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为了帮公司拿下百万订单，我和苏晴一起带队跟进。
最后关头，我主动腾出姑姑留给我的私人庄园，才终于搞定挑剔的客户。
项目签成当天，老板却在庆功宴上当众宣布：
“这次能成全靠苏晴！公司决定升她为副总，下个月顾氏集团那笔上亿订单，也由她全权负责。”
全场掌声雷动，纷纷向她敬酒巴结。
苏晴端着红酒走到我面前：“江梨，这几天你就待在天顶庄园，把卫生、餐饮、接待全都准备好。下个月顾氏的人过来，别给我掉链子。”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庄园是私人产业，主人并没有同意下个月继续在那里见客户。”
苏晴脸色一沉，嘲讽道：“笑话，公司都用过一次了，你算什么东西，也能替主人做主？”
我忍不住笑了：“可天顶庄园是我的私产啊。”
……
全场哄笑出声。
同事秦思璐第一个笑得最响。
她站在苏晴旁边，端着酒杯看我，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
“江梨，你今晚是不是喝多了？”
“天顶庄园是你的？你怎么不说顾氏也是你家的？”
旁边几个同事也跟着笑。
“她平时不是挺正常的吗？”
“估计是看苏总升副总，心里不平衡了。”
“那地方一晚上的维护费都够我们半个月工资了吧。”
“她那车才几万，天顶庄园能是她的？”
我坐着没动。
苏晴低头看我，脸上的笑越来越明显。
“江梨，你一个普通牛马，真把自己当成江小姐了？”
“邀功也得有个限度。”
秦思璐立刻接话。
“就是。前面跟客户跑了几趟，就真把单子当自己谈下来的了？”
“要不是苏总压着场子，你以为客户会签？”
“庄园也算是公司资源，别说得像你施舍公司一样。”
我看了她一眼。
“公司资源？”
“天顶庄园什么时候变成公司的了？”
秦思璐一噎。
苏晴冷着脸接过去。
“公司合作过一次，就是默认能继续用。”
“你昨晚不是也在那里忙前忙后吗？现在来装什么。”
我笑了笑。
“我忙前忙后，不代表你能做主。”
苏晴盯着我。
“你今天是非要在庆功宴上闹，是吗？”
这时老板陈志宏走了过来。
他脸上还带着笑。
“好了，都少说两句。”
他先看向我。
“江梨，今天大家都高兴，你别闹情绪。”
“这次项目，公司看得到你的辛苦，不会亏待你。”
我问：“怎么看到的？”
陈志宏顿了一下。
苏晴的脸色也僵了半秒。
我放下酒杯，看着他们。
“前期方案是我改的，客户偏好是我一点点摸出来的，临门一脚是我把场地腾出来，才把单子签下来。”
“现在你一句全靠苏晴，就把事情说完了？”
秦思璐立刻皱眉。
“江梨，你什么意思？老板都说了公司不会亏待你，你还揪着不放？”
我没理她，只看着陈志宏。
他轻咳一声。
“项目是团队成果。”
“苏晴是负责人，最后由她来统筹汇报，这是正常安排。”
“下个月顾氏的订单更重要，别在这种时候内耗。”
又是这句。
一切以顾氏订单为重。
我看着一桌人的表情，明白他们不是不知道我有功。
他们只是觉得，我这种人，好用，好拿捏。
功劳能吞。
资源能占。
苏晴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服了。
她抿了口红酒，语气更顺了。
“行了，既然话说开了，那我就直接安排了。”
“顾氏那边规格高，餐标按最高的来。主厨团队你去定，酒单我只要最贵的，不要给我拿那些看着精致实际掉价的东西糊弄。”
“还有客房，最好的套房和休息室都给我留出来。”
“他们高层可能会分开谈，你把备用会客区也收拾好。”
“明天一早你就过去盯着。”
“这几天你就住庄园，别来公司了。”
她说完，秦思璐立刻点头。
“对，江梨做这些最合适。”
“她别的本事没有，做执行还是可以的。”
“苏总放心，她肯定给你办得明明白白。”
我抬头看向苏晴。
“私人庄园不是酒店，也不是饭店。”
苏晴冷笑。
“少废话，照做。”
“公司付你工资，不是让你在这儿跟我讲边界感的。”
我点点头。
“行。”
陈志宏见气氛缓下来，顺手拍了拍苏晴肩膀。
“顾氏那边你放心做，公司全力支持。”
苏晴笑着应了一声：“陈总放心，我不会让公司失望。”
说完，她还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明显。
你做得再多，也只是给我铺路。
我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包。
秦思璐在后面喊：“江梨，别忘了把明天的采购清单先发群里。”
我没回头。
苏晴又补了一句。
“还有，顾氏的合作你最好别给我出岔子。”
我这才停了一下。
“苏晴。”
“嗯？”
“你最好记住今晚说的话。”
她笑了。
“怎么，你还想怎么样？”
我也笑了。
“那倒不至于。”
“就是怕你到时候，不太好收场。”
包厢里又是一阵笑。
秦思璐笑得弯下腰。
“江梨，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先把庄园给公司安排明白，再说这种话吧。”
我没再理他们，直接推门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
走廊一下安静了。
手机震了一下。
是苏晴发来的消息。
【明早八点前到庄园。菜单、酒单、房间安排今晚先发我。别耍脾气。】
我把手机收进口袋，往电梯口走。
第2章:
第二天一早，我还是去了天顶庄园。
车开进山道时，苏晴已经在工作群里发了十几条消息。
【海鲜定最好的。】
【酒单给我上满。】
【甜品台我要进口线。】
【客房全部开出来，按总统套标准配。】
【到了给我拍视频，我要验收。】
我停好车，没急着回。
先刷门禁进了主楼。
管家迎上来：“江小姐。”
我点了下头。
“把上次接待顾总那套名单调出来。”
“厨房、客房、安保都叫过来。”
“还有，今天开始所有入园权限重新核一遍。”
“是。”
天顶庄园是我姑姑生前留给我的唯一遗产，本来就不是对外营业的地方。
更不是谁带着公司名头来，就能随便支配的场子。
我一边往里走，一边看昨天留下的布置记录。
会客厅要重新调。
上次那个客户喜欢热闹，顾氏的人不一样。
他们更重隐私，也更烦浮夸。
我走进二楼，推开露台门往下看了一眼。
花园、长廊、侧厅、停车区，顾氏的人确实适合在这里见。
手机又震了。
苏晴直接发了语音过来。
“江梨，我说的话你看见没有？”
“套房全部开满，酒单按最高配，你别又自作主张给我省钱。”
我回她。
“庄园不是酒店，客房数量和用途都有限。”
“布置要按主人规矩来。”
她几乎秒回。
“你少拿主人当借口。”
“公司付钱，公司说了算。”
我看着屏幕，笑了下。
公司付钱，她说得像真能买下这里一样。
管家站在旁边问我：“江小姐，客房区怎么安排？”
我收起手机。
“东侧主套留给顾氏负责人，旁边两间做秘书室和临时休息间。”
“西侧不开满，只留三间。”
“是。”
中午，苏晴又发来消息。
【视频呢？】
【让你拍给我验收。】
我拍了几段公共区域给她。
她很快打来电话。
“客房呢？套房呢？酒窖呢？你是不是故意不给我看重点？”
“还没调完。”
“江梨，你别给我耍心眼。”
“我说了，按总统套标准来。”
我靠在栏杆上，声音淡淡。
“这里只有主人的待客标准。”
她在那头沉了两秒。
“你昨晚还没闹够？”
“我现在没空跟你发疯。”
“顾氏的单子要是砸了，你担得起吗？”
我看着楼下正在修剪草坪的人，说：“所以我现在就在处理。”
她冷笑。
“最好是。”
电话挂了。
我继续安排。
花房里摆出来的花也换了。
苏晴要艳的，我全撤了，改成白绿线。
她喜欢堆砌，我偏不。
这单子里有我几个月的心血。
前期客户是谁摸透的，节奏是谁带出来的，临门一脚是谁把场地腾出来的，我心里清楚。
我不会把已经熟了的果子，直接拱手送给苏晴。
傍晚，我站在二楼露台接电话。
“江小姐，我这边代表盛川资本正式再确认一次。”
“我们很希望你尽快过来。”
“薪酬条件之前已经和你谈过，如果你还有别的要求，可以继续提。”
我说：“我还想再考虑一下。”
对方笑了笑。
“理解。”
“另外还有一件事，顾氏项目，我们也很感兴趣。”
“如果你愿意来，后续这条线可以由你继续主导。”
我没立刻接。
对方又说：“你应该知道，公司看中的不是一个订单，是你这个人。”
我看着楼下花园，安静了几秒。
“好。”
“我会尽快决定。”
挂了电话，风从露台吹进来。
我低头看了眼手机。
苏晴又发了一句。
【明天把完整方案给我。】
我回都没回，直接锁屏。
她以为我今天来，是认了。
其实不是。
第3章:
几天后，庄园的接待框架已经基本成型。
苏晴和陈志宏一起过来验收。
秦思璐也跟着来了，像个随行秘书，一路跟在苏晴旁边。
车一停，她先下来看了一圈。
“天，这也太夸张了吧。”
“苏总，你这次真是把顾氏拿捏死了。”
我站在台阶上，没说话。
苏晴走进主楼时，脚步都慢了半拍。
会客厅重新换了陈设。
茶台、沙发、灯光、隔断，全都收着。
餐区也一样。
东西不多，但看着就舒服。
秦思璐忍不住低声说：“这也太高级了。”
陈志宏一路看过去，脸上的满意几乎压不住。
“不错。”
“非常不错。”
“苏晴，这次你安排得可以。”
我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苏晴先是一顿，随即就笑着应下。
“应该的，陈总。”
她说得像这些东西真是她一手做出来的一样。
到了客房区，她又推开两间看了看。
“不错。”
“低调，但不寒酸。”
“顾氏的人应该会喜欢。”
我说：“备用签约室和私密会谈空间在西侧，动线已经分开了。”
陈志宏点头。
“好，好。”
“江梨这次也算配合。”
“不过说到底，还是苏晴统筹得好。”
秦思璐立刻接上。
“那肯定。没有苏总定方向，下面的人再会干也没用。”
我笑了笑。
“是吗？”
她噎了下，没敢再接。
看完一圈，苏晴彻底放心了。
她转过头，语气像是在下命令。
“接待方案全部发我一份。”
“从现在开始，所有版本只挂我名字。”
我点头。
“可以。”
她又对管家说：“之后庄园这边有任何情况，直接向我汇报。”
管家没应，先看了我一眼。
我说：“工作资料可以同步给苏总。”
这句话一出，管家就明白了，只说：“好。”
苏晴没听出区别，继续往下说。
“还有，客户偏好、跟进记录、谈判纪要，你都整理给我。”
“顾氏后面由我接手，你不用再碰了。”
“好。”我说。
她看着我，有点意外我答应得这么快。
陈志宏接了个电话，先去外面了。
秦思璐也很识趣，跟着躲开。
走廊里只剩下我和苏晴。
她抱着手臂，看我。
“江梨，我就直说了。”
“顾氏后续是管理层项目，不需要你再参与。”
我问：“所以呢？”
“所以你最好识趣一点。”
“你前面做的那些事，公司会记着。”
“但有些场合，不是你做得多，就该你站在前面。”
我看着她。
她继续说：“江梨，有些功劳不是谁做得多就是谁的。”
我点了点头。
“明白了。”
她没想到我这么平静，反倒皱了下眉。
“你明白就好。”
“那我今天就把离职申请提了。”我说。
苏晴愣住。
“你说什么？”
“离职申请，我今天就提。”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
“你在威胁谁？”
“没有。”我说，“不是你让我识趣一点吗？”
“我很识趣。”
她想打压我，但没想到我直接提出离职。
我绕过她往外走。
她在后面叫我。
“江梨。”
我回头。
“顾氏后续的……”
我笑了。
“苏总。”
我把手里的文件夹往上提了提。
“资料我会交。”
“该做的我也做完了。”
“剩下的，你自己接得住就接。”
说完我直接下楼了。
第4章:
验收完当天晚上，苏晴就在群里发了通知。
【明早九点，所有核心人员天顶庄园门口集合。】
【不许迟到。】
【这次接待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下面一串收到。
秦思璐最积极。
【收到苏总！】
【明天一定给顾氏留下最好印象！】
我看了一眼，没回。
只是把手机扣在桌上，轻轻笑了下。
第二天，我去公司办离职。
人事看见我的申请，还有点愣。
“江经理，你真要走？”
“嗯。”
“陈总知道吗？”
“等会儿就知道了。”
十分钟后，陈志宏把我叫进办公室。
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我的离职申请。
“江梨，你是不是太冲动了？”
我站着没动。
“还好。”
“什么叫还好？”他皱眉，“你在公司这么多年，说走就走？”
我看着他。
“陈总，庆功宴上你已经替我选过位置了。”
他脸色一僵。
“你还记着这事？”
“我记性一直不错。”
他放缓了语气。
“年轻人做事，别太意气用事。”
“顾氏项目马上要落地，这个时候离职，不合适。”
“公司也不是不重视你。”
我问：“怎么重视？”
他没接这句，只说：“你先留下，把眼前这段过了再说。”
我笑了。
“陈总，你现在说这些，不是舍不得我，是怕接待出问题。”
他脸色有点难看。
“江梨，你说话别这么冲。”
“我是在为大局考虑。”
又是大局。
我点头。
“我离职，苏晴全权负责，正好名正言顺。”
他说了两句挽留的话，见我不松口，很快也就不说了。
最后只在申请上签了字。
“行。”
“你要走，公司也不拦你。”
“但别后悔。”
我接过文件，“不会。”
从办公室出来，外面已经有人在看我。
同事消息传得快。
“她真离职了？”
“这个时候走，不是自己吃亏吗？”
“苏总现在正上升，她跟苏总硬碰，肯定没好处。”
“太倔了。”
“说白了就是不识时务。”
我收拾东西时，秦思璐还故意站在不远处，声音不大不小。
“有些人就是看不清自己。”
“执行做得再好，也只是执行。”
“没有苏总那种位置，做再多也上不了桌。”
旁边有人附和。
“也是。”
“项目这种事，最后还是看谁能扛住场面。”
我拉上抽屉，没理。
手机震了一下。
是盛川发来的邮件。
正式offer。
职位、薪资、项目权限，都比原来高。
最后一行写着：
【期待与你尽快确认入职时间。】
我看完，点了接受。
下班前，我去了趟庄园。
管家把更新后的权限名单递给我。
“江小姐，按您的要求，之前临时加进去的外部权限都已经取消了。”
“服务团队那边也都打过招呼了。”
“后续只认您本人授权。”
我点头。
“明天顾氏来访的名单呢？”
“已经设成待确认状态。”
“没有您的指令，谁都进不来。”
我嗯了一声。
“辛苦。”
他低了低头：“应该的。”
从庄园出来时，天已经暗了。
苏晴以为我已经出局了。
陈志宏也这么以为。
他们都觉得，离职这一步，是我被逼着退场。
挺好。
第5章:
第二天一早，苏晴盛装打扮，带着团队提前到了天顶庄园门口。
秦思璐穿得也很正式，手里抱着资料，嘴上没停过。
“苏总，顾氏的人应该会很满意。”
“今天只要顺利接上，后面基本就稳了。”
苏晴看了眼时间。
“先进去。”
她抬手刷门禁。
没开。
她皱了下眉，又刷了一次。
还是没反应。
秦思璐赶紧说：“可能是系统延迟，我来试试。”
她接过卡，贴上去。
门还是没开。
几个人都愣了下。
苏晴脸色有点沉。
“再试。”
助理也上去试了一遍。
还是不行。
这下大家都开始急了。
“怎么回事？”
“顾氏车队不是快到了吗？”
“总不能一直站门口吧？”
苏晴深吸了口气，强行稳住。
“别慌。”
“可能是临时权限没同步。”
她拿出手机打电话。
先给我打。
关机。
又打了一遍，还是关机。
秦思璐小声说：“江梨不会是故意的吧？”
苏晴立刻冷下脸。
“她敢？”
她又联系庄园服务团队。
电话接通后，她直接开口。
“我是苏晴，今天顾氏接待项目负责人，现在门禁打不开，马上给我处理。”
那头的人很客气。
“抱歉，苏总。”
“没有主人授权，今天无法开放庄园。”
苏晴脸色一下变了。
“什么叫没有主人授权？”
“我就是项目负责人。”
“公司已经定过这里了！”
对方语气没变。
“抱歉，我们只认庄园主人的授权。”
“其余安排，我们无权执行。”
电话一挂，现场更乱了。
秦思璐慌得声音都变了。
“苏总，现在怎么办？”
“顾氏车还有十分钟就到了。”
“要是让他们看见我们连门都进不去，这单就完了。”
苏晴咬着牙，又开始打电话。
这次是给陈志宏。
电话一接通，那头就问：“你们进去了吗？”
苏晴顿了下。
“门禁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陈志宏语气立刻变了，“你不是说已经全部接手了吗？”
“不是说庄园资源已经稳定了吗？”
苏晴压着声音。
“应该是系统权限还没同步，我马上处理。”
“马上处理？”陈志宏直接火了，“顾氏的人都快到了，你告诉我马上处理？”
“苏晴，你到底怎么做事的？”
旁边几个同事都不敢说话了。
有人不停看路口。
“车是不是来了？”
“还没，再远一点。”
“完了完了。”
苏晴被逼得额头都出了汗。
她挂了电话，脸彻底沉下来。
“江梨。”
她咬着牙骂了一句。
“肯定是她搞的鬼。”
秦思璐立刻附和。
“对，她肯定是故意的。”
话音刚落，路口开来一列黑色车队。
现场瞬间安静。
顾氏的人到了。
车停稳后，前排车门打开。
几个人下车，看见他们一群人站在紧闭的大门外，神色都淡了几分。
为首的男人看向苏晴。
“苏总。”
“这就是你说的已经安排妥当？”
苏晴头皮发麻，还是硬撑着往前走了一步。
“一点小问题，马上解决。”
她回头又刷了一次门禁，没有反应。
助理试，没有反应。
秦思璐试，还是没有反应。
空气一点点僵下去。
顾氏的人没再说话，只是看着。
那种安静，比发火还难堪。
苏晴手心都出汗了。
她张了张嘴，刚想再解释，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车门关闭的声音。
我下了车。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不轻不重。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苏晴看见我，脸一下沉了。
“江梨，你还有脸来？”
我没理她，只看向顾氏的人。
“抱歉，各位久等了。”
然后我转身走到门禁前，抬手刷卡。
下一秒，刚才无论如何都打不开的天顶庄园大门，在我面前缓缓向两侧打开。
苏晴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第6章:
门开以后秦思璐最先反应过来，立刻挤出笑。
“我就说嘛，江梨还是识趣的。”
“关键时候把门打开就行了，别让顾总他们等急了。”
她一边说，一边想往里走。
庄园管家已经带着人迎出来了。
他看都没看她，先走到我面前。
“江小姐，早餐厅已经备好，主会客厅和西侧会议室也都准备好了。”
我点头。
“好。”
苏晴脸色发白，还是强撑着开口。
“既然门开了，就别在门口耽误了。”
她回头冲秦思璐使了个眼色。
“把顾总先请进去。”
“另外东侧主套留给顾总，餐食按我昨天定的最高标准上，酒单用——”
管家直接打断她。
“抱歉，苏总。”
苏晴一愣。
“什么？”
“庄园是私人产业，不接待未经主人确认的外部来客。”
苏晴的脸一下沉了。
“你什么意思？”
“人都到了，你现在跟我说这个？”
管家语气很平。
“今天开放的，是江小姐私人会客权限。”
“不是对外商务接待。”
秦思璐立刻皱眉。
“你们是不是弄错了？今天是我们公司和顾氏的项目接待。”
“公司已经提前定过这里了。”
管家看着她。
“抱歉，我们只认主人安排。”
“其他任何合作，不在我们的执行范围内。”
顾氏那边的人站在一旁，神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为首的男人没说话，只是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苏晴。
苏晴这下是真急了。
“江梨，你闹够了没有？”
“门你都打开了，还在这摆什么架子？”
“顾总他们是客户，不是来看你演戏的。”
我这才转头看她。
“谁告诉你，我是在给公司开门？”
“不是给公司开门，你来干什么？”她声音都高了，“今天这场接待，本来就是公司的安排！”
我笑了。
“谁安排的？”
“陈总亲口安排的！”秦思璐抢着说，“你昨天都离职了，现在还跑来搅局，有意思吗？”
我看着她。
“离职了还来，确实挺没意思。”
“可这是我的庄园。”
“我来自己家，也要跟你们报备？”
这句话一落，空气一下更安静了。
顾氏的人终于正眼看了我。
苏晴咬着牙。
“江梨，你适可而止。”
“你非要在客户面前搞成这样？”
我没再理她，而是看向顾氏那边。
“顾总，抱歉。”
“今天的情况，让各位见笑了。”
为首的男人这才开口。
“所以，你是这里的主人？”
“是。”我说，“天顶庄园在我名下。”
秦思璐脱口而出：“不可能！”
管家淡淡接了一句。
“江小姐确实是庄园产权人。”
“如有疑问，我们可以请法务提供资料。”
秦思璐一下闭嘴了。
苏晴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得几乎挂不住。
她到现在才明白，原来我真的是庄园的主人。
顾总看着我，神情终于变了。
不是刚才那种看笑话的冷淡。
而是重新打量。
“江小姐。”
“看来今天的情况，和我们原本接到的信息，不太一样。”
我点头。
“是。”
“如果各位还愿意进去，我作为主人，欢迎各位。”
“如果各位不愿意，也可以现在离开，我理解。”
我把话说得很清楚。
不是公司接待，是我私人邀请。
顾总看了我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来都来了，当然进去看看。”
他一开口，后面的人也都没再说什么。
苏晴立刻往前一步。
“顾总，今天还是由我——”
顾总却没接她的话，只看着我。
“江小姐，请。”
我侧过身。
“里面请。”
顾氏的人往里走时，庄园服务团队自然分列两侧。
没有一个人去接苏晴的话。
也没有一个人把她当成今天的主导。
她站在门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秦思璐小声问：“苏总，我们……还进去吗？”
苏晴低声骂了一句：“废话。”
她刚抬脚，管家又拦了一下。
“抱歉，苏总。”
“庄园内部接待区域人数有限，未经确认人员不能全部进入。”
苏晴差点气笑。
“我不能进？”
“今天来的客户是我负责的项目！”
管家还是那句。
“抱歉，我们只认主人安排。”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让他们进来吧。”
“顾总是客人，总不能站门口看笑话。”
管家这才让开。
苏晴盯着我，像是恨不得把我撕了。
我没再看她，直接带着顾氏的人往里走。
从门口到主楼，不过几十步。
我却能感觉到身后那群人的呼吸都乱了。
昨天还在笑我普通牛马，今天却只能跟在我后面进门。
挺有意思。
第7章:
进了主楼，早餐厅已经备好。
顾总在主位坐下，没急着碰桌上的东西，只看着我。
“江小姐，先介绍一下吧。”
我点头。
“天顶庄园是我姑姑留给我的私人产业，不对外营业。”
“之前因为项目需要，我临时拿出来做了一次商务接待。”
顾总“嗯”了一声。
“那今天呢？”
“今天本来不在我的安排里。”我说，“不过人既然到了，总不能让各位一直站门外。”
苏晴终于找到机会插话。
“顾总，今天的接待还是公司安排。”
“江梨之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她只是负责具体执行，现在情绪有点大——”
我看向她。
“前员工。”
她皱眉：“什么？”
“我已经离职了。”
一句话落下，顾氏那边几个人都抬头看了过来。
顾总问：“离职？”
“昨天刚办完手续。”我说。
苏晴脸色一变。
“江梨，你说这个有必要吗？”
“当然有。”我看着她，“不然你又要说我是公司员工，理应配合公司。”
“可我不是了。”
“现在我站在这儿，不代表你们公司。”
“只代表我自己。”
顾总手指在桌面轻轻点了两下。
“有意思。”
“所以，我们原本以为由你继续跟进的项目，现在换人了？”
苏晴立刻接上。
“顾总，项目一直是我在总负责。江梨只是负责部分执行。”
顾总没看她，只问我。
“是这样吗？”
我笑了下。
“这个问题，您心里应该有答案。”
苏晴脸色更难看了。
秦思璐还想帮忙圆。
“顾总，江梨这个人就是脾气直。其实今天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说明她还是很有职业素养的。”
“既然人都进来了，不如我们先谈正事。”
顾总这才看了她一眼。
“正事？”
“从门口开始，我看到的就是你们内部连谁能做主都没弄清楚。”
“你觉得这叫准备好了？”
秦思璐一下噤声。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
苏晴硬着头皮开口。
“今天的事，确实是权限交接上的小失误。”
“但不影响我们后续合作。”
“顾总，您放心，项目团队已经完全——”
“完全由谁负责？”顾总打断她。
苏晴顿住。
顾总看着她，语气很淡。
“门口打不开的时候，你说这是你全权负责的项目。”
“进门之后，你又说这里的主人只是你们公司的执行员工。”
“现在她告诉我，她已经离职了。”
“苏总，我很好奇，你们公司所谓的全权负责，到底负责了什么？”
这句话比当众骂她还难看。
苏晴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看了眼时间。
“顾总，早餐凉了。”
“如果您还愿意继续聊，我们可以移步会客厅。”
“如果不愿意，我现在送各位下山。”
顾总忽然笑了。
“当然聊。”
“既然来都来了，总得把话说清楚。”
我点头。
“那就请。”
我站起来时，苏晴也跟着起身。
我没拦她。
反正她现在最需要的，不是面子。
是亲眼看着自己怎么把事情弄砸。
会客厅里，主位自然空给顾总。
我在侧边坐下。
苏晴本来想坐主谈位，结果顾总直接开口：“江小姐，你坐这边。”
他指的是主谈对面的位置。
苏晴动作僵了一下，只能换位置。
秦思璐坐在后面，脸都白了。
她大概到现在都想不明白。
昨天还被她当众踩的人，今天怎么一进门，整个场子就不是她们能控的了。
我没什么情绪。
因为这本来就是我的场子。
我只是把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了而已。
第8章:
会客厅里刚坐下，顾总就把文件放到一边。
他没先聊合作，反而先问我。
“上次我们谈合作的时候，茶歇里那款不加糖的乌龙酥，是谁换的？”
我说：“我。”
“我秘书不吃甜，但没提前说。”他说，“你怎么知道的？”
“他进门后只碰了热茶，没碰甜点。”
“第二轮茶歇时，他视线在那盘咸口点心上停了几秒。”
“我就让厨房换了一版。”
顾总点了点头。
“那主会谈室里那盆花呢？”
“原来是重香型的，我让人撤了。”我说，“顾总的助理进门时皱过一次眉，应该是不喜欢浓香。”
顾总笑了。
“还有上次那顿午餐，我一句话都没说，你把酒全换成了低度。”
“为什么？”
“因为您那天开场就说，下午还有两场会。”
“您不是来喝酒的，是来谈事的。”
我说完，会客厅里静了几秒。
顾氏那边的人都看着我。
苏晴坐在对面，脸色已经有点挂不住了。
顾总靠在沙发上，终于把话说明白了。
“江小姐，我们上次愿意继续推进，不只是因为场地。”
“更不是因为你们公司的报价多有优势。”
“是因为我们默认，后续还会是你负责。”
苏晴立刻开口：“顾总，项目团队不会因为一个人变化——”
顾总这次连看都没看她。
“会。”
“尤其当这个人负责的，不只是执行，而是判断、分寸和节奏的时候。”
他说完，看向我。
“说实话，今天到门口的时候，我已经在考虑要不要直接掉头走了。”
“一个连场地权限都没确认好的团队，我很难相信他们能稳住后面的合作。”
我点头。
“您的顾虑很正常。”
苏晴忍不住了。
“顾总，今天这件事只是个意外。”
“而且江梨突然离职，公司根本来不及——”
“来不及什么？”我问她。
她噎了一下。
“来不及做交接。”
我笑了。
“客户偏好、跟进记录、谈判纪要，我全交了。”
“接待框架、空间动线、人员安排，我也都交了。”
“你说的全权负责，不就是建立在这些都拿到手的基础上吗？”
她脸一白。
顾总看着她，慢慢问：“所以，你是在告诉我，资料在你手里，场地也被你默认能继续用，但你还是连门都进不来？”
这一下，苏晴彻底说不出话了。
秦思璐在后面急得不行，硬着头皮插了一句。
“顾总，今天主要是江梨把个人情绪带进了工作——”
“个人情绪？”我转头看她，“你确定要这么说？”
“难道不是吗？”秦思璐咬着牙，“如果你不是故意的，为什么昨天不把话说清楚？”
“我没说清楚？”我笑了，“庆功宴上我说了，天顶庄园是我的私产。”
“你们笑了。”
“第二天我说，庄园不是酒店，很多安排要按主人规矩来。”
“你们不信。”
“后来苏晴让我交资料，让庄园以后只向她汇报，我也说了，工作资料可以同步。”
“是你们自己以为拿到几份文档，就等于拿到了这里。”
秦思璐张了张嘴，没接上。
顾总听到这里，反而笑了。
“看来今天的问题，不只是交接。”
“是你们公司从头到尾都没分清，什么叫资源，什么叫人的能力。”
他把目光落在苏晴身上。
“苏总，坦白说，后续这个项目，我现在只想和江小姐继续谈。”
“至于你们公司，我需要重新评估。”
这句话出来，苏晴的脸色几乎瞬间灰了。
她声音发紧：“顾总，您不能因为今天这一点误会，就否定我们整个团队——”
“不是一点误会。”顾总说，“是稳定性问题。”
“你们内部功劳怎么分，我不关心。”
“但我关心的是，谁真正能把事情做成。”
“现在我看到了答案。”
我没接这句，只说：“顾总，今天如果只是为了确认这一点，那已经够了。”
“后续您怎么决定，是您的自由。”
顾总看着我，眼神很直接。
“那你呢？”
“如果我们继续谈，你以什么身份谈？”
我也没绕。
“盛川资本，今天已经给我发了正式offer。”
“如果顾氏愿意重新评估合作方，我们可以在新平台继续对接。”
苏晴猛地抬头看我。
“江梨！”
我没理她。
顾总点了点头。
“好。”
“那我们就按这个思路继续。”
这下，不只是苏晴。
连她后面跟来的几个人，脸都白了。
她们终于明白了。
今天不是简单丢脸，是单子真的要飞了。
第9章:
陈志宏赶到庄园的时候，顾氏的人已经准备离开了。
他一路小跑进来，额头都是汗。
“顾总，抱歉，今天——”
顾总站起身，淡淡打断他。
“陈总，你们公司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陈志宏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
“今天是个意外。”
“我们会立刻整改。”
顾总没接，只说：“后续合作，我们会重新评估。”
说完，他看向我。
“江小姐，后面联系。”
“好。”我说。
顾氏的人一走，客厅里的空气立刻变了。
陈志宏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他先看苏晴。
“你不是说都安排好了？”
“不是说资源已经接稳了吗？”
苏晴嘴唇发白。
“我也不知道门禁会——”
“你不知道？”陈志宏声音一下高了，“你什么都不知道，还敢跟我说全权负责？”
秦思璐站在后面，连呼吸都轻了。
我起身准备走。
陈志宏立刻叫住我。
“江梨，你等一下。”
我停住。
“我们单独谈。”
苏晴脸色一变：“陈总——”
“你闭嘴。”
这三个字出来，苏晴眼圈一下红了。
可她不敢再说。
我跟着陈志宏去了侧厅。
门一关上，他脸上的火气就收了，换成另一种表情。
“江梨，今天这事，没必要闹成这样。”
我看着他。
“闹？”
“你知道我的意思。”他压低声音，“顾氏这单不能丢。”
“只要你愿意回来把场子稳住，之前的事都可以重新谈。”
“怎么谈？”我问。
他顿了下。
“副总的位置，也不是不能重新考虑。”
我笑了。
“陈总，你这风向转变的真快。”
“庆功宴上，你把功劳给苏晴，也很快。”
他脸上有点挂不住。
“那天是我考虑不周。”
“但公司始终是重视你的。”
“重视到把我的私产当公司资源？”
“还是重视到当众让我给苏晴打杂？”
他皱眉。
“江梨，你别这么说，公司没有那个意思。”
“没有哪个意思？”
“不是默认我做完前面的脏活累活，后面就该体面退场？”
陈志宏沉默了两秒。
又换了种说法。
“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你现在计较这些没有意义。”
“最重要的是把顾氏拉回来。”
我看着他。
“所以你找我，不是因为你知道错了。”
“是因为你发现，没有我，拉不回来。”
他被我说破，脸色难看了下，还是忍了。
“你想要什么条件，可以提。”
“我不回去。”我说。
“你别冲动。”他立刻道，“离职手续可以作废，薪资、头衔、团队权限，我都可以给你加。”
“我不是回来收烂摊子的。”
我说得很平。
“而且，这个摊子也不是我砸烂的。”
门外忽然传来高跟鞋声。
下一秒，苏晴直接推门进来。
她眼圈还有点红，脸色却是冷的。
“江梨，你别把话说得这么好听。”
“今天这事，难道不是你故意报复公司？”
陈志宏皱眉：“谁让你进来的？”
苏晴没理，只盯着我。
“如果你心里没鬼，为什么昨天不把事情说清楚？”
“为什么非要等顾总到了，才当众开门？”
我看着她。
“因为那是我的私产。”
“我想什么时候开，就什么时候开。”
“你——”
“还有，”我打断她，“你刚才说我报复公司？”
“那我问你一句。”
“把我的私产当公司资产的人，居然说我公私不分？”
这句话一出来，苏晴脸上的神色一下僵住。
我继续说：“庄园是我的。开不开门，接不接待，谁能进，谁不能进，决定权都在我。”
“你拿着公司名头，默认能继续支配它。”
“现在出了事，反过来说我公私不分。”
“苏晴，你不觉得可笑吗？”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陈志宏也沉默了。
我看着他们两个，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了。
“话我已经说完了。”
“以后顾氏这条线，你们自己想办法。”
“至于我，和你们没关系了。”
说完我直接走了。
身后没人再拦。
有些话点透了，就够了。
再往下说，也只是浪费时间。
第10章:
三天后，我正式入职盛川资本。
入职当天，高层小会。
会议室里只坐了四个人。
总经理周衡亲自到场。
“欢迎加入。”他把资料推到我面前，“你的位置和权限，邮件里都写了。今天再当面确认一遍。”
我翻了一页。
“顾氏项目，由我主导？”
“对。”周衡说，“如果他们重新开放合作方评估，盛川这边由你做第一负责人。”
旁边的业务总监笑着说：“江梨，我们挖你，不是让你做普通项目经理的。”
“你手上的判断力，比单子值钱。”
我点头。
“明白。”
周衡问我：“天顶庄园那边，会影响你工作吗？”
“不会。”我说，“那是私人产业。必要的时候可以做高端接待，但前提是我愿意。”
他笑了。
“这句话我爱听。”
“资源可以加分，但前提是边界清楚。”
这家公司和前司最大的不同，就在这儿。
他们知道我的价值，不是因为我“恰好有个庄园”。
而是因为他们分得清，庄园是资源，我是能力。
会后，周衡把我留下。
“还有件事。”
“顾氏那边已经透了口风，他们确实在重新评估合作方。”
“你这边准备一下，下周有可能会面。”
我问：“他们只接触我们一家？”
“不会。”周衡说，“但你在，他们会更愿意听我们讲。”
我嗯了一声。
“那就够了。”
下午，我去新工位。
几个新同事都很客气。
没有人问我前司怎么了。
也没有人提天顶庄园。
大家只问项目。
“顾氏之前最在意哪一块？”
“他们内部决策链长吗？”
“我们切进去的机会在哪？”
我把能说的都说了。
说到一半，助理拿着平板进来。
“江总监，顾氏那边发来邮件，想约您下周二碰一下面。”
我接过来看了眼。
发件人是顾总助理。
内容很简单。
【后续合作事宜，顾总希望直接与您沟通。】
我回了个“好”。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又震了。
是以前公司的同事私聊我。
【梨梨姐，听说你去盛川了？】
【真的啊？】
我回：【嗯。】
对方立刻又来一句。
【公司最近都快炸了。】
我没问怎么炸。
她自己就说了。
【顾氏那边把原定的汇报延后了。】
【陈总这两天脸都黑着。】
【苏晴还天天开会，说项目一定能保住。】
我看着消息，没什么感觉。
一个项目能不能保住，不是靠开会喊口号。
是靠人。
前司直到现在，都还没明白这个道理。
傍晚下班前，周衡从办公室出来，顺手拍了拍我桌子。
“适应得怎么样？”
“挺好。”
“那就行。”他说，“在这里，谁做成事，谁站前面。”
我笑了笑。
“这话我记住了。”
他说：“不用记。你很快就会看到。”
那天晚上回家，我站在阳台打电话。
顾总那边先开的口。
“新公司还适应吗？”
“还行。”
“那就好。”他说，“我们这边已经在重新看合作方了。”
“我只关心一件事。”
“什么？”
“后面如果合作，是不是还由你来控节奏？”
我说：“是。”
顾总笑了。
“那我们就有得谈。”
我挂了电话，觉得整个人都轻了。
我不是被逼着离开原公司。
我是换了张桌子，继续谈本来就该由我谈的生意。
第11章:
一周后，前司的问题开始一层层冒出来。
最先出事的是汇报会。
苏晴带着团队去见另一个潜在客户，开场十分钟就乱了。
客户问：“你们为什么觉得这个方案适合我们？”
苏晴照着PPT说了一堆。
对方又问：“这是我们行业的痛点，还是你们上一个客户的痛点？”
苏晴卡住了。
旁边的人想补，结果又补偏了。
会开完，客户当场没给回复。
这事很快就在公司里传开。
我后来是听以前同事说的。
“她根本压不住场。”
“以前觉得她挺会讲的，现在发现一细问就空。”
“很多东西都是你之前帮她兜住的。”
我没评价。
因为这根本不意外。
苏晴会邀功，会摆姿态，会在领导面前讲得漂亮。
但真让她一个人扛项目，她接不住。
再后来，顾氏那边要了一次补充说明。
苏晴连夜开会，把所有人都留到十一点。
秦思璐在会议室里帮腔：“顾氏要的无非就是一个态度，我们把排场做足就行。”
有人小声说：“他们之前看重的，好像不是排场。”
“那是什么？”秦思璐反问。
那人没敢说。
其实大家都知道。
是人。
是我。
只是以前没人敢讲。
现在风向变了，就慢慢有人开始提了。
“上次那个百万单，本来就是江梨跟下来的吧？”
“听说最后客户签，是因为她临时找了场地。”
“不是听说，是真的。那几个月客户偏好、节奏把控，全是她在做。”
“那庆功宴上怎么……”
“还能怎么，苏晴会汇报，会往前站呗。”
这些话传到陈志宏耳朵里，他开始频繁发火。
一次部门会上，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扔。
“为什么顾氏要的材料，到现在还没理顺？”
苏晴硬着头皮说：“还在补。”
“补什么？”陈志宏冷声问，“上次不是说交接完整吗？”
没人敢说话。
他盯着苏晴。
“你不是一直说，江梨做的只是执行，你来一样能接？”
“现在呢？”
苏晴脸都白了。
“陈总，我需要点时间。”
“时间？”陈志宏差点气笑，“顾氏会给你时间？”
“还是市场会给你时间？”
会议室里静得可怕。
秦思璐缩在后面，连头都不敢抬。
会后，有人私下给我发消息。
【梨梨姐，公司现在都在传，你走了以后，整个项目逻辑都断了。】
【以前很多看着顺的东西，原来都是你在后面撑着。】
我回了句：【正常。】
对方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回答，过了一会儿才问。
【你不生气啊？】
我想了想。
【以前生。】
【现在不。】
生气是因为还在局里。
跳出来以后再看，就只是一个结果。
谁有本事，时间会说话。
谁没本事，也是。
当天晚上，苏晴还在公司加班。
她给顾氏那边打电话，想再争取一次单独汇报。
对方助理回得很客气。
“不好意思，顾总这段时间行程满。”
“后续如有需要，我们再联系。”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摔在桌上。
秦思璐小声说：“苏总，要不我们找江梨——”
“找她干什么？”
“至少她和顾总那边熟……”
“闭嘴。”苏晴冷冷看她，“你是不是也觉得，没了她我就什么都做不成？”
秦思璐不敢再说话。
苏晴坐在会议室里，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以前最擅长的，就是在我把事情做顺以后，上去接最后一棒。
可现在我不在了。
跑道上只剩她一个人。
她才发现，原来不是那么好接的。
第12章:
周五晚上，我刚从盛川出来，就在停车场看见苏晴。
她站在我车旁边，像是等了有一会儿。
我走过去，按开车锁。
“有事？”
她没绕。
“聊聊。”
“没空。”
我拉开车门，她一把按住。
“江梨，你非要这样吗？”
我看着她的手。
“松开。”
她顿了下，还是松了。
我关上车门，站直了看她。
“说吧。”
她脸色不好，语气却比以前软了很多。
“顾氏这条线，你一定要跟公司抢？”
“抢？”我笑了，“你先分清楚，什么叫抢。”
“这是公司先跟进的项目。”
“是我先跟进的项目。”我打断她，“你只是后来站到了台前。”
她呼吸一滞。
过了两秒，又换了个说法。
“就算这样，你也没必要把事情做绝。”
“公司培养你这么久，陈总对你也不差。”
“你现在一走就去竞争对手那边，合适吗？”
我看着她。
“苏晴，你今天来，是为了公司，还是为了你的副总位置？”
她脸色一下僵住。
“你什么意思？”
“顾氏单子一飞，你的副总就坐不稳。”
“所以你不是来讲感情的。”
“你是来保位置的。”
她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
“难道你就一点情分都不讲？”
我笑了。
“庆功宴上你抢功的时候，跟我讲过情分吗？”
“把我从项目里踢出去的时候，讲过吗？”
“逼我离职的时候，讲过吗？”
她声音也高了起来。
“可你明明早就可以把话说清楚！”
“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庄园是你的？”
“我说了。”我看着她，“第一天我就说了。”
“你们不信。”
她一噎。
我继续说：“我说庄园是我的私产，你们笑。”
“我说主人没同意，你们说我装。”
“我说私人庄园不是酒店，也不是饭店，你们说公司付钱公司说了算。”
“苏晴，不是我没说清楚。”
“是你们从头到尾都觉得，我这种人，不配拥有那样的东西。”
她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你……”
“还有，”我说，“你一直搞错了一件事。”
“天顶庄园只是场地。”
“不是我能把客户谈下来的原因。”
她死死盯着我。
像是不愿意听懂。
就在这时，后面传来一道车门关上的声音。
我转头，看见顾总下车。
他大概刚从旁边的商务楼出来，正好看见我们。
苏晴脸色一变，立刻站直了。
“顾总。”
顾总走过来，扫了她一眼，又看向我。
“打扰你们了？”
我说：“快聊完了。”
顾总点了点头，然后直接对苏晴开口。
“既然你们在说庄园，那我也说清楚。”
“天顶庄园确实很好。”
“但我们看中的，从来不只是那个地方。”
“真正稀缺的是江梨。”
苏晴整个人都僵住了。
顾总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场地可以换。”
“预算可以谈。”
“接待标准，花钱总能堆出来一点。”
“但判断客户需求、控制谈判节奏、知道什么时候该收、什么时候该放的人，不是每家公司都有。”
他说到这儿，看了我一眼。
“你们之前能走到那一步，是因为她。”
“不是因为庄园。”
“更不是因为你在前面站得比她靠前。”
停车场里很安静。
苏晴嘴唇动了动。
“顾总，我……”
“你不用跟我解释。”顾总淡淡说，“我只看结果。”
“而结果已经很清楚了。”
他把视线收回，对我说：“下周的会，时间确认好了发我。”
“好。”
顾总走后，苏晴还站在原地。
脸色难看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她看着我，声音都发颤。
“所以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得意？”
我摇头。
“不是得意。”
“是终于有人把一切说明白了。”
她彻底破防了。
“江梨，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我看着她，“你把别人的功劳拿走，把别人的资源当自己的，还觉得委屈？”
“苏晴，你不是输给我。”
“你是输给你自己。”
说完我拉开车门，上车，走人。
后视镜里，她一个人站在原地。
像极了那天庆功宴上，站在光里以为自己什么都拿到了的样子。
只是现在，灯灭了。
第13章:
顾氏最终的邮件，是周一上午发到前司邮箱的。
内容很简单。
【经综合评估，贵司暂不在本轮合作名单内。】
【感谢前期沟通。】
邮件发出去没多久，公司里就炸了。
先炸的是会议室。
陈志宏把电脑转过去，盯着苏晴。
“你自己看。”
苏晴看完，脸一下白了。
“怎么会……”
“怎么会？”陈志宏冷笑，“你不是说项目还能保住吗？”
“你不是说再给你一点时间就行吗？”
“现在呢？”
苏晴想解释。
“顾氏那边明显是被江梨影响了，他们——”
“够了！”陈志宏直接拍桌子，“到现在你还在怪别人？”
“人家能把单子带走，说明人家有本事。”
“你带不走，就说明你没本事！”
会议室里没人敢说话。
秦思璐坐在最边上，头都快低到桌子底下了。
陈志宏继续骂。
“庆功宴上我抬你，是因为我以为你真能接得住。”
“结果你给我接成这样？”
“一个上亿的项目，前期基础全在，最后让你活生生折腾没了！”
苏晴眼圈一下红了。
“陈总，我已经尽力了。”
“尽力有什么用？”他冷着脸，“结果呢？”
“公司要的是结果，不是你在这儿哭。”
会后没多久，内部任命通知出来了。
原本拟定的副总任命，暂缓。
同时，苏晴手上的几个重点项目，被分走一半。
这已经很明显了。
不是简单搁置。
是要降她的权。
消息一出来，整个公司风向彻底变了。
茶水间里，大家声音都压得很低。
“副总没了？”
“何止，估计连现在这个位置都悬。”
“之前吹得那么厉害，说顾氏稳了，结果现在单子直接飞到盛川去了。”
“你说她是不是从头到尾都在摘桃？”
“八成是。”
“江梨走之前我还觉得她太冲。现在看，她真是一点都没亏。”
还有人说：
“以前没感觉，她一走，很多流程全乱。”
“对，客户画像、跟进逻辑、话术边界，根本没人能顶上。”
“说白了，这次真正把项目做起来的人，本来就是她。”
这些话以前没人敢说。
现在单子飞了，责任明了，大家也就敢说了。
甚至还有人开始怀念我。
“江梨在的时候，至少事是顺的。”
“她脾气是冷点，但从来不甩锅。”
“而且她真能做。”
有人点头。
“对。以前觉得她不争不抢，没什么存在感。现在才知道，那是因为脏活累活都让她干了。”
秦思璐去茶水间接水时，正好听见这几句。
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拿着杯子转身就走。
结果一回办公室，就撞上苏晴。
苏晴看着她：“外面都在说什么？”
秦思璐下意识摇头。
“没什么。”
“说实话。”
秦思璐咬了咬牙，小声说：“他们就是……在说江梨。”
“说什么？”苏晴盯着她。
“说这次真正把项目做起来的人，本来就是她。”
这句话出来，苏晴的脸彻底沉了。
她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大概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
丢掉的不只是一个订单。
还有她这段时间靠吹捧、靠摘桃堆起来的所有风光。
以前大家捧着她，是因为她站在老板身边，手里看着有单子。
现在单子没了，老板也翻脸了。
那些掌声，自然就没了。
下午，我收到以前同事发来的截图。
是公司群的通知。
【经管理层研究决定，原副总晋升安排暂缓。】
下面没人说话。
我看了一眼就关了。
过了会儿，对方又发来一句。
【梨梨姐，公司现在都在想你回来。】
我回：
【相见不如怀念。】
第14章:
一个月后，顾氏合作正式落到我手里。
签约前的最终会面，定在天顶庄园。
这次没有谁再替我做主。
名单是我定的。
流程是我定的。
谁能进，谁不能进，也是我定的。
早上八点，周衡先到了。
他站在主楼前看了一圈，笑着说：“说实话，我第一次来。”
我递给他一杯咖啡。
“感觉怎么样？”
“贵，但不浮。”他说，“像你做事的风格。”
我笑了下。
“顾总他们十分钟后到。”
“好。”他接过咖啡，“今天之后，这单就算彻底定了。”
顾氏车队到的时候，一切都很顺。
门一开，管家、安保、接待都在自己的位置上。
没有任何多余的人。
也没有谁跳出来抢话。
顾总一下车就笑了。
“这才像你做的局。”
我说：“上次让你见笑了。”
“上次也不算白来。”他说，“至少让我看清了一些人。”
会谈很顺。
报价、权限、节点、保密条款，一项项过。
中间没有谁打断，也没有谁越位。
到签字的时候，周衡把笔递给我，小声说了一句。
“欢迎你换桌成功。”
我接过笔，笑了。
“谢谢。”
签完字出来，外面阳光正好。
我刚准备送顾总出去，管家快步走过来，低声说：
“江小姐，门外有位陈先生，说想见您。”
我问：“哪个陈先生？”
“陈志宏。”
我笑了下。
“他怎么进来的？”
“没进。”管家说，“在外面。”
我点头。
“那就让他继续在外面。”
顾总听见了，回头问了句：“你前老板？”
“嗯。”
他笑了。
“要见吗？”
“没必要。”
我们一行人往门口走。
隔着铁门，我看见陈志宏站在外面，西装还算体面，但人已经没了之前那种意气风发。
他看见我，立刻往前走了两步。
“江梨。”
我停下。
没过去。
中间隔着门，也隔着保安。
“有事？”
他脸上有点尴尬。
“我就是想来看看。”
“顺便……恭喜你。”
我点了点头。
“谢谢。”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反而更难开口。
顿了几秒才说：“以前的事，是公司对不住你。”
“如果当时——”
“陈总。”我打断他，“过去就过去了。”
“再说也没意义。”
他站在门外，脸上有点发僵。
“我知道。”
“我只是想说，你确实比我想的更适合站在前面。”
我笑了下。
“你不是没想过。”
“你只是不愿意让我站。”
他一下沉默了。
顾总在旁边没说话，只是看着。
周衡也没插手。
这种场合，不需要别人替我出头。
我自己说就够了。
陈志宏最后叹了口气。
“是我看错了人。”
我点头。
“挺正常。”
“很多老板都觉得，会说的人比会做的人重要。”
“直到有一天，会做的人走了，场子塌了，他们才想起来后悔。”
他说不出话。
我也没再给他留台阶。
“今天这里是私人接待，不方便留客。”
“陈总，请回吧。”
管家顺势往前一步。
“抱歉，陈先生。”
“没有预约，不能入内。”
这句话一出，陈志宏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大概是想起了上次苏晴站在门外的样子。
只是那一次，他还在电话里发火。
这一次，轮到他自己站在外面。
顾总笑了笑，对我说：“走吧。”
“好。”
车队开走后，我站在门口没立刻进去。
管家问我：“江小姐，还要加下午那场会的茶歇吗？”
“加。”
“还是原来的标准？”
“嗯。”
“好。”
他转身去安排。
我一个人站了两秒，其实我不是什么大小姐。
也不是靠庄园翻身。
如果我只是有个庄园，没能力，顾氏不会认我，盛川也不会挖我。
说到底，我还是个普通打工人。
只是比有些人更清楚，什么是自己的，什么不是。
第15章:
顾氏项目正式签下后的第二周，周衡把我叫进了办公室。
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看看。”
我翻开第一页，愣了一下。
“任命通知？”
周衡靠在椅背上笑。
“怎么，不满意？”
我抬头看他。
“盛川分区总负责人？”
“对。”他说，“顾氏这单落地后，董事会开了会，一致意见。”
“江梨，盛川不是把你当成来救一个项目的人。”
“我们是打算把一条线交给你。”
我没说话，继续往后翻。
薪资调整，绩效比例上调，项目分红，团队扩编权限。
比我预想的还高一截。
周衡看着我。
“还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按现在的编制慢慢带团队。”
“第二个，你自己挑人，我给你重新搭班子。”
我合上文件。
“我要第二个。”
他像是早知道我会这么选。
“行。”
“名单这周给我。”
“另外，”他顿了下，“公司还准备给你配一位行政助理和专车额度。”
我笑了。
“这就有点夸张了吧。”
“夸张吗？”周衡挑眉，“你替公司拿下的是顾氏，不是一张小单子。”
“该给的，就得给。”
我点头。
“好，那我不客气了。”
周衡站起身，朝我伸手。
“恭喜升职。”
我也站起来，跟他握了下手。
“谢谢周总。”
他看着我，半开玩笑地说：“对了，还有件事。”
“什么？”
“你现在的工位，配不上你了。”
当天中午，新的办公室就收拾出来了。
不大，但独立，采光很好。
行政把门牌装上去的时候，还特地敲门问我：“江总监，不对，现在该叫江总了，您看看还缺什么？”
我抬头：“先别改口太快。”
她笑了。
“公司里已经都这么叫了。”
下午开部门会，我第一次坐在主位。
没什么不习惯。
因为很多事情，我以前就已经在做了。
现在不过是终于有了匹配的位置。
会议开到一半，前同事发来消息。
【梨梨姐，公司真快不行了。】
我没回。
会后才点开。
对方像是憋了很久，一连发了十几条。
【顾氏黄了以后，公司好几个潜在客户都开始观望。】
【说白了，外面都知道陈总这次判断失误，把真正能做事的人逼走了。】
【银行那边本来谈得差不多的授信，也卡住了。】
【陈志宏这段时间一直在找投资人补窟窿。】
【还有，苏晴被停职调查了。】
我看着最后那句，回了一个问号。
对方立刻打字。
【说是她之前为了抢项目，在几个流程上虚报了推进情况，还擅自对外承诺资源。】
【上次天顶庄园那事，陈总本来还想压着。】
【现在单子没了，锅总得有人背。】
我看着屏幕，轻轻笑了下。
这世上最现实的事，就是风光的时候，所有问题都不是问题。
一旦失势，连呼吸都能变成错。
晚上下班前，顾总那边来了电话。
“今晚有空吗？”
“有事？”
“庆功。”他说，“我们这边项目组想单独请你吃顿饭。”
我想了想。
“可以。”
地点定在一家私房菜馆，不算张扬。
顾总坐下第一句就是：“听说你升了？”
我笑了笑。
“消息挺快。”
“圈子就这么大。”他说，“该你拿的。”
他身边的副手也跟着开口。
“江总，说实话，我们内部一开始还有人担心你跳槽后会有磨合期。”
“结果你比以前更好。”
我端起茶杯。
“平台合适，很多事会顺一点。”
顾总点头。
“这句话对。”
“人值钱，得放对地方。”
吃到一半，顾总忽然问我：“以后天顶庄园，还接待合作方吗？”
“看情况。”我说，“不是所有人都配进去。”
他笑出了声。
“这话我爱听。”
饭局结束时，他送我到门口。
临上车前，他忽然多说了一句。
“江梨，你这样的人，才适合长线合作。”
我听完，点了点头。
“谢谢。”
回到家时，已经快十点。
我刚把钥匙放下，手机又震了。
还是前同事。
这次她把截图甩过来。
白底黑字，公章鲜明。
【因管理失职、重大项目推进失误、对公司声誉造成严重不良影响，现决定解除苏晴劳动关系。】
我看完，把手机锁了。
第二天上午，我去公司，刚进办公室，行政就送来一束花。
卡片上只有一句话。
【祝江总一路高升。——周衡】
我低头笑了笑。
助理在门口敲门。
“江总，十点半董事会汇报，材料我已经整理好了。”
“还有一件事。”
“什么？”
“前台说，有位苏小姐想见您。”
我翻文件的手顿了顿。
“哪个苏小姐？”
“苏晴。”
我把文件合上。
“让她走吧。”
助理点头。
“她已经被请走了。”
我挑眉。
助理小心翼翼补了一句。
“她情绪不太好，在楼下闹了两句，说您毁了她。”
我笑了。
“我毁了她？”
“是。”
“她还说，如果不是您故意逼她，她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我把笔放下，语气很淡。
“告诉前台，下次她再来，直接叫保安。”
“好。”
其实不用见，我都能猜到她会说什么。
无非是怪我不留情面，怪我把事情做绝，怪我明明有能力却不愿意拉她一把。
可她从来不会承认，是她先伸手抢了不属于她的东西。
也是她先觉得，我这种人就该站在后面。
傍晚，周衡过来敲我办公室门。
“忙完没？”
“差不多。”
“那走吧。”他说，“董事长晚上请客，顺便给你接风。”
我抬头看他。
“接风都过去这么久了。”
“补的。”他笑，“还有，你上个月绩效奖金批下来了。”
“多少？”
他报了个数。
我沉默了两秒。
“这么多？”
“你以为呢？”周衡靠在门边看我，“江梨，你现在不是以前那个拿固定工资、做最多事的人了。”
“在盛川，你做出多大结果，就拿多大回报。”
我站起来拿外套。
“这话听着真舒服。”
“以后还会更舒服。”他说。
上车前，我低头看了眼手机银行。
奖金已经到账了，数字安安静静躺在那里，漂亮得很真实。
周衡在前面问我：“想什么呢？”
我收起手机，笑了下。
“想今晚吃什么。”
他也笑了。
“那你放心，今晚规格高。”
“行。”
车窗外，城市灯光一盏盏亮起来。
我想起最开始庆功宴上那些人笑话我的人。
笑我一个普通打工人，也敢说天顶庄园是自己的。
其实他们笑的，从来不是庄园。
他们笑的是，一个他们自以为能拿捏的人，居然想站出来说不。
可后来他们才知道。
普通人，也有自己的边界，自己的筹码，自己的路。
不是谁说的快，谁就配站前面。
也不是谁会抢，东西就一定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