”
李府内院的喧嚣终于平息，李老爷被抬去静养，大夫说急火攻心并无大碍。
我站在回廊的阴影里，目光落在那个被众人孤立的身影上。他叫陈默，户部尚书府的赘婿，也是这个家一切混乱的源头。
我今年才十五岁，在旁人眼里还是个需要母皇庇护的太子，但我耳中那永不停歇的BGM，让我比任何老狐狸都更早看透这个世界的荒谬。
此刻，陈默头顶正循环播放着一首激昂到聒噪的《龙王归来》，可在那层层叠叠的电子音效之下，我却捕捉到两缕极其微弱、格格不入的杂音——一缕是“凉凉夜色为你思念成河”，带着深入骨髓的孤寂；另一缕庄严而熟悉的思念我的家乡。
两种截然不同的旋律交织在一起让我明白，他是个迷路的穿越者，一个被系统坑害的倒霉蛋。我没让大壮上前，而是自己走了过去。
陈默察觉到靠近，身体下意识紧绷。他抬头，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疲惫与茫然，唯独没有“龙王”该有的桀桀骜与戾气。
“太子殿下。”他声音沙哑。
我没理会行礼，只是用近乎审视的目光打量他，然后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开口：“想家了？”
陈默猛地一僵，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我。
我继续道：“想念那个叫手机的东西，想念一种叫外卖的食物，对吗？”
他嘴唇翕动，脸色瞬间惨白，仿佛被人当场剥光了所有伪装：“你……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你的BGM太吵了。”我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龙王归来经典主题曲主曲，又是《凉凉》又是我的家乡。你走错片场了，朋友。”陈默踉跄后退，靠在冰冷的廊柱上，眼里的防线彻底崩溃。
他没有哭，这里男子和女子一样不轻易落泪，他只是用近乎绝望的眼神看我，声音低得像喃喃自语：“我只是……想回去。这个古代太无聊了。没有网络，没有游戏，连口热乎的外卖都吃不上……”
“我知道。”我叹气，目光越过他看向内院紧闭的房门，
“你妻子一家待你原身极好，她本体贴温和，对你颇为宠爱。李家男儿出门做工，女子在朝为官，各司其职，家庭和睦。是你来了之后，你身上那股不受控制的‘龙王’气场，才把她们变成了现在这副面目可憎的模样。”
陈默剧烈颤抖，点点头痛苦地闭上眼。
“原身因为意外身死后我就来到了这里。”
“你原身是三皇姨安排进来的探子，对吗？”我一语道破他最深的秘密。
他猛地睁眼，满是惊骇。
“别紧张。”
我摆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我对你的主子没兴趣，我感兴趣的是你这个人——一个有系统的人才。”
我向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是邀请的姿态，“陈默，留在我身边。我可以帮你找到回去的方法，或者至少让你在这个无聊的古代过得没那么无聊。如何？”
陈默呆呆地看着我伸出的手，又看我那张尚显稚嫩却沉稳无比的脸。良久，眼中的挣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缓缓将自己的手，放在了我的掌心。“殿下，”他哑声道，“我信你。”又一个。
我的东宫，又添了一位来自异世界的“客人”。只是这位客人的到来，似乎只是这场席卷天下的“情节风暴”的一个开端。我耳边的BGM，不知何时已从《龙王归来》切换成一束低沉压抑的序曲，仿佛在预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3 战神与战士
三月的京城，柳絮纷飞，比柳絮更乱的，是户部侍郎王家的门槛——听说被调包了十八年的真嫡子林芔回来了。我坐在东宫的马车里，捏着一把瓜子，忧心忡忡地听着耳边那震耳欲聋的BGM。
“嚯嚯哈嘿——”这是前奏，鼓点密集，杀气腾腾。
“大壮，”我吐出一片瓜子皮，神色凝重，“这次的真嫡子是个狠角色。听这动静，她脑子里装的恐怕不是宅斗剧本，而是‘战神系统’。她回来认亲，怕是只把这当成去边疆当将军前的跳板——有‘王府嫡子’做踏板，军中升职总比从大头兵做起快。”
“殿下，那要去阻止吗？万一她是个没脑子，把王府砸了怎么办？”
“砸了不怕，”我叹气，目光转向另一侧，“我怕的是她伤了我的宝贝。”我的宝贝，自然不是金银珠宝，而是王家那位假嫡子——王涣。
王涣是个穿书者，我早听出来了。但和那些只会抄诗、搞发明、谈恋爱的不同，她是真正的干才。
她前世是一名战士，那种血火中淬炼出的坚韧与务实，被她完美带进了这个和平年代。她不慕名利、不抢钱财，一门心扑在科举和民生上。
我看过她的策论，字字珠玑，针砭时弊，手段利落，脑子清醒——她是我内定的未来丞相，炎国未来的栋梁！
眼看科举在即，要是被那个“战神”给打残了，我找谁哭去？
“走！去王家！人才保护行动，现在开始！”
王家后院，气氛诡异。石桌旁两人对坐：左边那位一身劲装，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神锐利如鹰，正是林芔，周身环绕着“卧似一张弓，站似一棵松”的BGM。
右边那位青衫儒雅、书卷气十足，脊背却挺得笔直——那是长期行军养成的习惯。她是王涣，手里拿着一卷《治国策》，身上响着合唱。
我带着大壮摸到假山后，屏息偷听。
“你的拳脚功夫不错，”王涣放下书卷，语气平淡，“但在京城，拳头大不一定能解决所有问题。科举考的是策论，不是杀敌数。”
林芔哼了一声，把茶杯捏得咔咔作响：“我不考那劳什子科举。我回来就是借个身份。等兵部的文书一下，我就去边疆。京城这些弯弯绕绕，我没兴趣，也不想学。”
我松了口气。还好——一个想去边疆打仗，一个想考科举做官。这哪里是真假嫡子的修罗场，简直是资源互换的握手会！
就在我准备悄悄撤退，感叹“虚惊一场”时，意外发生了。耳边BGM陡然一转，换成凶案将至的紧张配乐——噔噔！噔噔噔！
一只马蜂大概是傔林芔手里的茶杯太香，嗡嗡叫着冲了过去。林芔眉头一皱，下意识抬手一挥。
“恰！”一声暴喝，掌风呼啸——那是战神在战场上的肌肉记忆。
可她忘了这是在京城。这一掌带着内力，没打中马蜂，劲风却直扫向正在喝茶的王涣。
王涣整个人向后一仰，热茶泼了一身，头“咚”的一声撞在石凳上。BGM戛然而止，世界安静了。
林芔愣住，手停在半空；王涣捂着后脑勺，眼神涣散。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完了，我的未来丞相！
“大壮！上！”我从假山后跳出，冲过去扶住王涣，“王涣！你还记得一加一等于几吗？你的策论写的是什么？‘民为贵，社稷次之’，快念！”
王涣被我晃得头晕眼花，好不容易聚焦视线看清是我，挣扎着要行礼：“太……太子殿下？”
“别动！让我看看脑子坏没坏！”我捧着她清瘦的脸左看右看，“我是谁？”
“您是太子殿下。”她疼得龇牙咧嘴，脑子却还清醒，“殿下为何在此？”我长舒一口气，拍着胸口：“没事就好，吓死孤了。”
林芔凑过来，那张酷脸上难得显出慌乱：“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是刺客。”
王涣揉着后脑勺苦笑：“林姑娘好身手，这要是真刺客，怕是已经没命了。”
林芔挠头掏出一瓶药递过去：“军中特制的，算我赔你的。”
王涣也不客气：“多谢。”一个豪爽，一个大度，差点酿成大祸，反倒生出几分“不打不相识”的意味。
我摆出太子威严：“那孤就放心了。王涣，好好备考，孤等你的捷报；林芔，去边疆别给炎国丢脸。”
说完拉着大壮就走。“殿下不惩罚她们？”大壮小声问。“惩罚什么？一个战神，一个能臣，都是我炎国的瑰宝。”
我白了她一眼，“只要她们不打起来、不把脑子撞坏，随她们折腾。”走出王府，我回头，见林芔正帮王涣把石凳搬正，王涣在给她讲京城规矩，阳光洒下，竟有种诡异的和谐。
看来我的“人才库”不仅没少，反倒多了个能打的武将，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5 本土灵魂的反击
回东宫的路上，我特意放慢了脚步。这两日京城的“情节风暴”似乎平息了不少，那种动不动就响起BGM、路人集体降智的现象，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修补过一样渐渐消失。
“殿下，是不是咱们把那几个刺头都收编了，世界就清净了？”大壮跟在身后，手里还提着从护国寺顺来的点心。
“哪有那么简单。”我摇头，“也许是这个世界的‘免疫系统’起作用了。再离谱的情节，也不能把世界搞崩不是？”
正说着，一个身影急匆匆从回廊那头跑来——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官袍，跑得气喘吁吁、满脸通红。这正是是李青松，我账房的一把手。
她是真正的寒门学子，家住西南边陲的大山里，为了考功名走了整整三个月山路；为人方正，算账极快，过目不忘，最难得的是身上从来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BGM。我一直觉得，她是这个崩坏世界里为数不多的“纯天然”本土人才。
“殿下！求殿下救我！”李青松噗通跪下，脸色煞白，满头冷汗，“我脑子里有东西！”
我心头一跳——脑子里有东西？有穿越的？不对呀，之前那些穿越或者穿书者后面同她们了解过，她们都是原身因为意外或者说本身的寿命到了，她们才会进入现在的身体。
“别急，慢慢说。是声音还是画面？”
“是声音，还有记忆……”她手抖得茶水都洒出来，“我在核算上个月的账，突然脑子里多了一个声音，说她是‘金融巨鳄’，精通现代会计，还说我是个只会死算盘的土包子。”
金融巨鳄？这回是个搞经济的穿越者？“然后呢？那声音还在吗？”“在……但是，”李青松咽了口唾沫，表情变得古怪，“但是我把她骂回去了。”“哈？你把她骂回去了？”
“是啊。”她眼里透着一股狠劲，“她说我算盘落后，要用什么Excel、搞什么复式记账法。我就问她，你会打算盘吗？知道炎国银两成色怎么分辨吗？知道户部账本格式有多刁钻吗？她只会纸上谈兵！连最基本的平账都不会！我就告诉她，在东宫账房不懂规矩就滚蛋！然后那声音就变小了，现在只能躲在角落里画圈圈。”
我目瞪口呆，仔细一听——果然，她脑海里隐约有个微弱带着微死的女声：“从来都没有摸过算盘，压根不会算，你叫我怎么算啊啊啊啊！”而在这声音之上，是李青松那坚定铿锵的灵魂旋律——一首朴实却有力的劳动号子：“嘿咻嘿咻，算盘珠子拨起来。”
我笑出了声。“好！好样的！管她什么金融巨鳄，到了你手里都得乖乖打算盘。”李青松擦了汗，还有些后怕：“殿下，我是不是被鬼附身了？”
“不是鬼，只是个迷路的异乡人罢了，她后面会离开回家的。既然她打不过你，以后就是你的免费劳动力。让她帮你算账，不用白不用；再敢废话，就让她去刷马桶。”
看着她离去，我心里有了信心。这个世界虽被各种情节搞得乌烟瘴气，但像李青松这样靠自己本事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天的本土人才，才是炎国真正的脊梁。
6 边关的“伪人乱码”歌
日子本该就这么在鸡飞狗跳中平淡地过下去，直到那个暴雨倾盆的午后。金銮殿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兵部尚书跪在地上，浑身湿透，捧着一封沾血的加急军报：“北境凛州，三日前突降黑雾，雾中有鬼哭狼嚎之声。守城将士三千人，一夜之间疯了九成。”皇帝坐在龙椅上，手指轻敲扶手——那是她动怒的前兆。“查清楚原因了吗？”“回陛下，派去的斥候无一人生还。唯一的幸存者是个伙夫，爬回来只说了一句：‘地狱的戏台’。”
地狱的戏台？我站在百官首列，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耳边突然炸开一阵极其刺耳的噪音——滋，滋，咔咔——，像两块生锈铁片疯狂摩擦，和那种老旧收音机搜不到台时的电流声，震得我脑仁生疼。
我下意识看向那封军报——噪音的源头，似乎就指向北方。
“朕拟派镇国大将军率五万精兵北上……”母皇沉声道。
“不可！”我脑中那噪音瞬间变成尖锐的死亡倒计时警报，
“镇国将军若去，这五万精兵怕连凛州城门都摸不到。”我出列大声说道。
满朝皆惊，母皇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太子，你有何见解？”我深吸一口气，顶着刺耳噪音硬着头皮道：“凛州之祸，非兵力可解。那雾里有古怪，儿臣愿往。”
“不可！”兵部尚书反驳，“殿下千金之躯岂可涉险？”
“正因为我是太子才必须去。”我抬头，目光灼灼，“儿臣能听见别人听不见的声音。儿臣知道，那雾里藏着的不是蛮族也不是鬼神，而是一个想吞没这世间的东西。”母皇盯着我看了许久，最终挥手：“准。赐太子节制北境兵马之权，大壮随行。”
半月后，凛州城外。
这里没有黑雾，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原本的边关重镇此刻像座死城，城墙破败，护城河的水呈现诡异的暗红。
我和大壮骑马立在城外三里处不敢再靠近——越靠近，耳边那“乱码”BGM就越响。“滋，你是谁，滋滋，情节崩坏，滋滋——”这一次，杂音里竟夹杂了断断续续的人声。“殿下，”大壮握刀的手都在抖，“不能再前进了。”
我强忍耳膜剧痛，从怀里掏出一个特制耳塞塞进耳朵——那是叶含义用系统商城兑换的“降噪耳机”，只能削弱不能隔绝。“大壮，你退后。这B东西不对劲，它是在吞噬这个世界，这根本是世界的漏洞啊我劁！”
话音刚落，紧闭的城门“吱呀”一声巨响，缓缓开了一道缝。
只有一个穿戏服、画大花脸的人影摇摇晃晃走出来，手里一把折扇，每走一步，耳边乱码声就尖锐一分。
“咿——呀——”一声婉转却诡异的戏腔穿透耳塞直刺天灵盖。那一刻我终于听清了那句歌词：“眼看她起朱楼，眼看她宴宾客，眼看她……楼塌了。”我的心脏猛地一缩。这是送葬曲啊——给炎国、也是给我奏响的送葬曲，这鬼东西！
我拔出佩剑直指那戏子，双腿打颤却咬牙吼出了那句连自己都没想到的台词：“大壮！把音响开到最大！放进行曲！给我轰死它！”
7 天道“杀毒”
那戏子的唱腔愈发凄厉，每个音符都像生锈的锯子在脑神经上反复拉扯。大壮按下音响播放键，震耳欲聋的进行曲响彻荒原，试图冲淡那股令人作呕的乱码气息。然而效果甚微——那戏子依旧在走，每一步都踏在诡异节拍上，仿佛我们的歌只是她伴奏的一部分。
就在我以为今天要折在这里时，世界突然“静止”了。真的静止——风停了，大壮挥刀的动作定格在半空，连戏子张大的嘴和飞溅的唾沫星子都悬停在原地。天地间只剩我还能动，还有那首BGM被按了静音，只有画面，没有声音。
“小家伙，别乱来。”一个声音直接在我脑海响起。那声音既像苍老长者又像稚嫩孩童，既像男声又像女声，甚至像极了风声、雨声、雷鸣的混合体。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戏子、大壮、城墙像被水泼湿的水墨画，迅速褪色消融。我再看清时，已站在一片纯白空间里，面前没有神像，只有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光晕。
“你是谁？”我握紧剑，即使剑在这可能只是个装饰品。
“你可以叫我‘天道’，或者……这个世界的管理员。”光晕闪烁着，“也可以理解为，是你的系统。”
“我能听见BGM，是因为你？”
“算是吧。”天道语气有些无奈，“原本那些背景音是专门给那群‘外来者’准备的提示音。那个赘婿、将军、状元……这些都是我从其他世界摇来的救兵。”
“摇来的救兵？陈默、林芔、王涣这些人都是你弄来的？”
“没错。”光晕变成深沉的蓝，“这个世界的‘底层代码’出了问题，就在北境凛州。那里滋生了‘病毒’，不及时清除，整个世界都会像那首乱码之歌一样崩溃。但我受限于规则不能直接出手，只能通过‘系统’召唤人才来修补漏洞。”
我目瞪口呆，合着我收编的各路牛鬼蛇神，都是杀毒软件？
“武将负责物理清除，文臣负责逻辑修补，赘婿负责系统压制……原本我是这么设计的。”
天道叹气，“结果这群家伙一个个水土不服，有的想回家，有的想考公，有的只想当咸鱼。她们凑一起虽没消灭病毒，却也歪打正着维持住了平衡。”
“那为什么是我？”
光晕带上笑意：“因为你运气好。小家伙，你身上的紫气太浓了。你是这个世界的‘亲子’、未来的皇帝。既然那些杀毒软件不太给力，我就顺手给了你一个‘管理员权限’——听见BGM的能力，这样你至少知道谁是自己人、谁是病毒。”
我沉默——原来我是天选之子兼任监工？
好耶，回去就让老妈退位我登基！
“行了。”天道严肃起来，“刚才那戏子就是这病毒的具象化。我还能勉强压制它一段时间，让它处于卡顿。但你得赶紧回去，把散落在各地的杀毒软件都召集起来了，让她们别光顾着考科举、打脸这些了。北境凛州，决战之地——带上她们，所有能用的人都带上，去把那个病毒彻底删了！”纯白空间开始崩塌。天道的声音越来越远：“记住，小家伙，这是你的世界，你才是真正的主角。”
“……殿下！殿下！”大壮的吼声把我拉回现实。
不对，戏子依旧在走，但我眼中的世界已完全不同。我回过神来——原来穿越者、重生者、系统，全部都是我的打工仔啊！我恍然大悟。
“大壮！回京！召集所有门客，不管在翰林院写诗还是账房算账的，通通叫回来！本太子要组个局，去北边唱一出大戏！”
伴随着“我本该命途齐天，仙神不入眼”的背景音乐。我想，既然我是监工，那这出戏的剧本，就得由我来写。至于那个病毒？等我的“复仇者联盟”到了，看我不把它锤成渣！
8 土匪老六的“合法”抢劫
凛州城外风沙依旧，但我看那戏子的眼神已经变了——变得狂热起来，这可是一个巨大的、行走的“政绩”啊！
“大壮，回京！”我勒转马头，意气风发，“我们要去干一件大事。”
“殿下，咱们不是要去北境平乱吗？怎么又回京了？”大壮一脸懵。
“平乱那是武将的事。我是太子，我要做的是——摇人，搞钱！”我理直气壮地一挥手，“我是管理员。管理员去干活，没钱没动力啊！”我阴恻恻的说。
几日后，御书房。
母皇正批着奏折，看我突然闯进来一脸谄𠋥，眉头一挑：“凛州那边不用管了？”
耳边响起来财来财，我要大展宏图的喜庆调子。
我扑通跪下，熟练地开始哭穷：“管！当然要管！但儿臣没钱啊！您看儿臣这衣服都穿了好几天了，大壮的刀都卷刃了！咱们要打的是恐怖的灾难，得烧多少银子、费多少粮食、死多少人”
母皇放下朱笔，似笑非笑：“所以？”
“所以儿臣请求下旨，开启‘战时特别征用令’！”别名掏空世家计划嘿嘿嘿。
我双手呈上早就写好的奏折，上面密密麻麻列满京城各大世家、富商的名字，“城南赵员外刚修了个园子耗资十万两，城西孙尚书嫁个男儿嫁妆抬了八十八抬……她们既然这么有钱，一定乐意为炎国的未来出一份力，对吧？”
母皇扫了一眼，笑意更深：“你这是要去抢？”
“儿臣这叫‘众筹’！覆巢之下无完卵，要是凛州病毒把世界吞了，她们的银子也就变成了冥币，儿臣这是在帮她们积德啊！”
“光凭你一张嘴，怕是没人信。”
“儿臣知道。”我嘿嘿一笑，打了个响指，“所以儿臣把‘天’请来了。”
皇帝一愣，下一秒御书房光线骤暗，那团不可名状的光晕悬浮在御案之上。
“凡人皇帝，”天道声音宏大威严，震得花瓶嗡嗡作响，“太子所言非虚。凛州之祸关乎此界存亡，若不想世界崩塌，便要全力配合太子的‘众筹’之计。”
皇帝毕竟见过大风大浪，眼中闪过震惊便恢复镇定，起身对光晕微行一礼：“既如此，朕便准了。”
她拿起玉玺，在那份“抢劫名单”上重重盖下，“去吧临儿，别给朕丢脸。”
半个时辰后，京城首富赵员外府。赵员外正躺摇椅上听曲，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大壮一马当先，身后跟着全副武装的禁军，我背着手慢悠悠进来，脸上挂着“我是老六我怕谁”的灿烂笑容。“赵员外，生意兴隆啊。本宫夜观天象，发现你府上紫气冲天，这是要发大财的征兆，可财气太旺容易招灾，本宫心疼你，特意来帮你分担分担。”
我掏出盖着鲜红玉玺的圣旨晃了晃，“听说凛州闹病毒需要军费，赵员外作为京城首善，捐个五十万两吧？”
“五十万两？！殿下这是要草民的命啊！”
“谈钱多伤感情。你觉得多了，那把新修的园子捐出来当‘太子行宫’也行，或者把库房那对玉白菜交出来——听说还是前朝贡品？”
赵员外脸都绿了，那对玉白菜她藏得比夫侍还严实，这太子怎么知道？
“不愿意？”
我脸色一沉，身后BGM从喜庆的《好日子》切换成阴森的《二泉映月》。
“本太子这是给你立功的机会。要等本宫亲自去搜，性质可就不一样了。”话音落下，天空闪过一道惊雷——天道在配合我演戏。
赵员外看着漫天黑云和明晃晃的圣旨，终于崩溃：“我捐！五十万两！我捐！”
接下来三天，京城鸡飞狗跳。今天去李尚书家“借”万两粮草，明天去王将军家“征用”一批战马，那些平日抠门的世家大族，在我的“老六”手段和天道的“特效配合”下纷纷大出血，连自诩清流的翰林院都被搜出三千两“文房四宝费”。
三天后，东宫库房。看着堆积如山的银票、粮草、兵器和奇珍异宝，一阵魔性嚣张的暴发户BGM在我脑海炸响——
“恐龙扛狼扛狼扛，恐龙扛狼扛狼扛”
“哈嘎哈嘎——”
这给BGM简直为此刻满载而归的我量身定制。
大壮咽了口唾沫：“殿下，咱们是不是太黑了？”
“黑？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我抓起一把东珠往天上抛再接住，笑得不见眼珠子，“走，去叫人。陈默、林芔、王涣、李青松、叶含义——本太子的‘复亻九者联盟’，该集结了！”
9 不会带团队只能干到死
笑归笑，闹归闹，真要上战场，靠的可不是傻笑。回到书房，屏退闲杂人等，我只留下这五位“天选之子”，收敛了癫狂，眼神瞬间清明锐利。
此时耳边响起的是低沉压抑的前奏——史诗感拉满，预示大战将至。
“刚才那是给外人看的，现在关起门来说正事。”我环视五人，“天道虽然给了你们系统，但我也得知道你们手里有什么底牌。”
我看向蹲在椅子上的陈默：“你先说，你那‘龙王归来’系统到底什么路数？”
他挠头：“我这系统有点中二，核心就是‘装逼打脸’。我得先被嘲讽、被看不起，等情绪攒够，就能释放‘龙王之力’。”
“具体能干嘛？”
“玄幻的不科学力量。”他比划，“徒手接箭、一拳爆山。只要戏演得足，能量恢复就快，爆发力极强。还能开领域，领域里我就是王，压制其他角色的智商和行动能力”
好家伙，爆发型法师还带控场。虽然启动条件有点羞耻，但在诡异横行的地方，这种不讲道理的力量说不定有奇效。
我看向林芔。
她把重剑往桌上一拍：“我的是‘成长型’。现在有点拉胯，得不断战斗杀敌升级，等军功攒够解锁了‘神格’才成。这次去凛州我顶多当个先锋陷阵营。”
“无妨。凛州全是病毒怪物，正好给你当经验包，我让大壮配合你先把军功刷上去。”接着看向王涣。
她推了推眼镜：“我的叫‘红色系统’，没有攻击力，力量源泉是‘正气’。”
她轻声哼了句“起来，不愿做虏隶的人们”，一股浩然正气荡漾开来，连我都精神一振，“那个病毒既然是乱码和诡异，我的歌声和正气就是它的克星。只要我在阵中歌唱，方圆百里，邪祟不侵。”
好一个移动的人形净化器！我的目光落在角落抱书卷的清冷女子身上——叶含义。
“你呢？你的系统总不会是抄书系统吧？”她平静翻开书卷，低声念道：“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光线暗了一瞬，封闭的书房墙壁仿佛消失，化作苍茫边塞，黄沙在脚下蔓延，红日沉入长河，带着风霜与苍凉。
“卧槽！全息投影？！”陈默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我的叫‘诗词具象化系统’，念出诗句就能具象化出诗中的场景、物品乃至意境效果。”她淡淡道。我目瞪口呆：“那‘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呢？”
“我可以试着召唤侠客，或者制造一个必中领域，不过很耗精神力。”好家伙，这哪里是文抄公，分明是言出法随的大魔导师！
“你负责中军策应，缺粮草念‘稻花香里说丰年’，缺武器念‘醉里挑灯看剑’，被包围了就念‘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李青松身上。她抱着算盘局促苦笑：“我的叫‘神级会计系统’，真的只能算东西，倒是可以计算出或者看见一些东西的弱点，但是越强大的东西越耗费脑力”
我猛地一拍大腿——物理爆发有陈默，战场收割有林芔，群体净化有王涣，幻术控场有叶含义，弱点分析有李青松。
简直是一支满级神装的特战队！
“有辅助，有净化，有主攻，还有爆发，还有找弱点”
我指了指自己，“而我，负责给你们发钱发装备！哈哈哈哈，出发！”
10 龙王一日速成与文抄公造神
我这人急性子，尤其陈默那“龙王归来”的羞耻设定必须尽快搞定，不然真到战场上他还扭扭捏捏不肯装逼，可就误了大事。于是出发前，我先在东宫搞了一场特训。“陈默！你倒是喊啊！‘莫欺少年穷’啊！”
我拿着藤条恨铁不成钢，“你这声音是给蚊子听的吗？凛州那些怪物耳朵灵，你这样喊它们以为你在撒嗲！”
陈默委屈巴巴：“这也太丢人了……”
“丢人？命都要没了还管丢人？”我冷笑，转头让大壮把预备的“龙套”叫上来。
十几个侍卫换上粗布麻衣，画上夸张的嘲讽表情围住陈默：“这不是陈默吗？就你这小身板别被怪物一口吞了！”“废物就是废物，穿得再好看也是个废物！”陈默被围在中间，脸渐渐铁青，拳头攥紧又松开。我能感觉到他体内的“龙王之力”在疯狂涌动——就是现在！“陈默！她们看不起你！你甘心吗！”
“我不甘心！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他猛地抬头双眼赤红，一声怒吼响彻东宫。轰——一股金色气浪以她为中心爆发，把那些“龙套”侍卫直接掀飞。陈默站在气浪中心，浑身金光，背后隐约浮现出一条张牙舞爪的金龙虚影。
成了！
搞定了陈默，接下来是叶含义。
那天她只念了一句“大漠孤烟直”就造出逼真幻象，可我总觉得她的能力不止于此。
我把她单独叫来盘问，才知道关键点：诗词的“知名度”越高，具象化效果越强——“床前明月光”这种三岁小孩都会背的，她念出来能真召唤一轮明月照亮京城；冷门诗则大打折扣。也就是说，她的能力和“名声”挂钩。这哪里是文抄公？
这分明是需要“信仰之力”的神明！
“叶含义，我要把你打造成天下第一才子。”我眼睛发亮，“我要给你开诗词大会，邀天下文人亲眼见证你的才华，把你的诗编撰刊印天下，让私塾学堂都当教材。等你的诗家喻户晓，你再念‘大漠孤烟直’，那就不是幻象，而是真正的‘大漠’降临！你的诗就是炎国的文化武器——战场上你念‘但使龙城飞将在’就能召唤英灵助战，念‘野火烧不尽’就能让敌营寸草不生。”
叶含义看着我，眼中渐渐燃起一团火，深深一拜：“臣，定不负殿下所托。”
剩下的三人我也定了成长计划：林芔去京营当教头天天和兵油子对练刷战神等级；王涣去各地书院军营宣讲积累“信仰值”；李青松跟着户部查账，把世家灰色收入揪出来顺便熟悉财政体系。一切安排妥当，我坐在马车上看着窗外的繁华街道冷笑。
那些世家这次被扒了一层皮，肯定把资产转去了外地、藏了灰色产业。我这次出去巡视，就是要把这些漏网之鱼全抄了，再削一波京城世家的根基。
等本太子巡视回来，你们就只剩一副空壳子。“大壮，传令明日一早出发。”第一站去哪儿？江南——听说那边的盐商富得流油。哈嘎哈嘎，世家们，准备好迎接本太子的“拜访”了吗？第十二章 下江南，先斩“白眉鼠”京城的秋风刚卷起几片落叶，我的马车已驶出城门。身后浩浩荡荡的车队，明面上是“太子巡视民情”，实际上是一支武装到牙齿的抄家特遣队。
陈默换了身骚包的紫金长袍坐车顶，时不时对着路边野狗摆个“龙王蔑视”的眼神刷熟练度；林芔一身轻甲骑黑马开道，吓得沿途百姓避让；王涣和李青松坐在后车，一个写宣讲稿，一个核路引文书；至于叶含义，就在我车里。
“殿下，第一站不去富庶的苏杭，反而来这偏僻江州，所为何来？”叶含义不解。“
江州虽偏，却有一条贯穿南北的通惠河，控制了这里，就掐住了江南物资北上的咽喉。”我掀开车帘指着城门口横征暴敛的衙役冷笑，“而且，这里有一只‘白眉鼠’，吃得脑满肠肥，正好拿来给我的刀祭血。”
这只白眉鼠，便是江州首富、当地最大盐商赵四海——她垄断盐铁、勾结官府、私设关卡收过路税，京城世家倒台后不少黑钱都顺暗道流到了她这儿。江州醉仙楼，赵四海名下的产业。我们刚落座，楼梯口就传来喧哗——一个锦衣白胖的胖子在群丁簇拥下大摇大摆上来，身后拖着一个衣衫褴褛、攥着布包哭得撕心裂肺的老娘。
“这是我家卖命的钱啊，您不能强买强卖！”“滚一边去！”赵四海一脚踹开，
“老子看上你那破宅子是给你脸！”这简直像排练好的一样。我端着茶杯吹浮沫，对陈默使了个眼色。
陈默心领神会，“噌”地站起，折扇一合指着赵四海鼻子，语气极其欠揍：“住手！光天化日竟敢欺凌弱小！你这胖子好生无礼！”
赵四海嗤笑：“哪来的小白脸敢管你赵娘的闲事？也不打听这江州是谁的地盘！”
“本公子行走天下何须看人地盘？今日这闲事管定了！”“给我打！打残了扔江里！”十几名家丁挥舞棍棒冲上来。
我坐在角落默数：三，二，一。
“一群蝼蚁，也敢撼龙威？”陈默纹丝不动，直到棍棒快砸到头上才猛地抬头、眼中金光大盛——“龙王之力，开！”轰！无形气浪炸开，十几个家丁像被巨锤击中齐刷刷倒飞。
赵四海吓得瘫坐在地：“你是武者？！”
“记住了，本公子乃东……咳，京城陈大公子！”
这时一直看风景的叶含义忽然开口，望着远处滚滚通惠河水轻声念：“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雅座光线陡然一变，浑浊大河带着万钧之势从天花板倾泻，却在触到赵四海头顶三寸时停住——那水声、那水汽让她看到一只血盆大口的巨兽正要将她吞噬。
“啊——”
赵四海惨叫一声瘫倒在地。我慢悠悠起身走到她面前：“赵员外，听说你地窖里藏了不少好玩意儿？”
她抬头看清我的脸，瞳孔缩成针尖：“太……太子？！”
半个时辰后，赵府地窖。大壮撬开铁门，连见多识广的李青松都倒吸凉气——上千箱银票、数不清的金银器皿，还有大量私铸兵器和几箱来自京城的密信。
“殿下，这些钱够我们在江南再招五千精兵，而且这账做得太假，我一眼看出十几个个漏洞，至少还能再追缴百万两！”李青松算盘珠子拨得飞快。
“全部抄没充公。至于这只白眉鼠，”
我冷冷看着吓瘫的赵四海，“既然爱钱，就让她去修河堤，修不完不许吃饭。”出了赵府，江州百姓得知恶霸倒台纷纷涌上街头欢呼。
“殿下，”叶含义轻声道，“刚才那首诗似乎引起了共鸣，我感觉力量变强了一点。”她周身确实多了一层淡光晕。
“这才哪到哪。等到了苏杭，我让你开一场真正的诗词大会，让天下文人都为你疯狂。”
11 群魔乱舞！比格乱叫！咕咕嘎嘎！
说是织造府，其实是一座固若金汤的堡垒。
主人是织造局提督赵老太君——年过六旬，满头银发一丝不苟，一身极素净的靛蓝布衣，捻着紫檀佛珠，慈眉善目坐在上首。
她身侧是苏州知府王大人，官服松垮、满脸混吃等死的弥勒笑，手里盘着两颗核桃；下首则是掌江南盐运的“盐娘”柳三虎，一身红衣似火、精明算计，正嗑着瓜子轻蔑扫视我们。这哪是接风宴，分明是一场鸿门宴。
“太子殿下驾到，老身有失远迎。织造府简陋，只有些粗茶淡饭。”
我扫了一眼那每口几百两的“开水白菜”，心里冷笑——这帮老狐狸，穿得一个比一个朴素，演得一个比一个真诚。
“老太君客气。”我大马金刀坐主位，大壮把刀往地上一顿，
“本宫今日来不为吃饭，是为了认亲。”
“认亲？”柳三虎吐着瓜子皮大笑，“殿下这话，下官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我打响指，“本宫带了几个不成器的属下，让各位大人看个节目助助兴。”
话音刚落，我身后群魔动了。
“咕咕嘎嘎！”陈默第一个冲出去——今天倒是没穿紫金袍，换了身极其滑稽的戏服，双手像翅膀扑腾着跳上大厅中央的桌子，一脚踩翻那盘“开水白菜”。
“大胆！”嬷嬷厉喝。
“大胆你个头！”他猛地抬头眼神凌厉，那股疯劲儿上来了，“本龙王今日要一雪前耻，咕咕嘎嘎！莫欺少年穷！”一边喊羞耻台词一边疯狂走位，把精致餐具踢得满天飞。
全场死寂。赵老太君捻佛珠的手停了，王知府盘核桃的手停了，柳三虎嗑瓜子的手也停了——她们这辈子见过疯子，但没见过这么疯的。
“这，这是何意？”王知府嘴角抽搐，弥勒笑快挂不住了。
“哦，这是本宫的先锋，他在热身。”我淡定喝茶，
“叶含义，上才艺。”
叶含义面无表情翻开书卷，看着这一屋子心怀鬼胎的权贵：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轰！
富丽堂皇的大厅瞬间变样——墙壁消失，化作漫天飞舞的白骨，精致菜肴变成腐烂臭肉，在座各位那层光鲜官服锦衣化作破烂麻衣，露出贪婪丑陋的本相，每个人嘴里都长着一张血盆大口。
“啊——”柳三虎惊叫，瓜子撒了一地，惊恐摸脸仿佛真摸到一张腐烂的嘴。
“这什么妖法？！”
赵老太君猛地站起，佛珠啪地断裂滚落。
“妖法？”我拍手，“不，这是写实。林芔，把这群冻死骨给我扫了！”
“得令！”林芔怒吼，重剑呼啸着劈向红木圆桌，咔嚓一声桌子四分五裂。
“谁敢动！”王知府终于装不下去，掀翻椅子露出藏在腰带的软剑，“这是织造府，你们敢撒野？”
“撒野？”我冷笑走到她面前，“王大人，你贪污税款三百万两、私吞织造银五百万两，这笔账李青松已经算清楚了。”李青松拿着厚账册走出，推了推眼镜：“现在嘛，王大人你的命，一文不值。”
“还有你柳三虎，勾结海盗、私贩私盐，咱们慢慢算。”柳三虎脸色惨白，看看被打得抱头鼠窜的家丁、还在桌上乱跳散发恐怖威压的陈默、念一句诗就让人做噩梦的叶含义，终于意识到今天来的不是太子，是一群不讲道理、不按套路出牌的疯子。
“赵老太君，您老了，该退休了。”我最后看向那个强装镇定的老太太，“这位置我母皇给您在皇陵留了个养老的地方，那里清净。”
她死死盯着我，慈爱彻底化作怨毒：“姜临，你好狠的心。”
“狠？本宫这叫清理门户。来人，抄家！”赵老太君看着满地狼藉和还在砸瓷器的陈默，两眼一翻气晕过去。我满意点头——这就是我要的效果。
跟这帮老狐狸讲道理讲规矩？不存在的。我就带着我的“精神病院天团”，把你们的桌子掀了、饭碗砸了、脸皮撕了，看你们还怎么装！
“殿下，”林芔扛剑咧嘴笑，“这群老东西也没传说中难搞嘛。”
“那是她们没想到我们会这么疯。”我望向窗外苏州夜景，“但这只是斩了几根触须。江南士族盘根错节，接下来，我们要去挖它们的根。”江南的天，怕是要变了——变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让这场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12 听雨轩诗打脸会
苏州城的三月草长莺飞。
听雨轩外画舫连舟，江南文坛的盛事——“春日诗会”便在此举行。
这场诗会名义上由几位致仕老翰林发起，但背后真正的推手自然是我。
我的目的很简单：造神。
我要把叶含义捧成江南文坛的魁首、天下读书人心中的诗仙——只有她名声够大、诗词流传够广，她的“具象化”才能从小戏法变成大神通。
我坐在二楼雅间透过珠帘看楼下，大壮指着一个紫袍折扇的青年：“那是江南四大才子中的周子安，自负才高，今日是冲着魁首来的。”只见他被众人簇拥，倨傲笑着，眼神却时不时瞟向角落里安静独坐的青衫身影——叶含义。
“不过是仗着太子的势才得了发帖资格。”周子安的声音刚好让周围听见，“真才实学可不是靠背景。”有人附和。“周兄说得是，今日江南才俊齐聚，她怕是……”“怕是什么？”
叶含义合上书卷缓缓抬头。周子安冷笑：“今日诗题‘咏雪’，叶大诗人可有佳作？”此时窗外春暖花开，他出个“咏雪”的题目，摆明刁难。
叶含义神色平静，走到船头：“既然周公子有此雅兴，那便献丑了。”
她不拿笔不研墨，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轻声念道：“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就在念出这句的瞬间，温暖的春风陡然凛冽刺骨，无数洁白雪花凭空出现纷纷扬扬，落在脸上还有真实的凉意，落在湖面有沙沙声。
更惊人的是画舫旁几棵柳树的嫩叶瞬间覆上一层霜雪，远望竟真如千树万树梨花盛开！全场死寂，所有人都张大嘴巴。
周子安折扇掉地，颤抖着接住一片雪花，那雪花在掌心融成冰凉的水。叶含义淡淡道，“这便是诗境。”
她控制着力道——若全力施为，这句诗足以让方圆十里骤降温度、真唤来一场暴风雪，如今只露了冰山一角，用来打脸足够了。
“好一个千树万树梨花开！”我在二楼猛地拍桌喝彩，楼下学子瞬间爆发雷鸣掌声。
周子安脸色青白，歇斯底里：“这一定是巧合或机关！我不服！以‘酒’为题再来！”
叶含义看他一眼，眼中带着一丝怜悯：“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空气仿佛凝重，一股苍凉悲壮弥漫——身处繁华江南的学子们，此刻竟仿佛看到了大漠孤烟、长亭古道，看到那举杯送别一去不返的故人，不少人眼眶湿润，真生出痛饮一番、策马赴边的冲动。
“若要论酒，我还有‘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亦有‘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周公子，还要比吗？”
每念一句，她气势便强盛一分。周子安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他引以为傲的才学在叶含义面前如萤火之于皓月，他输得彻彻底底。
诗会后，叶含义的名字响彻江南。“诗仙”“诗学魁首”的赞誉如雪花般飞来。
“殿下，今日是不是太高调了？”回到府邸她揉着太阳穴。“不高调怎么引人注意？”
我给她倒茶，“你发现没有？随着名声扩大，你念诗时那种共鸣感越来越强了。”
她点头：“刚才念‘忽如一夜春风来’时，我感觉只要我想，真能让苏州城下大雪。”
“这就对了。接下来我把你的诗集刊印天下，让炎国每个学童启蒙读的都是你的诗——到时候，你便是这天下文脉的掌控者。”叶含义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最终化为坚定：“臣，遵旨。”
我看着窗外冷笑：江南士族们，你们引以为傲的舆论，现在归我了，你们拿什么跟我斗？
13 典藏版，普通版
“全发？殿下您这是要败家啊！”李青松听说我要把叶含义的诗集免费发给学子，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刚抄了赵四海也架不住您花钱如流水！精装版用好宣纸苏绣封皮还得烫金，普通版也得竹纸包邮，算下来底裤都不剩！”
“谁说要全免费了？本宫说的是‘部分’免费。”
我走到江南舆图前点了几个点，“听好了，这叫市场细分。第一，面向世家富商的精装典藏版，做得比脸还大、锦缎封皮、内页防虫蛀、每本编号限量发售，往死里贵——他们越贵越觉得有面子，赚他们的钱不寒碜。第二，面向普通人的普及版，价格薄利多销。第三才是免费，专给有功名在身的寒门学子和书院推荐的贫困优等生，凭路引和证明登记造册领取，一人一本。”
李青松眼睛越听越亮：“妙！既保证了覆盖率，又收割了富人钱包，还落下个‘兴文重教’的好名声！”
“不过分发是大工程，江南宗族盘根错节，直接发下去指不定被哪个里正私吞转卖黑市，寒门学子连书皮都摸不到。”我转头看向正在擦剑的林芔，“这事还得靠咱们的将军们。”
苏州码头，几百辆马车插着太子府旗帜整装待发，押车的是林芔麾下的军队——一个个身披铠甲、腰悬长刀，眼里是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
林芔站在车顶洪亮如钟：“押送任务只有一条——书在人在，书亡人亡！谁敢动歪心思，先斩后奏！”车队刚到无锡地界就被一群地痞拦住，领头满脸横肉的壮男拎着杀猪刀：“此山是我开！尤其是那几车诗仙写的书，拿回去给老子垫桌脚正好！”
押车队百夫长赵红缨勒马冷冷看着他，连刀都没拔：“让开。”“哟呵？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无锡黑虎帮的……”
“噗！”
话没说完，整个人倒飞出去——赵红缨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飞刀，精准扎在他大腿上。
“聒噪。”她轻描淡写吐出两个字，拔刀指地，
“姐妹们，干活了！”
三十名兵瞬间散开如狼群，地痞们嘶吼着冲上来，却在这群兵面前像刚学步的婴儿——最简单的劈刺砍踹就轻松拿下。
不到一盏茶，几十个地痞全躺在地上哀嚎。
“你敢打人？我表姐是县衙捕头！”壮男疼得脸煞白还放狠话。
赵红缨冷笑，一巴掌拍在他脸上：“回去告诉你表姐，这书是太子殿下要发给寒门学子的，谁敢动我就打断谁的腿。”
在炎国，这些将士从小听着祖母母亲讲述那些将军宰相的故事长大，在她们眼里拳头和实力才是硬道理。
面对试图破坏规矩的人，她们没有丝毫手软。
而真正明事理的男学子看到这一幕非但没觉得被冒犯，反而肃然起敬——一位老秀才带着学生颤巍巍跪在车队前老泪纵横：“若非各位将军护法，我等寒门学子怕是连书皮都摸不到。”
赵红缨连忙下马扶起：“老丈折煞我们也，护卫学子本是我等职责。”半个月后，叶含义的诗集如春风吹遍江南每一个角落。精装版被世家摆在显眼位置炫耀家底，普通版在书坊卖断货，登记在册的寒门学子也终于拿到了书。
更妙的是，因为她那“诗境”太过出名，江南许多从前死读书的人改了死记硬背，转为理解其中的意境。
她坐在船头随手捡起一片落叶轻念：“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江面骤然卷起千层浪，无数落叶汇成一条金龙盘旋飞舞。“殿下，我感觉现在甚至能召唤千军万马。”她眼中闪着兴奋。
“很好，书铺下去了，名声打响了，接下来就是收割。”我看向远方，“那些世家不是喜欢结党营私、用舆论压人吗？现在笔杆子在我们手里。我想让他们什么时候萧萧下，他们就得什么时候萧萧下。”
15 磨刀霍霍向猪羊
既然叶含义的“文化霸权”已经建立，接下来就是真金白银的进账和势力的全面清洗。
李青松简直比打了鸡血还亢奋，坐在堆积如山的账本中间，十指在算盘上快得只见残影：“殿下！这波精装版诗集大卖，加上抄家浮财，扣掉补贴和印刷成本，净赚三百万两！而且系统升级了——我不光能看到钱的流向，还能看到‘气运’的流动，只要把钱投给某人，我就能算出他未来的回报率！”
“好！留一百万两做军费，剩下两百万两全部投入新军装备。我要让咱们的兵人手一把精钢弩、两身明光铠！”搞定了钱袋子，接下来是人。
陈默这货早就按捺不住，这阵子系统发布新任务，要他去京城周边当外门弟子修炼。此刻他一身布衣背着破包袱站在码头：“殿下我走了，等神功大成一定回来——咕咕嘎嘎！”
“行了别演了，赶紧滚。到了京城别太嚣张，除非有人先惹你。”
“放心！只要没人惹我，我就是个安静温柔的美男！”
这货就是个不定时炸弹，但也是个能炸翻全场的核武器。陈默走了，林芔来了。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会喊打喊杀的莽撞战神——江南这几个月她扫平土匪窝、剿灭海盗，杀气凝练到了极致。
此刻她单膝跪地，奉上一枚令牌：“殿下！这是江南水师提督大印，还有我的战神面板。”我一看：战将级，已解锁千人斩，新技能“军魂附体”可赋予麾下士兵短暂力量翻倍。
“好一个军魂附体！林芔听令——升你为龙骧将军，即刻率江南水师北上与边防军汇合练兵，把那些老兵油子给我练成嗷嗷叫的野狼！”
“得令！定要让北方蛮子知道炎国的兵不好惹！”
王涣的气质更则是加朴素平凡：“我的红色已覆盖江南七府，只要我在哪里唱歌，哪里百姓就自发组织巡逻互助，那种正气已形成一道无形的墙，邪祟不敢靠近。”
“你随大军北上。战场上不仅需要刀枪，更需要士气——你的歌声就是最强的BUFF。”
最后是叶含义。她站在船头，衣袂被风吹起宛如谪仙：“殿下，江南文气我收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我要去京城、去太学、去孔庙，让天下读书人都念我的诗。”
“去吧，你是我们的核威慑。只要你在，文脉就在，国运就在。”
送走她们，码头上只剩我和大壮。
江风凛冽，旌旗猎猎。
“殿下，钱有了，人派出去了，接下来干嘛？回京？”
李青松推了推眼镜。我望着北方，目光仿佛穿透云雾看到那片苍凉的土地：“不急着回京。刀子磨快了，之后就得见见血。”
14 国师的歌单
初晨的雾气还没散尽，我踩着护国寺的青石台阶往上走，大壮提着从小厨房带的桂花糕跟在后面。“殿下，您说国师会不会已经……”大壮话说一半咽了回去。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会不会也被穿了，不过说实话，这可能性不大。
还没进竹院，我就听见了那首曲子。叮——咚——是古琴，清冷、疏离、不染尘埃，像雪山之巅融化的第一滴水落在青石上。我脚步一顿，长长舒了口气。
还好，这曲子我听了十几年，国师脑子里循环的从来只有这一类——高山流水，梅花三弄，偶尔换首平沙落雁。没有流行歌，没有战鼓，更没有“义勇军进行曲”。这说明国师还是那个国师，没被哪个系统拐跑。
竹院里，一袭素衣的国师正坐石桌旁抚琴。她抬头看我，琴声未停，只微微颔首：“殿下今日怎么有空来寺里？”“想你了呗。”我大咧咧坐下，把食盒往桌上一放，“顺便看看你有没有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
她指尖轻挑，发出清越的颤音：“殿下又在说胡话。”“这世道乱得很，指不定哪天你就被人换了芯子，我得提前确认。”我塞了块桂花糕，含糊不清。国师停了琴，抬眼看我。她的眼神很静，像一潭深水，什么都看得透，却什么都不说破。“殿下最近似乎很忙。”“忙啊。”我掰着手指头数，“收了个龙王，护了个状元，还差点让战神把未来丞相的脑子撞坏。”
等我数完，她才开口：“所以殿下是来求卦的？”“不是，我是来确认你还靠谱的。卦我自己会算，但你这儿的风水我得亲自看。”她看了我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很浅，像竹叶上一滴露水，转瞬即逝：“殿下放心，我还是我。”
我又仔细听了一遍她的BGM——依旧是那首清冷古琴，没有半点杂音，这才彻底放下心来：“那就好。你要是也被穿了，我这炎国可就是真正的危险了”
她重新把手放上琴弦，琴声再次流淌。“殿下既然来了，不如听我一曲。”
我闭眼靠在石桌上，听着听着忽然觉得，或许这世上并非所有人都会被系统选中、被情节裹挟。像国师这样，静静弹琴，守着古寺，守着炎国山川气运，也很好。
至少，她是我在这乱局中唯一能确定的“不变”。
一曲终了，我看见她正望着远处云海。“殿下，你可知这世间最可怕的，从来不是外来者。”
“那是什么？”
她转头看我，目光深不见底：“是那些明明没有被选中，却主动走向深渊的人。”
我心头一紧，正想追问，她却已起身拂袖：“茶凉了，我去换一壶。殿下自便。”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久久没有动。
耳边古琴已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听过的、低沉而模糊的旋律——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我心底响起。这曲子不属于任何人，它只属于我。
15 幼龙的BGM
那旋律在心底盘旋，像古老的召唤，又像遥远的叹息。我试图捕捉，它却像水一样从指缝流走。国师端茶回来时，我正皱着眉苦大仇深。
“殿下在想什么？”
“在想我是不是天生就该当皇帝。”我端起茶吹着浮沫自夸。
“毕竟连BGM都开始给我配专属曲目了，虽然还没完全成型。”
“殿下还年轻。”她淡淡道。
“有些路仍需自己走，有些歌还需自己唱。”
我撇嘴：“你这话跟母皇一样，让你年纪轻轻就感觉一把年纪了。”
国师给了白眼一个。
“陛下是明君。殿下若想成为她那样的人，路还很长。”
我沉默了。是啊，路还很长。我才十五岁，能听BGM、识人用人、把穿越者一个个收编，但是还不够强，还是需要母皇庇护的太子。
我能做的，是在她羽翼下经营自己的一方天地，把“外来者”变成助力。至于那首专属BGM——它仍在心底模糊地生长积蓄，像一颗埋在土里、等待破土的种子，像一条还未长出鳞片的幼龙。
“罢了，我也不急。”我把茶一饮而尽，“母皇还壮着呢，这太子之位坐个十几年不成问题。”
“殿下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能怎么办？总不能现在就逼宫吧，那多不孝顺。”
我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对了，你要是哪天才知道我也异于往常，行为怪异，记得第一时间把我打晕送母皇那儿。”
国师一愣，随即笑了：“殿下说笑了，您是未来的天下共主，万不会如此的。”
下山后，我回望护国寺，竹院已隐入云。或许未来这两首歌会在一同响起，成为我登基时的礼乐。
三年后，杀毒软件们升级归来。
我大手一挥，“传令下去，大军拔营，目标——北境凛州！那个病毒源头，咱们去把它彻底挖出来！”马蹄声碎，大军开拔。
这一次不再是巡视和抄家了，而是战争——真正的、你死我活的战争。
16 不懂情与满江红
虽然前锋部队被我们这群牛鬼蛇神打得落花流水，但真正的绝望往往藏在最后。
当我们推进到凛州城下，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窒息——凛州城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悬浮半空的黑色球体，像黑洞般疯狂吞噬着周围的光线和声音，无数红色乱码像触手一样从球体伸出，抽打着大地。
在我耳中，那黑色球体正在“唱歌”——一首极其诡异、冰冷、充满机械感的曲子。“Du... Du... Du...”节奏听起来像看见伪人，每个音符都像手术刀切割出来，没有任何情感起伏，只有绝对的理性和冷酷计算。“是Technologic。”
我脸色一变，认出了这首曲子——那是人类对科技极致崇拜的产物，是“买、用、扔、修”的死循环。
“它在念经，在洗我们的脑子。”李青松捂着耳朵痛苦蹲地，“我的算盘算不动了，我……我觉得我也应该变成一个只会计算的机器……”
不止她——林芔的战意光环在颤抖，王涣的歌声被那股冰冷电子音压得支离破碎，叶含义刚张嘴，一股乱码顺着喉咙钻进去呛得她剧烈咳嗽、嘴角溢血：“殿下，它的BGM太强了。它在否定情感——在它的逻辑里，诗词是冗余的数据，情感是低效的BUG，它想要格式化我们。”
那球体似乎听懂了，红色乱码疯狂闪烁，Technologic音量拔高八度：“Buy it, use it, break it, fix it, Trash it, change it, mail, upgrade it!”
士兵们眼神涣散，兵器哐当落地，像提线木偶般机械地重复动作。
“是强力群控！”
“完了……”李青松绝望闭眼，“逻辑闭环了。我们赢不了一个没有感情、不知疲倦、只会不断升级的机器。”
“逻辑闭环？”我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球体，突然笑出声，“它以为只要算力够强，就能算尽天下事？对付这种没有感情、只知道吞噬否定的怪物，讲道理、拼数值、玩意境都没用。我们要做的，是用更霸道、更不讲理的情感，去冲垮它的逻辑！”
我转头看向叶含义，“你现在的力量，还能承载‘国破山河在’的重量吗？”
她眼中闪过决绝：“只要殿下敢听，臣就敢念！”
战歌声音响起“月亮，月亮，心头光！月光，月光，亮汪汪！”
“好！”我翻身下马走到阵前，“全军听令！扔掉盾牌！扔掉长枪！接下来我要你们做一件事——吼出来！用最大的声音、最狠的语气，把你们对这群怪物的愤怒、对家园被毁的仇恨，全部吼出来！它不是喜欢吞噬否定吗？那我就让它看看，什么是炎国人的脊梁，什么是杀不死的怒火！”
“月亮月亮，那孩子正抬头凝望”
“叶含义，起调！！”
“请仙鹤来访”
“直驾九天上”
她浑身一震，闭眼、双手猛地张开，体内文气如江河决堤——“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轰！灰暗天空瞬间被染成血红！气势起了！那股悲愤激昂、要食肉寝皮的怒火化作实质的血色风暴撞向球体，那首冰冷的《Technologic》第一次卡顿：“Du... Error... Du...”“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叶含义每念一句，衣服就崩裂一分，皮肤渗出细密血珠，眼神却亮得吓人。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我身后的士兵被彻底点燃——她们不需要懂什么诗词格律，只需要感受那股情绪。
“靖康耻——犹未雪！”叶含义嘶吼。
“臣子恨——何时灭！”数千士兵齐声怒吼，声浪如雷。
球体剧烈颤抖，试图解析这些数据，可这些数据蕴含的情感太过浓烈沉重，根本不是冷冰冰的逻辑代码所能理解——它的BGM乱了：“Buy it... love it... hate it... ERROR! ERROR!”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叶含义指向前方，虚空中无数金色战车虚影浮现，那是岳飞当年的铁骑，是炎国千年无数英灵的战魂！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最后三字落下，天地间一片死寂，那首不可一世的Technologic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漫天血色剑气。“咔嚓！”黑色球体表面裂开一道纹，接着第二道、第三道……“不可能——情感……溢出……逻辑……崩溃……”
“逻辑你爹！”我猛挥长刀
“陈默！给我踩爆它！”
“得令！龙王碎星击！”
陈默高高跃起，这一脚带着全军数万人的怒火、汇聚了叶含义所有的文气，狠狠踩在裂纹上。
轰隆隆——黑色球体炸了，不是化作乱码，而是彻底湮灭。漫天红色噪点消散，久违的湛蓝天空重见，残破却真实的凛州城重新出现在大地上。
风停了，叶含义身子一软向后倒去，我一把接住她。
她脸色惨白如纸，嘴角却挂着笑：“殿下……臣是不是把嗓子喊哑了？”“哑了怕什么，以后你写词，我来负责念。”
我眼眶微红。
……
凛州之战就这样结束了——没有史书上写的波澜壮阔，就是一个疯子建议手下开始大声吼，然后一群疯子把它吼炸了。
“班师回朝！”
17 “后遗症”
凛州城头硝烟未散，我们就收到了京城的八百里加急——是一道明黄圣旨：宣太子回京述职，顺便“养病”。
“养病？”我捏着圣旨冷笑，“本宫在凛州杀得昏天黑地，回京怎么就成养病了？”
李青松压低声音：“京城那边可能是怕了。一个手下有能写诗杀人、能唱歌震城墙、还能一脚踩爆病毒的能人的太子，换谁谁不怕？”
“怕就对了。本宫也想回去看看，那些坐在朝堂上的人听到我们的BGM会是什么表情。”
回京的路比想象中安静。
凛州一战病毒核心被毁，残片要么被消灭要么逃进深山。
大军一路南下，士兵们开始哼歌，哼的是《无衣》的调子：“岂曰无衣？与子同袍。”一开始几个人，后来整支大军都在哼，粗犷苍凉却带着说不出的暖意。
叶含义嗓子还没好全，靠着车帘静静听。
“在想什么？”我骑马走她旁边。
“臣在想……如果当年岳飞将军能听到这样的歌声，他会不会不那么遗憾？”
“他不会遗憾。”我沉默片刻，“他已经死了，而我们还活着，既然活着，那就努力让自己不留遗憾。”
然而平静没持续太久。进入京畿第一天夜里，我们在一处驿站落脚，半夜我被一阵奇怪的声音惊醒——“Du... Du... Du...”是boss的音乐！那属于病毒核心的BGM怎么会在这儿？！
我冲出房间，院子里已经乱成一团：士兵抱头蹲地痛苦呻吟，“我听见好多声音……买、用、扔、修……不！不要！”
李青松瘫坐台阶，算盘珠子散落一地，双眼空洞机械重复：“计算……逻辑……闭环……”
“是残留的病毒碎片！”王涣脸色惨白，“它们没死！躲进了我们脑子里，通过BGM控制我们！”
我环顾四周，空气中果然有红色光点像萤火虫一样钻进每个人耳朵。“该死，它们想从内部瓦解我们！”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另一个极其微弱、极其熟悉的旋律：“起来……不愿做虏隶的人们……”是王涣的红色系统，它没被完全压制！
我看向王涣，她死死咬着嘴唇，鲜血顺嘴角流下还在坚持哼唱。“王涣！别停！大声唱！”
她抬头，眼中满是血丝，用尽全力吼出来：“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这一声像惊雷劈开夜空，那些痛苦挣扎的士兵们纷纷抬头。
“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苌城！”
声音从微弱汇成洪流，钻进耳朵的红光在这歌声冲击下剧烈颤抖、一个个爆裂。
“ERROR! 情感过载……逻辑崩溃……”boss的BGM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消失。
天亮时红光散尽，士兵们瘫坐在地浑身汗透，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殿下，我们赢了？”“赢了。”我扶起她，抬头望向京城的方向。那些病毒碎片竟能跟着我们一路潜行、躲进人的意识里，说明它们比想象的更狡猾危险——而京城，才是它们真正的目标。
“全军戒备，加速行军！这场仗还没结束。”三天后京城城门在望。我站在山头看着那座巍峨城池，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因为我听到了——京城上空隐约传来一阵熟悉冰冷的电子音，而且不止一首。还有另一首更宏大压抑的旋律混杂其中，那是《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人类对“超人”、对“神”的终极幻想，是科技发展到极致后试图取代上帝的傲慢宣言。
“看来京城里有个大家伙在等我们。”我握紧刀柄。陈默活动手腕：“管它什么大家伙，一脚踩爆就是。”
我笑：“走，回家——让那些‘神’，听听凡人的声音。”
18 朕的江山，轮不到你们撒野！
金銮殿内那团最后依靠国运苟延残喘的黑色光团尚未成型，异变突生——那漫天红色光点并没有消散，而是像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疯狂涌向龙椅上的皇帝和两侧刚刚站稳的大臣。
“母皇！”
我心头一跳猛地转身，但晚了。
光点钻入了她们的眉心。原本面色苍白的皇帝突然浑身一震，缓缓抬头，那双疲惫的眼睛此刻变成一片死寂纯黑，瞳孔深处闪烁着红色数据流。
“检测到最高权限载体……系统重构启动。目标：清除所有不稳定因素——太子及其党羽。”
从皇帝嘴里发出的不再是威严人声，而是冰冷的合成电子音。两侧大臣齐刷刷转头，眼神空洞、嘴角挂着诡异微笑，开始吟唱《Technologic》的变奏：“Update, upgrade, delete, purge…”一股无形力场将我们死死压制。
“国运！”李青松惊恐大喊，“病毒没有能量了，它们在强行抽取皇帝的国运做燃料！现在的陛下，是无敌的！”
皇帝——或者说被病毒操控的傀儡——缓缓抬手，一道金色雷霆在指尖凝聚，那是用来守护江山的真龙之气，此刻却要轰杀自己的太子。
“太子，跪下受死。”皇帝冷冷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被压抑的痛苦挣扎。
看着那双熟悉眼里的绝望挣扎，我心像被针扎一样疼，但我知道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
“想让我跪下？下辈子吧！”我眼中的悲伤化作滔天怒火，“全体都有，目标金銮殿——给我打！打醒她们！”
这一声彻底引爆全场。
“去你大爷的病毒！”
陈默第一个冲上去，一拳轰飞最近的一个尚书，“老子最讨厌别人控制我，你也配？！”
那一拳把尚书官帽打飞，连脑子里的病毒光点都震散了一半。
林芔长刀出鞘：“竟敢挟持陛下！将士们结阵，把陛下给我按住！”
玄甲军们虽面对顶头上司，此刻却没有丝毫犹豫，盾牌撞击、长枪突刺，虽不敢下死手，每击都带着十足力道——简称物理唤醒法。被暴打的大臣发出惨叫，其实那是病毒被剥离的哀嚎，额，或许是。
而场中最激烈的是我与皇帝的对决。金色雷霆轰然落下，我不闪不避，长刀出鞘，刀锋上缠着叶含义刚念出的“天子守国门”的浩然正气，铛一声把雷霆劈散。
“母皇！你清醒一点！”
我欺身而上。“逆女，你敢弑君？！”
皇帝身体本能反手一巴掌扇来，带着国运加持力道惊人。
我没有躲，“啪”的硬挨了一记，嘴角溢血，却趁机冲进她怀里死死抱住她。
“我不弑君，我是你女儿！你给老娘清醒一点！”
我疯狂把体内那股不讲道理的“主角光环”——情节修正力灌入她体内。“我是你的太子，你的女儿，是未来的皇帝，这江山后面是我说了算！你——给我退下！”
皇帝体内病毒发出尖锐警报：“警告，情感过载……母女羁绊，错误错误错误……”
红色光点在我霸道的亲情攻击下疯狂颤抖——它们想不通，为什么这个人类在拥有至高国运时，面对女儿的攻击竟会收敛力量。
就在病毒逻辑卡顿的一瞬间，皇帝纯黑的眼里闪过一丝清明。她看着满脸是血死死抱着自己的我，冰冷瞬间消融，化作恨铁不成钢的怒火：“混账东西！打架就打架，抱什么抱，成何体统！”
她猛地反手扣住我手腕，充满力量感，“还愣着干什么！”眼中金光大盛，一掌拍在自己额头震碎体内残余病毒，借力将我推开，
“给朕——杀！”
炎国最高统治者的威压如海啸爆发。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区区代码，也敢在朕的朝堂上撒野？！”
她扯下被弄乱的冠冕，长发披散宛如战神，指着那团还在重组的黑色光团：“太子！还不动手，等着朕请你吃饭？！”
“得令！”
我抹了把血咧嘴一笑，“叶含义，最后一首！”
她早已泪流满面，用尽最后力量喊出一个字：“杀——！”
陈默、林芔、王涣、李青松，连同刚清醒过来的大臣们，所有力量在这一刻汇聚。
皇帝更是直接祭出传国玉玺：“给朕——碎！”
金銮殿内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耀眼的光芒。那个依靠国运苟延残喘的病毒核心，在炎国最强母女的混合双打下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说，就直接炸成虚无。
烟尘散去，金銮殿一片狼藉，大臣们东倒西歪揉腰摸头，陈默躺地上大口喘气：“爽，真爽，太子连皇帝都敢打，看见这种场面我这辈子值了。”
林芔则是扶着大殿柱子苦笑：“回去又得写检讨了。”
我瘫坐在龙阶上，看着整理龙袍恢复威严的皇帝。
我知道，刚才那个会为我收敛力量、骂我混账的母亲，真的回来了。
“疼吗？”她声音低沉。
“疼。”我龇牙咧嘴。
“活该。”她冷哼，蹲下身用龙袍粗鲁地擦我嘴角的血，
“打架都不会躲，笨得像头猪，朕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女。”嘴上骂着，手却很轻。
“这次算你立功，但毁坏公物、殴打大臣、惊吓皇帝，罪加一等。罚你——给朕把这烂摊子收拾好。还有，太子平乱有功，功在社稷，即日起监国理政，总领天下兵马。叶含义、王涣等人皆国之栋梁，加官进爵，以彰其功。”
我叩首谢恩：“儿臣，领旨。”
终章
文治之世很多年后，炎国的史书上这样记载：“太子临危受命，以诗词为刃、以歌声为盾，率一众奇人异士平定‘乱码之祸’，自此炎国文武之道双兴，百姓安居乐业，史称‘文治之世’。”而在那段历史的角落，有几个名字被永远铭记——姜临、叶含义、王涣、陈默、林芔、李青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