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都给弟弟灌输一个理念：
「你的身体是属于哥哥的，一滴血都不能浪费。」
我是那个哥哥，但我女扮男装。
他当真了。
哪怕我只是手指划破个口子，他都红着眼要给我移植皮肤。
直到那天，我身份暴露，不再需要他这个“备用零件库”。
我以为他会解脱，会报复。
却看到他拿出一把锋利的水果刀，抵在自己心口笑得灿烂：
「姐姐，既然血不行的话，那心你要吗？」
1.
沈家别墅地下室，常年弥漫着一股散不去的铁锈味。
混杂着昂贵的消毒水，闻得人想吐。
我坐在真皮沙发上，看着那个少年熟练地卷起袖子。
手臂苍白，血管青紫，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针眼。
有的已经结痂，有的是新伤。
「二少爷，忍着点。」
家庭医生手里的针头很粗，那是为了加快流速特制的。
刺入血管的瞬间，我下意识抖了一下。
沈辞却连眉头都没皱。
他反而死死盯着那根导管，看着暗红色的液体流进血袋，眼神狂热得像个疯子。
「哥，今天的流速是不是慢了？」
沈辞抬头看我，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弯了弯，里面全是讨好。
「你要是急用，让他们换个泵吧，抽得快点。」
我胃里一阵翻涌，指甲死死掐进掌心。
「不用，我不急。」
我根本用不上。
「怎么能不急？」沈辞急了，脸色因为失血而迅速灰败，「爸说你最近脸色不好，肯定是缺血了。哥，你别心疼我，我造血快，我是专门为你生的。」
旁边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手抖了一下。
「二少爷，这个月已经是第三次了……再抽，会休克的。」
「闭嘴。」
沈辞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阴冷地盯着医生，像一条护食的恶犬。
「我的身体就是为了哥哥存在的，只要他需要，抽干了又怎么样？你是医生治好我就是，不然要你有什么用?」
医生求助地看向我。
我按了按突突直跳的眉心，猛地站起来。
「够了，沈辞。拔针。」
「可是还差100CC才达标！」沈辞固执地盯着刻度线，那是沈宏图定的标准。
「我说，拔针！」
我加重了语气，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托盘，「你是想让我看着你死在这吗？」
听到这话，沈辞眼里的戾气才散去。
他乖顺地让医生拔了针，按着棉签，身子晃了晃。
却还要强撑着凑到我身边，像只摇尾乞怜的小狗：
「哥，我最近一直在吃补血生血的药，也没熬夜，血质量很好的。你输进去……一定会舒服很多。」
我看着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想吐。
不是恶心他，是恶心我自己。
沈辞不知道，我根本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血液病。
我根本不需要他的血。
我也不是什么沈家大少爷。
我是个女的。
而他，也不是什么备受宠爱的二少爷。
他出生的唯一意义，就是作为我的「备用零件库」。
我爸沈宏图，是个重男轻女到了病态的疯子。
当年算命的说沈家长子必须是「纯阳之体」才能保住百亿家业。
偏偏我生下来是个女儿。
为了瞒天过海，他们对外宣称我是男孩。
从小给我注射抑制生长的药物，束胸，甚至为了让我看起来「体弱多病」，常年让我装作贫血，需要输血。
而沈辞，是那个意外。
他是沈宏图在外醉酒睡了女大学生生下的私生子。
原本他想花钱打掉，但想到我这个少爷需要血，就花钱让那个女大学生生下来。
被接回来的那天，沈宏图指着还在玩泥巴的他，对六岁的我说：
「沈离，这是你的药。以后你的肾坏了用他的，肝坏了用他的，血不够了就抽他的。」
那时候沈辞才五岁。
他眼里没有茫然。
他听懂了。
并且被这套扭曲的理论洗脑了整整十二年。
2.
回到房间，我烦躁地解开衬衫领口。
束胸带勒得我肋骨生疼，每一口呼吸都需要大喘气。
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哥，我给你热了牛奶。」
是沈辞。
我迅速扣好扣子，拉高被子盖住身体，冷声道：「进来。」
沈辞端着托盘进来。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走路都在飘。
但他手里的牛奶温度刚刚好，里面加了红枣和枸杞。
那是给我补身体的。
明明该补的是他。
他却总是想到我。
眼里情绪翻涌，我真没用。
他把牛奶放在床头，目光却落在我的领口，眉头微蹙：「哥，你在屋里还穿这么多？不热吗？」
我心虚地往被子里缩了缩：「我冷。」
沈辞立刻紧张起来，伸手要探我的额头：「是不是又发烧了？我就说今天的血抽少了，你应该多输点的……」
他的手冰凉，触碰到我额头的瞬间。
我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挥开。
「别碰我！」
啪的一声。
沈辞的手僵在半空，手背上瞬间红了一片。
空气凝固了。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声音低哑得让人心碎：
「对不起，哥。我手脏，没消毒。」
看着他像以前一样卑微的样子，我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
愧疚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我的心脏。
「沈辞，你能不能有点自尊？」
我咬着牙，声音都在抖，「你是沈家二少爷，不是我的血袋，更不是我的奴隶！你能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不要整天围着我转。」
沈辞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哥，你是不是嫌弃我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他突然跪在床边，急切地抓着我的被角，语无伦次：
「我会好好养生的，我不熬夜，不吃垃圾食品，我每天都锻炼……我一定把身体养的健健康康的，绝对让你用啥都是健康的！我的肾很好，肝也很好，真的！」
「你……你真是···」
我气得说不出话。
这该死的洗脑教育，已经刻进了他的骨髓。
「滚出去。」我指着门，眼眶发酸。
沈辞眼眶红了，却不敢违抗。
他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关门的时候，我听到他在门外小声嘀咕：
「一定是最近补品吃少了，血不够纯，哥哥才会生气。明天得让人去买那个两万一支的营养剂……」
我抓起枕头狠狠砸向门板。
疯子。
这一家子都是疯子。
沈辞的「养生」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学校篮球赛。
别的男生在场上挥汗如雨，他在场边保温杯里泡枸杞，穿着秋裤。
有人挑衅，把球故意砸向他。
他第一反应不是躲，而是死死护住自己的腰子。
「小心点！」他冲那人吼，声音尖利，「坏了你赔得起吗？这可是我哥的备用肾！」
全场哄堂大笑。
我在看台上，脸黑得像锅底，指甲掐进了肉里。
那人嘲笑他：「沈辞，你就是你哥的一条狗啊？还是自带零件那种？」
沈辞不仅不生气，反而一脸骄傲。
他挺直了腰杆，理直气壮：「你懂什么？能成为哥哥的一部分，是我的荣幸。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连给哥哥提鞋都不配。」
那人被激怒了，冲上来要动手。
我刚要起身，就见沈辞眼神一变。
刚才还像个养生老干部的少年，瞬间暴起。
动作快得像只猎豹，一脚踹在那人膝盖上。
咔嚓一声。
清脆的骨裂声让人牙酸。
那人跪在地上惨叫。
沈辞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校服领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阴鸷得像个杀手：
「打我可以，别打脸，我哥喜欢看我笑。别打肚子，内脏很贵。至于手脚……」
他冷笑一声，狠狠踩住那人的手，用力碾压。
「你要是敢碰坏我这双要给哥哥按摩的手，我就废了你。」
周围一片死寂。
没人敢说话。
我头疼欲裂。
这小子，疯得越来越明显了。
晚上回家，气氛压抑得可怕。
沈宏图在书房等我。
「听说沈辞在学校又惹事了？」沈宏图抽着雪茄，满脸不耐烦，像是在谈论一件次品货物。
「有人挑衅。」我淡淡道。
「哼，一条狗而已，咬人还得看主人。」
沈宏图弹了弹烟灰，眼神冷漠，「对了，李总那边的女儿看上你了，过几天安排你们见个面。」
我猛地抬头，心脏漏跳一拍：「爸，我现在才高三。而且我......」
「高三怎么了？先订婚。」
沈宏图不容置疑，「李家能给我们的新项目注资。你是个『病秧子』，能娶到李家千金是你的福气。只要生下孩子，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我不能结婚。你明知道我是......怎么生孩子。」
「由不得你！」
沈宏图暴怒，把烟灰缸狠狠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溅。
「沈离，别忘了你的身份！要不是为了家产，你以为我会留着你这个赔钱货？你要是敢坏了我的事，我就把你那个便宜弟弟拆了卖零件！」
「赔钱货」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我耳朵。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像是什么东西重重砸在墙上。
沈宏图皱眉：「谁在外面？」
我心头一紧，冲过去拉开门。
走廊空空荡荡。
只有一副挂歪了的油画，和地上几滴鲜红的血迹。
那看着像是沈辞的血。
那晚之后，沈辞变得很奇怪。
他不再时刻粘着我，反而经常消失。
我问管家，管家说二少爷在健身房。
我推开健身房的门，一股浓烈的汗味夹杂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沈辞正在疯狂地打沙袋。
他没戴拳套。
指关节已经血肉模糊，但他像感觉不到痛一样，一拳比一拳狠，每一拳都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砸碎。
汗水顺着他精壮的脊背流下来，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力量。
这哪里像个需要被保护的「备用血库」。
简直就是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沈辞！」我冲过去抓住他的手腕。
他猛地回头，眼底的杀意还没褪去。
看到是我，瞬间变成了无措的慌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哥……」
他把手藏到身后，试图遮掩伤口，「你怎么来了？」
「手怎么回事？」
我强行拉过他的手，看着那血淋淋的伤口，骨头都快露出来了。
气不打一处来。
「不是说每一滴血都是我的吗？你就在这浪费？这就是你的养生？」
沈辞愣了一下。
随即，他竟然笑了。
笑得灿烂无比，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满足。
「哥，你是在心疼我吗？」
「我心疼个屁！」我甩开他的手，「去包扎。」
沈辞乖乖跟在我身后，像条被驯服的大狗。
处理伤口的时候，他一直盯着我看，目光灼热得让我不敢直视。
「哥，爸让你结婚吗？」他突然问。
我手一顿，碘伏洒出来一点：「你听到了？」
「那个李家千金，配不上你。」
沈辞语气平静，但眼神阴鸷得吓人，「她私生活很乱，而且……她长得太丑了。」
我被他逗笑了，故意逗他：「那你觉得谁配得上我？」
沈辞看着我。
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喷在我脖颈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颤抖的压抑：
「没人配得上。哥哥是完美的。」
「哥，别结婚好不好？你需要什么我都能给你。血、肾、肝……如果你需要孩子，我也可以去试管……」
「闭嘴！」
我一把推开他，脸烫得吓人，心跳快得要命。
这小子的脑回路简直就是个黑洞。
「以后少听墙角。」我站起身要走。
沈辞却拉住了我的衣角。
力气大得惊人。
「哥，如果有一天，你不需要我了，会把我扔掉吗？」
他的眼神脆弱得让人心碎，像个即将被遗弃的玩偶。
我沉默了许久，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
「沈辞，没有人是为了别人而活的。你应该有你自己的人生。」
沈辞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
他松开手，低着头，喃喃自语：
「我自己的人生……就是你啊。」
「如果不需要我了，那我还有什么活着的必要呢？」
我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当他在闹别扭。
直到变故发生在一个雷雨夜。
我那个该死的例假，因为长期服药本来已经停了很久。
却因为最近停药备考，加上情绪波动，突然造访。
腹痛如绞，冷汗直流。
我蜷缩在床上，感觉下半身像决堤一样，温热的液体不断涌出。
更糟糕的是，沈宏图今晚举办商业晚宴，就在楼下。
如果我不露面，他一定会冲上来掀我的被子。
「叩叩。」
「大少爷，老爷让您下去敬酒。」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股狐假虎威的傲慢。
「我不舒服……」我虚弱地回应，声音都在抖。
「老爷说了，只要没死，爬也要爬下去。李总一家都来了。」
该死。
我强撑着爬起来，想去卫生间处理一下。
却发现存货用完了。
在这个全是男人的家里，我藏的那点卫生巾简直就是违禁品。
血腥味在房间里弥漫开来，浓烈得刺鼻。
我绝望地靠在墙上，听着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管家有备用钥匙。
「沈离，你还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门被推开的瞬间，我只能绝望地闭上眼。
完了。
然而，预想中的曝光并没有发生。
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我面前，像一座山。
「滚出去。」
沈辞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管家愣住了，显然没想到平时唯唯诺诺的二少爷敢这么说话：「二少爷，老爷吩咐……」
「我说滚。」
沈辞手里把玩着一把拆信刀，刀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他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暴戾：「还是说，你想让我把你这双乱看的眼睛挖出来？」
管家被他身上的戾气吓退了，讪讪地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空气中那股铁锈般的血腥味，根本藏不住。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不敢动，怕血顺着裤腿流下来。
沈辞转过身，一步步朝我走来。
他吸了吸鼻子，眉头紧锁，眼神瞬间变得焦急无比。
「哥，你受伤了？」
他冲过来，手足无措地想要检查我的身体，「哪里出血了？怎么这么大的血味？是不是刚才摔倒了？」
「别过来！」我尖叫，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沈辞置若罔闻。
在他眼里，我受伤比天塌了还严重。
他抓住我的肩膀，视线扫过我惨白的脸，最后定格在我被血染红的睡裤上。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窗外的雷声轰鸣，却盖不住我如擂鼓般的心跳。
沈辞的瞳孔剧烈收缩。
脸上的表情从担忧变成了错愕，最后是一片空白。
「哥……你的腿……」
他颤抖着手想要触碰，被我一巴掌打开。
「别碰！」
我崩溃地大喊，眼泪夺眶而出，「沈辞，你给我滚出去！别看！」
但他没有动。
他死死盯着那片血迹，像是在解析一个无法理解的数学题。
作为一个生物竞赛拿满分的天才，他不可能不知道这是什么。
没有伤口。
特殊的铁锈味。
以及我每个月那几天异常的虚弱。
「不是受伤……」
沈辞喃喃自语，猛地抬头看向我。
那眼神，锋利得像要把我剖开，直视我的灵魂。
视线穿透我单薄的睡衣，落在我微微隆起的胸口——因为痛经，我刚才解开了束胸。
「哥……你是女的？」
这几个字，像惊雷一样炸响。
完了。
这是我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十八年的伪装，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沈宏图会杀了我。
林婉会疯掉。
而沈辞……
他会觉得被骗了。
他那十二年的「奉献」，那些抽过的血，那些为了我而忍受的屈辱，全都成了一个笑话。
我欺骗了他的人生。
我以为他会暴怒，会质问，甚至会冲出去告诉沈宏图。
但他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震惊、迷茫、恍惚……
最后，竟然变成了一种诡异的狂喜。
那种喜悦，扭曲而疯狂，像是信徒终于见到了真神。
「女的……」
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甚至笑出了声。
「哈……哈哈……」
他笑得肩膀都在颤抖，眼泪都快出来了，像是疯了一样。
我被他笑得心里发毛，强忍着腹痛后退：「沈辞，你疯了吗？」
「我是疯了。」
沈辞猛地扑过来，将我死死抵在墙上。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我根本挣脱不开。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他把头埋在我的颈窝，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
「难怪你不让我看你换衣服，难怪你从来不跟我去游泳，难怪你总是那么瘦小……」
「沈辞，放开我！」
「不放。」
他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燃烧着从未有过的火焰。
不再是以前那种对「主人」的愚忠。
而是一种男人对女人的，赤裸裸的占有欲。
那是压抑了十二年的火山喷发。
「姐姐。」
他喊出这个称呼的时候，声音沙哑得要命，带着一丝颤抖的兴奋。
「既然你是女的，那我是不是……不用做你的兄弟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你在胡说什么？」
「你知道我忍得有多辛苦吗？」
沈辞的手指抚上我的脸颊，指腹粗糙，带着常年撸铁的茧子，摩挲得我生疼。
「每次看到你，我都告诉自己，这是我哥，这是我要用命去换的人……可我还是忍不住。」
「我忍不住想抱你，想亲你，想把你藏起来。」
「我以为我是变态，我以为我爱上了自己的哥哥，我每天都在自责，都在惩罚自己……」
「可是姐姐……」
他凑到我耳边，轻轻咬了一口我的耳垂，激得我浑身一颤。
「原来老天爷对我这么好。」
我被他的话震得头皮发麻。
什么叫「忍得辛苦」？
这小子的思想什么时候歪成这样的？
「沈辞，你清醒一点！」我试图推开他，但腹部的剧痛让我浑身无力，「我是你姐！这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大了。」
沈辞单手扣住我的双手举过头顶，另一只手竟然开始解我的扣子。
眼神晦暗不明，像深不见底的漩涡。
「既然是姐姐，那就不需要我的血了。」
「不需要我的肾，不需要我的肝……那我这具身体，对你来说是不是就没用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就是我最担心的。
工具人失去了价值，就会产生自我毁灭的倾向。
「沈辞，你别乱想……」
「既然没用了，那就换一种用法吧。」
他撕开我那件碍事的男式衬衫，目光落在我胸前，眼底闪过一丝心疼，随即被更深的疯狂取代。
「姐姐，让我当你的男人吧。」
「我会比当弟弟更听话，更让你满意的。」
就在他要吻下来的瞬间，门外传来了沈宏图暴怒的声音。
「沈离！你在里面搞什么鬼？李总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给我把门砸开！」
砰！砰！
砸门声如同催命符。
沈辞动作一顿，眼里的旖旎瞬间化作了滔天的杀意。
他松开我，慢条斯理地帮我拢好衣服，擦掉我眼角的泪。
「别怕。」
他亲了亲我的额头，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姐姐休息会儿，我去处理垃圾。」
门被撞开的瞬间。
沈宏图和几个保镖冲了进来。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惊慌失措的我。
而是一把飞过来的椅子。
砰！
冲在最前面的保镖直接被砸飞出去。
沈辞站在我床前，手里握着那把拆信刀，满身戾气，宛如修罗。
「谁敢往前一步，我就弄死谁。」
沈宏图气得浑身发抖：「反了！反了！沈辞，你这条狗想造反吗？」
「狗？」
沈辞冷笑一声，「爸，您是不是忘了，狗急了也是会跳墙的。」
「何况，我现在不想当狗了。」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温柔而坚定。
「我想当人。」
……
那晚之后，沈家变天了。
沈宏图怎么也没想到，他养的两条「狗」，一条是装的，一条是疯的。
我被沈辞强行带离了沈家。
他早就在外面置办了房产，甚至早就转移了沈氏集团的核心资产。
这个我看作「傻白甜」的弟弟，其实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他在暗中筹谋了一切，只为了有一天能带我逃离。
但他没料到我是女的。
这个意外，让他原本温和的计划，变得激进且疯狂。
他把我关在了一栋海边的别墅里。
没有地下室，没有抽血的设备，只有无尽的海风和阳光。
但他对我的控制欲，比以前更强了。
我的手机被没收，我的行踪被定位。
除了他，我见不到任何人。
「沈辞，你这是非法拘禁。」
我坐在餐桌前，冷冷地看着他。
沈辞正在给我剥虾。
他把剥好的虾肉放进我碗里，语气温柔：「姐姐，外面很危险。沈宏图发了疯一样找你，李家也觉得被耍了要报复。只有在我身边，你是安全的。」
「我不怕。」
「可是我怕。」
沈辞放下筷子，眼神变得幽深，「姐姐，你知道这几天我挡了多少波人吗？你知道有多少人想抓你去做筹码吗？」
他挽起袖子。
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那是新伤，还在渗血。
我心头一颤，嘴硬道：「你活该。」
沈辞不在意地笑了笑：「只要姐姐没事就好。」
他又开始用那种让我窒息的逻辑绑架我。
「沈辞，你不需要为我做这些。」
「我乐意。」
沈辞站起身，走到我身后，环住我的脖子，脸颊贴着我的脸颊。
「姐姐，我说过，我的身体是属于你的。为你流血，为你挡刀，这都是我的使命。」
「现在不用了！」
我猛地站起来，推开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沈辞，我已经不是那个需要你输血的假少爷了！我是个健康的女人！我不需要你牺牲！」
沈辞的身体僵住了。
他缓缓松开手，后退了两步，眼神瞬间变得空洞。
「不需要了……」
他低着头，声音颤抖，「是啊，姐姐恢复女儿身了，不需要我的血了。」
「那……我还有什么用呢？」
那种熟悉的、病态的自我毁灭气息再次笼罩了他。
他觉得被抛弃了。
他走到茶几旁，拿起一把削水果的刀。
刀刃锋利，泛着冷光。
「沈辞，你干什么？！」我惊恐地大喊。
沈辞转过身，看着我，笑得灿烂无比。
就像小时候，他第一次被抽完血，脸色苍白却还笑着问我痛不欲生的样子。
他把刀尖抵在自己的心口。
那里，心脏正在剧烈跳动。
「姐姐，你说得对，血你不需要了。」
「但是……」
刀尖刺破了衬衫，鲜红的血渗了出来，染红了白色的布料。
「血不行的话，心你要吗？」
「疯子！」
我扑过去，徒手握住了刀刃。
鲜血顺着我的指缝流下来，滴在他的白衬衫上，触目惊心。
沈辞瞳孔地震，慌忙松开手。
「姐姐！」
他捧着我的手，看着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整个人都在发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你怎么……你怎么这么傻！疼不疼？我叫医生……」
「你也知道疼？」
我忍着剧痛，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啪！
沈辞被打偏了头，脸颊迅速红肿。
但他根本顾不上自己，只想帮我止血，手忙脚乱地撕扯自己的衣服包扎。
「沈辞，你给我听清楚。」
我揪住他的领子，逼视着他的眼睛，咬牙切齿：
「我不需要你的血，也不需要你的心。我要的是一个活生生的、正常的弟弟！或者……」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他那双因为恐惧而湿漉漉的眼睛。
「或者一个能和我并肩站在一起的男人。而不是一个动不动就要去死的疯狗！」
沈辞愣住了。
眼泪大颗大颗地从他眼眶里滚落。
「姐……姐姐……」
「你以为你死了我会开心吗？我会愧疚一辈子！我会永远活在你的阴影里！」
我吼道，「如果你真的爱我，就给我好好活着！用你的脑子，用你的能力，去给我撑起一片天，把沈宏图踩在脚底下，而不是把你的心挖出来恶心我！」
沈辞呆呆地看着我。
良久，他突然抱住我，嚎啕大哭。
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家。
「对不起……姐姐，对不起……」
「我只是……太怕你不要我了……」
「我要你。」
我回抱住他，感受着他颤抖的身体，「只要你听话，我要你。」
……
那次之后，沈辞变了。
他不再动不动就自残，也不再把「为你去死」挂在嘴边。
他开始疯狂工作。
他用雷霆手段，在一个月内做空了沈氏集团的股票，收购了大部分股权。
沈宏图因为税务问题和经济犯罪被送进了监狱。
入狱那天，沈辞带着我去了看守所。
沈宏图隔着玻璃，看着我们，破口大骂：
「白眼狼！养不熟的狗！我就该在你们出生的时候掐死你们！」
沈辞面无表情，只是紧紧握着我的手。
「爸，您老了。」
他对着话筒，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您把姐姐当工具，把我当血库。现在，该是我们收利息的时候了。」
「对了，告诉您一个秘密。」
沈辞勾起嘴角，笑得残忍。
「其实我根本不是你儿子，我妈被你睡之前已经怀了她男朋友的孩子。」
「姐姐不需要我的血，但我需要姐姐。所以，沈家的香火，断了。」
沈宏图气得当场晕厥。
走出看守所，阳光刺眼。
沈辞撑开伞，遮在我头顶。
「姐姐，我们自由了。」
是啊，自由了。
没有了沈家大少爷的身份枷锁，没有了吸血鬼一样的父母。
只有我们。
「沈辞。」
「嗯？」
「我想出去工作。」
沈辞的手紧了一下，随即放松：「好。你想去哪？我给你开个公司？」
「不用。我想去当无国界医生。」
沈辞的脚步停住了。
他转过身，死死盯着我，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你要走？」
「不是走，是去实现我的梦想。」
我看着他的眼睛，「以前我是假装生病，久病成医。现在我想真的去救人。」
「那我呢？」
「你可以跟我一起去，或者在这里等我。」
沈辞沉默了很久。
就在我以为他要发作的时候，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更多的是宠溺。
「好。」
他低下头，吻了吻我的指尖，「姐姐去哪，我就去哪。我是姐姐的恶犬，得时刻守着，免得被别的野狗叼走了。」
三年后。
非洲某维和营地。
手术室的灯灭了。
我疲惫地走出来，摘下口罩。
门外，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刻迎了上来，递给我一瓶拧开的水。
「累坏了吧？」
沈辞穿着迷彩服，皮肤晒成了小麦色，看起来更加野性十足。
他现在是这片营地的安保负责人，也是最大的赞助商。
「还行。」我喝了一口水，「那个伤员怎么样？」
「死不了。血库告急，我刚给他输了400CC。」沈辞轻描淡写地说。
我瞪了他一眼：「谁让你输的？你不是说你的血只属于我吗？」
沈辞凑过来，在我耳边低笑：
「是啊，属于你。但是姐姐想救人，我的血能帮姐姐救人，也算是物尽其用。」
「而且……」
他拉起我的手，放在他胸口，那里有着强有力的心跳。
「医生说了，适当献血有利于身体健康。我得活得久一点，才能照顾姐姐一辈子。」
远处，夕阳染红了草原。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终于释然地笑了。
曾经的备用血库，终于变成了我的心脏。
不流血，只跳动。
「沈辞。」
「嗯？」
「今晚吃什么？」
「红枣乌鸡汤。补血。」
「……滚。」
「好嘞，滚去给姐姐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