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恋爱五年的霸总男友，粘人、嘴毒，却把我宠到离谱。
我半夜心想吃栗子，陆寻十分钟拎到床边，我心想去旅游，他立马订机票。
我心里幸福到冒泡，却怀疑他会读心。
他听后怔了，冷笑：“你脑子有病，爹带你去医院。”
直到我高烧醒来，突然听见他养了六年的边牧心声——
【妈妈不是女主，好难过。】
【臭书里说爸爸的初恋明天回国，妈妈是恶毒女配，最后会被爸爸送进精神病院。】
【小狗不要当离异家庭的孩子啊！】
我懵在床上。
听它的哀嚎得知，它拆家时翻到了一本甜宠小说。
怪不得最近狗子不对劲。
它以前最黏陆寻，现在总冲他呲牙，陆寻怼我，它就飞奔踹他一脚。
原来是在替我报仇。
这时，陆寻推门进来，端着药哄我。
“宝宝，喝药。”
我看着他，嘴角一抽、心口一疼。
我如此善良美丽，绝不能为了男人变成恶毒妒妇！
于是，我决定连夜跑路，成全他们。
下一刻，药碗突然摔碎在地。
陆寻眼神幽怨地盯着我，咬牙笑了。
“宝宝，突然想跟你玩囚禁play了。”
……
药碗碎在地上，苦味溅了我一手。
我吓得往后一缩：“陆寻，你干什么？”
陆寻盯着我，眼神又冷又委屈。
“这话该我问你，你不会病还没好，就想不听话吧？”
我心里一虚：“谁说我不听话了……”
门外守着的奶酪听见动静，像颗炮弹似得冲进卧室，跳上床钻进我怀里。
它扭头冲陆寻龇牙。
【这个臭爸爸又凶妈妈！妈妈别怕，小狗保护你！】
陆寻低头看着碎碗，又看向我，脸色很难看。
奶酪顿时狗身一颤，急得尾巴都夹起来了。
【完了完了，书里说妈妈发烧之后，爸爸就开始怀疑妈妈精神有问题！】
【后来爸爸还亲手把妈妈送进医院，妈妈哭得好惨！】
【妈妈这么好，为什么不是主角啊？爸爸为什么要抛弃妈妈？爸爸坏！】
我浑身一僵，指尖瞬间凉透。
陆寻忽然转身，拿起手机给私人医生打电话。
“过来一趟。”
我心脏一紧，下意识攥紧被子。
这货不会现在就想把我送精神病院吧……好歹同床共枕五年啊！
陆寻顿了顿，声音硬邦邦地改口。
“不用带设备，只过来给她开点退烧药。”
我怔住。
他挂断电话，坐到床边，伸手想摸我的额头。
奶酪立刻抬爪拍开他的手。
陆寻盯着自己手背上的红印，气得笑出声。
“没良心的狗，我养你三年，你现在防我跟防贼一样？”
奶酪龇牙：【保护妈妈，小狗有责！】
我鼻尖一酸，抬手摸了摸它的头。
“乖奶酪，妈妈最喜欢你。”
陆寻的脸瞬间黑了，把我连人带被子抱进怀里。
“宝宝，你说这话之前，最好看看是谁在照顾你。”
我闷声说：“奶酪不会骂我脑子有病。”
陆寻把退烧贴拆开，贴到我额头上，语气酸得要命。
“可它也不会给你买城东栗子，陪你飞去看极光。”
“我会比它对你好一万倍。”
我本来该笑的。
可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那以后呢？
以后他也会这样哄许知意吗？
陆寻的手指蓦地一顿，退烧贴贴歪了半寸。
他垂眸看我，眼神很深：“你刚才在想什么？”
我心口一跳，立刻别开脸：“没什么。”
就在这时，他手机亮了一下。
屏幕朝上，我清楚看见一条陌生消息跳出来。
【陆寻，我是许知意，我回来了，以前你说过，只要我回来，你都会接我。】
房间里一下子静了。
陆寻的指尖停在屏幕上，情绪复杂地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我看向他：“许知意是谁？”
陆寻没有马上回答。
我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前女友？”
“以前认识的人。”
“以前认识的人，会说只要她回来你都会接？”
陆寻皱眉：“她刚回国，晚上不安全。”
我笑了下：“所以你要去接？”
他看着我：“我让助理去。”
奶酪像想起什么，猛地从床上站起来，浑身毛都炸开了。
【女主提前来了！情节开始了！】
我心里一凉，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陆寻终于回过神，垂眼打字。
【欢迎回来，大晚上不安全，我让人去接你。】
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问。
门铃先一步响了。
陆寻起身去开门。
门外，穿白裙的女人拖着行李箱，眼眶红红地看着他。
“陆寻。”
“我没有地方去了。”
第2章:
我和陆寻恋爱五年，从没听他提过许知意。
可奶酪知道，在我脚边急得团团转。
【她就是女主！爸爸少年时的邻居！书里爸爸最放不下的人！】
【她一来，爸爸就要变心了！】
我站在陆寻身后，烧还没退，手心却冷得出汗。
许知意看见我的一瞬，明显怔住了。
她的目光从我的睡衣扫到陆寻手里的退烧贴，又很快露出得体的笑。
“这位是？”
我看向陆寻。
他没立刻说话。
奶酪气得用爪子刨地。
【原书里，爸爸怕女主误会，说妈妈只是朋友！】
我心口发闷，先笑了一下。
“要不我自己介绍？”
陆寻偏头看我。
我强撑着说：“我是他朋友，病了，暂时……”
话没说完，陆寻扣住我的手。
“我女朋友，谈了五年。”
我怔愣一瞬，心口刚热起来。
也许书会错。
也许情节不是不能改。
陆寻低头看我，眉心皱着，语气又凶又轻。
“烧还没退，出来干什么？回床上躺着。”
许知意脸色就白了一下，牵强一笑：“原来是女朋友，抱歉，我不知道。”
“我刚回国，酒店订错了，行李也丢了一半，手机快没电了，实在不知道还能找谁。”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旧照片。
照片边角泛黄。
十几岁的陆寻站在雨里，外套披在许知意肩上。
许知意捏着照片看他，声音发颤。
“那年你说过，要是我有一天真的走投无路，可以来找你。”
“陆寻，这句话还算数吗？”
陆寻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停了很久。
奶酪在我脚边呜呜叫。
【就是这一眼！书里说，爸爸就是这一眼，想起了以前，又重新心疼她！】
我胸口像被塞了一团湿棉花，闷得发疼。
陆寻没有接那张照片。
他沉默几秒，声音低了些：“今晚太晚了，你先去酒店。”
许知意抬头，眼底闪过失落。
陆寻避开她的视线，转头给助理打电话。
“订间房。再派人去机场查她行李。”
顿了顿，他又说：“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门关上前，许知意轻声问：“我以为，你至少会亲自送我。”
陆寻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只说：“路上小心。”
许知意走后，客厅安静下来。
陆寻回头含笑看我：“醋王，这处理结果你满意了？”
他语气还是欠揍。
可我笑不出来。
直到陆寻去浴室洗澡。
我低头抱住奶酪，声音压得很低：“奶酪，妈妈能听见你心里说话。”
奶酪先是一喜。
【妈妈能听见我说话？我爱妈妈！】
可下一刻，它又瞬间僵成一只狗雕像。
【不对……完了！那我骂爸爸坏狗坏男人，妈妈也听见了！】
我摸摸它的脑袋：“没事，先带我去找那本书。”
奶酪犹豫两秒，还是叼住我的袖口，把我往储物间拖。
旧箱子被它刨得乱七八糟。
最底下，压着一本封面花里胡哨的甜宠小说。
书名里，赫然写着陆寻和许知意的名字。
我手指发抖，刚把书抽出来，浴室门就开了。
陆寻擦着头发出来，水珠顺着下颌往下落：“你在干什么？”
我把书塞进睡袍里：“找睡衣。”
他看了眼储物间：“在这儿找？”
“我乐意。”
他盯着我，没拆穿。
我几乎是逃进浴室。
水声哗啦响起，我坐在马桶盖上，翻开那本书。
许知意回国后，陆寻会在一次次旧情和心软里偏向她。
而我，会一步步变成嫉妒成狂的恶毒女配。
最后，被他亲手送进精神病院。
我胸口一阵发闷，扶着洗手台干呕起来。
吐不出东西，只剩心慌。
忽然，我整个人僵住，突然惊觉自己已经两个月没来月经了。
我颤着手从抽屉深处翻出验孕棒检查，等待了三分钟。
接着，两条红线清晰浮现。
我盯着它，浑身血液都像停住了。
我……怀了陆寻的孩子。
第3章:
那支验孕棒被我攥了一整夜。
我想告诉陆寻。
可一闭眼，就是书里他冷着脸把我送进医院的画面。
陆寻半夜醒来，伸手抱我。
我立刻把验孕棒塞进枕头下。
他低声问：“还难受？”
我背对着他：“没事，好很多了。”
他把被子往我身上拉了拉：“沈栀，你是不是有事瞒我？”
我闭上眼：“没有。”
奶酪趴在床尾，心声蔫蔫的。
【书里没写宝宝。】
【宝宝会不会也被情节欺负？】
我眉心一拧，心里酸涩感愈发浓郁。
次日天刚亮，门铃就响了。
许知意拎着一盒点心站在门外，妆容清淡，笑得温柔。
“昨晚麻烦你们了，我做了点点心。”
她把盒子放到桌上，又拿出一小罐茶。
“听说你胃不舒服，这是养胃茶，希望不会打扰你。”
我看着她得体的模样，喉咙发紧。
许知意又把点心往陆寻面前推了推。
“这个口味，你以前很爱吃。”
陆寻没碰点心，只把盒子挪开：“不用了，她还病着，闻不了太甜的。”
明明是在顾着我。
可他没有否认‘以前’，也没有解释他们之间到底有多少旧事。
奶酪趴在我脚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声。
【书里她就是这样，一点点显得懂事，妈妈一问就变成小题大做。】
我心里一慌，立刻接过茶，挤出笑。
“我好很多了，而且你来也不会打扰，有空常来。”
话出口，我自己都愣了。
这语气太像女主人。
可我很快又乱七八糟地补了一句。
“其实我和陆寻感情也没那么好，新鲜感都过去了。”
“你们以前感情不错，你多来走动也没关系。”
陆寻脸色瞬间沉下去。
“你昨天真把脑子烧坏了？乱七八糟说什么？”
奶酪猛地站起来，冲他呲牙。
许知意像被吓到，下意识往陆寻身后躲了半步。
陆寻抬手挡了一下奶酪。
他没有推开许知意。
我看着那个动作，心脏猛地一缩。
下一秒，陆寻像是反应过来，蹲下摸奶酪脑袋。
“行，我的错，不说你妈妈。”
可我已经分不清，他刚才是在护狗，护我，还是护许知意。
陆寻抬头看我，眉心皱得更紧。
“脸色这么难看？”
“我叫医生过来。昨晚没睡好，又一直反胃，做个基础检查。”
顿了顿，他还不忘嘴欠：“脑子也最好查一下，最近总疑神疑鬼。”
我听见‘医生’两个字，后背瞬间绷直。
“我不看医生！”
陆寻手指一顿，可能良心发现，坐到我身边捏了捏我的手。
“宝宝，刚才逗你的。”
“就查体温和胃，不做别的，别怕。”
许知意站在一旁，轻声说：“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毒舌。”
“对女朋友可不能这样，她好像真的不舒服，你别逼太紧。”
陆寻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
我心里却更堵。
她说的每个字都没错。
可我忽然像一个随时会失控、需要被所有人小心安抚的病人。
医生很快来了。
检查完，他收起听诊器：“没什么大问题，气血不足，体虚。注意休息，别受刺激。”
陆寻这才松了口气。
医生要走时，许知意问陆寻：“阿寻，你能顺路送我回酒店吗？”
陆寻沉默一瞬，看向我苍白的脸。
最后他说：“我让助理送你吧。”
许知意眼神暗了暗，又笑：“好，听你的。”
门关上后，家里只剩我、陆寻和奶酪。
我摸了一下小腹，又立刻收回手。
“陆寻，分手吧。”
他整个人僵住。
我强迫自己继续：“我玩腻了，不想陪你耗一辈子。”
陆寻第一次没有怼我，眼眶一点点红了，声音哑得厉害。
“乱说什么呢，你能不能别什么都自己判死刑？”
奶酪咬着我的裤脚不松。
就在这时，陆寻电话响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陆寻脸色骤然变了。
我只听见他沉声问：“她人在哪？伤得重不重？”
下一秒，他已经拿起外套往外走。
到门口时，他脚步又硬生生停住，神情复杂看我一眼。
“许知意出了车祸，我去看一眼。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我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忽然想起书里写过的那场雨夜。
许知意也是这样受了伤。
陆寻赶到医院后，陪了她整整一夜。
我苦笑出声，情节果然还是被纠正了。
我不再犹豫，订了飞往海边小城的机票，拖着行李走到一半，我又折返回来。
奶酪蹲在门口，叼着那本书，眼泪汪汪地看着我。
我蹲下抱住它。
“走，战友。”
飞机起飞前，陆寻的电话不断打进来。
我没有接。
只是摸着小腹，把他的号码拉黑了。
第4章:
五年后，我在海边小城开了一家甜品店。
孩子也最终被我生下来养大了，名叫小团子，长得很像陆寻。
尤其是皱眉的时候，眉心一压，连嫌弃人的神情都一模一样。
每次她抱着我的腿喊妈妈，我都会恍惚。
有天她趴在柜台边问我：“妈妈，我爸爸是不是很凶？”
我捏捏她的脸：“不凶。”
“那他为什么不来看我？”
我手里的裱花袋停住。
奶酪守在她脚边，尾巴也不摇了。
我低头继续挤奶油：“等你长大，妈妈再告诉你。”
团子歪着脑袋：“那我长大之前，他会来吗？”
我喉咙发紧：“不会。”
我以为他不会。
直到亲子烘焙公益活动那天，主办方临时通知，最大投资人要来巡场，所有店铺都要配合直播。
我本来想推掉。
可小团子已经穿着小围裙，踮脚把饼干模具摆好。
“妈妈，我要做小狗饼干送给奶酪。”
奶酪原本趴在展台旁，忽然猛地站起来，围着门口打转。
它心声乱成一团。
【好熟悉的味道……是爸爸的味道！爸爸来了！】
我手里的裱花袋一抖。
“奶酪，不许吓自己，也不许吓我。”
我以为它又被那本书吓坏了。
下一秒，会场外停下一排黑车。
隔着人群和玻璃门，我远远看见车窗里男人冷白的侧脸。
心脏像被谁狠狠攥住。
陆寻。
五年不见，他瘦了很多，轮廓更锋利，眉眼也更冷。
我下意识抱起小团子，想往后台躲。
可有人比他先一步走进我的展台。
是许知意。
我刚想转身，就见她走进展台，身边跟着助理和摄影师。
“大家好，今天我们来看亲子烘焙公益活动。”
她一开始没认出我，直到看见了小团子。
小团子正仰头看她，怀里抱着奶酪，眼睛和陆寻一模一样。
许知意脸色瞬间白了，立刻压低声音吩咐助理。
“快把这个展台的直播画面切掉！”
助理愣了下，很快照做。
许知意挡到我面前，声音仍旧很轻。
“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陆寻这几年过得很好，你别带着孩子出现，毁了他现在的生活。”
我手脚发凉。
奶酪在脚边急得刨地。
【她撒谎！爸爸没有新生活！爸爸一直在找妈妈！】
我却已经分不清真假。
这时，许知意的助理像是不小心一样，递来一份文件。
文件夹没合严，最上面露出一行字。
——陆氏婚礼珠宝合作清单。
我脑子嗡了一声。
原来他们已经要结婚了。
许知意看着我的表情，声音更轻：“你看，你也不想让孩子被议论吧？”
我咬紧牙关，刚要抱着小团子离开，小团子却挣了挣。
“妈妈，我想喝水。”
奶酪立刻跟上她。
“去后台，别乱跑。”
我话音刚落，会场中央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设备倒了！”
巨大的展架被工作人员撞歪，砸翻了旁边的甜品台。
蛋糕、饼干碎了一地。
小团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后台入口，手里拿着一小块蛋糕碎。
我的血液瞬间凉透。
那是含坚果的。
“小团子！别吃！”
可已经晚了。
她小脸迅速涨红，捂着喉咙，呼吸变得急促。
我疯了一样冲过去，把她抱进怀里。
“小团子！看着妈妈，别睡！”
她喘不上气，小手抓着我的衣服，眼泪滚下来。
我颤着手拨急救电话，声音抖得不像自己的。
“我女儿坚果过敏，呼吸困难！地址是海湾中心会场，求你们快点！”
人群乱成一团，安保强行分开围观的人。
我下意识抬头，透过一片混乱和晃动的镜头，看见了一张熟悉到让我心口骤停的脸。
陆寻站在人群尽头，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顿时错愕。
他朝我走来，声音像被砂纸磨过。
“沈栀？”
我抱紧团子，浑身血液都凉透。
绝不能让陆寻知道。
小团子，是他的孩子！
第5章:
不能让他知道。
绝不能让陆寻知道。
这是他的孩子。
可小团子在我怀里喘得越来越急，小脸涨得发红，手指死死抓着我的衣服。
那一瞬间，我什么都顾不上了。
我抱着她冲向陆寻，声音抖到破音：“陆寻，帮我叫救护车！她坚果过敏，喘不上气了！”
陆寻脸上的血色一下没了。
他没有问一句废话，转身就喊旁边工作人员：“打120！说清楚儿童坚果过敏、呼吸困难。你，去找现场医务人员。你，清通道，别让人围着。”
他语速很快，却没有乱。
我跪在地上，把小团子抱在怀里，颤着手清理她嘴边的蛋糕碎。
“小团子，看妈妈，不许睡，听见没有？”
小团子眼泪往下掉，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妈妈……我难受……”
我眼泪瞬间砸下来。
陆寻半跪在我旁边，伸手想碰她，又停住，声音压得很低。
“她以前发作过吗？你包里有没有常用药？”
我慌得手都在抖：“有，在我的包里，白色小药盒。”
陆寻立刻起身去拿。
许知意站在不远处，脸色发白，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也跟着上前：“陆寻，我帮你……”
陆寻避开她的手，眼睛都没抬：“别挡路。”
许知意僵住。
奶酪围着小团子急得直转，喉咙里发出呜呜声。
【小团子不能有事！妈妈别哭，小狗害怕！爸爸快点，快点啊！】
陆寻很快把药盒递给我，又蹲下来挡住围观的人。
我按照以前医生教过的方法给小团子处理，手却抖得不像自己的。
陆寻伸手扶了一下我的手腕。
他的掌心很凉。
“沈栀，看着我。”
我抬头，眼前全是泪。
他盯着我，声音哑着，却很稳：“你最懂她。你来，我帮你挡着。”
我咬住牙，强迫自己冷静。
现场医务人员赶到后，小团子被接过去紧急处理。
救护车也很快到了。
陆寻把人群隔开，给担架让出路。
我跟着上车，奶酪也想扑上来，被护士拦住。
奶酪急得扒车门。
【小狗也要去！小狗要保护妹妹！】
我看着它红了眼：“奶酪，等妈妈回来。”
陆寻站在车门边，看着我，没往上挤。
他只是问：“我能去吗？”
我怔住。
五年前他从来不会这样问。
他总是强势地替我决定一切。
可现在，小团子躺在担架上，我没有资格把任何能帮她的人推开。
我哑声说：“上来。”
陆寻眼底狠狠一颤，立刻上车坐到一边。
一路上，他没问小团子的身世，也没问我为什么消失。
他只是不断配合医生回答时间、地点、食物来源，又把活动方负责人和监控备份的电话记下来。
我握着小团子的手，整个人像被恐惧吊在半空。
到了医院，小团子被推进急诊。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腿一软，差点摔倒。
陆寻扶住我，又在我挣扎前松开手。
他低声说：“我不碰你，你站稳。”
我靠着墙，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如果她有事……”
后面的话我说不下去。
陆寻站在我面前，眼眶红得厉害。
他低下头，声音很轻：“不会有事。沈栀，她会没事。”
许知意赶到医院时，小团子还在抢救。
她走得很急，眼尾泛红，第一句话却是对陆寻说的。
“现场媒体已经被安抚了，直播也停了，你别太担心。”
我猛地抬头。
直播也停了。
我想起她在会场挡住我时说的话，想起那份露出来的婚礼珠宝合作清单，心里一寸寸冷下去。
陆寻也看向她。
他的眼神很静，静得让人发慌。
“直播为什么会停？”
许知意攥紧包带：“场面太乱，工作人员怕引起恐慌。”
陆寻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
画面里，她侧身挡着镜头，压低声音吩咐助理：“把这个展台切掉，别让陆寻看见。”
许知意脸色一下白了。
我盯着她，声音发抖：“你早就知道我在这里。”
她立刻摇头：“不是，我只是觉得你突然出现，会影响陆寻。”
陆寻皱起眉：“影响我什么？”
许知意眼泪掉下来：“你找了她五年，好不容易像个人了。”
“她一句解释都没有，带着孩子回来，你还要再被她折磨一次吗？”
我心口像被狠狠扎了一刀。
原来他找过我。
陆寻却没有看我。
他盯着许知意，声音冷了下来。
“所以婚礼珠宝合作清单，也是你故意让她看见的？”
许知意僵住。
我转头看向陆寻。
“不是你们要结婚？”
陆寻气得笑了一下，眼底却红着。
“沈栀，我女朋友跑了五年，我跟谁结婚？跟空气吗？”
许知意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急诊室的门在这时打开。
医生摘下口罩：“孩子暂时脱离危险，但还要观察。家属过来签字，父亲在吗？”
我呼吸一滞。
陆寻看向我，没有动。
他把选择权留给我。
可小团子的声音忽然从门里传出来，很轻，很哑。
“妈妈……”
我立刻冲过去。
她睁开眼，视线越过我，落在陆寻脸上。
下一秒，她委屈地瘪了瘪嘴。
“妈妈，这个叔叔……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样？”
第6章:
我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急诊室里安静了一秒。
小团子躺在病床上，脸色还白着，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陆寻。
陆寻站在门口，整个人僵得不像话。
他向来嘴毒，五年前吵架都能把我气到想咬人。
可这一刻，他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弯下腰，声音哑得厉害：“可能叔叔长得比较普通，撞脸了。”
小团子皱起小眉头。
那表情更像他。
“可是妈妈说，我长得很漂亮。”
陆寻眼眶瞬间红了，却还是扯了下嘴角：“那叔叔占便宜了。”
我心口狠狠一酸，立刻别开脸。
医生看了我们一眼，提醒道：“孩子刚缓过来，别围太多人。”
“家属去办住院观察，今晚不能离人。”
我立刻点头：“我去。”
陆寻先一步接过单子，却没有强行决定，只看向我。
“我办手续，你陪她。”
我沉默两秒，没有拒绝。
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小团子抓住我的手，声音小小的：“妈妈，我是不是做错事了？”
我俯身亲她额头，眼泪差点掉下来。
“没有，宝宝没有错，是妈妈没看好你。”
小团子摇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不是妈妈，是那个姨姨说后台有水，让我去等你。”
我背脊一僵。
陆寻拿单子的手也停住。
许知意站在走廊外，脸色一瞬间变了，又很快红着眼走进来。
她柔声说：“小朋友是不是记错了？现场那么乱，很多工作人员都穿白衣服。”
小团子往我怀里缩了缩。
我抬手挡在她面前，盯着许知意：“她刚醒，你别逼她。”
许知意委屈地看向陆寻。
“我没有逼她，我只是怕孩子误会。她还这么小，刚经历过抢救，说的话不一定准确。”
陆寻抬眼看她。
他的眼神不凶，却冷得让人心底发寒。
“那就查。”
许知意的嘴唇抖了下：“查什么？”
陆寻把住院单递给我，转身拨通电话。
他声音很稳：“海湾中心今天后台、主会场、通道的监控，全部备份。”
“还有甜品区所有食物来源、坚果标识、工作人员名单，一份不漏。”
许知意急了，上前半步：“陆寻，你真要为了她怀疑我？”
陆寻收起手机，语气很淡：“不是为了她，是为了一个差点没命的孩子。”
我抱着小团子，指尖发凉。
五年前我跑，是因为我以为情节不可改。
可现在，小团子差点出事，我再怕，也不能退。
我抬头看着许知意：“你刚才在会场让我走，说我会毁了陆寻的生活。”、
“你让助理露出婚礼珠宝合作清单，让我以为你们要结婚。”
“你切掉直播，不想让陆寻看见孩子。现在孩子说你让她去后台，你还要我当没听见吗？”
许知意眼泪掉得更凶。
她捂着胸口，像被我逼到绝境。
“沈栀，你消失五年，一回来就带着孩子搅乱所有人的生活。”
“你有没有想过陆寻？他那几年怎么过的，你知道吗？”
我心脏被狠狠扯了一下。
陆寻却忽然笑了。
他眼尾红着，声音冷淡：“我怎么过的，轮不到你替我委屈。”
许知意僵住。
陆寻看向我，喉结滚了滚，像是有很多话想问。
可小团子轻轻咳了一声，他立刻闭嘴，后退半步。
“先办住院。”
这句话把我拽回现实。
我抱起小团子，跟着护士去病房。
陆寻跟在我们身后，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小团子趴在我肩上，偷偷看他。
陆寻察觉后，低头和她对视。
小团子小声问：“叔叔，你认识我妈妈吗？”
陆寻停住脚步。
我心口猛地一紧。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拆穿，也没有逼问。
他低声说：“认识。很早就认识。”
小团子眨眨眼：“那你惹她生气了吗？”
陆寻沉默几秒，点头：“嗯，惹了很大的气。”
小团子一本正经地皱眉。
“那你要道歉。妈妈很好哄的，给她买栗子就可以。”
我眼泪差点当场掉下来。
陆寻也怔住了。
五年前，我半夜想吃城东栗子，他总是一边骂我事多，一边把热乎乎的栗子剥好送到我嘴边。
他声音轻得发颤：“她现在还爱吃吗？”
我抱紧小团子，没回答。
病房门刚关上，陆寻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完，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许知意站在门外，声音发紧：“怎么了？”
陆寻把手机转向她。
屏幕上是一段恢复出来的监控截图。
画面里，许知意站在小团子身边，手里正攥着一张被撕下来的提示牌。
提示牌上清清楚楚写着四个字。
【内含坚果，有过敏史的顾客请注意。】
第7章:
许知意盯着那张截图，脸白得像纸。
她很快抬手抹掉眼泪，声音发颤：“一张截图能说明什么？我只是看见提示牌掉了，想捡起来。”
我抱着小团子站在病床边，指尖一寸寸收紧。
“掉了？”
陆寻看着她，语气很淡：“你捡起来，为什么不放回去？”
许知意眼泪又落下来：“当时现场那么乱，我根本没来得及。陆寻，你非要这样审我吗？”
陆寻没有被她带偏，只把手机收回去。
“不是审你，是查清楚。”
许知意的呼吸乱了。
她看向我，眼神里第一次没藏住怨恨。
“沈栀，你满意了？你带着孩子出现，所有人都围着你转。”
“五年前你一走了之，现在回来就要把我钉死。”
我没说话。
小团子躺在床上，忽然伸手抓住我的衣角。
她声音很小，却让整个病房都安静下来。
“妈妈，那个姨姨跟我说，小狗饼干在里面，让我自己去拿。”
许知意猛地抬头：“你别乱说！”
小团子被吓得缩了一下。
陆寻一步挡到病床前。
他没骂人，也没吼，只冷冷看着许知意：“出去。”
许知意怔住：“陆寻……”
“孩子刚醒，你再吓她一句，我现在报警。”
许知意嘴唇抖了抖，终于不敢再上前。
我低头哄小团子：“宝宝不怕，慢慢说。你还记得什么？”
小团子皱着小脸想了想：“她说妈妈在忙，让我别打扰妈妈。”
“她还说后台有水，有小狗饼干。可是我进去以后，看见桌上有蛋糕碎。”
我心口一阵发凉。
那块蛋糕碎不是小团子乱捡的。
是有人把她引过去的。
陆寻的手握成拳，又很快松开。他怕吓到孩子，连声音都压得很低。
“她有没有给你吃？”
小团子摇头：“没有。是我自己拿的，我以为是妈妈做的。”
她说完，眼泪就掉下来。
“妈妈，我是不是不乖？”
我俯身抱住她，声音哽住：“不是，是大人坏，不是宝宝错。”
奶酪趴在病床边，急得爪子一直扒地。
【坏女人！她就是故意的！她知道小团子过敏，她撕掉牌子，还骗小团子去后台！】
我闭了闭眼，把那股恐惧压下去。
以前我怕情节，怕陆寻，怕自己变成书里那个歇斯底里的女人。
可现在我不怕了。
谁动我的孩子，我就让谁付出代价。
陆寻接了个电话，脸色比刚才更沉。
他挂断后看向我：“主办方那边说，后台入口有三十八秒监控缺失。”
许知意像抓到机会，立刻说。
“监控都缺了，你们凭什么认定是我？孩子那么小，可能被吓糊涂了。”
我冷笑了一声。
“监控缺了，不代表别的都缺。”
许知意僵住。
我拿出手机，拨给店里的兼职小姑娘。
“小周，你下午不是在后台拍了小团子和奶酪的视频吗？原视频发给我，别剪。”
许知意的表情终于变了。
电话那头很快发来视频。
画面里，小团子抱着奶酪蹲在后台入口，许知意弯腰和她说话，声音不大，却能听清一句。
“里面有你妈妈准备的小狗饼干，快去拿吧。”
病房里死一般安静。
陆寻抬眼看向许知意。
她退了半步，眼泪挂在脸上，却再也装不出委屈。
就在这时，我手机疯狂震动。
店铺后台、私信、陌生电话同时涌进来。
我点开一条热搜截图，浑身血液瞬间冷下去。
标题刺眼得要命。
【海边甜品店老板携女碰瓷陆氏，孩子过敏疑似自导自演。】
第8章:
那条热搜爬得很快。
不到半小时，我的小店账号就被骂到瘫痪。
有人说我带孩子碰瓷豪门，有人说小团子是我用来逼婚的工具，还有人把我店铺地址挂了出去。
我看着那些字，手心冷得发麻。
小团子还躺在病床上，我不能崩。
陆寻伸手要拿我的手机，我避开了。
他动作一顿。
我抬头看他：“别替我处理成一场资本压热搜。我要真相摆出来。”
陆寻沉默两秒，点头：“行。你说怎么做，我配合。”
这句话让我有一瞬恍惚。
五年前他总爱替我决定一切，嘴上说为我好，动作强势得让人喘不过气。
可现在，他把选择权递回我手里。
我深吸一口气，先给店员打电话。
“关店，别和任何人争。门口监控打开，有人闹事就报警。所有订单暂停接单，我承担赔付。”
电话那边小周都快哭了。
“栀姐，已经有人往门上泼东西了。”
我心口一沉。
陆寻立刻拿出手机，低声交代保安去店里维持秩序，又补了一句。
“别动手，报警，留证据。”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许知意站在病房门外，眼神闪了闪，忽然开口。
“网上的事我也看见了，沈栀，我可以帮你解释。只要你别再把事情闹大，别让孩子被更多人议论。”
我笑了。
“你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什么切直播，为什么让我走，为什么骗小团子去后台？”
许知意咬紧唇：“我说过，我只是想让她去拿饼干，我不知道那里有坚果。”
陆寻冷声问：“那坚果过敏提示牌呢？”
许知意又红了眼：“你们就非要逼死我吗？”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没有破绽。
她只是太懂怎么让别人心软。
可惜这次，她碰的是我女儿。
我打开店铺账号，直接发了一条动态。
小团子确实坚果过敏，目前已脱离危险。
所有涉事监控、医院记录、活动方流程，我会依法提交。造谣者，一个不漏。
发完，我又把那段兼职拍到的视频交给律师存证。
陆寻看见我动作很快，低声说：“你这几年，一个人就是这么扛过来的？”
我没看他。
“我不扛，谁替我扛？”
他被这句话刺得脸色发白。
小团子醒了一会儿，又迷迷糊糊睡过去。
陆寻站在床边看她，眼底压着很深的疼。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像是想给她，又想起她刚过敏，手指僵住。
我看见了，心里一酸。
他把糖收回去，低声问我：“她平时喜欢什么？”
我本来不想答。
可小团子睡着了还抓着我的手，眉头皱得像陆寻小时候欠她钱。
我轻声说：“喜欢画画，喜欢奶酪，喜欢小狗形状的饼干。不喜欢别人说她没爸爸。”
陆寻眼眶一下红了。
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是我不好。”
这一次，我没有替他否认。
傍晚，活动方负责人赶到医院，满头冷汗地道歉。
“沈老板，陆总，我们查了后台记录，展台临时调换确实是许小姐团队要求的。直播切断也是她助理通知的。”
许知意脸色惨白：“你胡说！”
负责人直接把邮件打印件递出来。
上面白纸黑字，抄送人里有许知意的工作邮箱。
我刚要接，陆寻却看见另一行字，神色骤然冷下去。
那封邮件最早的附件名，竟然叫——沈栀母女处理方案。
第9章:
处理方案四个字，让我从头冷到脚。
许知意扑过去想抢那张纸，陆寻比她更快一步，把文件抽走。
他低头看完，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
文件里写得很清楚。
先让我的展台出现在主会场，吸引陆寻注意；如果我主动离开，就安排媒体拍下我抱孩子躲避的画面，做成我心虚碰瓷的舆论；如果我不走，就制造“误食事故”，再把责任推给甜品店管理混乱。
我看见最后一句时，眼前黑了一下。
必要时，让孩子过敏一事成为沈栀失职证据，方便后续争夺抚养权舆论铺垫。
抚养权。
原来她不是一时嫉妒。
她是想把我的女儿也拖进泥里。
我抓着病床栏杆，指节发白。
陆寻伸手扶我，声音压得很低：“沈栀，先坐下。”
我甩开他，眼睛发红：“你别碰我。”
他僵住，却没有生气。
许知意哭着摇头：“不是我写的！陆寻，你知道我不是这种人！”
陆寻看向她，眼神里再没有半分旧情。
“我现在只知道，你一次次撒谎。”
许知意崩溃地看着他：“她消失五年，你不怪她，反而怪我？如果不是她走，你会变成那样吗？我只是想把你拉回来！”
陆寻笑了一下，很短，很冷。
“我变成什么样，跟你无关。她走，我会找她。她不解释，我等她解释。轮不到你替我报复。”
我心口狠狠一颤。
许知意像被这句话彻底击碎，眼神从哭变成了恨。
“你以为她是什么好人？她带着你的孩子躲了五年！她让你错过孩子出生，错过孩子喊爸爸，错过所有事！”
每个字都扎在我最疼的地方。
我脸色白了白。
陆寻没有立刻说话。
走廊安静得让我心慌。
几秒后，他转头看我，声音很哑：“这些账，我们以后慢慢算。但现在，先算她伤害小团子的账。”
我愣住。
他没有用孩子逼我，也没有当众审我。
他把最锋利的那把刀，转向了真正动手的人。
许知意终于慌了。
她后退一步：“你要报警？”
我开口：“已经报了。”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握着手机，指尖还在抖，声音却很稳：“在你们吵的时候，我把视频、邮件、医院记录都提交了。”
许知意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说：“许知意，我以前怕自己变成恶毒女配，怕纠缠，怕失控。现在我不怕了。我是小团子的妈妈，你动她，我就跟你死磕到底。”
奶酪在病床边激动得尾巴猛甩。
【妈妈帅！小狗宣布妈妈是世界第一女主！】
我差点被它这句弄得破防，眼眶却还是热的。
警方很快到医院取证。
许知意被带去问话前，忽然回头看着我，笑得很轻。
“沈栀，你真以为陆寻知道真相后，还会站在你这边吗？”
我皱眉。
她盯着我，声音低得只有我们几个人能听见。
“五年前那晚，他不是去陪我，他是在医院外找了你一夜。可他为什么找不到你，你敢告诉他吗？”
我心脏猛地一停。
陆寻转头看我。
就在这时，奶酪忽然从陪护包里叼出一本旧书，啪嗒一声扔在地上。
封面摊开。
陆寻和许知意的名字，刺眼地印在书名上。
第10章:
那本书落地的声音不大。
可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病房里的空气像被抽干。
陆寻低头看着封面，眉心一点点皱紧。
许知意也看见了。
她眼神一闪，忽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笑出声。
“沈栀，原来你这五年就是靠这种东西骗自己？一本乱七八糟的小说，就能让你怀着孩子离开？”
我弯腰想把书捡起来。
陆寻却先一步按住书脊。
他没有翻开，只抬头看我。
“这是什么？”
我喉咙发紧：“一本书。”
“我看得见。”
他声音很轻，却压着情绪：“我是问，这本书跟你五年前离开有没有关系？”
我答不上来。
许知意站在一边，眼泪还没干，语气却快得发狠：“当然有关系。她不信你，不问你，不给你解释机会，靠一本书就给所有人判了死刑。”
陆寻冷冷看她：“你现在没有资格说话。”
许知意被噎住，却不甘心：“我没资格？陆寻，五年前我车祸，你来看我，她就跑了。她连问都不问你，她把孩子藏了五年！”
我抬头看她：“那场车祸到底怎么回事，你敢说吗？”
许知意脸色一变。
陆寻也看向我。
我其实没有证据。
可奶酪这几年提过很多次。
书里写过雨夜车祸，写过陆寻心软，写过我嫉妒发疯。可现实里，陆寻赶去后不久，我就拉黑了他，带着奶酪上飞机。
我不知道他后来做了什么。
我只知道，我害怕。
怕孩子出生后被抢走，怕自己变成那个下场凄惨的女人，怕陆寻有一天看我的眼神变成厌恶。
许知意咬牙：“我当时确实受伤了。”
陆寻忽然开口：“你只是手臂擦伤。”
她僵住。
陆寻拿出手机，翻出一份旧病历照片。
“五年前我到医院，你不在急诊。护士说你处理完伤口就走了。那晚我给沈栀打了二十七个电话，她一个没接。”
我怔住。
他说得很平静，可眼尾红得厉害。
“后来我去机场，去车站，去她可能去的所有地方。许知意，我没有陪你。”
许知意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我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原来那晚，他没有选择她。
原来五年前，我以为的情节开始，其实从一开始就偏了。
陆寻看着我，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沈栀，你到底为什么走？”
我抱紧胳膊，指甲掐进掌心。
怎么说？
说我突然能听见奶酪心声？
说奶酪看过一本小说，说我不是女主，说你会爱上许知意，说我会被你送进精神病院？
这太荒唐了。
荒唐到我自己都像个笑话。
许知意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发红：“你说啊。沈栀，你敢说吗？你敢告诉他，你这些年不是清醒离开，是疯了吗？”
陆寻脸色一沉：“闭嘴。”
她却更快一步，伸手去抢地上的书。
奶酪猛地扑过去咬住她的袖口。
混乱中，书页哗啦翻开。
一张被我夹在里面的验孕检查单掉了出来。
日期，五年前。
陆寻弯腰捡起那张纸，手指一点点收紧。
他看着检查单，又看向我，眼睛红得像要碎掉。
“你走的时候，就知道有小团子了？”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病床上的小团子被吵醒，迷迷糊糊睁开眼。
她看着我们，小声问：“妈妈，叔叔是不是要哭了？”
第11章:
小团子这句话一落，陆寻眼底那点强撑彻底裂开。
他把验孕单攥在手里，低头看了很久，才哑声说：“小团子，你先睡，叔叔没哭。”
小团子眨了眨眼：“可是你眼睛红了。”
陆寻喉结滚了滚，竟然真的被她问得说不出话。
我走过去，轻轻拍着小团子的背：“宝宝乖，妈妈和叔叔说几句话，不吵你。”
小团子抓着我的袖子，不放心地看向陆寻：“你不许欺负妈妈。”
陆寻低下头，声音很轻：“不欺负。”
奶酪趴在床边，尾巴也不摇了。
【完了，爸爸看见验孕单了。妈妈别怕，虽然爸爸嘴坏，但他不会抢小团子的。】
我手指一颤。
陆寻抬眼看我：“出去说？”
我点头。
病房门合上，走廊灯光刺得我眼睛发疼。
陆寻站在我对面，手里还拿着那张五年前的验孕单。
他没有质问，也没有发疯。
越是这样，我越难受。
他声音哑得厉害：“你知道怀孕，还走？”
我垂下眼：“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攥紧手心：“我不敢。”
陆寻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话，笑了一下，眼眶却更红。
“沈栀，我们在一起五年。你半夜想吃栗子，我能跑半个城。你发烧，我守你一夜。你怕黑，我连出差都开视频。你不敢告诉我你怀孕？”
每一句都扎得我喘不过气。
我抬头看他，眼泪掉下来：“可那天你还是去找许知意了。”
“我去了医院，发现她没事就回去找你。”他压着声音，“沈栀，我回家时，药碗碎片还在，奶酪的窝空了，你的衣柜也空了。”
我怔住。
陆寻看着我，眼底全是疲惫和痛：“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这句话比任何质问都疼。
许知意被警察带走前的话，像一根刺卡在喉咙里。
我知道今天不说清楚，这根刺会扎死我们所有人。
我弯腰捡起那本书，递到他面前。
“陆寻，我知道你会觉得我疯。”
他没有接，只看着我。
我声音发抖：“五年前，我发烧醒来，突然能听见奶酪心里的声音。”
陆寻的眉心动了一下。
我咬牙继续：“奶酪说，它翻到了一本甜宠小说。”
“书里你是男主，许知意是女主，我是恶毒女配。”
“书里写，许知意回国后，你会一次次偏向她，我会嫉妒，会发疯，最后被你亲手送进精神病院。”
陆寻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我怕他不信，几乎不敢停：“那天她发消息，说她回来了。”
“她带着照片上门。第二天她送点心，车祸，你接电话离开。每一步都和书里对上了。”
我眼泪砸下来，声音也乱了。
“我怀孕了，我不敢赌。我怕你不要我，怕你抢孩子，怕我真的变成书里那样可怕的人。”
陆寻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会像书里一样，说我精神有问题。
奶酪在病房里忽然急得扒门。
【爸爸你说话啊！你要是敢骂妈妈，小狗就咬你！】
我闭了闭眼：“你看，我现在还能听见它在骂你。”
陆寻忽然伸手，把我手里的书拿过去。
他翻开几页，看到自己的名字和许知意的名字，脸色冷得吓人。
可他开口时，声音却很轻。
“所以你这五年，一个人怕成这样？”
我怔怔看着他。
陆寻红着眼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
“沈栀，你怎么不想想，如果这书真准，我五年前就该追着许知意跑，而不是差点把整个城市翻过来找你。”
我喉咙一哽。
他抬手，像想抱我，却又停住。
“我不信什么男女主。”
他一字一句说：“我只知道，我喜欢的人从来都是你。”
我眼泪掉得更凶。
就在这时，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护士急声说：“沈小姐，孩子醒了，一直喊妈妈。还有，门口来了记者，说要采访孩子父亲。”
第12章:
孩子父亲四个字，让我和陆寻同时僵住。
走廊尽头已经传来嘈杂声。
有人举着手机，有人被保安拦着，还在往病房方向挤。
“沈栀是不是用孩子逼婚？”
“陆总，孩子真是你的吗？”
“许知意被带走，是不是豪门内斗？”
我血往头顶冲。
小团子刚脱离危险，他们就敢堵到病房门口。
陆寻脸色沉下来，先看向我：“你进去陪她。外面我来。”
我抓住他的袖子：“别用陆氏压，越压越像心虚。”
他顿了一下，点头：“知道。”
我推门进病房，小团子果然醒了，小脸苍白，眼睛里全是惊慌。
她一看见我，就伸手：“妈妈，外面好吵。”
我抱住她：“不怕，妈妈在。”
奶酪趴在门后，毛都炸了。
【坏人好多！他们要拍小团子！小狗咬不过来！】
我摸了摸它的头：“别怕。”
门外，陆寻的声音传进来，不高，却压住了所有嘈杂。
“医院不是采访现场。谁拍到孩子正脸，我会依法追责。”
有人立刻喊：“陆总这是承认孩子身份了吗？”
陆寻停了两秒。
我心脏也跟着停了一下。
他没有看我，却把每个字说得清清楚楚。
“孩子刚抢救完。她是不是我的女儿，不该成为你们堵病房的理由。”
记者不依不饶：“那您会做亲子鉴定吗？”
陆寻说：“会，在孩子身体允许、母亲同意的前提下。”
我鼻尖一酸。
他没有强迫我，也没有拿小团子当工具。
门口安静了半秒，又有人问：“沈小姐消失五年，是否涉及隐瞒生育？您会争夺抚养权吗？”
我抱着小团子的手猛地收紧。
小团子察觉到，轻轻拍我：“妈妈，不怕。”
下一秒，陆寻的声音冷了下去。
“我不会从她妈妈身边抢走她。”
我愣住。
“过去五年，是沈栀独自生下她，养大她，保护她。任何人用这一点攻击她，先问问自己配不配。”
走廊彻底静了。
我的眼泪差点落在小团子脸上。
小团子小声问：“妈妈，叔叔是在夸你吗？”
我哽咽着笑：“可能吧。”
她认真点头：“他眼光还行。”
奶酪立刻甩尾巴。
【妹妹说得对！爸爸眼光最好，除了以前眼瞎认识坏女人！】
我差点被它气笑。
记者很快被医院安保和警方劝离。
陆寻进来时，脸色还冷着，看到小团子又立刻放轻脚步。
他站在床边，没靠太近：“还难受吗？”
小团子看着他，想了想：“有一点。”
陆寻点头：“那我不烦你。”
他说完真要退后。
小团子忽然叫住他：“叔叔。”
陆寻立刻停住。
“你刚才说，不会抢走我，是不是真的？”
陆寻蹲下来，和她平视。
“真的。”
小团子又问：“那你会抢走妈妈吗？”
我心口一紧。
陆寻抬眼看了我一下，眼底情绪很深。
他低声说：“不会。你妈妈不是东西，不能抢。她愿不愿意理我，要她自己决定。”
小团子像审犯人一样看他：“那你要排队。”
陆寻愣住：“排什么队？”
小团子掰着手指：“奶酪第一，我第一，甜品店第二，你排后面。”
陆寻竟然点头：“行，我努力往前挪。”
我别开脸，眼眶热得厉害。
晚上，小团子睡熟后，我和陆寻一起去做笔录补充。
警方把一份新材料递过来。
许知意的助理已经承认，邮件是许知意让她发的，提示牌也是许知意撕的。
我刚松一口气，警察又说：“但许知意提出，她手里有证据，能证明沈小姐五年前精神状态异常，可能影响孩子抚养。”
陆寻脸色骤冷。
我心口一沉。
警察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份复印病历。
诊断建议栏上，赫然写着四个字。
【精神评估。】
第13章:
那份病历复印件摊在桌上，我指尖瞬间发冷。
五年前最怕的四个字，还是出现在我眼前。
陆寻先拿起病历，看了两行，眉头皱得更紧。
“这不是她的字，也不是她签的名。”
警察点头：“我们也发现签名有问题，所以请你们过来确认。”
我强迫自己低头看。
病历上的日期，是我发烧后的第二天。
诊断内容写得含糊，说我疑似妄想、情绪不稳，建议家属陪同进一步评估。
家属签名那一栏，写着陆寻。
我抬头看他。
陆寻脸色比我还难看：“我没签过。”
他把纸按在桌上，声音冷得发沉：“那天我请私人医生上门，只给她开退烧药。没有精神评估。”
警察记录下来：“我们会联系当年诊所核实。”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医生走的时候，许知意在。”
陆寻看向我。
我闭了闭眼：“那天她说，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毒舌。她还劝你别逼我。医生离开前，她也在门口。”
陆寻的手背青筋绷起。
“她从那时候就开始准备了。”
我胃里一阵发冷。
原来书里的精神病院情节，不是命运推着我走。
是有人早就在铺路。
我突然笑了一声。
陆寻立刻看我：“沈栀？”
我摇头：“我以前真傻。我以为自己逃离的是情节，原来逃离的是一张别人替我织好的网。”
他眼底一疼：“不是你的错。”
我看着那份病历，声音慢慢稳下来：“那就查。签名鉴定，诊所监控，医生证言，转账记录。她不是说我精神异常吗？我让她知道，伪造医疗记录是什么后果。”
警察抬头看了我一眼：“沈小姐，我们会依法调查。”
离开警局时，天已经亮了。
手机里全是店员发来的消息。
有人往店门口倒垃圾，有人恶意退单，还有合作商发消息说要暂停供货，怕被牵连。
我站在台阶上，忽然特别清醒。
小团子要护，真相要讨，我的店也不能倒。
陆寻低声说：“先回医院睡一会儿，店里的损失我赔。”
我抬眼看他：“不用。”
他一怔。
我说：“你可以帮我找证据，可以保护孩子，但我的事业，我自己救。”
陆寻看了我几秒，忽然笑了下。
“行。沈老板打算怎么救？”
我拿出手机，直接开了直播。
镜头里，我没化妆，眼睛红着，身后是警局门口。
弹幕瞬间涌进来，有骂的，有看热闹的，也有问小团子怎么样的。
我对着镜头开口：“我是沈栀，海边甜品店老板，也是过敏孩子的妈妈。”
弹幕刷得飞快。
我没躲。
“我女儿昨晚刚从急救室出来。有人造谣我自导自演，有人砸我的店，有人说我用孩子逼婚。证据我会交给警方，也会交给法院。”
我停了一下，抬头看向镜头。
“但今天我开直播，不卖惨。我只说三件事。第一，我的店所有含过敏原产品，都有标识和留样。第二，昨晚事故发生在活动后台，不在我店内。第三，恶意砸店、造谣、网暴孩子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弹幕里开始有人动摇。
陆寻站在镜头外，没有抢画面。
我继续说：“今天下午三点，店铺会公开所有产品检测报告和活动流程证据。愿意信我的，等真相。不愿意信的，法院见。”
说完，我关掉直播。
手还在抖，但心不抖了。
陆寻把一杯热水递给我：“沈老板，刚才很帅。”
我接过来，嘴硬：“少拍马屁。”
他低声笑了下：“真心的。”
就在这时，小周打来电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栀姐，店里出事了！奶酪不见了！”
第14章:
奶酪不见了。
我眼前一黑，差点把手机摔了。
陆寻一把扶住我：“先别慌，问清楚。”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说：“小周，什么时候不见的？”
小周哭着说：“刚才有人来店门口闹事，我们报警后他们跑了。奶酪追出去，我以为它就在门口，结果转头就没影了。”
奶酪年纪大了，腿脚早不如以前。
它却还是会在有人伤害我和小团子时，第一个冲出去。
我心疼得喘不上气。
陆寻已经拨电话让人调店铺周边监控，又看向我：“你回医院陪小团子，我去找。”
我摇头：“奶酪是跟我一起逃了五年的家人，我必须去。”
他没有再劝，只说：“那先去店里。”
赶到甜品店时，门口一片狼藉。
红油漆泼在玻璃上，垃圾散在台阶边，小周眼睛哭肿了。
我忍着怒意，先看监控。
画面里，两个戴帽子的人砸完门就跑，奶酪从店里冲出去，追到巷口后，被一辆灰色面包车挡住视线。
再下一秒，它不见了。
小周捂着嘴：“栀姐，对不起，是我没看住它。”
我抱住她：“不是你的错。”
陆寻把监控放大，看了车牌一眼：“套牌。”
我心口更沉。
不是临时闹事，是有人故意引走奶酪。
为什么？
奶酪知道那本书，知道许知意做过什么。可在别人眼里，它只是一只狗。
除非许知意也发现了，奶酪对我很重要。
甚至知道，只要奶酪出事，我一定会乱。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发来一张照片。
奶酪趴在一间废旧仓库地上，爪子被绳子绑着，嘴边有水，暂时还活着。
下面只有一句话。
想要狗活着，撤销报警，删掉直播。
我手指一抖，血液几乎凝固。
陆寻看见照片，脸色沉得可怕。
“别回。”
我红着眼：“它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我知道。”
陆寻的声音很稳，稳得让我找回一点理智。
“越是这样，越不能按他们说的做。你一撤，他们就知道拿奶酪能拿捏你，下一次就是小团子。”
小团子三个字让我猛地清醒。
我闭了闭眼：“报警，定位，拖时间。”
陆寻点头：“我来联系警方。你给对方回，按他们说的做，但要确认奶酪安全。”
我照做。
对方很快发来一段视频。
视频里，奶酪虚弱地抬起头，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尾巴还动了一下。
我眼泪瞬间掉下来。
【妈妈别来……坏人有棍子……小狗不怕……小狗还能咬……】
那道熟悉的心声忽然断断续续传来。
我整个人僵住。
我能听见。
距离这么远，我竟然还能听见奶酪。
我立刻抓住陆寻的手：“仓库附近有海腥味，有铁皮响，还有火车声。它听见了火车。”
陆寻怔了一秒，没有问我为什么知道，只立刻把信息转给警方。
十分钟后，警方锁定旧货运站附近废仓。
我们赶到时，外面已经被悄悄包围。
我远远看见灰色面包车，腿一软。
陆寻握住我的手腕：“沈栀，别冲进去。”
我哑声说：“奶酪在里面。”
他看着我，眼底压着痛：“我知道。我也想救它。但你进去出事，小团子怎么办？”
我死死咬住唇，终于停下。
警方破门那一刻，里面传出狗叫和男人的怒骂。
很快，两个人被按倒在地。
奶酪被警察抱出来时，爪子磨破了，身上却还护着一个东西。
那本旧书。
我冲过去抱住它，眼泪掉得停不下来。
奶酪虚弱地舔了舔我的手。
【妈妈不哭，小狗把证据护住了。坏女人在书里夹了东西。】
我一僵，翻开书页。
夹层里掉出一张泛黄的转账凭证。
收款人，正是五年前给我做所谓精神评估的医生。
第15章:
那张转账凭证落在我掌心，薄得像一片纸，却把五年前所有噩梦都压了回来。
陆寻看见收款人名字时，脸色瞬间变了。
他没有抢走凭证，只把外套披到我肩上，声音压得很低：“先送奶酪去医院，证据交给警方。”
奶酪趴在我怀里，尾巴还想摇，力气却不够。
我抱紧它，眼泪止不住：“你都老了，还逞什么强？”
奶酪虚弱地哼了一声。
【小狗不老，小狗还能保护妈妈和妹妹。】
我哭得更凶。
陆寻站在旁边，眼眶也红了，嘴上却还是那副欠揍样：“行了，别把它哭走。它现在需要医生，不需要你给它表演水漫金山。”
我抬头瞪他。
他立刻闭嘴，伸手接过奶酪时，动作轻得不像话。
去宠物医院的路上，我抱着奶酪坐在后排，陆寻开车，车里安静得只剩导航声。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陌生又熟悉。
五年前他也是这样。
遇到事永远先做，做完才嘴欠。
可偏偏那时候，我只看见书里的结局，只听见奶酪的恐惧，没敢回头看一眼他到底有没有追来。
奶酪被推进检查室后，我坐在走廊长椅上，手上全是它蹭来的灰。
陆寻去买了湿巾，蹲在我面前，一点点擦我的手指。
我想抽回手。
他没用力，只低声说：“脏东西会感染。”
我嗓子发堵：“陆寻，你别这样。”
他的动作停住：“哪样？”
“别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我看着他，“五年，不是一句误会就能过去。”
陆寻垂着眼，过了很久才说：“我知道。”
他把湿巾扔进垃圾桶，仍旧蹲在我面前。
“沈栀，我不是来要你立刻原谅我的。”
我眼睛发酸。
他说：“我只是想把你缺的安全感，一点点还给你。”
这句话比任何情话都让我难受。
我别开脸：“你以前不会说这种话。”
陆寻轻轻笑了一下，眼尾却红着：“以前嘴欠，以为把所有事做了就够了。后来你走了，我才知道，不说清楚也会把人弄丢。”
我心口发疼。
宠物医生出来，说奶酪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受惊加皮外伤，需要留院观察。
我这才松下一口气，差点站不稳。
陆寻扶住我，又很快松开。
他的克制让我更难受。
回医院的路上，小团子已经睡着了。
我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忽然轻声说：“陆寻，我这五年过得其实没有你想得那么惨。”
他看向我。
我继续说：“小团子很乖，奶酪很护我，我的店一点点做起来。我不是一直在等你，也不是活不下去。”
陆寻点头：“我知道。”
我怔了下。
他声音很轻：“你不是谁的附属品。沈栀，你一个人也能把生活过好。是我想回来，不是你非要我回来。”
我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我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
明明说好不轻易心软。
陆寻忽然抬眼看我，声音低到发哑：“别骂自己。”
我整个人僵住。
他也僵了一瞬，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
我盯着他：“你说什么？”
陆寻沉默。
我后背一点点发凉：“陆寻，你怎么知道我在心里骂自己？”
病房里，小团子翻了个身，又睡熟了。
走廊灯光落在陆寻脸上，他的眼神第一次有些狼狈。
我忽然想起五年前。
我刚想连夜跑路，他手里的药碗就摔了。
我刚想到他以后会不会哄许知意，他贴退烧贴的手就停了。
我以为那是巧合。
可如果不是呢？
我声音发抖：“你是不是……也能听见？”
陆寻闭了闭眼，像是终于放弃隐瞒。
他抬头看我，眼底红得厉害。
“不是一直。”
我心跳快得几乎失控。
他哑声说：“只有你情绪很重的时候。”
我往后退了一步。
陆寻没有追，只站在原地，像怕惊到我。
“从你发烧那晚开始，我能听见你心里一些话。”
我喉咙发紧：“所以我想走，你知道？”
他点头。
“我听见你说，要成全我和许知意。”
我眼前发黑。
陆寻苦笑了一下，眼里却全是疼：“沈栀，我那时候气疯了，也怕疯了。我不知道怎么解释，只会嘴贱说囚禁。我以为你是在胡思乱想，没想到你是真的害怕。”
我眼泪掉下来：“那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我怕你更怕我。”
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你已经怕我会把你送进精神病院了。如果我再告诉你，我能听见你的心声，你会不会觉得我才是那个怪物？”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寻看着我，眼眶通红。
“沈栀，我听见过你想离开，听见过你怕许知意，听见过你摸着肚子说不能让孩子被抢走。”
我的呼吸猛地一停。
他声音轻得像要碎掉。
“可我没听见你上飞机前那一句。”
我怔住。
他低下头，眼泪砸在地上。
“五年了，我一直想知道，你拉黑我之前，心里有没有一秒舍不得我？”
第16章:
陆寻的眼泪掉下来时，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那样骄傲的人，连五年前求我别分手都红着眼强撑，如今却在医院走廊低着头，像个终于等到审判的人。
我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有。”
陆寻猛地抬头。
我看着他，眼泪也掉下来：“不止一秒。”
五年前飞机起飞前，我摸着小腹拉黑他。
可在按下去之前，我看着他的名字，看了很久很久。
我想过回头。
想过告诉他，我怀孕了，我害怕，我不想输给一本书，也不想输给许知意。
可那时候我太怕了。
怕自己一回头，就真的走不到今天。
陆寻眼眶红得厉害，却没有靠近我。
他只是很轻地问：“那现在呢？”
我沉默很久。
“现在，我不想再靠猜过日子了。”
他立刻点头：“好。”
我抬头看他：“我不会因为小团子马上跟你复合，也不会因为你这几天做了什么，就当五年没发生过。”
“应该的。”
“你不能抢孩子，不能替我决定事业，不能用陆氏替我摆平所有事。”
“听你的。”
“许知意的事，我要亲自追责。”
“我陪你，不插手抢功。”
他答得太快，我忍不住红着眼瞪他：“陆寻，你能不能别像背答案？”
他愣了一下，终于笑了。
那笑很轻，却像五年前他给我剥栗子时的样子。
“行，那我重新说。”他看着我，声音慢下来，“沈栀，我想追你。不是因为小团子，不是因为愧疚，是因为我从五年前到现在，都只喜欢你。”
我心口被狠狠撞了一下。
病房门忽然开了一条缝。
小团子抱着枕头站在门口，奶声奶气地问：“追妈妈要排队，你挂号了吗？”
我眼泪还没干，差点笑出声。
陆寻蹲下来，认真看着她：“现在挂号来得及吗？”
小团子想了想：“要看你表现。”
陆寻点头：“我努力。”
她又皱眉：“奶酪同意才行。”
陆寻叹了口气：“那我难度挺大。”
小团子很严肃：“奶酪最爱妈妈。”
陆寻看向我，眼底温柔得让我鼻酸。
“我也是。”
后来的事推进得很快。
那张转账凭证成了关键证据。
五年前那名医生承认，所谓精神评估病历是许知意授意伪造，他为了钱配合出具了建议记录。
许知意助理提交了完整邮件和聊天记录。
活动方公开道歉，承认展台调换、直播切断、后台管理失职。
许知意被依法处理，她的团队账号被封，公益嘉宾身份取消，相关合作全部终止。
她最后一次见我，是在警局外。
她没有了从前温柔体面的样子，头发乱着，眼神发红。
“沈栀，你赢了。”
我看着她，语气很平静：“不是我赢，是你害了不该害的人。”
她冷笑：“如果没有那本书，你根本不会走。”
我摇头：“如果没有你伪造病历、引导孩子、绑走奶酪，那本书只会是一本荒唐小说。”
许知意脸色白了。
我转身离开时，陆寻站在台阶下等我。
他没有问我和她说了什么，只把热豆浆递给我。
“沈老板，喝点。你早上又没吃饭。”
我接过来：“你现在很像个助理。”
他挑眉：“工资怎么算？”
我想了想：“试用期，没有工资。”
陆寻笑了：“能转正吗？”
我没回答。
一个月后，小团子的身体完全恢复。
亲子鉴定是在我同意、小团子也点头后做的。
结果出来那天，陆寻拿着报告看了很久。
小团子趴在桌边问：“上面写什么？”
陆寻蹲下来，把报告放低给她看。
“写着我是你爸爸。”
小团子眨眨眼，又看向我：“妈妈，我可以叫吗？”
我的眼眶一下热了。
我摸摸她的头：“你想叫什么，都可以。”
小团子转头看陆寻，小声喊：“爸爸。”
陆寻整个人僵住。
下一秒，他把脸别开，声音哑得不像话：“嗯。”
小团子歪头：“爸爸，你又要哭吗？”
陆寻吸了口气：“没有，风大。”
我看着关得严严实实的窗户，没拆穿他。
奶酪出院那天，我的甜品店也重新开业。
这一次，我把店名旁边加了一行小字。
过敏友好甜品计划。
我公开了所有原料流程，做了儿童过敏标识公益科普，还把那次事件的赔偿金拿出一部分，设立给过敏儿童家庭的援助基金。
店门口排了很长的队。
有人专门带孩子来道歉，有老顾客送花，还有小团子举着手写牌站在门口。
牌子上写着，妈妈做的饼干世界第一。
陆寻站在旁边，提着栗子和奶酪的营养餐，像个格格不入的高冷跑腿。
我看他一眼：“陆总，不忙吗？”
他把栗子递给我，语气还是欠揍：“忙着追老板，没空上班。”
小团子立刻举手：“爸爸今天加一分。”
陆寻看向她：“满分多少？”
小团子认真说：“一百分。”
他叹气：“追你妈妈比谈项目难。”
我剥开一颗栗子塞进嘴里，热气烫得眼睛发酸。
奶酪趴在门口晒太阳，尾巴慢悠悠地摇。
【真好，小狗不是离异家庭的孩子了。】
我笑着蹲下，摸了摸它的头。
“谁说不是？”
陆寻听不见奶酪的心声，却像听懂了我的话。
他走到我身边，轻轻牵住我的手。
这一次，我没有躲。
小团子在旁边欢呼，奶酪汪了一声，海风从街角吹过来，甜品店的风铃叮当作响。
我曾以为自己只是一本书里的恶毒女配。
可后来我才明白。
我的人生，从来不是谁写好的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