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刚去世三个月，嫂子就催我搬走。
“妹妹，嫂子真不是要赶你。”
“主要是你爸都不在了，你跟我们家在法律上也没啥关系了。”
“你爸遗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是我妈，这房子就给妈，你爸的钱你之前就拿着了。”
“那现在你还跟我们住在一块儿，不太合适吧？”
继母端着汤碗的手抖了一下，低下头装作没听见。
继兄只顾着扒饭，连眼皮都没抬。
继嫂见我不吭声，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千万别多想啊，我也是怕邻居嚼舌根。”
“说你一个大姑娘赖在继母家里不走，坏了你的名声。”
我这才放下筷子，抬眼看向她。
“谢谢嫂子替我的名声着想，不过我不怕别人碎嘴。”
毕竟，我爸在和继母领证前，就把这套房子过户给我了。
1.
闻言，继嫂脸上的笑瞬间凝固。
她张开嘴还想念叨，旁边一直埋头干饭的继兄用胳膊肘撞了她一下。
“行了，吃饭堵不上你的嘴。”继兄含混地说了一句。
继嫂狠狠瞪了我一眼，把手里的汤勺往碗里一扔，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我没理会他们的脸色，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汤，起身回了卧室。
关上门，我靠在门板上，冷笑了一声。
他们以为我爸走了，这房子就顺理成章成了继母的财产，也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
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
半夜，我处理完公司的一份加急邮件，觉得口渴，推门出去倒水。
路过继兄继嫂那间次卧时，门缝里透出微光，里面传来压低的声音。
“你看看她今天那个死样子！”
是继嫂咬牙切齿的声音。
“我好声好气跟她说，她倒好，摆明了想赖在这里不走！”
“你急什么。”继兄的声音透着烦躁。
“我都问过了，老头子没留遗嘱。”
“按照继承顺位，配偶占大头，这房子现在就是咱妈的。”
“而且妈就我一个儿子，这房子还能跑了不成？”
“但现在老头子刚走，我们把她赶出去，亲戚邻居怎么看咱们？”
“那总不能让她一直白住！”继嫂急了。
“咱家浩浩马上要上小学了，总不能一直跟咱们挤一张床吧？”
“她那间主卧最大，采光也好，本来就该腾出来给浩浩当儿童房！”
我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
“赶是不能硬赶，得让她自己待不下去。”
继兄冷哼一声。
“明天你跟妈通个气，就说咱们手里紧，打算把家里那个储物间收拾出来租出去。”
“她一个大公司单身女高管，肯定受不了家里住陌生人。”
“她要是不同意租呢？”
“不同意？那更好办。”
继兄语气得意。
“不同意她就自己掏钱补上这笔房租！”
“一个月要她五千，看她给不给！不给就让她自己滚蛋！”
“还是你脑子好使。”继嫂笑了，“妈那边我去说，她向来听咱们的。”
我站在阴影里，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六年前，继母说前夫去世，她儿子要来大城市找工作。
我爸心软，加上继嫂一口一个“母子团聚”、“省点房租”，硬是让他们住进了原本宽敞的家。
这一住，就是整整六年。
白吃白喝，连浩浩都在这房子里出生长大。
现在我爸刚走，他们就急不可耐地要吸干我最后一滴血，把我扫地出门。
我转身回到房间，拉开保险柜，拿出了那个红色的房产证。
翻开内页，“权利人”那一栏，清清楚楚印着我“程夏”的名字。
这房子，是我爸在和继母领证前，他怕委屈了我，就直接过户给我了。
我拿出手机，将房产证里里外外拍了高清照片，上传到私人云盘。
随后，我把房产证塞进通勤包的最里层。
2.
第二天晚饭，继嫂开始了一场拙劣的表演。
“唉，这日子是没法过了。”
继嫂扒拉着碗里的白饭，唉声叹气。
“浩浩马上要上小学，到处都要花钱，你继兄那个破公司又要降薪。”
继兄配合地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个疙瘩。
继嫂转头看向继母：
“妈，我跟大强商量了一下，咱们家那个储物间空着也是空着。”
“咱家房子地段也好，不如收拾出来租出去，一个月好歹能收个几千块钱补贴家用。”
“您看行不？”
继母眼神躲闪，看了我一眼，支支吾吾地说：“这……家里住个外人，多不方便啊。”
“妈，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得上方不方便？”
继嫂拔高了音量，余光却一直往我这边瞟。
我不紧不慢地咽下嘴里的菜，放下筷子。
“我不同意。”
继嫂眼睛一亮，仿佛就等着我这句话：
“夏夏，嫂子知道你爱干净，受不了外人。可咱们家现在是真的揭不开锅了啊！”
她话锋一转，图穷匕见：
“既然你不同意租给外人，那你也是个成年人了，总不能一直在家里白吃白住吧？”
“要不这样，你每个月给家里交五千块钱房租和伙食费，就当是替家里分担了。”
“交房租？”我看着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怎么？你不乐意？”继兄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拿出长辈的架势。
“程夏，做人得讲良心。老头子走的时候，他的钱可都在你手里！”
“你拿着钱，还住在本该给我妈的房子里，现在让你出点生活费，你还委屈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
“继兄这话说得真有意思。”
“我爸生病住院大半年，ICU一天就是一万多，他卡里那点钱早就见底了。”
“后来买墓地、办后事的钱，全是我一个人出的。”
我目光扫过他们心虚的脸，继续说道：
“至于白吃白住？这六年来，家里的物业费、水电费、暖气费，哪一笔不是我在交？”
“你们一家三口住在这里，出过一分钱吗？”
继嫂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反驳：
“那、那以前是以前！现在你爸不在了，这房子是妈的！你就是个外人！”
“哦？外人？”我似笑非笑地看向继母，“阿姨，您也是这么觉得的吗？”
继母脸色惨白，低着头死死攥着衣角，一句话也不敢说。
我在心中冷笑。
她当然不敢说。
因为她根本不清楚这房子的产权到底归谁。
我没再理会他们，推开椅子回了房间。
3.
隔天下午，公司系统维护，我提前两个小时下了班。
刚到家，我就发现我的卧室门虚掩着。
推开门，继母正在我衣柜的抽屉里翻找。
床头柜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连我的内衣抽屉都被拉开了。
她手机开着免提，放在床上，继嫂尖锐的声音正从里面传出来。
“妈！你到底仔细找了没有？房产证那么重要的东西，她肯定藏在房间里！”
“我真没看见啊，抽屉都翻遍了……”继母声音发抖。
“你个老糊涂！今天必须找出来！找不到房产证，怎么把房子过户给大强？”
“这房子要是落到程夏手里，咱们一家子都得睡大街去！你以后还指望谁给你养老！”
我靠在门框上，冷眼看着这一幕。
“阿姨，要不要我帮您一起找？”
继母浑身一激灵，猛地转过身。
看到是我，她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夏、夏夏……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她慌乱地去按手机，但继嫂的声音还在往外蹦：
“妈？谁在说话？”
我走过去，拿起手机，直接挂断。
“阿姨，我以前也没对你不好吧。”
“现在我爸刚走三个月，您也这么急着赶我走？”
继母涨红了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我没有一丝同情，冷着脸让她离开我的房间。
傍晚时分，继嫂和继兄下班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三十多岁、大腹便便的陌生男人。
继嫂一进门，就跟没事人一样，热情地拉着那个男人走到我面前。
“夏夏，来，嫂子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远房表哥，做建材生意的，手里有两套房呢！”
男人上下打量着我，眼神油腻，露出发黄的牙齿笑了笑。
我坐在沙发上，连眼皮都没抬：“什么意思？”
继嫂理直气壮地说：
“夏夏，你年纪也不小了，总赖在别人家算怎么回事？”
“我表哥条件好，和你挺般配的，你们相处看看，要是合适，你嫁过去，也有个自己的家。”
“而且说白了，这房子是妈的，早晚要留给我妈。”
“你赶紧嫁人搬走，咱们大家都体面。”
我气极反笑，站起身盯着她：“我如果不嫁，也不搬呢？”
“那可由不得你！”
继嫂彻底撕破脸，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一个外人，还想霸占我们家的房产？今天我就把话撂这，你要么嫁人，要么自己搬出去。”
“不然别怪我和你撕破脸！”
“是吗？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和我撕破脸，这房子本来就……”
我话未说完，继嫂就恼羞成怒，冲上来伸手就要抓我的头发。
我侧身一躲，她扑了个空。
继母见状，吓得赶紧跑过来拉架：“别打架！大强媳妇，你别冲动啊！”
“滚开！”
继嫂正在气头上，用力一把将她推开。
继母脚下一个踉跄，后脑勺重重地磕在茶几的尖角上。
“砰”的一声闷响。
继母白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鲜血瞬间从脑后涌了出来。
客厅里死一般寂静。
4.
救护车风风火火停在急诊楼门口。
医护人员推着继母往里走，我跟在后面，继兄继嫂磨磨蹭蹭吊在最后。
医生掀开创口贴扫了眼继母脑后的渗血伤口。
又对着刚出来的CT片看了半分钟，抬眼递过来一张缴费单。
“后脑软组织挫伤，伴随轻微脑震荡，不排除迟发性颅内出血的可能。”
“得住院观察至少三天。先去窗口交三千押金，后续多退少补。”
继嫂往前凑了半步，瞥见缴费单上的数字。
脸瞬间垮了下来。
“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刚才跟我呛来呛去，我能失手推到妈？”
“这伤全是你作出来的，这钱该你出！”
继兄站在她身后，也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就是，我们好心好意给你介绍对象，你不领情就算了，还让妈受了伤，你该负责。”
我捏着缴费单，看着他俩一唱一和的样子，只觉得荒唐。
还没等我开口，继嫂忽然拍了下大腿。
脸上露出慌慌张张的神色，扯着继兄的胳膊就往门外拽。
“哎呀坏了！我出门的时候给浩浩煮着粥呢，燃气灶忘了关！”
“他一个人在家睡着，万一发生火灾可怎么办！”
继兄立刻心领神会，连声附和：
“对对对，赶紧回去看看！”
“妈这里就先麻烦你盯着了啊夏夏，我们处理完家里的事就过来换你！”
俩人话说得急，脚步更快。
转眼就消失在走廊拐角，连病床上还昏迷着的继母都没再多看一眼。
我没去追，拿着缴费单去窗口交了钱，守了继母一整夜。
第二天上午，继母醒过来，除了头有点晕，没什么大问题。
我打电话想让继兄继嫂拿两件她的换洗衣物来。
但电话始终打不通。
我只得让临床的大姐帮我照看一下。
便打车回了家。
我刚走到单元门门口。
就看见两个穿蓝色工装的开锁师傅背着工具箱，正跟在继嫂进了电梯。
我心里沉了沉。
果不其然，我刚出电梯，就看见两个师傅已经掏出电钻对准了锁孔。
继嫂靠在墙边，正指手画脚地吩咐：
“师傅你们快点啊，就换那种最贵的C级锁。”
“你们在干什么？”
我出声的瞬间，两个师傅都抬头看向我。
继嫂看见我，非但没有半点心虚，反而嗤笑一声：
“干什么，当然是换锁啊，这房子是我们家的，以后跟你没关系，你别想再踏进来一步。”
我站在原地，冷笑道:
“房产证上是你们名字吗就你们家的？”
“这房子我爸跟你妈结婚之前就过户给我了。”
“你现在这样的行为，我可以报警抓你！”
5.
继嫂愣了一下，随即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程夏，你居然敢撒这种谎？老头子连遗嘱都没留，这房子怎么可能是你的！”
我懒得跟她废话，直接掏出手机。
调出房产证的高清照片，怼到她和两个开锁师傅面前。
“看清楚了，权利人程夏。这房子跟我爸的遗产没关系，早就是我个人的财产。”
两个开锁师傅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了。
带头的那个老师傅赶紧停下手里的电钻，一边收拾工具箱一边抱怨：
“哎哟大妹子，你这不是坑人吗？”
“你刚才信誓旦旦说是你婆婆的房子，感情你们这有产权纠纷啊！”
“师傅，别听她瞎说！她那照片肯定是P的，伪造的！”
继嫂急了，伸手死死拽住那个老师傅的胳膊：
“你们接着换，出了事我负责！”
“你负责个屁啊你负责！这可是犯法的！”
老师傅没好气地一把甩开她的手，背起工具箱就往电梯走。
“走走走，这活儿我们不干了，别回头把我们兄弟俩搭进去！”
另一个年轻徒弟也赶紧跟上：
“就是，为了挣你几百块钱，再把我们拘留了，真晦气！”
“哎！你们别走啊！加钱！我给你们加钱还不行吗！”
继嫂踩着高跟鞋追了两步，根本没拦住。
走廊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见帮手跑了，继嫂恼羞成怒，转头恶狠狠地盯着我：
“好啊你个小贱人，你敢坏我的事！你以为弄张假照片就能唬住我？”
“你信不信我告诉大强，让他打断你的腿！”
我冷冷地看着她，连后退半步都没有，直接拨通了110。
“喂，110吗？我要报警。”
“有人带着开锁匠试图撬我家门锁，非法侵入我的住宅。对，地址是……”
继嫂彻底傻眼了，随即发出一声尖叫：
“你还真敢报警？！你个小贱人，你以为警察会管咱们家务事？”
她张牙舞爪地扑上来就要抢我的手机。
我早有防备，侧身一躲，顺势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往旁边一甩。
她穿着高跟鞋本就站不稳，脚下一崴，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警察同志，你们听到了。”我对准手机麦克风。
“她不仅想撬锁，现在还试图对我进行人身攻击。请尽快出警。”
挂断电话，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撒泼的继嫂。
继嫂索性不起来了，拍着大腿开始在走廊里干嚎：
“没天理啦！小姑子打嫂子啦！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邻居家的门开了一条缝，探出几个脑袋看热闹。
我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演戏。
“你继续喊，等会儿警察来了，你最好也是这副嘴脸。”
不到二十分钟，两名警察从电梯里走出来。
“谁报的警？”
我举起手：“我报的。警察同志，这位女士刚才试图强行破拆我家的门锁。”
继嫂一骨碌爬起来，恶人先告状：
“警察同志，你们别听她胡说！”
“这是我婆婆的房子，我是她嫂子，我换个锁怎么了？她还动手打我！”
警察皱起眉头，看向我：“到底怎么回事？这房子到底是谁的？”
我直接调出手机里的房产证照片和身份证，递给警察。
“警察同志，这是我的房产证和身份证。”
“这套房子是我父亲生前过户给我的个人财产。”
“她只是我继母儿子的媳妇，跟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更没有房屋所有权。”
警察仔细核对了一下信息，脸色严肃地转向继嫂。
“人家的房产证清清楚楚，你凭什么来换锁？”
继嫂结结巴巴地说：“不可能……这不可能！”
“行了，别在这儿吵了。”警察打断她。
“既然存在产权纠纷，刚才还涉嫌治安问题，你们俩跟我回所里一趟！”
6.
派出所调解室里，白炽灯晃得人眼睛疼。
继嫂坐在我对面，双手抱胸，虽然眼神还有些闪躲，但嘴里依旧不干不净。
“警察同志，我跟你们说，她那房产证肯定是趁着老头子病糊涂的时候骗来的！”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负责调解的老警察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顿。
“骗来的？人家这是正规的房产交易过户，手续齐全。你以为房管局是过家家开的？”
正说着，调解室的门被推开了，继兄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警察同志，误会！都是误会！”
继兄一进来就满脸堆笑，从口袋里掏出烟递过去。
警察摆摆手拒绝了：“这里不许抽烟。你是她丈夫？”
“对对对，我是她老公。警察同志，这就是一家人闹着玩呢，没多大事，给您添麻烦了。”
继兄一边说，一边拼命给继嫂使眼色。
我坐在椅子上，冷笑了一声。
“谁跟你是一家人？你搞清楚，你姓刘，我姓程。”
“你妈当年带着你嫁给我爸，我爸好心收留你们。”
“现在我爸不在了，你们一家三口赖在我的房子里不走，还想鸠占鹊巢？”
继兄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转过头，强压着火气看着我。
“夏夏，你这话就难听了吧？”
“咱们好歹在一个屋檐下住了六年，我妈也是你名义上的妈。”
“你现在拿出个房产证说房子是你的，你让咱们家亲戚怎么看？”
“你家亲戚怎么看关我屁事？”
我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你们趁我上班，翻我的卧室找房产证。”
“找人给我介绍那种油腻老男人，想把我扫地出门。”
“现在还趁我不在家，找开锁匠来换锁。这就是你们说的‘一家人’？”
警察听完，眉头皱得更深了，转头严肃地看着继兄。
“这位同志，房产归属很明确，是程夏女士的个人财产。”
“你们现在的行为已经涉嫌非法侵入他人住宅。如果程女士追究，你们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继兄一听“法律责任”，额头上的汗冒得更多了。
他赶紧换上了一副苦瓜脸，凑到我面前。
“夏夏，继兄知道错了。你嫂子也是一时糊涂。”
“你看，浩浩还小，妈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你把我们赶出去，我们能住哪儿啊？”
“就是啊！”继嫂也跟着附和，“你一个月赚那么多钱，还在乎这一套房子吗？”
我看着他们这副嘴脸，只觉得一阵反胃。
“我赚多少钱，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我赚的钱是我自己加班熬夜拼来的，不是给你们这群吸血鬼花的！”
我站起身，直视着继兄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限你们三天之内，把你们的东西全部搬走。”
“三天后，如果你们还在我房子里，我会直接向法院申请强制清退。”
继兄急了，伸手想拉我：
“夏夏，你别这么绝情啊！你这让我们一家怎么活！”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
“你们怎么活是你们的事。”
“当年你们白吃白住六年，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做人不能太贪心，贪心不足蛇吞象。
转头看向警察，我礼貌地点了点头。
“警察同志，麻烦你们做个笔录备案。三天后如果他们不搬，我还会再来麻烦你们。”
说完，我拎起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调解室。
身后传来继嫂尖锐的咒骂声和继兄的叹息声，但我连停顿一下都没有。
7.
三天时间转眼就过。
这三天里，我干脆住在了公司附近的酒店，连家都没回。
我知道，跟这种无赖讲道理是没用的，只能用最直接的手段。
第四天早上九点，我准时出现在小区物业办公室。
我把房产证复印件和身份证拍在物业经理的桌上。
“李经理，我是7号楼302的业主。我现在要求对我的房子进行断水断电。”
李经理有些为难：
“程小姐，这……里面还有人住着呢，直接断水电不太好吧？”
我语气强硬：
“房子是我的，物业费是我交的。现在里面住的是非法侵占我财产的人。”
“你们要是不断，我就直接投诉你们物业不作为。”
李经理一听，赶紧擦了擦汗，叫来电工和水管工。
“断！马上断！”
十分钟后，我带着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律师。
以及一辆搬家公司的车，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我家门前。
刚出电梯，就听见屋里传来继嫂的骂声。
“怎么回事啊！怎么停电了！连水都没了！这破小区！”
我走上前，拿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两圈，推开了门。
屋里闷热难当，继嫂正拿着一把扇子给浩浩扇风，继兄光着膀子坐在沙发上抽烟。
看到我带着一群人进来，他们俩都愣住了。
“你……你想干什么？”继嫂猛地站起来，警惕地看着我。
我没理她，转头看向身后的律师。
张律师走上前，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刘先生，王女士。我是程夏女士的代理律师。”
“鉴于你们在接到限期搬离通知后，仍拒不腾退属于程女士的私人房产。”
“现在我们依法进行强制清退。”
“如果你们阻挠，我们将立即报警，并追究你们的寻衅滋事责任。”
继兄把烟头一扔，指着我破口大骂：
“程夏！你还真敢带人来赶我们？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我冷笑一声，后退半步，对搬家公司的师傅们挥了挥手。
“师傅们，动手。把属于他们的东西全部打包，搬到楼下花坛边上。”
几个身强力壮的师傅立刻涌了进去，开始收拾东西。
继嫂急红了眼，冲上去就要抢师傅手里的编织袋。
“你们干什么！这是我家！抢劫啦！救命啊！”
张律师立刻举起手机，开启了录像模式。
“王女士，请你冷静。你现在的行为属于阻碍合法清退，我已经全程录像。”
“如果你再有任何肢体冲突，我会立刻拨打110。”
继兄见状，咬牙切齿地冲我吼：“程夏！你个白眼狼！我打死你！”
他挥着拳头就朝我冲过来。
还没等他靠近，两个搬家师傅直接挡在了我面前，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干什么？想打人啊？”
继兄被按得动弹不得，瞬间怂了，只能扯着嗓子喊：
“放开我！你们这是黑社会！”
我走到他面前，冷冷地看着他。
“刘大强，我给过你们体面，是你们自己不要。现在，带着你们的破烂，滚出我的房子。”
不到一个小时，他们所有的私人物品都被装进了编织袋，堆在了楼下的花坛边。
继嫂抱着浩浩坐在编织袋上，哭天抢地。
周围围满了指指点点的邻居。
我站在单元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从今天起，你们要是敢再踏进这个小区半步，我见一次报警一次。”
说完，我转身走进楼道，换上了早就准备好的新门锁。
8.
继兄和继嫂被赶出去后，只能带着孩子去住了一家一天一百块的破旧小旅馆。
原本他们还指望着能从继母那里抠出点钱来租房子。
结果跑到医院一看，继母的住院账户里只剩下不到一百块钱了。
之前交的三千块押金，全是我出的。
继嫂在病房里当场就发飙了。
“妈！你那个死鬼老公就没给你留点私房钱？现在我们一家三口都要睡大街了，你还在这儿躺着装死！”
继母头上缠着纱布，哭得老泪纵横。
“我哪有钱啊……老程生病的时候钱都花光了，这几年家里的开销都是夏夏在出……”
继兄在旁边烦躁地抓着头发：
“行了行了！别哭了！哭能当饭吃啊！”
继嫂转头就把火撒在了继兄身上。
“刘大强！你个废物！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你！连个住的地方都混不上，你算什么男人！”
继兄也被骂急了：
“你怪我？要不是你非要去招惹程夏，非要换锁，我们能被赶出来吗？”
“都是你这个败家娘们惹的祸！”
两人在病房里大吵一通，最后被护士赶了出去。
继嫂咽不下这口气，第二天中午，竟然跑到我公司楼下闹事。
正是午休时间，大楼门口人来人往。
继嫂拉着浩浩，坐在我公司大门的台阶上，举着个纸板，上面写着“恶毒小姑子逼死哥嫂”。
她一边哭一边喊：
“大家快来看看啊！这个叫程夏的女人，心肠狠毒啊！
“老爸刚死，就把我们一家三口和她继母赶出家门啊！我们现在连饭都吃不上了啊！”
周围很快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同事和路人。
我接到前台的电话，端着一杯咖啡，慢悠悠地走下楼。
看到我出来，继嫂叫得更欢了：
“就是她！这个没良心的女人！”
我没理会周围异样的目光，开口道。
“各位，占用大家两分钟时间，我想说明一些事情。”
我调出手机里的几段录音和视频，直接按下了播放键。
里面传出继嫂尖锐的声音：
“找不到房产证，怎么把房子过户给大强？”
“她一个外人，还想霸占我们家的房产？”
接着，我又展示了继母住院的缴费单截图。
以及继兄继嫂在医院里因为不想出钱而溜走的监控录像。
“这位女士，是我继母带来的儿媳妇。”
“六年来，他们一家三口白吃白住在我的房子里，没交过一分钱水电费。”：
“我父亲生病住院的钱，全是我一个人出的。”
“现在我父亲去世了，他们想霸占我的个人房产。”
“甚至在我继母受伤住院时，为了不交三千块钱医药费，直接跑路。”
我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声音平静而有力。
“请问，我把这样一群吸血鬼赶出我的房子，有什么问题吗？”
周围瞬间安静了，随即爆发出阵阵窃窃私语。
“天呐，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亲妈住院都不管，还来这儿闹事，真够极品的。”
继嫂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浩浩在旁边被人群的指指点点吓得哇哇大哭。
继嫂实在待不下去了，捂着脸拉起浩浩落荒而逃。
听说那天晚上，继兄觉得继嫂让他丢尽了脸，两人在小旅馆里大打出手。
继嫂砸了旅馆的电视机，赔了人家两千块钱。
最后继嫂彻底崩溃，提出了离婚，连夜带着浩浩回了娘家。
继兄一个人身无分文，只能去工地上找了个包吃包住的苦力活。
9.
一周后，继母出院了。
出院那天，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继兄在工地上搬砖，继嫂已经回了娘家准备离婚诉讼，根本没人来接她。
我打着伞，站在医院门口，看着继母拎着个塑料袋，步履蹒跚地走出来。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羞愧。
“夏、夏夏……你怎么来了……”
她低下头，不敢看我的眼睛，以为我是来嘲笑她的。
我没说话，走上前，把伞往她那边倾斜了一下。
“走吧，我给你叫了车。”
坐在出租车后排，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到雨刷器的声音。
继母局促地绞着手指，眼眶通红。
“夏夏……阿姨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爸。我没管教好大强他们……”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语气平静。
“阿姨，我爸临走前的那天晚上，跟我聊了很久。”
继母猛地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到她面前。
“我爸说，你虽然耳根子软，没什么主见，总被你儿子儿媳拿捏。”
“但不管怎么说，这六年你照顾他尽心尽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这卡里有二十万。是我爸给你存的，他怕你儿子把钱败光，所以一直放在我这里保管。”
继母颤抖着手，不敢去接那张卡。
我把卡塞进她手里。
“我爸说了，这是留给你一个人的养老钱。密码是你的生日。”
“现在刘大强他们离婚了，你拿着这笔钱，回老家买个小套房。”
“或者找个好点的养老院，足够你安度晚年了。”
我转过头，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加重了几分。
“但是，如果你还要拿这笔钱去倒贴你那个白眼狼儿子。”
“以后就算你睡大街，饿死在路边，我也绝对不会再管你一下。”
继母紧紧攥着那张银行卡，终于忍不住，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老程啊……我对不起你啊……”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满脸都是悔恨的泪水。
“夏夏，你放心……阿姨这回看透了……谁也指望不上。”
“这钱我谁也不给，我就自己留着养老……”
车子停在了客运站门口。
我帮她把行李拿下来。
“进去吧，票我已经给你买好了，直达你老家县城的。”
继母站在雨里，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突然弯下腰，给我鞠了一躬。
“夏夏，谢谢你。你要好好的。”
我没避开，受了她这一拜。
看着她佝偻的背影消失在进站口的人流中，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属于我爸的那一部分因果，到今天，算是彻底了结了。
10.
处理完继母的事情后，我回到了那套老房子。
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熟悉的家具，我心里却没有多少留恋。
这房子虽然是我爸留给我的。
但被继兄继嫂一家三口住了六年，每个角落都沾满了他们那种贪婪和算计的气息。
我觉得晦气。
第二天，我直接联系了房产中介，把这套房子挂牌出售。
因为地段好，加上我挂的价格比市场价略低一点，不到半个月，房子就全款卖出去了。
拿到房款的那天，我请了半天假。
我去了公司附近的一个高档新建小区。
这里的安保极其严格，绿化做得像个小公园。
最重要的是，离我上班的地方步行只要十分钟。
我用卖房的钱，加上自己这几年攒下的积蓄，全款买下了一套带大落地窗的大平层。
交完钥匙的那一刻，中介小哥笑着对我说：“程小姐，恭喜您，喜提新居。”
我握着那串沉甸甸的钥匙，嘴角终于露出了这几个月来最轻松的笑容。
“谢谢。”
搬家那天，是个难得的艳阳天。
我没有多少行李，大部分旧东西我都扔了，只带走了我爸的遗物和一些贴身物品。
新家我已经找人重新做过深度保洁，宽敞明亮，空气里透着淡淡的柑橘香薰味。
我打开行李箱，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木制的相框。
照片里，我爸穿着他最喜欢的那件灰色毛衣，笑得一脸慈祥。
我走到客厅，把相框摆在阳光最充足的展示柜上。
“爸，我搬新家了。”
我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照片上父亲的脸庞。
“你放心吧，那些吸血鬼已经被我赶走了。”
“阿姨也回老家了，你的心愿我都替你办妥了。”
“以后，我会好好照顾自己，连带着你那份，一起好好活下去。”
一阵微风从半开的落地窗吹进来，扬起了白色的纱帘。
我走到窗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俯瞰着城市繁华的街景，车水马龙，生机勃勃。
没有了那些乱七八糟的羁绊，没有了让人窒息的道德绑架。
我端起酒杯，对着窗外的阳光轻轻碰了一下。
“敬自由，敬新生。”
我仰起头，将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从今天起，这间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的美好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