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保姆越界管闲事
我加班到十点进门，包还没放下，保姆王桂兰就凑了上来。
“晚啊，你一个女孩子家，这么晚回来，也不怕被人说闲话？”
“女人啊最重要的是顾家，挣那么多钱有什么用？”
我换鞋的动作一顿。
“王阿姨，我每个月给你开两万，是让你照顾我奶奶的。”
“不是让你管我怎么过日子的。”
王桂兰撇了撇嘴。
“我这不是为你好吗？女孩子家，成天在外鬼混像什么样子？”
“你要是嫁了人，你让外头怎么看你老公？”
“要我说啊，不如本本分分的，事业再好不如嫁得好！有个疼你的老公比什么都强！”
我抬手打断她。
“王阿姨，麻烦你搞清楚，你是我给奶奶请的保姆，不是我妈。”
“我的事，不劳你操心。”
王桂兰脸上挂不住，嘟囔着进了厨房。
“要不是我把你当半个闺女，我才懒得说你这些。”
我没理她，先走到奶奶房门口。
这个时间奶奶已经睡了。
我轻轻推开一条缝看了一眼，老人睡得安稳，我才松了口气。
我妈走得早，我爸在总公司坐镇，我一个人接手这边的分公司。
奶奶老年痴呆，身边离不了人。
所以我特地从家政公司请了个保姆照顾奶奶。
王桂兰来了不到一周，照顾奶奶确实尽心。
喂饭、擦身、起夜，一样没落下。
我白天在公司，奶奶这边全靠她。
所以哪怕她话多爱管闲事，我都忍了。
我走到餐桌边坐下，王桂兰端着菜出来。
“晚啊，今天下午有人给你送了个大箱子过来，我给你搁门口了。”
“那是什么东西啊？”
我抬头看了一眼。
“包。”
“别人帮忙带的，你帮我拆了收进衣帽间，里面有防尘袋，别压着。”
王桂兰“嗷”了一声，起身拆箱子。
没过两分钟，她从衣帽间冲出来，脸都白了。
“那个包！就是那个包！我在电视上见过！”
“那牌子我认识，一个包少说也要大几十万！”
“你那柜子，一排得有十几个吧？一个包够我们老家盖一套房了！”
“这不是花钱，这是烧钱！”
“你这么个花法，以后谁养得起你？”
我放下筷子。
“王阿姨，我再说一遍，你是我请来的保姆，不是我长辈。”
“我花多少钱，养不养得起自己，都不劳你挂心。”
王桂兰不服气。
“我这不是为你好吗？女孩子家这么能花钱，以后嫁过去要被婆家戳脊梁骨的。”
“你听阿姨一句，别光顾着买，攒点钱傍身。”
我压着火气。
“我的钱，够我花十辈子。”
“吃饭吧。”
王桂兰撇撇嘴，转身从厨房端出一个砂锅，“咚”地搁在我面前。
“把这汤喝了。”
“我特意炖的老母鸡，放了虾干、枸杞、党参。”
“乡下的土方子，大补！”
我看着汤里浮着的那几只虾干，筷子一顿。
“王阿姨，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我对虾过敏。”
“你怎么还放虾干？”
王桂兰脸一板。
“多大点事？过敏怎么了？又吃不死人！”
“我看你就是矫情！”
“天天点外卖，连饭也不会做，以后嫁了人怎么办？婆家不嫌弃你？”
她越说越激动，最后干脆一把将汤推到我面前。
“这汤我问了，女人喝了补身子。”
“你一个女孩子家，身子差了以后怎么给婆家生儿子？”
我没接话，站起身直接回了房间。
门一关，我掏出手机联系家政公司。
让他们三天之内给我找个新的保姆上门。
第二章 硬塞儿子逼婚
我是被卧室门“砰”的一声撞开的。
我猛地惊醒。
一个陌生男人叉着腰，站在我床边。
我下意识把被子拉到下巴。
“你是谁？！”
男人没说话，眼睛从我脸上，一路往下扫。
扫过我的睡衣领口，又扫过我露在被子外面的腿。
他咂了咂嘴。
“妈，你没骗我。”
“皮肤是白，腿也长。”
王桂兰从他身后探出头，一脸得意。
“晚啊，你醒了？来，这是我儿子，孙强。”
“我想着让他早点见见你，免得你俩生分。”
“强子就是上一段婚姻没成，没孩子，不拖累你。”
“男人离过一次，才知道疼人。”
我气得手都在抖。
“谁让你进我卧室的？！”
“出去！现在就出去！”
孙强非但没走，反而往我床边一坐。
床垫陷下去一块。
我整个人往后缩。
孙强跷起二郎腿，开始掰着手指头算账。
“那什么，我也直说了。”
“你今年三十，我今年二十七，我比你小，我娶你，你不算亏。”
“但咱丑话说前头。”
“你那套房子，结婚了得加我名。”
“你开那辆车，也得写我名。”
“陪嫁嘛，你家这么有钱，百八十万总得带过来吧？”
“至于彩礼——"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
“我家条件你也看见了，农村的，实在拿不出来。”
“你要是真跟我，彩礼这东西就免了。”
“反正你的钱以后都是咱家的，左口袋进右口袋，折腾啥。”
我耳朵嗡嗡响。
我抓起枕头砸过去。
“你有病吧？！”
孙强偏头躲开枕头，脸一沉。
“你怎么说话呢？女人挣俩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我妈在你家照顾你那个老糊涂奶奶，你嫁给我，不是应该的？”
“我肯娶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王桂兰赶紧上来拉我。
“晚啊，有话好好说，都是一家人。”
我掀开被子下床，顺手抓过外套披在身上。
“王桂兰，你现在，带着你儿子，滚出我家。”
“你被辞退了。”
孙强脸一沉。
“你给脸不要脸是吧？说辞退就辞退？”
“赶紧给我妈道歉。”
我没理他，掏出手机就要给中介打电话。
手机偏偏在这时候响了。
是公司副总。
“林总，华东的客户到了，就在会议室等您，说好今天九点签框架。”
我脑子嗡的一下。
今天是跟那个客户约死的日子，签不下来，一个季度的业绩就悬了。
我看了一眼表，八点四十。
我压着火，指着门口。
“你们现在就走。”
“王桂兰，你被辞退了。”
“今天之内，把你的东西搬走。”
王桂兰慌了。
“晚，你别这样，我这真的是好心……"
我没再听，转身冲进卫生间洗漱出门。
第三章 恶亲戚霸占我家
签合同很顺，客户当场就盖了章。
从会议室出来已经是下午两点。
我刚松了口气，忽然想起早上的事。
我掏出手机，点开家里的监控。
画面一出来，我血就凉了。
王桂兰和孙强不仅没走，家里还多了六七个人。
一群人围着我家的餐桌大吃大喝。
桌上摆着一大堆东西。
准备送客户的礼盒被拆了。
一个烫卷发的女人举着杯子。
“桂兰姐，你这儿媳妇可真有钱，这房子得值几百万吧？”
王桂兰笑得合不拢嘴。
“还行吧，就是小姑娘一个人不会过日子。”
“以后啊，这房子还不是我儿子的。”
孙强夹了口菜。
“妈你急什么，她公司那个破班，上不上有什么意思。”
“等我把她娶进门，公司我替她管。”
“到时候舅舅、表弟，都来我这儿上班，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一桌人哄笑。
“强子有本事！”
“桂兰你熬出头了！”
“等生了大胖小子，这家产全是你孙子的！”
一个干瘦的老头端着杯子凑过来。
“姐，那我那个小儿子，不是一直没工作吗？到时候你跟强子说说，安排个闲差，工资高低无所谓。”
孙强大手一挥。
“包在我身上，都是自家人。”
我往下划监控。
画面里，我衣帽间的门开着。
那个卷头发的女人，正拎着我的包一个一个往身上试。
一条没拆吊牌的丝巾被她围在脖子上。
“这个我背出去相亲，肯定有面子。”
“这条丝巾衬我肤色，我要了。”
“拿就拿了，跟她客气什么，反正她钱多。”
我打给司机。
“马上回家，越快越好。”
回家路上，我又点开对着奶奶房门的那个摄像头。
我看见王桂兰带来的那个女人，把奶奶从房间里搀出来。
奶奶流着口水，含糊地喊我。
“晚……晚……"
那个女人不耐烦地把奶奶往储物间里推。
“别吵了，里面待着去。”
“老东西，吃饭都流到衣服上，恶心死了。”
“待会儿客人问起来，我可不说家里还住着个老傻子。”
储物间的门“咔哒”一声，被从外面锁上了。
我猛砸前排座椅。
“快！再快点！”
司机从后视镜看我。
“林总，已经最快了。”
我到家几乎是摔门冲进去的。
客厅一片狼藉。
酒瓶、骨头、瓜子皮，满地都是。
沙发靠垫被扔在地上，上面全是黑脚印。
茶几上的果盘被翻了个底朝天，苹果核扔在地毯上。
我顾不上看这些，疯了一样冲向储物间。
门从外面锁着。
我一脚踹开。
储物间里堆着纸箱和旧被褥。
奶奶缩在墙角，身上还是早上那身衣服。
她看见我，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
“晚……饿……"
我鼻子一下就酸了。
我蹲下去把奶奶抱起来。
奶奶的额头烫得吓人。
我抬头，眼睛红着看向跟进来的王桂兰。
“你把我奶奶锁在这儿干什么？”
“她发烧了你知不知道？”
王桂兰还不当回事。
“哎哟，这么多亲戚来，她一个老年痴呆，流着口水出来多丢人。”
“我就锁她两个小时，怎么了？”
“不就是个老糊涂吗，锁一下能少块肉？”
“发烧？她天天那样，过会儿就好了。”
我气得手都在抖。
“她每天中午要吃的药，你喂了吗？”
王桂兰眼神飘了一下。
"……这不忙吗，忘了。”
“你说什么？”
孙强叼着牙签晃过来。
“不就是个老太太吗，活一天算一天，你冲我妈喊什么？”
“我妈在你家当牛做马三个月，你就这么对她？”
那个卷头发女人也帮腔。
“就是，老太太这样活着也是遭罪，不如让她早点走，大家都轻松。”
我没忍住，扬手一巴掌扇在那个女人脸上。
“你再说一遍？”
女人被打懵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嚎。
“打人了！”
“大家快来看啊，桂兰儿媳妇要反了天了！”
孙强脸涨成猪肝色。
“你敢打我舅妈？”
他冲上来，一把推开我。
我怀里还抱着奶奶，被推得撞在墙上。
奶奶“啊”了一声，手垂了下去。
我眼睛一下就红了。
孙强还不解气，反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我今天替你妈教育教育你！”
他那帮亲戚非但不劝，还叫好。
“打得好！”
“这种不孝的，就得有人管教！”
“桂兰你别拦着，让强子教训她！”
王桂兰真的就抱着胳膊站在一边看。
那个干瘦老头还补了一句。
“女孩子家，嫁过来之前就是要把脾气磨一磨。”
孙强撸起袖子，抄起茶几上的玻璃烟灰缸，一步步朝我走来。
“老子今天就好好管教管教你！”
我下意识往后一缩。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警笛声从门外传来。
第四章 警笛及时破门
孙强举着烟灰缸的手停在半空。
王桂兰脸上的肉抖了一下。
门锁被敲响了。
“警察！开门！”
我反应极快，扑过去拉开门。
两个穿制服的警察站在门口，身后还站着一个穿睡衣的中年女人。
是对门邻居张姐。
“林小姐，你没事吧？我听见你家吵得厉害，还有男人的声音，就报警了。”
我嗓子发紧。
“谢谢你，张姐。”
张姐探头往屋里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天，这是遭贼了？”
“这些人都是谁啊？”
警察进门，一眼就看见客厅里的狼藉。
酒瓶、骨头、瓜子皮，满地都是。
沙发靠垫扔在地上，黑脚印子清晰可见。
茶几上的果盘被翻了个底朝天，苹果核扔在地毯上。
我脸上的巴掌印还在发烫。
警察看向孙强。
“你手里拿的什么？放下。”
孙强悻悻地把烟灰缸搁在茶几上。
那玩意儿砸在大理石台面上，“咚”的一声闷响。
王桂兰立刻换了副面孔，凑上来。
“警察同志，这是我们家的私事，我们是她家保姆和保姆的儿子，一家人闹着玩呢。”
“闹着玩？”
“你看看这屋子，像闹着玩的？”
那个卷头发女人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就是，家务事，你们警察管不着吧？”
“我们都是她请来的客人，吃顿饭怎么了？”
警察没理她，转头看我。
“女士，你说，怎么回事？”
我深吸一口气。
“这个女人，是我雇来照顾我奶奶的保姆。”
“她今天私自把一大家子人带进我家，吃喝不算，还把我奶奶锁在储物间里。”
“我奶奶现在发烧了，在储物间里。”
警察脸色一变。
“人呢？带我们去看。”
我领着警察走到储物间。
门已经被我踹开了。
奶奶还缩在墙角，脸上烧得通红。
一个警察蹲下去探了探奶奶的额头，眉头拧成一团。
“这都烧成什么样了？！”
“三十九度多都有了！”
王桂兰在后面嘟囔。
“她天天这样，老年痴呆嘛……”
“她天天那样，你是保姆不知道？”
王桂兰不说话了。
那个干瘦老头还想溜，脚刚迈到门口，被另一个警察拦住。
“站住，谁让你走的？”
“警察同志，我就是路过，我什么都没干……”
“路过？你坐在人家餐桌边上吃了两个小时了吧？”
老头脸一白，缩了回去。
警察拿出对讲机。
“叫救护车，这边有老人需要送医。”
我腿一软，扶着墙才站稳。
孙强在旁边冷笑。
“演得挺像啊，不就是想把我们送进去吗？”
“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
我转过头看他。
“你再说话试试。”
孙强梗着脖子。
“我说怎么了？你打我妈的事，我还没跟你算呢！”
“你一个女人，三十岁不结婚，成天在外面鬼混，我妈说你两句怎么了？”
“那是为你好！”
我气得手都在抖。
“为我好？”
“你妈把我奶奶锁在储物间里，也是为我好？”
“你拿烟灰缸要砸我，也是为我好？”
警察上前一步，挡在我和孙强中间。
“所有人，都跟我们回派出所配合调查。”
王桂兰开始哭。
“警察同志，我真的是冤枉啊……”
“我一个乡下人，进城打份工容易吗？”
“她一个当老板的，欺负我一个老太婆……”
“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
她一边哭一边往我身上靠。
我侧身躲开。
她扑了个空，差点摔在地上。
孙强赶紧扶住她。
“妈，你别跟她废话。”
“走就走，谁怕谁？”
“我看她能把我们怎么样？”
警察把他们往外带。
王桂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心里一沉。
这个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张姐拉了拉我的胳膊。
“林小姐，你没事吧？”
“我早就觉得那个保姆不对劲。”
“每次看见她，都在你们家客厅里翻东西。”
“我还以为是你让她收拾的。”
“还有，前几天我听见她在你家厨房里打电话。”
“说什么‘那女的傻得很，好骗得很’。”
“我当时还以为是我听错了。”
我心里一凉。
原来她一直都在背后这么说我。
我点点头。
“谢谢你，张姐。”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救护车到了。
我跟着上了车。
奶奶躺在担架上，嘴里含糊地喊。
“晚……晚……”
我握住她的手。
“奶奶，我在。”
她的手烫得吓人。
第五章 奶奶高烧住院
医院急诊。
护士给奶奶量体温，39度8。
医生翻看奶奶的眼皮，又听了心肺，摸了淋巴结。
“家属呢？这老人怎么烧成这样才送来？”
“肺部有啰音，再晚半天就是肺炎了。”
“平时谁照顾的？怎么连药都没按时吃？”
我站在床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医生又翻了翻奶奶的眼皮。
“还有，老人营养不良。”
“多久没好好吃饭了？”
我以为王桂兰照顾得好好的。
我每个月给她两万，我以为她会用心。
医生开了单子。
缴费窗口排着长队，我站在队伍里，腿都是软的。
手机响了。
是公司副总。
“林总，下午两点跟华东的会，客户已经到了……”
“推迟。”我说。
“家里出事了，我明天到公司再说。”
“好的林总，您没事吧？”
“没事。”
挂了电话，我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抖。
CT室外面，护士喊号。
“37床，家属进来一下。”
我走进去，医生指着片子。
“老人肺部有感染，需要住院观察。”
“先住三天，打点滴，烧退了再看。”
“老人之前有没有按时吃降压药？”
我愣了一下。
“应该……吃了吧。”
“应该？”医生抬头看我。
“血压这么高，不像按时吃药的样子。”
“你这个家属，怎么当的？”
我低下头。
不是我不想当。
是我花了两万块一个月，请的人，把事办砸了。
奶奶被推进病房。
我坐在病床边，盯着输液管一滴一滴往下掉。
半夜，奶奶醒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我。
“晚……”
“奶奶，我在。”
“饿……”
我起身，从保温桶里倒了点温水，用勺子喂她。
她喝了两口，又昏昏沉沉睡过去。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的脸。
她老了。
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皱纹。
小时候，她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她每天早上给我扎辫子，手很巧。
她带我去公园，让我骑在她肩膀上。
她给我做红烧肉，肥的都挑给我。
现在她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清了。
我不能再让她受委屈了。
第二天一早，我回了一趟公司。
把华东的客户重新约了时间。
又开了个短会，把这周的工作安排下去。
从公司出来，我直接回了医院。
病房里，奶奶醒着，盯着天花板发呆。
我走过去，坐在床边。
“奶奶，我回来了。”
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清醒。
“晚……你瘦了……”
我鼻子一酸。
她还记得我。
我握住她的手。
“奶奶，我没事。”
“你好好养病，好了我带你回家。”
她点点头，又昏昏沉沉睡过去。
护士进来换药水。
“家属，老人这样多久了？”
“什么多久了？”
“营养不良。”护士说。
“你看她这胳膊，细得跟柴似的。”
“长期吃不好，营养跟不上。”
“之前那个保姆，就是这么照顾的？”
我没说话。
护士叹了口气。
“你也别太难过，好好养着，能补回来。”
我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陈阿姨的电话打过来。
“林小姐，您让我找的护工，我找到了一个。”
“在医院做了十年，有证，口碑很好。”
“她明天就能上门。”
“谢谢。”我说。
“您别客气。”陈阿姨顿了顿。
“王桂兰那边……真被抓了？”
“嗯。”
“该。”陈阿姨说。
“我之前就觉得她不对劲，看你的眼神，跟看冤大头似的。”
“你还让着她。”
我没说话。
手机又响了。
是家政公司的负责人。
“林总，实在对不起，我们刚刚接到派出所的电话……”
“王桂兰的事，我们……”
“你们怎么审核的人？”
我打断她。
“她连我对虾过敏都记不住，给我炖虾干汤。”
“我奶奶的药，她敢说忘了就忘了。”
“你们就是这么给我推荐保姆的？”
电话那头连声道歉。
“林总，我们一定负责到底，我们会配合警方……”
“不必了。”
我挂了电话。
奶奶躺在病床上，呼吸粗重。
我伸手，把她露在外面的手塞进被子里。
第六章 恶人自食恶果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派出所。
做笔录，录口供，签字。
警察把我带去看监控。
“林女士，你家里的监控视频，我们已经拷下来了。”
“从昨天下午两点开始，到你回家，一共四个小时。”
屏幕上，王桂兰一大家子人围着我家餐桌大吃大喝。
我准备送客户的礼盒被拆了。
他们拿我的包一个一个试。
那个卷头发女人把我的丝巾围在脖子上。
“这条衬我肤色，我要了。”
奶奶被从房间里搀出来，流着口水喊我。
那个女人把奶奶往储物间推。
“别吵了，里面待着去。”
“老东西，吃饭都流到衣服上，恶心死了。”
储物间的门被从外面锁上。
我坐在那里，从头看到尾。
拳头攥得指甲掐进肉里。
警察问我。
“这些人，你都认识吗？”
“不认识。”我说。
“除了王桂兰，其他都是她叫来的亲戚。”
“他们在我家里，吃喝、翻我东西、锁我奶奶，全程四个小时。”
警察点点头。
“性质很恶劣。”
“非法侵入住宅，故意伤害，还有虐待被看护人。”
“王桂兰那边，我们已经审过了。”
“她怎么说？”
警察顿了顿。
“她说她是好心。”
“说你是她家半个闺女，她替你妈管教你。”
“还说你花钱大手大脚，她是为你好。”
我气得笑了。
“为我好？”
“她把我奶奶锁在储物间里，也是为我好？”
“她儿子拿烟灰缸要砸我，也是为我好？”
警察没说话，递了杯水过来。
“你冷静一下。”
“王桂兰的儿子孙强，态度很不好。”
“他说你有钱了不起，说你一个女人三十岁还不结婚，不正常。”
我端着水杯的手一顿。
“他真这么说？”
“原话。”
我深吸一口气。
“他还说，等他出去了，要让我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
警察看了我一眼。
“你放心，他出不去。”
“监控证据确凿，加上你脸上的伤，还有老人的伤情。”
“够他们喝一壶的。”
我又问。
“那几个亲戚呢？”
“那个卷头发的，是孙强的舅妈。”
“那个干瘦老头，是王桂兰的弟弟。”
“他们都招了。”
“说都是王桂兰叫他们来的，说这是她家以后要当的儿媳妇家，让他们来认认门。”
我听得太阳穴突突跳。
“认门？谁答应了？”
“王桂兰自己答应的。”警察说。
“她说你跟她儿子是天生一对，早晚的事。”
我闭了闭眼。
真好。
我还不知道自己要嫁人，别人都替我把婚事定了。
警察又说。
“那几个亲戚，现在互相推。”
“卷头发女人说，是王桂兰让她把老人推进储物间的。”
“干瘦老头说，他就是来吃顿饭，什么都不知道。”
“谁都不想担责任。”
我冷笑一声。
“真是一家子。”
警察又说。
“王桂兰在那边还哭呢。”
“说她上有老下有小，家里还有个老伴要照顾。”
“说她要是进去了，这个家就散了。”
我没说话。
她知道散了。
她锁我奶奶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奶奶会不会散？
警察看着我。
“你别太生气。”
“证据都在，跑不了。”
“我们会把案子移交给检察院。”
“你这边，有律师吗？”
“有。”我说。
“好。”
“那你回去等通知就行了。”
我点点头，站起来。
走到门口，警察又喊住我。
“林女士。”
“还有一件事。”
“王桂兰说，你家那些包，那些首饰，都是她帮你收拾的。”
“她说她知道东西放在哪儿。”
我回头看他。
“她什么意思？”
“她没什么意思。”警察说。
“就是提醒你一句，回家看看，少了什么没有。”
第七章 反转打脸网暴
事情还是传开了。
不知道是谁，把王桂兰被抓的消息传到了他们老家。
王桂兰的亲戚开始在网上发帖。
标题一个比一个离谱。
《富豪女儿虐待保姆，七旬老人含冤入狱》
《为富不仁！她打保姆儿子，还把保姆赶出门》
《三十岁不结婚的女人，心理能正常吗？》
帖子写得声泪俱下。
说王桂兰在我家当牛做马三个月，我嫌她脏，把她辞退了。
说我三十岁不结婚，心理变态，看谁都不顺眼。
说我打她儿媳妇，还动手打她儿子。
评论区炸了。
“有钱就了不起？”
“保姆也是人，不能这么欺负。”
“三十岁不结婚，肯定有问题。”
“这种女人，谁娶谁倒霉。”
我刷着手机，一言不发。
公司里也开始有人议论。
茶水间里，两个同事看见我进来，立刻闭嘴。
我假装没看见。
更过分的是，有个新来的员工，居然在公司群里发了那个帖子。
“大家看看，这个林总是不是就是我们公司的林总？”
群里安静了五分钟。
然后有人回。
“别乱说话。”
“就是，小心被开除。”
我在办公室里看着群消息。
副总敲门进来。
“林总，外面那些传言，要不要我们发个声明？”
“不用。”
“律师函已经发了。”
“另外，家政公司那边，我让他们把王桂兰的背景记录公开。”
副总愣了一下。
“什么背景记录？”
“她之前在别的雇主家，也被投诉过。”
“虐待老人，克扣药品，小偷小摸。”
“之前的雇主嫌麻烦，没报警，只是把她辞了。”
“家政公司为了接生意，把这些记录压下来了。”
副总点点头。
“我明白了。”
“现在呢？”
“现在，他们不敢压了。”
三天后，家政公司发了一份公开声明。
详细列出了王桂兰在过往雇主家的投诉记录。
包括克扣老人药品钱、偷拿雇主财物、对老人言语辱骂。
还有一次，她把老人的降压药换成了维生素，被雇主发现。
舆论瞬间反转。
网友开始骂王桂兰一家。
“原来是惯犯啊！”
“把老人锁储物间，这也配叫保姆？”
“那儿子更不是东西，想攀高枝想疯了。”
之前那些骂我的评论，一条一条被删了。
王桂兰老家的亲戚，开始删帖。
那个写小作文的账号，注销了。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机。
秘书敲门进来。
“林总，有您的快递。”
我拆开。
是一束花。
卡片上写着：林小姐，误会您了，抱歉。
我把花搁在一边。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
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林晚是吧？”
是个女人的声音，很冲。
“你谁？”
“我是孙强他姐。”
“我告诉你，你把我妈和我弟送进去，你会遭报应的！”
“我妈就是嘴碎了点，她有什么坏心眼？”
“你一个大老板，跟我们乡下人计较，你丢不丢人？”
我靠在椅背上。
“说完了？”
“你……”
“你回去告诉孙强，告诉王桂兰。”
“法律怎么判，我就怎么认。”
“他们要是不服，可以上诉。”
“但要是再打电话骚扰我，我直接报警。”
我挂了电话，拉黑。
世界清净了。
我回了一趟家。
衣帽间的门果然开着。
我进去翻了一遍。
少了一条丝巾。
少了一个小钱包。
都是不值钱的小东西。
但那是我的东西。
我拍了照片，发给律师。
“加上盗窃。”
律师回得很快。
“好，我知道了。”
“这些都是小额，但加上前面的，够她喝一壶的。”
我把衣帽间的门关上，锁好。
王桂兰拿走的东西，我会一样一样拿回来。
不是为了那点东西。
是为了口气。
律师第二天就给我回了消息。
“失窃的丝巾和钱包，我们已经记录在案了。”
“加上前面的案子，一并起诉。”
“王桂兰不仅虐待老人，还盗窃雇主财物。”
“这两条加起来，够她坐几年的。”
我点点头。
“好。”
“我等法院的通知。”
挂了电话，我坐在客厅里。
茶几上还放着王桂兰留下的那个砂锅。
我拎起来，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以后，我家再也不会有这种人了。
第八章 终判大快人心
奶奶出院那天，我请了个护工。
朋友推荐的，在医院做了十年护理，有证，有口碑。
护工姓陈，五十来岁，说话温和。
第一天上门，陈阿姨就把奶奶的药箱整理得清清楚楚。
几点吃什么药，写在一张大表上，贴在冰箱上。
她给奶奶量血压、测血糖，记录在本子上。
“林小姐，老人的药不能断，一顿都不能少。”
“之前那个，是怎么照顾的？”
我没说话。
陈阿姨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奶奶见了陈阿姨，居然笑了一下。
她已经很久没对陌生人笑了。
我松了口气。
检察院的起诉书下来了。
王桂兰，涉嫌虐待被看护人罪、非法侵入住宅罪。
孙强，涉嫌故意伤害罪、非法侵入住宅罪。
参与的几个亲戚，也被传唤了。
那个卷头发女人，是孙强的舅妈。
她把奶奶往储物间推，还骂奶奶是老傻子。
她涉嫌虐待被看护人罪的共犯。
那个干瘦老头，是王桂兰的弟弟。
他在我家里吃喝，还说要安排小儿子来我公司上班。
他涉嫌非法侵入住宅罪。
开庭那天，我去了。
王桂兰坐在被告席上，头发白了一半。
她看见我，眼睛红了。
“晚啊，我真的是为你好……”
“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我上有老下有小，我要是进去了，我们家怎么办啊……”
我没看她。
孙强坐在旁边，脖子梗着。
“你有钱，你了不起。”
“我认栽。”
“但你记住，你这种女人，没人要。”
“三十岁了，还这么凶，哪个男人敢娶你？”
法官敲了法槌。
“被告，请注意你的言辞。”
法庭上，监控视频一段一段放出来。
旁听席上有人小声议论。
“这也太过分了。”
“把老人锁储物间，还是人吗？”
“那个儿子更不是东西，还想打人。”
检察官宣读起诉书。
“被告人王桂兰，利用家政服务身份，非法侵入雇主住宅。”
“伙同其亲属多人，在雇主家中聚众吃喝、侵占雇主财物。”
“并将患病老人锁于储物间，长达两小时，导致老人高烧、肺部感染。”
“被告人孙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面部挫伤。”
“并持械威胁，意图暴力伤害。”
王桂兰的辩护律师站起来。
“审判长，被告人王桂兰，她文化程度不高。”
“她做这些事，出发点是好的，只是方法不对。”
“她没有恶意，她只是想融入雇主的家庭。”
“请法庭从轻判决。”
我坐在原告席上，听得火大。
“审判长，我有话说。”
法官点头。
“被告人的出发点是好的？”
“那她把我奶奶锁在储物间里，也是好的？”
“她儿子拿烟灰缸要砸我，也是好的？”
“她带着一大家子人在我家吃喝，翻我东西，也是好的？”
法庭安静了。
辩护律师坐下了。
我站起来。
“我只有一个请求。”
“依法判决。”
“我奶奶一辈子善良，她不该被这么对待。”
“我请保姆，是想让她过得好一点。”
“不是让她被人锁在储物间里，发高烧。”
判决下来了。
王桂兰，数罪并罚，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孙强，数罪并罚，有期徒刑两年。
那个卷头发女人，有期徒刑八个月。
那个干瘦老头，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民事赔偿部分，他们赔我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共十二万。
王桂兰不服，上诉了。
二审维持原判。
她再没话说了。
孙强那边，也上诉了。
理由是他是自卫，是我先动手打的。
二审法官看了监控。
监控里，是我先扬手打的那个卷头发女人。
但孙强是冲上来推我，又反手给了我一巴掌。
还拿着烟灰缸要砸我。
这不叫自卫。
这叫故意伤害。
上诉驳回。
孙强在法庭上骂了一句。
法警把他带下去了。
我走出法院，阳光刺得睁不开眼。
律师跟在我旁边。
“林总，结束了。”
我点点头。
“嗯，结束了。”
手机响了。
是陈阿姨。
“林小姐，奶奶今天吃了半碗粥，还出去散步了呢。”
我笑了。
“好，我马上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