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手机里，有个备注叫“广州客户”。
一天打来八次，深夜也不例外。
我问起，他说：“大客户，得罪不起。”
直到那天，“广州客户”穿着包臀裙，出现在公司前台。
“这是我新招的秘书。”他当着我的面介绍。
我笑着递给他一份文件。
“签了吧，从明天起，她归我管。”
他看清文件抬头，脸瞬间白了。
01
老公手机里，有个号码备注成“广州客户”。
一天打来八次。
晚上十一点，电话又响了。
周景川拿起手机，走进阳台。
“这么晚还谈生意？”
他关上阳台门。
两分钟后，他回到客厅，把手机扣在桌上。
“大客户，得罪不起。”
“什么客户，每天找你八次？”
“广州那边的项目，你不懂。”
婆婆王桂芬把碗往桌上一放。
“男人在外面挣钱，女人少问。”
小姑子周景月跟着接话。
“嫂子，你在家待久了，不知道生意多难做。”
我没再问。
第二天，父亲住院。
我守到下午，许蔓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周景川搂着一个女人进了酒店。
女人穿着短裙，手里拎着周景川上个月买的包。
我拨通那个“广州客户”的号码。
照片里的女人停在酒店门口，拿起手机。
她看了眼屏幕，没有接。
周景川低头问了句什么。
她把屏幕转给他看。
周景川脸色变了。
我的电话响起。
“你打广州客户电话干什么？”
“问项目。”
“沈知意，公司里的事不用你管。”
“你不是说她是客户吗？”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
“她负责广州项目。”
“哪个项目？”
“跟你说了你也听不懂。”
他挂断电话。
许蔓又发来一条消息。
“公司账上有八十六万，以广州项目预付款的名义转了出去。”
“收款方呢？”
“广州一家房产中介。”
我盯着那行字。
三年前，我流产后退出公司。
周景川让我在家养身体，照顾父亲。
他说公司有他。
他说我只管等他回家。
现在，他拿公司的钱，在广州买房。
买给谁，不用再问。
我给父亲倒了杯水。
“爸，我想回公司。”
父亲看着我。
“想好了？”
“想好了。”
他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里面装着公司章程、股权证明，还有一份授权书。
“你的东西，爸一直替你收着。”
景意科技成立那年，父亲卖掉老房子，拿出四百二十万。
股份登记在我名下。
我占百分之四十一。
周景川占百分之二十五。
剩下股份分在几个早期股东手里。
外人只知道周景川是总裁。
没人知道，我才是第一大股东。
晚上回家，王桂芬把一碗药推到我面前。
“喝了。”
“什么药？”
“助孕的。”
“医生没给我开这个。”
她瞪着我。
“结婚六年，三年没动静，你还有脸挑？”
周景月抱着胳膊。
“我哥现在有钱，想嫁他的女人排着队呢。”
门锁转动。
周景川进门，把外套递给我。
他的领口有口红印。
王桂芬看见了，马上挡在他面前。
“看什么看，男人出去应酬，沾点东西怎么了？”
我接过外套，放到沙发上。
“广州客户也参加应酬了？”
周景川盯住我。
“你查我？”
“我打了一个电话。”
“以后别打。”
“为什么？”
“她胆子小，你别吓到她。”
我笑了一下。
原来他也知道，什么叫吓到。
第二天早上，我联系了陈国华。
“陈叔，我要召开临时董事会。”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因为景川？”
“因为八十六万。”
“知意，夫妻之间留条路。”
“他转走公司钱时，没给公司留路。”
当天中午，董事会表决通过我的任命。
三票赞成。
一票弃权。
周景川那票没有参与。
许蔓把任命书送到医院。
“行政人事中心总监，总裁办秘书岗由你直管。”
“他什么时候招的人？”
“今天入职。”
我合上文件。
“那就去见见。”
下午两点，我走进公司。
前台围着几个人。
人群中站着照片里的女人。
她穿着包臀裙，手里提着新包。
周景川站在她身边。
“给大家介绍一下。”
“林薇薇，我新招的秘书。”
林薇薇朝我伸手。
“沈姐，景川哥常提起你。”
她左手手腕上，戴着我的手链。
那是周景川送我的结婚纪念礼物。
上个月，他告诉我，手链送去保养了。
我没握她的手。
“谁批准你入职的？”
林薇薇收回手。
“景川哥批准的。”
周景川沉下脸。
“我招个秘书，还要向你汇报？”
“以前不用。”
我把文件递给他。
“现在要。”
他没有接。
“别在公司闹。”
“我没闹，我来办交接。”
“你以什么身份？”
我翻开文件，放到他面前。
“签了吧。”
“从明天起，她归我管。”
周景川低头看清文件。
他的脸失去血色。
任命书最后一页，盖着董事会公章。
最上面写着一行字。
沈知意，景意科技行政人事中心总监。
任命即时生效。
02
周景川把文件合上。
“谁允许你回公司的？”
“董事会。”
“我是总裁。”
“总裁也归董事会管。”
前台没人出声。
林薇薇挽住他的胳膊。
“景川哥，沈姐是不是误会了？”
我看向她的手。
“工作时间，秘书不用挽总裁。”
她马上松开。
周景川挡到她面前。
“她第一天来，不懂规矩。”
“那就学。”
我把入职表递过去。
“学历证明、离职证明、体检记录，今天下班前交齐。”
林薇薇咬住嘴唇。
“景川哥已经同意我入职了。”
“口头同意不能代替流程。”
“我以前的资料丢了。”
“补齐再上班。”
王桂芬从电梯里冲出来。
“谁敢赶薇薇走？”
她拉住林薇薇，把人护在身后。
“薇薇是我带来的。”
我看向周景川。
“你的秘书，是你妈招的？”
他压低声音。
“回家再谈。”
“公司不谈家事。”
“沈知意，你非要让我难堪？”
“挪用八十六万的人，不是我。”
他的手停在半空。
林薇薇脸上没了笑。
王桂芬却指着我。
“那是景川挣的钱，他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许蔓从财务室走来。
“公司资金不属于周总个人。”
“你算什么东西？”
“财务总监。”
许蔓把付款单放到桌上。
“广州房产中介，八十六万首付款。”
“申请人，周景川。”
“复核人，林薇薇。”
我翻到最后一页。
“林小姐还没入职，怎么能复核公司付款？”
林薇薇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知道。”
“上面有你的签名。”
“景川哥让我签的。”
周景川猛地回头。
“你胡说什么？”
她眼圈发红。
“你说这是走流程，不会有事。”
围观的人开始低声议论。
周景川抓起付款单。
“广州项目需要员工宿舍。”
许蔓打开另一份材料。
“房产登记预审表写的是个人住宅。”
“产权预登记人，林薇薇。”
王桂芬抢过材料。
“给薇薇买房怎么了？”
“她以后给周家生孩子，一套房都不值？”
前台安静下来。
周景川脸色发青。
“妈，闭嘴。”
“我为什么闭嘴？”
王桂芬把林薇薇拉到身边。
“知意生不了，难道还不许你找个能生的？”
我看着他们。
原来这不只是周景川的安排。
他妈也参与了。
林薇薇擦着眼睛。
“姨，你别讲了。”
这个称呼落下来，事情有了答案。
“你们是亲戚？”
王桂芬抬起下巴。
“薇薇是我远房外甥女，知根知底。”
我拿出手机，点开录音。
“继续。”
周景川伸手抢手机。
我退开一步。
保安挡到中间。
“周总，请别动手。”
他瞪着保安。
“谁给你发工资？”
许蔓接过话。
“公司。”
“公司谁的？”
我从文件袋里抽出股东名册。
“这个问题，我也想让大家听听。”
股东名册投到会议室屏幕。
沈知意，持股百分之四十一。
周景川，持股百分之二十五。
陈国华，持股百分之十二。
另外两名股东合计百分之二十二。
周景川盯着屏幕。
“你把股份拿出来干什么？”
“纠正你刚才的问题。”
“这家公司，你只有百分之二十五。”
“我有百分之四十一。”
林薇薇转头看他。
“你不是说，公司全是你的吗？”
他没有回答。
“你还说那套房写我名字，谁也拿不走。”
“闭嘴！”
林薇薇被他吼得一抖。
我让行政主管拿来封存袋。
“广州房款的付款单、审批记录、银行回单，全部封存。”
“财务暂停支付广州项目全部款项。”
“林薇薇入职手续不全，暂停办理。”
“周景川作为涉事审批人，三天内提交说明。”
他一把撕掉手里的付款单复印件。
“我是你丈夫。”
“现在谈公司。”
“你要为了八十六万毁了我们的婚姻？”
“婚姻不是付款用途。”
他盯着我，胸口起伏。
“你别后悔。”
“该后悔的人不是我。”
王桂芬冲上来拉我的手。
“跟我回家。”
我甩开她。
她顺势坐到地上。
“儿媳打婆婆了！”
周景月举着手机，从电梯口跑来。
“我都拍下来了。”
许蔓抬手指向监控。
“前台四个摄像头。”
周景月马上收起手机。
我蹲下身。
“要不要报警？”
王桂芬自己站了起来。
“家丑不能外扬。”
“你也知道这是家丑。”
她拉着林薇薇往外走。
林薇薇却没动。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放到我面前。
“沈姐，我本来不想逼你。”
“可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那是一张孕检单。
姓名一栏写着林薇薇。
检查结果显示，怀孕八周。
她摸着小腹。
“景川哥说了，会娶我。”
03
孕检单放在桌上。
周景川没有否认。
王桂芬又折回来，抓住那张纸。
“八周？”
她盯着林薇薇的肚子。
“真有了？”
“姨，我不敢骗你。”
王桂芬当场笑了。
“周家有后了。”
她把孕检单递到我面前。
“看清楚。”
“你占着位置六年，也没给周家留个种。”
“现在薇薇怀了，你主动让位。”
我看向周景川。
“孩子是你的？”
他避开我的目光。
“知意，我们回家谈。”
“就在这里谈。”
“公司人多。”
“你把她带进公司时，不嫌人多。”
他扯了扯领带。
“事情已经发生了。”
“你想要什么，可以提。”
“你准备给我什么？”
“城东那套房归你。”
我笑出了声。
城东的房子，是父亲给我的婚前财产。
房本只有我的名字。
周景川却把它当成条件。
“还有呢？”
“存款一人一半。”
“公司股份你保留百分之十。”
“剩下的转给我。”
许蔓把笔拍到桌上。
“周景川，你挪用公司资金，还想让第一大股东交出股份？”
他没有理会许蔓。
“沈知意，你不懂经营。”
“股份留在你手里，只会拖垮公司。”
“公司能有今天，全靠我。”
我拿出公司成立时的验资报告。
“启动资金四百二十万。”
“出资人，沈国栋。”
又拿出第一批客户合同。
“合同谈判人，沈知意。”
再翻出首批员工名单。
“招聘负责人，沈知意。”
我把材料一份份排开。
“你负责什么？”
“签字？”
他脸上的肌肉动了一下。
“过去的事有什么好提？”
“你每天都在提。”
“你对外讲自己白手起家。”
“对家里讲我靠你养。”
“现在又拿我的股份，证明你有本事。”
他拍了桌子。
“够了！”
“没够。”
我把孕检单拿起来。
“林薇薇，检查是哪天做的？”
“上周三。”
“哪个医院？”
“广州仁和医院。”
“怀孕八周？”
“对。”
“你上个月参加公司委托机构组织的入职体检了吗？”
她脸色一变。
“没有。”
行政主管从人群后走出来。
“参加了。”
“当时林薇薇按周总要求，走的是广州项目顾问体检名额。”
“体检日期，十二天前。”
“体检项目里有血检。”
“结果显示，未孕。”
王桂芬抢过体检记录。
“这是什么意思？”
许蔓把日期圈出来。
“十二天前未孕。”
“上周三怀孕八周。”
“除非八周只过了五天。”
林薇薇伸手去抢记录。
“医院弄错了。”
“哪家医院弄错了？”
“体检机构，还是仁和医院？”
她嘴唇发抖。
“我不知道。”
我拿出手机。
“那就去复查。”
“现在去。”
王桂芬马上拉住她。
“对，去医院。”
“怀没怀，一查就知道。”
林薇薇捂住肚子。
“我不舒服。”
“那更该去。”
“我不去。”
她转身想走。
周景川堵住门。
“把话讲清楚。”
“景川哥，你不信我？”
“体检记录怎么回事？”
“沈知意害我。”
她指着我。
“她为了保住周太太的位置，买通了体检机构。”
我点开公司体检系统。
记录生成时间是十二天前。
那时，我还没回公司。
也没人知道我会查她。
林薇薇继续摇头。
“系统能改。”
“原始报告不能改。”
许蔓拿起座机。
“我联系体检机构。”
林薇薇扑过去，按断电话。
“别打。”
王桂芬拽住她。
“你到底怀没怀？”
“姨，我真的怀了。”
“那你怕什么？”
林薇薇哭了。
“孩子不是景川哥的。”
会议室里没人动。
周景川的脸彻底沉下去。
“你再说一遍。”
她蹲在地上。
“我来找你之前，在广州谈过一个男朋友。”
“他不要我了。”
“姨让我过来，说你有公司，有房，有钱。”
“她让我先跟着你。”
“只要我能进周家的门，孩子是谁的不重要。”
王桂芬抬手打了她一巴掌。
“你胡说！”
“主意明明是你出的。”
林薇薇捂着脸。
“你说沈知意流过产，三年没怀，早晚要被赶走。”
“你还说景川哥听你的，只要我怀孕，他就会离婚。”
周景川转头看向母亲。
“妈，她讲的是不是真的？”
王桂芬眼神乱转。
“我也是为你好。”
“你三十四了，总得有个孩子。”
“所以你拿别人的孩子骗我？”
“生下来就是周家的。”
周景川抬脚踢翻椅子。
王桂芬吓得后退。
林薇薇却突然站起来。
“你有什么资格怪我？”
“你也没真想娶我。”
“你只是拿我气沈知意。”
“那套房的产权预登记，写的是我的名字。”
“可你昨天又让我签了一份代持协议。”
我看向许蔓。
她立刻关上会议室门。
“什么代持协议？”
林薇薇从包里翻出一沓纸。
“他说房子先写我名下，等广州项目审计结束，再无偿转给他。”
“还让我承认八十六万是我借公司的。”
周景川冲过去抢。
我先一步接住文件。
借款协议上，借款人确实是林薇薇。
落款日期却是昨天。
房款支付发生在一个月前。
他想让林薇薇背下挪用资金的责任。
林薇薇也留了后手。
她把协议拍了照，还偷偷录下周景川教她签字的全过程。
录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真出事，你就说钱是你借的。”
“我会保你。”
“沈知意在家待了三年，什么都不知道。”
“等她交出股份，我再把房子过给你。”
录音结束。
周景川僵在桌边。
我收好代持协议。
“八十六万只是开始，对吗？”
许蔓推来另一份账目。
“刚查到，过去两年，周总以广州项目名义转出的款项，不是八十六万。”
“总数是六百四十七万。”
周景川猛地抬头。
我把账目转向他。
“现在，轮到你解释了。”
04
许蔓把账目投到屏幕上。
“六百四十七万，分成十九笔。”
“每笔都挂在广州项目下面。”
“收款方有中介、装修队，还有个人账户。”
周景川抓起账目。
“项目款有支出，不代表我挪用。”
“项目在哪？”
我盯着他。
“合同拿出来。”
“客户资料保密。”
“董事会也不能看？”
“项目由我负责。”
许蔓又放出一张回单。
“装修款一百二十万。”
“装修地址就是林薇薇那套房。”
林薇薇扑到屏幕前。
“那房子根本没装修。”
“钱没进装修公司。”
许蔓翻到下一页。
“收款账户开户人，周景月。”
周景月转身就跑。
行政主管堵住会议室门。
“把门让开！”
她抬手推人。
我拿起手机。
“再动手，我报警。”
周景月停下动作。
王桂芬抢过她的包。
“景月不知道这件事。”
“账户是她的。”
“账户给她哥用了。”
“她不知情。”
周景月马上点头。
“我哥让我办张卡。”
“他说公司走账方便。”
周景川抬手指着她。
“卡在你手里。”
“钱也是你花的。”
“你放屁！”
周景月从包里掏出手机。
“每笔钱都是你让我转的。”
“聊天记录还在。”
她点开对话。
周景川让她分批取钱。
再把钱转进三个账户。
其中一个账户属于王桂芬。
王桂芬冲过去抢手机。
周景月把手机护在胸前。
“妈，你别害我。”
“我只拿了二十万。”
“剩下的钱都给哥了。”
周景川脸色发青。
“你们两个拿我的钱，现在一起咬我？”
“那是公司的钱。”
我合上账本。
“不是你的钱。”
他推开椅子。
“我要见律师。”
“可以。”
“在律师来之前，你不能碰公司资料。”
“凭什么？”
我把临时风控决定放到桌上。
“六百四十七万去向不明。”
“财务暂停你的付款权限。”
“档案室暂停向你调取资料。”
“总裁办封存相关文件。”
周景川把纸撕成两半。
“你没有权力停我的职。”
“我没停你的职。”
“我只在保护证据。”
他转身往办公室走。
我跟了过去。
他用钥匙打开抽屉。
里面已经空了。
许蔓检查文件柜。
“广州项目合同不在。”
林薇薇突然开口。
“昨晚被他拿回家了。”
周景川猛地回头。
“你看见了？”
“你让我帮你装进箱子。”
“箱子呢？”
“后备厢。”
我们赶到地下车库。
车位已经空了。
周景川的司机也不见了。
我立即联系司机。
电话关机。
保安调出车辆登记。
那辆车十分钟前离开公司。
周景川看向林薇薇。
“是你通知司机的？”
“我没有。”
“除了你，没人知道箱子在车里。”
林薇薇后退两步。
“你妈知道。”
王桂芬脸色变了。
我拨通她的电话。
她的手机就在手里。
屏幕上还有一条没删掉的消息。
“把箱子送回老家。”
发送时间，五分钟前。
收件人，司机老赵。
王桂芬把手机藏到身后。
“箱子里都是景川的东西。”
“那就让司机送回来。”
“凭什么？”
我拨通报警电话。
“因为里面可能有公司账目。”
王桂芬伸手按断。
“不能报警！”
“为什么？”
她看着周景川。
“箱子里还有别的东西。”
周景川冲过去。
“你放了什么？”
王桂芬张了张嘴。
“你爸留下的那份协议。”
周景川一把抓住她的手。
“谁让你动那份协议？”
我盯住他们。
“什么协议？”
王桂芬不敢看我。
周景川却笑了。
“沈知意，你以为百分之四十一的股份还属于你？”
他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转让人一栏，写着我的名字。
“这份协议签了三年。”
“你早就把百分之三十一的股份转给我了。”
05
我接过手机。
协议上的签名确实是“沈知意”。
日期是我流产住院那天。
周景川靠近我。
“想起来了吗？”
“那天你签了很多文件。”
“这里面就有股权转让协议。”
我把照片放大。
“我签的是住院材料。”
“你也签了这份。”
“原件在哪？”
“刚才那个箱子里。”
他盯着我。
“等原件送到股东会，你只剩百分之十。”
“你没资格管我。”
我直接联系老赵。
第三次拨打，电话接通。
“把车开回来。”
老赵没有回应。
周景川抢过手机。
“继续往老家开。”
“谁让你停，谁承担损失。”
电话被挂断。
我让保安登记车牌。
又把情况交给警方处理。
涉及公司资料，必须先找回箱子。
周景川拦住我。
“夫妻之间的股份转让，不算违法。”
“我没签过。”
“你拿什么证明？”
“先拿原件鉴定。”
他的笑停了。
我看向许蔓。
“查公司登记资料。”
十分钟后，结果出来。
公司股东登记没有变更。
内部股东名册也没有转让记录。
许蔓把章程翻到第十七条。
“股东转让股份，需要书面通知其他股东。”
“公司还设了优先购买程序。”
“这些程序都没走。”
周景川冷笑。
“手续可以补。”
“签名是真的就行。”
我没再争。
这份协议出现得太巧。
他早就准备拿它对付我。
晚上，我赶到医院。
父亲坐在病床上。
我把协议照片递给他。
“爸，你见过吗？”
父亲只看一眼，就按住胸口。
“这是那天的文件。”
我扶住他。
“您知道？”
“你流产后，景川拿来一摞材料。”
“他说公司要融资，需要你授权。”
“你当时还没醒。”
“他让我代你签。”
我手指收紧。
“您签了？”
“没有。”
父亲从柜子里拿出病历袋。
“我让他等你醒来。”
“他当场把材料带走了。”
“后来，他又拿回一份授权书。”
“上面有你的签名。”
“我觉得不对，留了复印件。”
复印件上的签名，和转让协议上的签名位置相同。
连笔画停顿都一致。
许蔓把两张照片叠在一起。
“签名是复制上去的。”
“原件做鉴定，结果更清楚。”
父亲闭了闭眼。
“我早该告诉你。”
“您为什么没讲？”
“你那时刚没了孩子。”
“景川跪在病房外面。”
“他说只想保住融资。”
“我信了他一次。”
病房门被推开。
周景川站在门口。
“爸，您身体不好，别管公司的事。”
父亲抬头。
“你还叫我爸？”
“我跟知意还没离婚。”
“很快就会离。”
我挡在床前。
“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发给你。”
周景川脸色一沉。
“你真要把事情做绝？”
“股份造假。”
“项目造假。”
“婚内背叛。”
“是谁做绝？”
他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材料。
“那就算清楚。”
“这六年，公司增值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你名下的股份，我也有权分。”
律师发来消息。
婚前持股本身属于我的个人财产。
婚后收益需要依法核算。
他不可能按口头要求拿走一半股份。
我把手机收起。
“法庭会算。”
周景川靠近病床。
“公司没有我，三个月就会垮。”
“客户只认我。”
父亲掀开被子下床。
“第一批客户是谁带来的，你忘了？”
“那都是过去。”
“没有过去，你连今天都没有。”
周景川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明天召开临时股东会。”
“我会让你们看清楚。”
门关上后，父亲打开病历袋夹层。
里面还有一份协议。
“公司成立前，我除了四百二十万出资，还借给景川两百万周转。”
“这笔钱，他一直没还。”
借款合同上有周景川的签名。
还款期限早已到了。
担保物一栏，写着他名下全部股权。
父亲握住我的手。
“这才是他最怕你知道的东西。”
06
临时股东会在上午九点召开。
周景川提前坐在主位。
律师坐在他身边。
林薇薇没有出现。
王桂芬和周景月也没来。
陈国华最后一个进门。
他没有看我。
周景川站起来。
“人到齐了。”
“先处理股权争议。”
他的律师拿出股权转让协议原件。
“沈知意三年前自愿转让百分之三十一的股份。”
“合同已经生效。”
“没办登记，不影响双方内部效力。”
我接过协议。
纸张有折痕。
签名落在最后一页。
许蔓递来住院授权书复印件。
两个签名完全重合。
我的律师当场提出鉴定。
周景川拒绝交出原件。
“这是我的证据。”
“你们没权拿走。”
“那就封存。”
“等法院安排鉴定。”
他把协议按在桌上。
“今天先按转让后的股权表决。”
“我持股百分之五十六。”
“沈知意只有百分之十。”
我看向陈国华。
“陈叔，您也认可？”
陈国华低头翻文件。
“公司不能一直乱。”
“需要有人主持局面。”
周景川露出笑。
“陈叔还是顾全大局。”
他拿出第一项议案。
“免除沈知意行政人事中心总监职务。”
“解除许蔓财务总监职务。”
“同意的举手。”
他举起手。
陈国华也举起手。
许蔓脸色一变。
另外两名股东没有表态。
周景川敲了敲桌面。
“我持股过半。”
“议案通过。”
我没有动。
“按登记股权计算。”
“你只有百分之二十五。”
“按协议计算，我有百分之五十六。”
“你不敢鉴定，却想用它投票？”
他身体前倾。
“沈知意，这里不是你家。”
“没人陪你讲感情。”
我拿出父亲保管的借款合同。
“那就讲债务。”
周景川看到签名，手停住。
我把合同发给每名股东。
“两百万借款。”
“本金至今未还。”
“逾期利息另算。”
“担保物是周景川名下全部股权。”
会议室里响起翻纸声。
周景川夺过合同。
“这是旧账。”
“旧账也要还。”
“钱已经还了。”
“回单呢？”
“现金还的。”
“收据呢？”
他没有回答。
我的律师把催款函放到桌上。
“沈国栋已经正式要求还款。”
“若无法偿还，将依法主张担保权利。”
周景川撕掉催款函。
“你们串通起来害我。”
我看向陈国华。
“陈叔，您还要举手吗？”
陈国华放下手。
“刚才那一票，我撤回。”
周景川猛地站起。
“你收了我什么？”
陈国华拿出录音笔。
“昨晚，你找过我。”
录音播放出来。
周景川承诺给陈国华百分之五股份。
条件是支持股权转让协议。
还要求他在审计报告上签字。
陈国华关掉录音。
“我没收你的股份。”
“我只想知道，你准备做到哪一步。”
周景川脸色发白。
陈国华转向我。
“现在我提议。”
“暂停周景川总裁职务。”
“配合专项审计。”
“同意的举手。”
我举起手。
陈国华举起手。
我们合计百分之五十三。
议案通过。
周景川一拳砸在桌上。
“你们会后悔！”
保安站到门口。
“周先生，请交出门卡和公章。”
“我是公司创始人！”
我看着他。
“你是被暂停职务的总裁。”
他把门卡摔在桌上。
“没有我，你们拿不到一分钱回款。”
许蔓立刻打开应收账表。
本月应到账的一千三百万，全部没有入账。
财务联系三家客户。
得到的答复完全一致。
款项已经支付。
收款账户却不是景意科技。
账户属于一家成立半年的公司。
法人代表，周景月。
我看向周景川。
“你把客户回款转去了哪里？”
他拿起外套。
“自己查。”
门刚打开，林薇薇冲了进来。
她手里抱着一个文件箱。
“别让他走！”
“广州项目的合同都在这里。”
周景川抬手去抢。
林薇薇把箱子推给我。
“还有一份东西。”
“他准备把公司卖掉。”
我打开最上面的文件。
那是一份股权收购意向书。
出让方写着周景川。
收购范围却是景意科技全部股份。
签约日期就在三天后。
07
周景川扑向文件箱。
保安按住他的胳膊。
“放开我！”
“那是我的私人物品！”
我翻开收购意向书。
收购价只有三千万。
景意科技去年估值超过两亿。
收购方叫远川投资。
法人不是公司股东。
许蔓查了登记信息。
“远川投资成立半年。”
“注册资本一百万。”
“实缴为零。”
“周景月持股百分之百。”
周景月转走客户回款。
再用公司的钱收购公司。
周景川不只想赶走我。
他还想掏空景意科技。
再把资产装进自己的公司。
陈国华把文件拍在桌上。
“你真把股东都当傻子？”
周景川甩开保安。
“这只是意向。”
“没有法律效力。”
“那客户回款呢？”
“正常业务调整。”
许蔓打开银行流水。
“一千三百万进了远川投资。”
“当天转出九百万。”
“四百万还在账户。”
我看向林薇薇。
“九百万去了哪里？”
“我知道两个账户。”
她拿出手机。
“一个在王桂芬名下。”
“一个在周景川名下。”
周景川抬手指着她。
“你偷看我的手机？”
林薇薇退到保安身后。
“你让我背六百四十七万的债。”
“我总得留条命。”
“录音、合同、转账截图，我都有。”
“你以为交出来就没事？”
“签字的人也是你。”
林薇薇脸色发白。
“我会配合调查。”
“该退的钱，我也退。”
她从包里拿出房门钥匙。
“广州那套房，我不要了。”
“首付款和装修款都来自公司。”
“房子还没办产权证。”
“中介答应暂停手续。”
我接过钥匙。
“你为什么突然帮我？”
“不是帮你。”
“我只是不想替他顶罪。”
她停了一下。
“昨晚他让我走。”
“还让我把所有责任认下来。”
“他说会给我五十万。”
“我不答应，他就找人抢文件箱。”
周景川盯住她。
“老赵把箱子交给你的？”
“他开到半路停了。”
“箱子里掉出一份名单。”
她从箱底拿出一张纸。
名单上有五名公司员工。
后面写着金额。
行政主管十万。
采购主管二十万。
销售经理四十万。
陈国华的名字也在上面。
金额是一百万。
陈国华脸色沉下去。
“我没拿过。”
周景川马上笑了。
“名单是林薇薇拿来的。”
“谁知道真假？”
“也许她和沈知意串通。”
我没接这个话。
“名单先封存。”
“所有人接受核查。”
陈国华点头。
“包括我。”
审计人员进场。
许蔓带人封存财务系统。
两个小时后，销售经理交代了。
周景川让他通知客户更改账户。
事成后给他四十万。
钱还没到账。
行政主管也承认收过十万。
采购主管却已经离开公司。
电话关机。
住址无人。
审计继续往下查。
六百四十七万广州项目款里，有两百万转进一家建材店。
建材店老板姓王。
是王桂芬的亲弟弟。
剩下的钱分成现金取走。
取款监控里，每次出现的人都是周景月。
证据一条条接上。
周景川却不再争。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我。
“你现在赢了，又能怎样？”
“客户会走。”
“银行会停贷。”
“公司明天就会断账。”
许蔓的手机在这时响了。
她听完电话，脸色变了。
“公司贷款被提前收回。”
“保证金账户也被冻结。”
我看向周景川。
他终于笑了。
“我说过。”
“没有我，公司一天都撑不住。”
08
银行要求三天内归还两千万贷款。
原因是担保物发生变化。
我让许蔓调出贷款合同。
担保物是公司厂房。
追加担保人写着周景川。
可他一周前申请解除个人担保。
银行系统里还有一份股东会决议。
决议同意更换担保方式。
我的名字也在签字页上。
“又是假签名。”
许蔓把文件递给律师。
周景川坐在一旁。
“银行只认文件。”
“你们慢慢鉴定。”
“到期不还钱，厂房就会进入处置程序。”
陈国华站起来。
“你拿全公司员工逼她？”
“我只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我拨通银行电话。
“明天上午，我去总部面谈。”
周景川笑了一声。
“你拿什么谈？”
“沈家老房子已经卖了。”
“你爸的两百万也借给了我。”
“你手里没有现金。”
“谁说我要拿私产救公司？”
我让许蔓整理应收账款。
客户已经付款。
只是款项被转走。
这不是经营亏损。
追回四百万现款。
暂停广州房产交易。
再申请对相关账户采取保全措施。
缺口可以缩到七百万以内。
剩下的钱由股东按比例短期拆借。
陈国华当场同意。
另外两名股东也签了意向。
周景川的笑没了。
“你们真敢往里填钱？”
陈国华看着他。
“公司有订单。”
“有客户。”
“有员工。”
“坏的是拿钱的人。”
周景川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我。
“先顾好你爸吧。”
我心口一紧。
医院电话马上打来。
父亲突发心绞痛。
正在进行抢救。
我赶到医院。
王桂芬坐在抢救室外。
她手里捏着父亲的病历。
“你来晚了。”
我抢回病历。
“你来干什么？”
“亲家住院，我来看看。”
“谁告诉你的病房？”
她没有回答。
周景月从楼梯口跑了。
我追过去。
她撞开护士，冲进电梯。
保安把人拦在一楼。
她的包里装着父亲的借款合同复印件。
还有一支录音笔。
王桂芬跟下来。
“她只是拿错东西。”
“病历袋在柜子里。”
“她怎么拿错？”
周景月咬着牙。
“合同本来就是我哥的。”
“我们拿回自己的东西。”
“借款合同属于债权人。”
“上面有你哥的签名。”
王桂芬抬手打我。
我扣住她的手腕。
“再动一下，我就报警。”
她坐到地上。
“儿媳逼死婆婆了！”
医院保安走过来。
我调出病房监控。
王桂芬进门后拔过父亲的监护线。
护士发现后及时接回。
她还在父亲床边争抢病历袋。
父亲在争执后病情发作。
王桂芬看见监控，停止哭喊。
“我没想害他。”
“我只想拿合同。”
“这句话留着跟警方讲。”
我按下报警电话。
她抱住我的腿。
“知意，我是景川的妈。”
“我们是一家人。”
“你拔我爸监护线时，没把他当家人。”
警方到场后带走母女两人问话。
抢救室门终于打开。
医生摘下口罩。
“病人暂时脱离危险。”
“不能再受刺激。”
我握住墙边扶手。
手机又响了。
银行客户经理发来一份通知。
有人提交了新的材料。
材料显示，父亲的两百万借款已经结清。
收款确认书上有父亲的指印。
确认日期是今天下午。
就在父亲抢救期间。
09
我把收款确认书交给警方。
指印位置沾着血。
父亲手背刚拔过留置针。
王桂芬争抢病历时抓伤了他。
她拿到的不是一份复印件。
她还按着父亲的手指留下指印。
询问室里，她开始改口。
“是景月按的。”
周景月立刻否认。
“是我妈让我抓住沈国栋的手。”
“确认书是我哥给的。”
母女当场互咬。
警方调取医院监控。
画面拍下全部过程。
确认书不能证明债务结清。
反而多出一份新证据。
律师申请保全周景川名下股份。
同时对远川投资相关账户提交材料。
下午四点，账户里的四百万被控制。
广州房产手续也被暂停。
银行同意暂缓三天收贷。
条件是公司补足七百万保证金。
股东拆借到账五百万。
还差两百万。
我坐在病房外联系客户。
没人愿意提前付款。
许蔓把公司现金流算了三遍。
“最晚明天下午。”
“再晚，银行不会等。”
父亲醒后听见了。
他让我打开床头柜。
里面只有存折和房产材料。
“爸，您别管。”
“公司不能倒。”
“这是你的公司。”
他要把现在住的房子抵押。
我按住材料。
“房子是您养老用的。”
“我不会动。”
“那两百万怎么办？”
“我来想。”
门外传来脚步。
陈国华带着另外两名股东进来。
他把转账凭证放到床边。
“两百万补齐了。”
我抬头看他。
“这不在拆借计划里。”
“是我个人追加的。”
“为什么？”
“当年老沈拉我进公司。”
“他没让我亏过钱。”
“现在轮到我信他女儿。”
父亲眼眶发红。
陈国华握住他的手。
“别哭。”
“这钱算借的。”
“利息一分不能少。”
保证金按时补足。
银行暂停提前收贷。
公司工资和供应款没有中断。
周景川等了一天。
没有等到资金链断裂。
晚上，他主动给我打电话。
“见一面。”
“律师在场。”
“夫妻谈话，不需要外人。”
“那就不用谈。”
他报出一家茶馆地址。
“带上借款合同。”
“我拿客户回款换。”
我没有答应。
律师建议保留证据。
警方也安排人员在附近。
我到茶馆时，周景川已经坐着。
桌上放着一个存储盘。
“这里有远川投资全部账户资料。”
“还有九百万的去向。”
“条件呢？”
“撤销对我股份的保全。”
“承认股权转让协议有效。”
“再给我公司百分之二十股份。”
“你还没睡醒？”
他握紧茶杯。
“那九百万不全在我手里。”
“钱转进了三个私人账户。”
“没有密码，你们追不回来。”
“账户属于谁？”
“先签协议。”
我起身要走。
他按住存储盘。
“你爸那份借款合同，也有问题。”
“担保条款是后来加的。”
“拿去打官司，你们未必赢。”
我停住脚步。
“你到底想要什么？”
“公司和婚姻，我总得留一个。”
“两个都不会留给你。”
他脸色沉下来。
“那你爸的命呢？”
我盯住他。
“什么意思？”
他把手机推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
父亲住院前，曾和周景川单独见面。
视频里，父亲捂着胸口倒下。
周景川站在旁边。
他没有叫救护车。
反而拿走父亲手里的药。
视频只有十几秒。
后半段被删了。
“完整视频在哪？”
“签协议，我就给你。”
我按住桌面。
“你故意不救他？”
“是他自己犯病。”
“我只是晚了几分钟。”
“几分钟足够出人命。”
他盯着我。
“所以别逼我。”
茶馆门在这时打开。
林薇薇走了进来。
她举着另一部手机。
“沈姐，别签。”
“完整视频在我这里。”
“那天不是他没救人。”
“是他故意换掉了沈叔的药。”
10
周景川猛地站起。
“你跟踪我？”
林薇薇把手机交给我。
“那天我去找你。”
“我想问广州房子的事。”
“我在停车场看见沈叔。”
“我没敢过去。”
视频开始播放。
父亲拦住周景川。
“把挪走的钱还回来。”
“别再骗知意。”
周景川抢走父亲手里的药。
父亲伸手去夺。
药瓶掉进下水口。
父亲捂住胸口。
周景川没有救人。
他拿走父亲的手机。
又把人拖到监控死角。
五分钟后，他才拨打急救电话。
完整视频长达十一分钟。
时间和医院记录吻合。
周景川冲向林薇薇。
“删掉！”
守在隔壁的警察推门进来。
周景川转身就跑。
门口还有两名警察。
他被按在桌边。
“放开我！”
“这是夫妻纠纷！”
我拿起存储盘。
“挪用资金不是夫妻纠纷。”
“伪造签名也不是。”
“转走客户回款更不是。”
“故意延误救助，更不是。”
周景川转头盯着林薇薇。
“你也参与了。”
“你以为她会放过你？”
林薇薇低下头。
“我已经提交材料。”
“我会承担责任。”
“房子我退。”
“钱我还。”
“我不会再替你顶罪。”
警察给周景川戴上手铐。
他终于慌了。
“知意。”
“让他们停下。”
“我同意离婚。”
“我什么都不要。”
“现在不是你同不同意。”
我把茶馆录音交给警察。
“你拿我爸的命逼我签协议。”
“这句话也录下来了。”
他被带走时还在喊。
“公司是我的！”
“没有我，公司一定会垮！”
门合上。
没人回答他。
后续调查持续了两个月。
股权转让协议完成鉴定。
我的签名来自复制。
文件形成时间也和落款日期不符。
银行那份股东会决议同样造假。
周景川名下的股权被保全。
父亲的两百万借款进入诉讼。
远川投资的账户全部被冻结。
九百万转款也查清了。
四百万留在公司账户。
三百万转给王桂芬。
两百万进了周景川的个人账户。
王桂芬那三百万，只剩几十万。
她给周景月买了房。
又给弟弟的建材店填了债。
房子被依法处置。
建材店收到的款也进入追偿程序。
周景月配合转款。
还伪造收款材料。
她再也不敢喊自己不知情。
行政主管退回十万。
销售经理提交全部聊天记录。
采购主管在外地被找到。
公司损失开始追回。
广州那套房没办完手续。
中介退回首付款。
装修款也查到实际去向。
六百四十七万的窟窿，补回大半。
林薇薇交出全部证据。
她承认签过假项目材料。
也承认孕检单来自别人。
她退回包、手链和收过的钱。
处理结果由相关部门依法决定。
她离开前来见我。
“沈姐，对不起。”
“别叫我姐。”
“我没有原谅你。”
她脸色一白。
“我已经帮你作证了。”
“作证是纠正错误。”
“不是拿来换原谅。”
“你想进周家。”
“想拿房子。”
“也知道他有妻子。”
“你不是受害者。”
她没有再哭。
她低头离开。
我把那条手链送去处理。
不是因为舍不得。
那东西已经不属于我的生活。
董事会正式免去周景川的职务。
陈国华被选为临时负责人。
我重新接管公司事务。
三个月后，我出任公司负责人。
许蔓继续管财务。
所有付款增加复核流程。
关联交易必须向董事会披露。
客户账户变更需要双重确认。
公司没有垮。
订单没有丢。
员工工资也没有停。
周景川口中的人脉，没跟他走。
客户认合同。
员工认工资。
公司认制度。
没人只认一个总裁。
离婚案开庭那天，周景川瘦了很多。
他隔着人群看我。
“知意。”
“我们六年夫妻。”
“你真要一点路都不给我留？”
我停下脚步。
“我给过你六年。”
“你拿六年换了房子、秘书和假协议。”
“后面的路，你自己走。”
法院依法处理财产争议。
我的婚前股份归我。
共同财产按证据核算。
他试图转移的部分被纳入处理。
离婚手续最终办完。
我走出法院时，父亲在车里等我。
他身体恢复得慢。
可他已经能自己下楼。
“结束了？”
“结束了。”
他把家门钥匙交给我。
“回家吃饭。”
“许蔓也在。”
“陈叔买了菜。”
我握住钥匙。
“好。”
半年后，王桂芬住院。
她让人给我打电话。
“知意，妈知道错了。”
“你回来吧。”
“景川不能没有你。”
我缴了她当次治疗需要承担的费用。
不是为了复婚。
也不是为了原谅。
她曾经照顾过父亲一段时间。
这笔钱还掉那段人情。
我没有进病房。
周景月追到走廊。
“嫂子，你不能不管我们。”
“别叫嫂子。”
“我们已经没有关系。”
“那我妈以后怎么办？”
“你是她女儿。”
“这句话，该你回答。”
我转身离开。
公司后来增加了一套员工关怀制度。
孕期员工可以调整岗位。
复查和产检按规定安排时间。
流产后的员工也有恢复期。
没人能拿生育情况逼人离职。
也没人能用婚姻关系绕开制度。
制度通过那天，许蔓递给我一杯水。
“沈总，后悔回来吗？”
“不后悔。”
“那三年呢？”
“也不后悔。”
“我照顾了爸。”
“也看清了人。”
手机在桌上响起。
来电备注只有四个字。
广州客户。
许蔓看了一眼。
“接不接？”
我按下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沈总，合同已经通过。”
“我们下周去公司签约。”
“好。”
“我让人准备材料。”
电话结束。
许蔓笑了。
“这次真是广州客户？”
“真的。”
我拿起合同，走进会议室。
门在身后合上。
六年前，我把自己交给婚姻。
六年后，我把名字拿了回来。
这一次。
没人能再替我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