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艇派对上，未婚夫带我来见他的兄弟圈。
假千金妹妹嚷嚷着想看美人鱼，要去海底餐厅。
未婚夫夺走我手里的救生圈，一脚把我踹进游艇下方的深水观景区。
只因我抱怨了一句水温太低，他竟按下遥控器，锁死了顶部的防溺水玻璃钢盖。
“瑶瑶从小没见过海，你在水里泡着反省一下。”
我本就对海水严重过敏，在密闭的水舱里小腿瞬间抽筋。
“救命……开盖子……”
我吐出连串的气泡，疯狂拍打头顶的玻璃。
甲板上，假千金吃着我剥好的蟹腿，指着水下的我咯咯直笑：
“哥，你看姐姐，还会吐泡泡装可怜呢。”
未婚夫满脸不耐烦：
“别演了！不就是没让你戴那条项链吗？平时太惯着你。”
他转身拉着假千金走向二楼宴会厅。
“让她在水底憋着，治治这装病争宠的坏毛病！”
1
海水灌进喉咙时，我才发现自己连呼救都做不到。
双腿被抽筋扯住，我的身体沉到水舱底部，手臂上很快冒出大片荨麻疹。
胸口像被重物压住，我拼命向上游，额头撞在玻璃盖上，发出的闷响传不到甲板。
透过水面，我看见周成峰站在二楼栏杆旁，正把剥好的水果送到江瑶嘴边。
江瑶笑得弯下腰，手里还拿着那只装过我药片的水杯。
我用力拍打玻璃，指甲撞得生疼，可他们连头都没有低一下。
“成峰，姐姐还在下面。”
江瑶托着下巴往下看，语气里带着笑意。
“她刚才还嫌水温低，现在应该觉得舒服了。”
周成峰抬眼看我，隔着水面朝我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许安柠，别闹。”
那句话像一根绳子，把我最后的力气也勒断了。
我想起他刚才从我手里抢走遥控器时，曾把手指按在红色按钮上。
“瑶瑶想看海底餐厅，你配合一下怎么了？”
那枚遥控器此刻就在他身上，顶部盖板由他亲手锁死。
肺里灌进更多海水，我的视线开始发黑，手脚也失去了力气。
舱外的笑声越来越远，江瑶的脸隔着水面晃动，她还在往嘴里塞我剥好的蟹肉。
我抓住玻璃边缘，指甲刮出几道白痕，身体却一点点往下滑。
就在我快要失去意识时，水舱侧面传来一声闷响。
巡逻水手趴在外侧往里看，发现我后立刻冲向备用阀门。
他扯开盖板，用工具撬动阀门，海水从排水口向外涌去。
舱内的水位降到腰部时，我被他抓住手臂拖了出去。
“快叫急救人员！”
甲板上有人跑过来，水手将我拖到木板上，我趴在那里连续咳嗽，海水混着血沫从嘴里涌出。
浑身的皮肤都在发痒，我连抬头的力气也没有，只能抓住身下的木板喘气。
有人把急救毯盖到我身上，旁边立刻响起江瑶的抱怨。
“她怎么弄成这样，地板全脏了。”
江瑶端着红酒走到我面前，弯腰递来一块湿抹布。
“姐姐，你先擦擦吧，大家都准备吹海风，被你弄得一点兴致都没了。”
我看着那块沾满污水的抹布，喉咙里又泛起血腥味。
“我差点死在水里。”
声音轻得连我自己都快听不见。
江瑶眨了眨眼，转身对赶来的周成峰说：“哥，她又开始吓唬人了，我只是想让她别扫兴。”
周成峰走到我面前，抬脚踹开身边的急救毯。
“许安柠，你有完没完？”
毯子落在地上，我的身体暴露在众人眼前，手臂上的红疹清楚地露出来。
“为了抢一条项链，你跑到水舱里演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丢不丢人？”
我抬头看他，呼吸牵动着胸口，每一下都像被刀刮过。
“你把我推进去的。”
“我让你反省，谁让你真的跳进去？”
他俯身靠近，压低声音警告我。
“别在我朋友面前装可怜，今天这场聚会要是被你毁了，我饶不了你。”
江瑶站在他身后，手指轻轻敲着酒杯。
她看向周成峰的口袋，那里露出一小截黑色遥控器。
我咳出一口血沫，视线落在那枚紧急锁死按钮上。
“周成峰，那个东西，你最好收好。”
他脸上的怒意停了一下。
“因为从现在起，我会让你亲口解释，为什么要把我锁在水里。”
2
游艇返航时，我裹着急救毯坐在角落，湿透的单衣贴在身上，夜风从甲板边缘钻进来。
胸口还在发紧，手臂上的红疹连成一片，额头热得发胀，我抬手拦住路过的服务员。
“麻烦给我拿条干毯子。”
服务员看了眼周成峰，停住脚步。
“许小姐，您稍等。”
他刚转身，江瑶便端着酒杯走过去。
“拿给我吧，姐姐怕冷，不能再吹风了。”
服务员把干毯子递给她。
江瑶走到我面前，当着我的面把毯子塞进宠物狗的窝里。
小狗踩了几下，趴在毯子上打了个滚。
“它也怕冷，姐姐应该能体谅吧。”
我撑着椅背站起来，眼前一阵发黑，双腿几乎站不住。
“那条毯子本来是给我的。”
“你身上脏成这样，盖了也浪费。”
江瑶低头看着我，声音放得很轻。
“姐姐别闹了，等回家让佣人给你洗澡。”
周成峰从人群里走出来，把手里的酒杯递给江瑶。
“瑶瑶想吃水果，你去切一盘。”
我看着他，喉咙干得发紧。
“我现在需要去医院。”
“回去再说。”
“我发烧了。”
他抬手指向船尾的餐台。
“先把果盘切好，江家的规矩你忘了？”
四周的人停下交谈，纷纷看过来。
周成峰故意提高声音。
“粗养大的野丫头，进了江家就得学会伺候人，别以为被认回来就能摆大小姐架子。”
江瑶拿起一块苹果，轻声劝他。
“成峰，姐姐刚从水里出来，你别说得太重。”
她看向我，眼里带着笑。
“姐姐从小在乡下长大，做惯了杂活，切个果盘应该没问题。”
有人跟着笑了起来。
“江小姐真会体谅人。”
“听说她以前连鸡都偷过，能进江家已经算走运了。”
手腕上的力气越来越弱，我走到餐台前，拿起水果刀。
周成峰靠在桌边。
“动作快点，别让大家等你。”
刀刃刚碰到苹果，我的手便失了力，玻璃盘从掌中滑落，碎片散在脚边。
周成峰的脸沉了下来。
“你故意的？”
“我拿不稳。”
“今天是瑶瑶的聚会，你一次次扫大家的兴，真当所有人都得哄着你？”
他抓住我的头发，把我的脸扯向地面。
头皮传来拉扯感，我咬住牙，没有出声。
“蹲下，把碎片捡干净。”
江瑶走近几步，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口。
“成峰，算了吧，姐姐可能真的不舒服。”
她停了一下，又看向我。
“姐姐，你别怪他，他只是希望你学会体面，乡下带来的习惯，总要慢慢改。”
周成峰松开手，指着地上的碎片。
“听见了吗？别装可怜。”
我蹲下去，伸手捡起离我最近的玻璃片。
碎口划开掌心，血滴落在甲板上。
周围响起几声轻笑，江瑶抱着那只狗退到旁边。
我低着头，把另一只手伸进碎片里，摸到一枚掉在地上的黑色备用电池。
它原本装在水舱遥控器里，外壳上留着周成峰刚才按锁死按钮时的指纹。
我把电池藏进掌心，继续捡拾。
周成峰还在催促。
“许安柠，快一点。”
我攥紧那枚电池，血滴沿着手腕落下。
3
游艇靠岸后，路过的游客替我叫了救护车，我被抬上担架时，手里还攥着那枚备用电池。
急诊医生剪开我湿透的衣服，看到手臂上的红疹后立刻安排抢救。
“重度海水过敏，伴随吸入性肺炎，患者呼吸困难，马上准备抢救。”
护士推着我往里面走，我听见医生对外面的人说：
“家属尽快签病危通知书，治疗过程中可能出现呼吸衰竭。”
我被推进抢救室前，视线落在那扇玻璃门上，门外站着一个陌生游客。
他手里拿着我的手机，正对护士说：
“她在游艇上被关进水舱，差点就没命了，船上的人却没人管她。”
护士接过手机，问我家属的联系方式。
我报出江建国的号码，随后被戴上氧气面罩，意识沉进一片昏沉里。
醒来时，我躺在急诊观察室，手背上扎着输液针，喉咙干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江建国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助理。
他站在床边看了我几秒，开口便问：
“老宅的拆迁意向书呢？”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差点死了。”
“我问你意向书呢！”
他拍了下床栏，脸上全是怒气。
“周家等着你把东西送过去，你倒好，跑去参加个聚会还要闹出住院的事，江家的脸都让你丢干净了。”
我看着他手里的公文包，喉咙里挤出一句：
“那套房子属于我妈。”
“你妈已经死了，留给你的东西就该听家里安排。”
他俯身逼近，声音压得很低。
“江家把你从外面接回来，给你吃给你住，你拿一张意向书报答家里，有什么不对？”
我想起母亲临终前交给我的铁盒，想起她反复叮嘱我保管好地契，手掌慢慢攥紧。
“我不会交。”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哭声。
江瑶挽着周成峰走进来，手腕上缠着纱布，纱布边缘露出几道抓痕。
她看见我，立刻往周成峰身后躲。
“爸爸，姐姐还在生我的气吗？”
江建国赶紧把她拉到身边。
江瑶抹着眼泪说：
“我只是劝她别把聚会弄得太难看，她突然推我，我撞到了桌角，后来一直睡不着。”
周成峰盯着我，语气沉了下来。
“安柠，瑶瑶已经被你吓成这样，你还想装到什么时候？”
我看向江瑶的手腕。
“那几道痕，是你自己抓的。”
她哭得更厉害，身体贴向江建国。
“爸爸，我真的好害怕。”
江建国将她抱住，转头冲我骂道：
“你都把她逼成这样了，还要狡辩，妒妇两个字都不够说你！”
“她在游艇上看着我被关进水舱。”
“你活得好好的，瑶瑶却因为你受了惊吓，你连妹妹的订婚礼都要搅和，怎么配当江家的女儿？”
他伸手扯掉我手背上的输液管，针头带出血珠。
我还没来得及按住伤口，护士已经冲了进来。
“你在做什么！她刚抢救回来，谁允许你拔针的？”
江建国被护士推开，周成峰却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甩到我的病床上。
纸张落在被子上，标题清清楚楚。
《放弃老宅拆迁补偿协议》。
周成峰盯着我，露出冷笑。
“签了它，今天的事就算过去。”
4
周成峰把那份《放弃老宅拆迁补偿协议》压在我面前，江瑶站在病床边，视线落到了我的左手。
她盯着那枚蓝宝石戒指看了几秒，眼睛亮了起来。
“姐姐，你这枚戒指真好看。”
我下意识把手收进被子里。
这枚戒指是母亲留给我的遗物，她临终前握着我的手，亲自替我戴上。
江瑶走近病床，伸手按住被角。
“订婚宴还缺一件压轴首饰，姐姐，把戒指借给我戴一天，好不好？”
“不给。”
我声音沙哑，手指在被子里紧紧蜷起。
江瑶的表情僵住，随即看向江建国。
“爸爸，姐姐是不是还在怪我？”
江建国的脸沉了下来。
“许安柠，你住院已经让全家跟着丢人，现在连瑶瑶借件首饰都要推三阻四，你还有没有规矩？”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东西。”
“你妈死了多少年了，戒指放在你手上也只是浪费。”
江建国伸手来抓我的手腕，我立刻侧身避开，输液管跟着晃动起来。
护士刚要上前提醒，周成峰已经挡在了病床前。
“叔叔，别跟她废话。”
他看着我，语气里只剩下命令。
“把戒指给瑶瑶，协议也一起签了，大家都省事。”
“你亲手把我关进水舱，现在还想拿我妈的遗物，你们真当我只能任你们处置？”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江瑶咬住嘴唇，眼眶立刻红了。
“成峰，算了，姐姐不愿意就算了，我戴别的也行。”
她说着往江建国身后退，肩膀轻轻抖动。
江建国立刻指着我骂道：
“你把瑶瑶逼成什么样了？一枚戒指也要抢，你的教养都被乡下人吃了？”
“她想要就拿，凭什么？”
“凭她是江家的女儿，凭你欠江家三年的养育之恩！”
江建国转向周成峰。
“成峰，把戒指取下来。”
我撑着床垫坐起，手臂上的输液针被扯得发紧。
“谁敢碰我？”
周成峰踩住床边，俯身扣住我的手腕。
我用另一只手去推他，却被江建国攥住肩膀，整个人重新压回床上。
“安分点。”
周成峰掰开我的小拇指，戒指卡在无名指根部，手指因为长时间输液和受伤已经僵硬。
“松手！”
我咬紧牙关，把手指往掌心藏。
他加大力气拧住我的手腕，指骨被扯得发麻。
江瑶站在旁边催促：
“成峰，别把戒指弄坏了。”
“你心疼戒指，怎么不心疼我？”
我盯着她，声音发哑。
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腕，眼泪落了下来。
“姐姐，我只是借来戴一晚，你为什么总要伤害我？”
周成峰听完，手上的力气更重。
我的手指被他一根根掰开，戒指边缘陷进皮肉，血沿着指节流下来。
“放开！”
病床旁的呼叫器被我撞到地上，护士推门进来。
“你们在做什么？她刚抢救完，不能这样拉扯！”
江建国挡住护士。
“这是我们家的私事，你出去。”
周成峰抓住戒指，用力往外扯。
金属边缘磨过伤口，手指传来尖锐痛感，我几乎失去力气。
他再次用力，指骨发出闷响。
戒指终于脱离手指，带着血落进江瑶掌心。
江瑶立刻戴到自己的无名指上，举着手看了看。
“正合适。”
她挽住周成峰的手臂，脸上的哭意已经散了。
“成峰，我们去试礼服吧，爸爸也一起去。”
江建国拿起那份协议，拍在我胸口。
“明天之前签字，否则你连母亲的牌位都别想进江家。”
三个人走到门口，周成峰回头看了我一眼。
“别闹了，戒指戴在瑶瑶手上，比跟着你有用。”
病房门被关上，护士赶紧替我重新固定输液管。
我低头看着变形青紫的手指，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摸向枕头底下。
手机屏幕亮起，律师发来一条新消息。
“许小姐，您母亲的原始遗嘱加密副本已经找到，里面有一项内容，江家至今都不知道。”
5
护士替我重新扎好输液针后，律师又发来一条消息。
“今晚离开江家，带上手机，别碰他们递来的任何东西。”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抬手拔掉了输液针。
血珠顺着手背落下，我拿纸巾按住伤口，给江建国打去电话。
“协议我签。”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江建国的语气立刻松了下来。
“早这样不就好了，今晚回家收拾东西，明早跟成峰去办手续。”
“我现在就回去。”
挂断电话，我把备用电池和律师发来的文件截图转给一个陌生号码。
对方只回了两个字。
“收到。”
回到江家时，客厅里摆着那只蓝宝石戒指。
江瑶戴着它，正让佣人替她拍照。
看到我进门，她抬起手晃了晃。
“姐姐，戒指我先替你保管，等订婚礼结束再还你。”
“我今天要拿走我的东西。”
江建国坐在沙发上，手边放着那份协议。
“你还有脸提东西，瑶瑶戴你的戒指，是给你留面子。”
我走到楼梯口，周成峰挡住我的路。
“主卧你不能住了，瑶瑶明天要试婚纱，房间腾出来。”
“我的衣服和书呢？”
江建国抬了抬下巴。
“都收好了。”
两个佣人从楼上下来，手里拎着黑色垃圾袋。
袋口扎得很紧，里面露出几本被折弯的书角。
我伸手去拿，周成峰侧身挡住。
“别闹，外面还等着处理。”
院门外站着几个邻居，雨水沿着屋檐不断落下。
江建国指向门口。
“签字，你继续住在这里，所有人都得陪你丢脸。”
我看着协议，拿起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江瑶接过文件，仔细看了两遍，才把戒指对着灯光照了照。
“爸爸，姐姐愿意认错就好。”
周成峰抓起地上的行李袋，直接丢到院门外。
书本散了一地，衣服被雨水浸透。
我跟着走出去，扑通一声跪在台阶前。
“爸，我知道错了，求你别赶我走。”
江瑶站在屋檐下，满意地看着我。
“姐姐，你先去外面住几天，等你想明白了，我会替你求情。”
周成峰走到车旁，替她拉开车门。
他回头看我，声音压得很低。
“别想着拿那些东西威胁我，你斗不过周家。”
车子启动后，轮胎压过装衣物的袋子。
泥水溅到我的脸上和衣服上，袋子被拖出去很远，里面的书散进积水里。
江瑶坐在车里笑着挥手。
我跪在雨里哭出声，双手撑住地面，像真的被他们逼到了尽头。
等车子拐过街角，我摸到一块硬物。
那只防水移动硬盘卡在泥水里，外壳沾满污渍，指示灯还亮着。
我把它攥进掌心，捡起手机和几本泡湿的书，起身走进旁边的小巷。
巷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门打开，女人撑伞站在里面。
她叫沈律师，是我母亲生前最信任的朋友。
上车后，她先看了看我的手。
“硬盘还在？”
我把它放到她手里。
“里面有我妈住院期间的转账明细，还有江建国签过的几份收款单。”
沈律师接上电脑，屏幕里很快出现一串文件。
她翻看片刻，递给我一份公证书复印件。
“老宅的产权，二十年前就由你外公做了不可撤销的单一继承公证。”
“江建国拿到的那份意向书，根本不能处分这套房子。”
她合上电脑，语气沉了下来。
“还有件事，周成峰最近在外面借了巨额过桥资金，现在正急着拿江家的房产抵押平账。”
6
上车后，沈律师把电脑合上，问我：“你真打算把共有产权交给他们？”
我擦掉手背上的血迹：“协议可以签，产权变更得走正规流程，他们急着要房，我就给他们一份能让他们继续做梦的东西。”
沈律师看着我：“你准备怎么做？”
“先让周成峰以为我彻底服软，再让他自己把借来的钱压到老宅上。”
回到临时住处，我用母亲留下的旧手机登录聊天软件，给周成峰发了一条消息。
“昨晚淋了雨，我想明白了，老宅的共有产权变更协议我愿意签，之前是我太任性，对不起。”
消息发出后，周成峰隔了很久才回复。
“早这样不就好了，明天跟我去办手续。”
我盯着屏幕，继续打字：“我还想补偿瑶瑶，她的婚纱和订婚礼都由我来负责。”
电话很快打了过来，周成峰的语气带着得意：“算你识相，婚纱不用你操心，给瑶瑶准备两百万，她挑什么都行。”
“江家会同意吗？”
“这点钱对江家算什么，你拿老宅换回家人的体面，怎么算都划算。”
他把每句话都说得理所当然，像那套房子已经落进了他的口袋。
我握着手机问：“两百万交给谁？”
“转到瑶瑶的账户，今天办好。”
“我手里暂时没这么多现金。”
电话那边顿了顿，他立刻压低声音：“你母亲留下的东西不少，随便卖两件就有了，别跟我耍花样。”
“我想见你一面，当面把钱和协议说清楚。”
“明天下午，云汀茶楼，带上能证明老宅价值的材料。”
他说完便挂了电话，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愿听。
第二天，我带着沈律师准备的空白文件进了茶楼包厢，故意把一份盖着红章的评估函压在协议下面。
周成峰推门进来，伸手便拿起那份文件。
“这是什么？”
“我昨晚收到的，说老宅所在区域可能纳入市政规划，评估价会重新核算。”
我伸手去拿，他却把文件按在桌面上，眼睛盯着上面的金额。
“八千六百万？”
“只是初步评估，具体还要等公告。”
他的呼吸变重，手指在纸面上敲了敲：“你早就知道这件事，为什么现在才说？”
“我也刚拿到，想着签完共有协议，再把消息告诉你。”
“共有协议先放一放。”
他靠进椅背，话锋立刻变了：“既然老宅能值这么多，婚纱钱就从产权里扣，瑶瑶的两百万也得照给。”
我装出犹豫：“房子还没过户，谁愿意借这么多钱给我？”
周成峰拿出手机：“这你不用管，我有办法。”
他当着我的面拨通一个号码，开口便说：“我需要追加一笔借款，抵押物是江家老宅，产权变更手续正在办理。”
我垂下眼，手掌压住协议边角。
对方似乎提出了条件，周成峰起身走到窗边，压低声音答应：“我签连带担保，利息按你们说的来，放款后先给我三千万。”
挂断电话，他重新坐回桌边。
“把协议签了，老宅的事我来处理。”
“你要用我的房子借钱？”
“这是帮你解决麻烦，等拆迁款下来，你连本带利还我就行。”
我抬头看他：“那你先把借款合同给我看。”
他的脸色沉下去：“许安柠，你现在还敢挑条件？”
“我只是想确认。”
“确认什么？你都愿意签产权变更了，难道还怕我骗你？”
我拿起笔，在他推来的意向书上签下名字，又按下手印。
周成峰收好文件，笑着起身：“这才乖，明天我带你去办手续。”
他拿着那份意向书离开包厢。
片刻后，隔壁暗门打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周成峰刚按过手印的连带担保书。
“许小姐，周成峰已经签了，三千万借款今晚就能到账。”
7
江家族长八十大寿，江家亲属几乎全到了。
江瑶穿着定制礼服，左手戴着我母亲留下的血玉镯，右手戴着那枚蓝宝石戒指，端着酒杯挨桌敬酒。
“叔叔，您慢点喝。”
“姑妈，您今天气色真好。”
她说话温柔，遇到长辈便低头听训，转身又替江建国给客人添酒。
周成峰跟在她身边，替她挡下旁人的劝酒。
“瑶瑶从小就懂事，江家把她养大，也算有福气。”
桌边有人笑着附和。
“江小姐这样的女儿，谁舍得嫁出去。”
江瑶抬手摸了摸血玉镯，轻声说：“这些都是爸爸给我的，他说江家以后什么都由我继承。”
这句话落下，周围的交谈停了几秒。
江建国端着酒走上台，拿起话筒。
“今天借父亲寿宴，我要宣布一件事。”
众人抬头看向他。
“老宅产权虽在家里名下，可那处房子一直由瑶瑶照看，等她和成峰订婚后，我会把老宅当作她的陪嫁。”
台下立刻响起祝贺声。
江瑶低头捂住嘴，眼眶含泪。
“爸爸，这份礼太重了，我不能收。”
“你陪着我和你爷爷这么多年，拿这套房子理所应当。”
江建国转过身，视线落到角落里的我身上。
“有些人被接回江家三年，吃住用的全是家里的钱，还整天惦记祖产。”
“她拿着老宅产权不肯交，连亲妹妹的订婚礼都要搅乱。”
“这种心术不正的人，不配分江家半分祖产。”
亲属们的目光接连压过来。
有人放下酒杯，有人低声议论。
江瑶走到台前，替我解释：“姐姐只是受了委屈，爸爸别这样说她。”
她手上的戒指在灯下晃过，正好落进我的视线。
我推开宴会厅大门，抬脚走了进去。
身后跟着沈律师、公证处工作人员，还有三甲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主任。
大厅里的声音停住，江建国握着话筒看我。
“你来做什么？”
“来拿回我母亲的东西，也来告诉江家亲属，谁才是外人。”
周成峰挡到江瑶身前。
“许安柠，你又想闹什么？”
沈律师将一份公证文件交给公证处工作人员。
“许女士申请现场公证，相关材料已经核验。”
我走到投影仪旁，按下遥控器。
大屏幕亮起，画面里出现一名年老护士。
她对着镜头说：“二十年前，江太太生产时，江建国让人把两个孩子调换，他说江家不能留下那个孩子。”
江建国脸色变了。
“关掉！”
工作人员按住电源线，投影画面继续播放。
护士接着说：“当晚负责照顾产妇的保姆，把江太太的女儿抱走，留下了自己的孩子。”
画面切换，一段录音传出。
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瑶瑶是我和建国的孩子，他答应过我，会让她留在江家。”
江瑶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
江建国冲下台，指着我厉声喝道：“这些东西全是假的！”
司法鉴定中心主任走到台前，举起检测报告。
“根据双方样本比对，许安柠与江家直系亲属存在亲生关系，江瑶与江家无亲缘关系。”
人群里传出吸气声。
“她竟然真是保姆的女儿。”
“江建国把亲生女儿赶出去，养着私生女？”
江瑶捂住耳朵，连连后退。
江建国扑到控制台前，伸手去拔电源。
台下的江家长辈纷纷起身，所有目光齐齐落在他和江瑶身上。
8
投影还停在护士的证词上，市规划局工作人员推门进来，将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交给沈律师。
“许小姐，规划局刚下发通知，江家老宅被列入历史保护建筑，原定拆迁计划取消，任何单位都不能擅自改建和交易。”
大厅里刚才的议论声全停了。
江建国盯着那份文件，伸手去抢：“这不可能，老宅已经通过评估，周家也拿到了开发批文。”
工作人员抽回文件：“评估函只能证明房屋现状，不能改变保护建筑的性质，相关批文已经作废。”
周成峰快步走到他面前：“你们之前为什么不说？”
“规划结果今天正式确认，文件已经送达。”
沈律师把另一份材料放到桌上：“周成峰用老宅做抵押签了三千万借款，还在担保书上写明，产权变更手续会在三日内完成。”
江建国转头看向周成峰：“你拿江家的房子借钱？”
“叔叔，房子很快就能拆迁，我只是提前周转。”
“谁准你动老宅？”
周成峰抬手指向我：“许安柠亲口答应签协议，她还拿评估函给我看，规划局的人也说过那里要开发。”
“我只签了共有产权意向书，文件里写得很清楚，所有手续必须经过产权人和公证处确认。”
我拿出手机，将茶楼包厢里的录音放了出来。
周成峰的声音传遍大厅：“我签连带担保，放款后先给我三千万。”
录音停下，江家亲属看向他的目光都变了。
门外传来一阵争吵，几个男人拿着借据冲进客厅，为首的人把文件拍在桌上。
“周成峰签的借款，三千万本金，利息和违约金一共三千八百六十万，今天还钱。”
江建国往后退了几步：“这是周家的债，跟江家无关。”
男人冷笑：“借据上写了江家老宅，周成峰还说江建国会配合过户，你们一家都在场，谁也别想躲。”
他抬手掀翻茶几，瓷盘落地碎开，江瑶吓得往周成峰身后躲。
另一个人抓住江建国的衣领：“拿钱，或者签转让书。”
“我没钱。”
“你刚才还说老宅归江瑶，现在轮到你说没钱了？”
周家父母也被人推了进来，周母扑到周成峰面前：“儿子，钱到底去哪了？你说过拆迁款下来就能还清。”
周父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各位再宽限几天，房子过户后一定还。”
放贷的人把借据摔到他面前：“三天前就该还款，今天连本带利结清。”
江瑶哭着拉住周成峰：“你快想办法，别让他们动爸爸。”
周成峰盯着她脖子上的项链，抬手扯断了链子。
“你说老宅归你，让我替你借钱办订婚宴，现在想把账全推给我？”
江瑶伸手抢项链：“钱都进了你的账户，你凭什么怪我！”
争抢间，周成峰把她推倒在碎瓷片里。
“你这个骗子，还钱！”
江瑶抓住他的领带往下拽，两个人滚到桌边，周母跪着伸手拉，却被儿子甩开。
“你自己贪拆迁款，还拿我当借口，你才是吸血鬼！”
沈律师拉着我退开，把手机里的现场录像保存下来。
警笛声从门外传来，两辆警车停在江家门前。
几名警察快步进门，越过拿着借据的男人，直奔周成峰与江瑶。
“松手，周成峰、江瑶，你们涉嫌故意杀人，跟我们走！”
9
警笛声停在门外，刑警队长带着几名警员走进来，出示证件后看向周成峰和江瑶。
“周成峰，江瑶，你们涉嫌故意杀人未遂，警方依法对你们执行刑事拘留。”
周成峰愣在原地，手还抓着江瑶的衣领。
“警察同志，你们弄错了，我们只是情侣之间闹着玩，她也没死，怎么能算故意杀人？”
“周成峰，你把人推进水舱，锁死顶部盖板，还拿走了救生圈，这叫闹着玩？”
队长抬手示意，海事巡逻队的人把平板电脑放到桌上，调出一段水下录像。
画面里，我被周成峰推入水舱，身体撞上舱壁后沉入水底，他站在盖板旁按下遥控器，随后抬脚踢开救生圈。
江瑶站在甲板边，低头看着水下的我。
“把盖子锁紧，姐姐不是爱装病吗？让她在里面待到聚会结束。”
录像里的声音传遍大厅，江瑶的哭声停了，周成峰也松开了手。
队长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周成峰按住红色按钮的动作上。
“水舱底部有隐蔽摄像头，船只返航后，海事部门恢复了存储记录，视频已经完成固定。”
江建国扶住桌沿，急忙解释：“他们年轻人吵架，瑶瑶只是随口说了几句，不能凭一段录像定罪。”
“江先生，现场还有物证。”
警员打开证物袋，取出那只黑色遥控器。
“遥控器上的指纹与周成峰一致，备用电池上也提取到了他的指纹，电池由许安柠在船上捡到后交给警方。”
周成峰盯着那只遥控器，脸色变得惨白。
“我只是按了锁门键，水舱有排水系统，我知道她不会出事。”
“她被救出时已经出现严重肺水肿，医生出具了病危记录，抢救时间超过两个小时。”
队长把诊断书摊在他面前。
“她在水里继续停留，结果会是什么，你心里清楚。”
周成峰后退半步，指向我：“她自己也签了协议，她还愿意跟我去办产权变更，她根本没想追究这件事。”
“我签的是产权意向书，没答应替你承担犯罪后果。”
我的声音刚落，江瑶突然捂住额头，身体朝地面倒去。
女警伸手托住她的肩膀，检查完情况后拿出手铐。
“别装了，录像里从头到尾你都清醒。”
江瑶睁开眼，抓住女警的袖口哭喊：“我有病，我受不了刺激，你们先送我去医院。”
女警扣住她的手腕。
“到了医院会有人检查，先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手铐合上的声音传来，江瑶立刻转头看向周成峰。
“成峰，你快告诉他们，是你说不会出事的。”
周成峰盯着她，咬牙骂道：“你也参与了，你让我锁死盖板，还说她死了才清净。”
江瑶的哭声停住，周家父母扑过去想拉住儿子，却被警员拦下。
我走到门口时，江建国追了出来。
“安柠，爸爸错了，你跟警察说几句，让他们放过成峰和瑶瑶。”
警车启动，周成峰趴在车窗后，双手贴着玻璃朝我磕头。
“安柠，我求你，救救我，我知道错了！”
江建国追着车哭喊，江瑶被女警按进另一辆车里，仍在叫我的名字。
我停了片刻，转身背对他们。
10
开庭那天，我坐在原告席后方，沈律师把证据目录放在我面前。
周成峰和江瑶被带进来时，手腕上都扣着手铐。
周成峰看见我，立刻冲到被告席边缘。
“安柠，我愿意赔钱，你撤诉行不行？”
法警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压回座位。
江瑶哭着看向我。
“姐姐，我只是一时糊涂，我根本没想让你死。”
法官敲了敲法槌。
“被告保持安静，庭审马上开始。”
公诉人先播放了游艇水舱的监控。
画面里，我被周成峰推进水舱，他拿走救生圈，按下遥控器锁死盖板。
江瑶站在旁边，清楚说出那句让她在里面待到聚会结束的话。
周成峰低着头，额头冒出汗。
公诉人宣读完证据，法官问他是否认罪。
“我认错，但这件事是江瑶指使的。”
周成峰抬头指向身边的人。
“她说许安柠死了，老宅就能顺利过户，我才会动手。”
江瑶立刻骂道：
“你少把责任推给我，是你想拿拆迁款还债，才把她推进水舱。”
“你不说她死了才清净，我会锁盖子吗？”
“你借钱的时候说得最凶，现在出事就想让我替你顶罪？”
两人在被告席上争吵起来，连法警都压不住。
江建国坐在旁听席上，握着拐杖站起来。
“你们都给我闭嘴！”
周成峰转头吼道：
“江叔叔，你也别装清白，老宅的事是你让我配合的。”
江瑶抹着眼泪接话：
“你还说只要安柠签字，钱就能进江家账户。”
旁听席立刻传出议论声。
江建国脸色难看，指着两人骂道：
“你们胡说八道，我从来没让你们害人。”
沈律师起身，将一叠材料交给法官。
“这些是江建国转移我母亲财产的凭证，还有他指使财务做假账的记录。”
法官翻看材料后，宣布将相关线索移送检察机关。
江建国扶着座椅坐下，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法庭再次安静下来。
法官宣读判决：
“被告人周成峰犯故意杀人未遂罪、诈骗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周成峰身体晃了晃，朝我喊道：
“安柠，我知道错了，你替我说句话！”
法官继续宣判：
“被告人江瑶犯故意杀人教唆罪、侵害他人财产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江瑶捂着脸哭喊：
“我不服，我要上诉！”
法警将她带离被告席，她回头看向周成峰，两个人隔着人群互相咒骂。
判决书下达后，江家的公司也被查封。
财务账目显示，江建国长期转移我母亲留下的资产，江家公司资金链断裂，法院依法裁定破产。
周家的房产被强制拍卖，拍卖款用于偿还周成峰的借款和赔偿款。
周父周母住进了桥下，白天沿街乞讨，见人就拿出儿子的判决书求钱。
我从他们身边走过时，周母认出了我。
“安柠，成峰是被瑶瑶害的，你救救他吧！”
“判决已经下了。”
我停住脚步，看着她手里的破碗。
“你们当初拿走我的东西时，也该想到会有今天。”
周母伸手来抓我，被沈律师挡住。
离开法院前，我回头看了一眼旁听席。
判决书送到江建国手里时，他捂住胸口，嘴里吐出鲜血，整个人重重栽倒在地。
11
江家公司的资产清算结束后，沈律师把最后一份文件放到我面前。
“你母亲名下的存款、股权、珠宝和老宅产权，已经全部完成转移。”
我翻到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老宅经过修缮，院墙重新粉刷过，屋里的家具也按母亲留下的清单摆回原处。
我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捧着外公和母亲的遗像，低头看向掌心里的蓝宝石戒指。
戒指已经洗净，原本的划痕也被修复。
沈律师替我把戒指串到项链上，放进衣领下方。
“戴在这里，你母亲应该会放心。”
我握住项链，轻声说：“她交代我的事，我都做完了。”
院门外传来车轮碾过青石的声音。
护工推着轮椅进来，江建国坐在上面，半边身体歪着，嘴角不断往下淌口水。
他看见我，立刻抬起还能动的那只手。
“安柠，爸爸来接你回家。”
我放下遗像，站起身看着他。
“这里是我母亲的房子，你没有资格进来。”
护工把轮椅推到我面前，江建国抓住扶手，急着开口。
“你是我的女儿，我养了你三年，你不能看着我饿死。”
“你转给周家的钱已经被查回来了，江家的房产也在清算，你以后得养我。”
他说得断断续续，护工替他擦了擦嘴角。
“我住院的时候，你拔掉我的输液管，逼我签放弃老宅的文件。”
“你把我赶出江家，连我母亲的牌位也不许进门。”
江建国的脸垮了下来。
“那都是误会，爸爸当时被他们骗了。”
“周成峰和江瑶已经认罪，你还想把责任推给谁？”
他急得拍轮椅扶手，声音变得尖利。
“血缘摆在这里，你总得给我一口饭吃。”
我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公证书，放到他的膝盖上。
“这是你三年前亲手签的断绝父女关系公证书。”
江建国盯着纸面，手指抖了起来。
“我当时只是吓唬你，怎么能算数？”
“你签字按了手印，还让公证员当场宣读，你说以后各自生活，互不往来。”
他抬头看我，眼里只剩下哀求。
“安柠，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的错，留给法院处理。”
我按下门口的呼叫器，保安很快赶到。
江建国抓住我的衣袖，眼泪顺着脸滑下来。
“我是你爸，给我一次机会。”
我掰开他的手，把衣袖整理好。
“从你把我推进水舱那天起，这个称呼就和我无关了。”
保安推着轮椅离开院门，江建国还在喊我的名字。
大门合上后，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回到屋里，把母亲和外公的遗像放进木盒，合上行囊，拉起行李箱走出房门。
青石板路被阳光照亮，沈律师的车已经停在门外。
“机场的车到了。”她替我打开后备箱。
我把行李放进去，回头看了一眼老宅。
“替我照看好这里。”
“你放心，房子会一直在。”
车子驶出院门，海风从车窗缝里吹进来。
我抬起脸，终于能畅快地深呼吸。
水底的阴霾散尽，前方只剩一片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