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沈家真千金，带女儿参加摆归宗宴。
刚牵着女儿踏进沈公馆，眼前便凭空浮出三行字：
【假千金要吸走你女儿的气运！】
【别收她送的玉镯！】
【一旦戴上，安安活不过三天！】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假千金沈明珠已经笑着迎上来，将一只玉镯套上我的手腕：
“姐姐，你终于回家了。”
“这是我特意去白云观替你求来的平安镯，也算妹妹的一点心意。”
身旁的安安突然抓紧了我的衣角：
“娘……”
方才还活蹦乱跳的孩子，此刻脸色煞白，额头渗出冷汗。
我一把夺过玉镯，狠狠砸出去！
想夺我女儿气运，我必让你百倍奉还！
……
玉镯落在厚重的地毯上，滚出数尺。
满堂宾客瞬间安静。
沈明珠愣了一下，眼圈说红就红：
“姐姐是不是怪我占了你的身份？”
“可当年抱错孩子时，我也只是个婴儿。”
“你若不喜欢我，我走就是了，何必糟蹋我送你的东西？”
父亲沈廷山当即沉下脸：
“沈知意，明珠诚心送礼，你这是什么态度？”
母亲苏曼卿也皱紧眉头：
“今日是你的归宗宴，满城名流都在看着。”
“你带着一个父不详的孩子回来，已经够叫沈家难堪了，还想闹出多大的笑话？”
安安被她吓得一抖，小手死死攥住我的衣角。
我把她护到身后，冷声道：“我的女儿，不劳沈太太羞辱。”
苏曼卿脸色骤变。
“你叫我什么？”
“娘，我好难受……”
安安虚弱地靠过来。
就在这时，她头顶突然浮现一行数字。
气运值：95。
我瞳孔骤缩。
我分明没有戴上玉镯，安安的气运为什么还是少了5点？
弹幕飞快闪过。
【沈明珠上次摸过安安的脸，已经偷走半成气运！】
【她靠这半成气运躲过一场车祸，还帮沈家拿下了两笔生意！】
【沈家盐号和粮行早已亏空，他们急着把她嫁给顾督军，好拿到军需订单和督军府的银钱！】
我浑身发冷。
被沈家认回之前，沈明珠的确见过安安一次。
她只摸了一下安安的脸，当晚安安便高烧不退，险些没能熬过去。
原来那根本不是巧合！
沈廷山见我不动，厉声命令：
“捡起来，戴上！”
“你今日若敢让明珠下不来台，就立刻带着这个野孩子滚出沈家！”
我压住翻涌的杀意，把安安交给乳娘。
“带她去那边吃些点心。记住，不许任何人碰她。”
安安担忧地望着我。
“娘……”
“乖，娘马上过去。”
等她走远，我转过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弯起唇角。
“妹妹如此用心，这只玉镯，我当然要收。”
第2章:
“姐姐愿意收下？”
沈明珠眼底骤然迸出喜色。
她弯腰捡起玉镯，仔细查看一番，确认没有损坏，这才松了口气：
“我就知道姐姐不会辜负我的心意。”
沈廷山满意地点头。
“这才像沈家的女儿。你初来乍到，多跟明珠学学规矩。”
苏曼卿也冷哼一声：
“早些听话，何至于闹得这样难看？”
周围宾客纷纷看过来。
有人赞沈明珠识大体，也有人等着看我这个乡下归来的真千金如何出丑。
我笑了笑，伸手接过玉镯。
沈明珠屏住呼吸，嘴角已经压不住。
下一刻，我手腕一转，直接把玉镯套在苏曼卿手上。
满堂霎时死寂。
苏曼卿愣住。
沈明珠脸上的笑容更是瞬间僵住：
“你干什么？”
我按住苏曼卿的手，笑得从容：
“今日是我第一次回沈家，来得匆忙，没给母亲准备礼物。”
“这只玉镯水头极好，又是妹妹亲自求来的，正好借花献佛，孝敬母亲。”
宾客们纷纷点头。
“沈大小姐倒是孝顺。”
“亲生女儿刚回来，送母亲一件礼物也是应该的。”
“沈夫人真是有福气，两个女儿都惦记着您。”
苏曼卿本想摘下玉镯，听见这些话，手顿时僵在半空。
她若当众拒绝，岂不是坐实她厌恶亲生女儿？
我故意问：“母亲不喜欢？”
苏曼卿强挤出笑容。
“怎么会？既然是你的一片孝心，我便收下了。”
我立刻看向不远处的安安。
她苍白的小脸渐渐恢复血色，头顶的气运值也稳稳停在九成五。
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半。
沈明珠却彻底慌了。
她顾不得满堂宾客，猛地抓住苏曼卿的手腕，用力往下褪玉镯。
“不行，不能给母亲！”
苏曼卿被拽得生疼。
“明珠，你弄疼我了！”
沈廷山也皱起眉头。
“不就是一只镯子，你闹什么？”
沈明珠额头冒汗，仍不肯松手。
“这只镯子是我专门为姐姐求的，只能由她戴！”
我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妹妹，东西既然已经送给我，如何处置便是我的事。”
我盯着她骤然惨白的脸，一字一句地问：
“你这么着急，莫非这镯子里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沈明珠身体一僵。
“姐姐胡说什么？我只是……”
没等她解释，弹幕已经从我眼前炸开。
【夺运任务失败，她要遭受双倍霉运反噬！】
【一成气运没有夺到，她会增加两成霉运！】
【快看，她的霉运已经开始涨了！】
我抬起眼。
沈明珠头顶，正缓缓浮出一团刺目的血红色。
第3章:
那团红雾盘旋在沈明珠头顶，越来越浓。
红雾中央，还缠着一缕微弱的金光。
我一眼认出，那是属于安安的气运。
沈明珠不知道我能看见这些。
她只知道玉镯戴错了人，自己的计划马上就要失败。
她死死抓着苏曼卿的手，拼命往下扯。
玉镯卡在腕骨上，苏曼卿的皮肤很快被勒得通红。
“疼！明珠，你快松手！”
沈廷山脸色一沉，猛地将她拽开。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沈明珠踉跄两步，这才意识到四周的宾客都在盯着自己。
她迅速压住慌乱，眼泪随即涌出。
“父亲，我只是觉得这镯子的样式年轻，母亲戴着不太合适。”
我立即问：
“你的意思是，母亲年老色衰，配不上这只镯子？”
“我没有！”
沈明珠急得脸色发白。
苏曼卿方才还处处维护她，此刻眼神也冷了下来。
“明珠，我在你眼里，就如此拿不出手？”
“母亲，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明珠扑过去拉住她。
“姐姐明知道我不会说话，还故意曲解我！”
“她刚回来便处处针对我，无非是怪我占了她二十多年的身份。”
“既然姐姐容不下我，我走便是了！”
她转身欲走，却刻意放慢脚步，等着父母挽留。
若是平日，沈廷山早已替她出头。
可今天满堂宾客都在看笑话。
有人低声开口：“送出去的东西，还要管人家怎么处置？”
“为了区区一只镯子，闹得又哭又走，未免太小家子气。”
“沈家不是号称家财万贯吗？怎么像舍不得这点东西？”
最后一句话落下，沈廷山的脸彻底黑了。
“够了！”
他厉声喝止沈明珠。
“一只玉镯而已，既然知意送给了你母亲，那便由你母亲戴着。”
“今日是归宗宴，不许再闹！”
沈明珠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就在此时，她头顶突然浮出猩红的倒数。
五。
沈明珠瞳孔猛缩，猛地看向苏曼卿腕上的玉镯。
四。
她扑过去，一把抓住苏曼卿的手。
“明珠，你又要做什么？”
三。
沈明珠强行褪下玉镯，苏曼卿疼得惊叫出声。
二。
她彻底撕下温柔懂事的假面，转身冲到我面前。
一。
“这镯子是你的，你必须戴！”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发疯般将玉镯往我腕上套！
第4章:
玉镯即将碰到我的皮肤时，我猛地抽回手，侧身避开。
沈明珠扑了个空。
她用力太猛，脚下又正好踩中一块掉落的糕点，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
“啊！”
她尖叫着扑向旁边的宴席。
桌案轰然倾倒。
滚烫的鸡汤、油腻的菜汁劈头盖脸砸在她身上。
几名宾客躲闪不及，也被汤水溅了一身。
整个宴会厅乱成一团。
沈明珠撑着地面抬起头，眼神怨毒。
“沈知意，都是你害我！”
“是我让你扑过来的？”
我抱起安安，冷冷看着她。
“还是我逼你给我戴镯子的？”
沈明珠被堵得说不出话。
沈廷山脸色铁青，急忙吩咐下人。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收拾！”
苏曼卿却一把推开丫鬟，心疼地将沈明珠扶起来。
她转头瞪着我和安安，眼里全是厌恶。
“明珠从小到大顺风顺水，自从你们两个扫把星进门，她便接连出事！”
“若不是为了顾全沈家的名声，谁愿意接你们回来？”
弹幕在我眼前飞快飘过。
【沈家盐号连年亏损，粮行也被掏空了！】
【他们还私自挪用了大笔军粮款，账上的窟窿根本填不上！】
【顾督军最看重门风，沈家接回真千金，就是想装出宽厚仁善的样子！】
【只要沈明珠嫁进督军府，他们便能拿到军需订单和大笔预付款！】
我心底最后一丝期待彻底熄灭。
原来所谓认亲，不过是一场算计。
他们不在乎我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更不在乎安安是不是他们的外孙女。
他们只想利用我们母女，替沈明珠铺一条通往督军府的路。
就在这时，沈明珠忽然摸了一下脸。
看见指尖的鲜血，她整个人猛地僵住。
一道细长的伤口从她左侧脸颊划过，鲜血正不断往外渗。
“我的脸……”
沈明珠踉跄着冲到镜子前。
看清伤口的瞬间，她发出一声刺耳尖叫。
“我的脸毁了！三日后顾督军便要登门，我还要嫁进督军府！”
苏曼卿也慌了。
“快去请医生！”
我不想再看这场闹剧，抱着安安转身便走。
两行血红弹幕却猛地挡在我眼前。
【还没结束，沈明珠接下了新的任务！】
【现在只有吸取气运，才能救她的脸！】
我心头骤紧，安安头顶的气运值忽明忽暗。
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我迅速回头。
沈明珠满脸是血，眼神疯狂，正伸开双手扑向安安！
我惊叫：
“安安！”
第5章:
我心口骤紧，立刻朝女儿冲过去。
可沈明珠离她更近。
她几步跨到安安身边，面目狰狞地伸出手。
她的指尖眼看就要碰到安安，我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安安，快到妈妈这里来！”
安安听见我的声音，马上扭过头：
“娘！”
她迈着小短腿朝我跑来，恰好从沈明珠手边钻过。
沈明珠抓了个空，身体却收不住，整个人向前扑去，重重摔在地上。
我顾不得看她，一把将安安抱进怀里。
“她碰到你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安安搂紧我的脖子，摇了摇头。
“没有。娘叫安安，安安就跑过来了。”
我立刻看向她头顶。
气运值依旧停在95。
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沈明珠突然指向安安，厉声道：
“姐姐，你怎么能指使孩子偷我的东西？”
安安吓得缩进我怀里。
“娘，安安没有偷。”
沈明珠红着眼反驳：
“没有？那我的手链去哪里了！”
她抬起手腕。
原本戴在腕上的金链，不见了。
第6章:
沈明珠亮出空荡荡的手腕，眼泪瞬间滚落。
“这是母亲送我的金链，我一直戴着，从未离身。”
“刚才只有安安从我身边跑过。不是她偷的，还能是谁？”
沈廷山脸色一沉。
“小小年纪便学会偷东西，长大还得了？”
“来人，搜她的身！”
安安吓得一抖，小脸埋进我颈间。
“娘，我没有……”
“娘相信你。”
我抱紧她，眼前却突然闪过弹幕。
【不能让他们搜身！】
【当众受辱也会损伤气运！】
沈明珠擦着眼泪，柔声道：
“姐姐别害怕，我不会和一个孩子计较。”
“只要把金链还给我，我便当什么都没发生。”
话说得温柔，她眼底却全是恶意。
沈廷山抬手一挥，几名护院立刻围上来。
“仔细搜。她身上每个衣袋都不许漏掉！”
“是！”
安安害怕得发抖。
我转过身，将她严严实实护进怀里，冷眼扫过逼近的护院。
“谁敢！”
护院脚步一顿。
沈廷山勃然大怒：“反了你了！”
“这里是沈公馆，还轮不到你撒野！”
我抬起眼，寸步不让。
“那就试试看！”
第7章:
厅内气氛瞬间绷紧。
沈明珠忽然哭出声。
“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金链是母亲送我的，我不能不要。”
“安安年纪小，或许只是一时贪玩。你何必为了包庇她，与父亲闹成这样？”
沈廷山越听越怒。
“还不把孩子交出来！”
护院再次逼近。
弹幕从我眼前划过。
【奇怪，两成霉运怎么还没发作？】
【沈明珠应该接连倒霉才对！】
我看向沈明珠头顶。
红雾正在剧烈翻涌。
既然霉运迟迟不来，我便推它一把！
“搜身可以。”
众人俱是一愣。
沈明珠眼底闪过喜色。
我却朝她走去：“不过搜安安之前，我要先看看妹妹的口袋。”
“是不是刚刚自己收起来，却又忘记了？”
沈明珠神色一慌，马上后退：“别碰我！”
她刚迈出两步，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摔了出去。
“啊！”
随着她落地，一条金链从她衣袋中滚出，清脆地落在青砖上。
满堂死寂。
我抱着安安，缓缓走过去。
“沈二小姐。”
“这不是你丢的金链吗？”
第8章:
沈明珠脸色惨白，下意识捂住衣袋。
我冷笑一声：
“金链分明在你自己身上，你却一口咬定是安安偷的。”
“若它没有掉出来，你是不是还要让护院扒掉她的衣服，当众搜查？”
四周顿时哗然：
“竟然诬陷一个三岁的孩子！”
“方才她扑向孩子也十分古怪，莫不是故意针对人家？”
“沈家口口声声说她知书达理，这就是沈家的教养？”
沈明珠慌忙抓起金链：
“不是的！我分明检查过衣袋，这东西不在里面！”
“有人陷害我，一定有人趁乱塞了进去！”
“够了！”
沈廷山厉声打断她：“今晚因为你，沈家的脸都丢尽了！”
沈明珠浑身一僵：
“父亲，你不信我？”
她眼泪说来就来，满脸委屈。
可沈廷山没有安慰她，只压低声音警告：
“顾督军三日后便会登门。你若再闹出乱子，婚事出了差错，我绝不饶你！”
沈明珠怔了一下，终于不敢再哭。
沈廷山又转头瞪向我。
“还有你和这个扫把星。”
“今日所有事情皆因你们而起。等宾客散了，我再与你们算账！”
第9章:
沈明珠捂着受伤的脸，很快又换上温柔模样。
“父亲，都是我的错。”
“姐姐才回家，不懂规矩，安安年纪又小，你千万别怪她们。”
沈廷山的脸色果然缓和几分。
“还是你懂事。”
安安忽然打了个哈欠，软软趴在我肩头。
“娘，安安好困……”
“怎么突然困了？”
我摸了摸她的额头，并不发热。
弹幕随即浮现：
【短时间内气运多次波动，已经影响到安安的身体了！】
【她需要马上休息！】
我心头一沉。
只要沈明珠靠近，安安的气运便不稳定。
沈明珠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立刻伸出手。
“姐姐抱了这么久，也该累了。”
“把安安给我吧，我带她回房休息。”
她的指尖还没碰到孩子，我便抱着安安退开。
“妹妹还是先顾好自己的脸吧。”
沈明珠动作一僵。
我看着她脸上不断渗血的伤口，故作惊讶。
“伤得这么深，再不请医生，只怕要留下疤。”
“听说顾督军最厌恶自作聪明、仪容不整的女人。”
“妹妹若毁了脸，还怎么嫁进督军府？”
沈明珠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
第10章:
“怎么还在流血？”
沈明珠冲到镜子前，看见脸上的伤口，顿时慌了。
“以前受伤，明明很快便能好！”
弹幕幸灾乐祸地飘过：
【她以前有安安那5点气运护着，当然事事顺遂！】
【现在遭到反噬，伤口不恶化就不错了！】
我看着那缕缠在她头顶的金光，心底发冷。
安安被夺走的气运，一直在替她挡灾。
苏曼卿快步走过去，看见伤口后也变了脸色。
“快去医院！”
“三日后便要与顾督军议亲，你这张脸绝不能出事！”
沈明珠攥紧手帕走到我身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姐姐别得意。”
“等我嫁给顾督军，沈家、军需订单和整个江州的富贵都会是我的。”
“到时候，我要你带着这个小崽子跪在我面前。”
我轻轻拍着安安的后背，平静地看着她：
“好，我等着。”
我怎么会走？
沈明珠，你欠我女儿的5%气运，我当然要亲手夺回来！
第11章:
沈明珠一走，归宗宴草草收场。
乳娘将我带到后院，忍不住低声劝道：
“大小姐，您别再和二小姐作对了。”
“老爷和太太正盼着她嫁给顾督军呢。”
我问：“沈家很缺这门婚事？”
乳娘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
“盐号连年亏损，粮行也周转不开。听说外面欠了不少银钱。”
“只要二小姐嫁进督军府，沈家便能拿到军粮生意。”
“督军府再拨一笔预付款，什么窟窿都堵上了。”
弹幕随即出现：
【沈明珠没了好运，脸很难恢复！】
【她想翻身，只能抵押偷来的5点气运！】
【抵押后任务一旦失败，那半成气运就会回到安安身上！】
我眸光微动。
“顾督军什么时候登门？”
“三日后。”
乳娘叹了口气。
“老爷已经把请帖送遍江州，准备当着所有人的面定下婚约。”
三日。
足够我查清沈家的底细，也足够逼沈明珠再赌一次。
安安已经沉沉睡去，小手仍紧紧攥着我的衣襟。
我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安安别怕。”
“娘一定把属于你的东西，一点不少地夺回来！”
第12章:
医院里，洋人医生替沈明珠重新处理伤口。
看着不断渗血的脸颊，他眉头紧皱：
“伤口已经发炎，又被反复撕裂，即便愈合，也很可能留下疤痕。”
“留疤？”
苏曼卿脸色骤变：
“三日后便要议亲，她怎么能留疤？”
沈明珠死死盯着镜中的自己。
伤口像一条丑陋的蜈蚣，横在她脸上。
“不可能！”
“我从小到大运气都好，绝不会毁在这点小伤上！”
医生摇头：
“好运不能治伤。若再折腾，只会更严重。”
沈明珠猛地将药盘扫落。
“滚出去！”
医生脸色难看地离开。
沈廷山沉声道：
“明珠，顾督军是否愿意娶你，关系到沈家的生死。”
“盐号的债主已经上门，粮行那边也瞒不了多久。”
“你必须拿下这门婚事。”
沈明珠转头看向父母。
“只要顾督军登门，我一定能让他答应。”
“军需订单和督军府的银钱，也都会落进沈家手里。”
苏曼卿担忧道：“可你的脸……”
沈明珠攥紧拳头。
脑海里，那道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只要夺走安安的气运，她的脸就能恢复。
她缓缓勾起唇角。
“母亲放心。”
“属于我的好运，谁也抢不走。”
第13章:
安顿好安安后，我来到沈公馆的电话房。
电话接通，周掌柜的声音传来。
“东家，有何吩咐？”
“查沈家的盐号、粮行和码头仓库。”
我压低声音。
“尤其是近两年的军粮往来。我要知道，他们究竟亏空了多少，又把银钱藏去了哪里。”
周掌柜没有多问：
“明白。明日之前，先给您一份初账。”
挂断电话，我看向窗外灯火通明的沈公馆。
沈家人一直以为，我只是个带着孩子讨生活的穷女人。
他们不知道，这些年我替洋行核账、替商铺盘货，早已积攒下自己的本钱。
知宁商号的铺面、伙计和货路都已齐备。
我回来认亲，也不是为了分沈家的家产。
我只是以为，安安有了外祖父和外祖母，会多两个人疼她。
如今看来，是我错了。
既然亲情靠不住，那便按生意场上的规矩来。
沈家敢动安安，我就让他们连本带利偿还！
第二日清晨，我刚替安安梳好头，房门突然被砸得震天响。
“砰！砰！砰！”
安安吓得扑进我怀里。
紧接着，沈明珠尖利的声音穿透房门。
“沈知意，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给我滚出来！”
第14章:
我先看了一眼安安头顶。
气运值仍停在95。
我把她护在身后，这才打开房门。
沈明珠站在门外，脸上的伤不仅没好，反而红肿发炎，比昨日更加狰狞：
“是不是你在害我？”
我笑了：
“你自己摔倒，自己划伤脸，也能怪到我头上？”
“少装蒜！”
沈明珠越过我，一眼盯住安安。
她突然抬手，朝孩子抓去。
我眼神一冷，一把拍开她。
“别碰我女儿！”
安安立刻抱住我的腿，躲到我身后。
弹幕飞快闪过：
【她在试探能不能靠近安安！】
【幸好她还没接下夺取气运的任务！】
【否则这次失败，她的霉运还会翻倍！】
沈明珠捂住被我拍红的手，恼羞成怒。
“你敢打我？”
“再碰安安，我打断你的手。”
她脸色扭曲，恶狠狠道：
“等我嫁进督军府，拿到军粮生意，沈家便会重新兴旺。”
“到时候，你和这个小崽子算什么东西？”
我把安安牢牢挡在身后：
“那你先保住这张脸再说。”
“你！”
沈明珠气得发抖，抓起手袋便朝我砸来。
我侧身避开。
手袋重重撞上门框，搭扣应声崩开。
里面的东西哗啦一声，散了一地。
第15章:
口红、钥匙、香粉盒滚得到处都是。
沈明珠却看也没看。
她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等我成为督军夫人，有你哭的时候！”
安安从我身后探出脑袋：
“娘，地上有一封信。”
她跑过去，从柜脚旁捡起一只牛皮信封。
“给娘看看。”
我拆开信封，目光顿时一沉：
里面不只有督军府的私人电话号码，还有几页沈家粮行的秘密账目。
弹幕瞬间炸开。
【沈明珠霉运发作了！】
【这份暗账是沈家的命根子，她竟亲手送到了真千金面前！】
【上面还有沈廷山和她的签字！】
安安仰着小脸问：“娘，安安帮到你了吗？”
我抱起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帮了娘一个大忙。”
我拿起电话，照着信封里的号码拨过去。
铃声只响了一下，对面便接通了。
一个冷沉的男声传来。
“谁？”
第16章:
我握紧账目，平静开口：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知道顾督军正准备与沈家议亲，还打算把军粮采买交给沈家。”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你想说什么？”
我勾起唇角：
“在决定联姻之前，最好先查查沈家的粮仓和账目，再看看你给他们的钱被用在了哪里。”
“你会感谢我的。”
说完，我直接挂断电话。
督军府内，顾砚舟握着听筒，眉头紧锁：
“爷爷安排的这场婚姻，果然有问题。”
副官迟疑道：
“督军，可对方身份不明。万一她不怀好意呢？”
顾砚舟没有立刻回答。
刚才那个女人开口时，他竟有一瞬间的失神。
那声音太熟悉了，像是曾经在某个夜晚听过。
更奇怪的是，只听她说了几句话，他的心跳便莫名加快。
副官试探着叫他：“督军？”
顾砚舟回过神，果断下令：
“不管她有什么目的，沈氏值不值得合作，一查便知。”
“沈家的粮仓、账目和所有经手人，一个都不要漏。”
“我要知道，他们究竟瞒了顾家什么！”
第17章:
接下来两日，沈明珠不断寻找接近安安的机会。
“姐姐，我替安安梳头吧。”
“不必。”
“那我带她去花园？”
“不劳你费心。”
“我只是喜欢孩子，你何必如此防着我？”
我冷冷看她。
“你自己做过什么，心里清楚。”
每次靠近失败，她脸上的伤便红肿一分。
到了议亲宴当天，那层厚厚的脂粉已经快遮不住伤口。
沈廷山将所有人召到前厅，厉声警告：
“今日顾督军亲自登门，谁都不许闹事！”
他狠狠瞪向我。
“尤其是你和那个孩子。若坏了明珠的婚事，我让你们走不出沈公馆！”
我还没开口，安安忽然抱紧我的脖子。
“娘，安安难受……”
她脸色迅速变白，头顶的气运值剧烈闪烁。
弹幕疯狂涌出。
【沈明珠抵押了偷来的5点气运！】
【她还押上了自己的全部气运！】
【这次任务成功，她会直接夺走安安一半的气运！】
【安安会死！】
我猛地抬头。
不远处，沈明珠正含笑看着我。
她脸上的伤口仍旧狰狞，眼神却透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前厅外忽然传来通报。
“督军府的人马上要到了！”
沈明珠唇角一勾：
“姐姐，好戏开场了。”
第18章:
顾砚舟还未进门，沈家账房赵顺便突然走到厅中。
“老爷，我有一件事必须当众揭发！”
沈廷山故作惊讶。
“什么事？”
赵顺抬手指向我。
“三日前，大小姐私下找到我，让我偷出沈家的账册。”
“她还答应事成之后，给我一千银元！”
满堂宾客顿时哗然。
赵顺从怀中取出一封信。
“这便是大小姐写给我的亲笔信。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见面的时辰、地点和酬金。”
沈明珠掩住嘴，满眼痛心。
“姐姐，就算你缺钱，也不能盗卖沈家的机密啊！”
沈廷山猛地拍桌。
“沈知意，沈家好心接你回来，你竟吃里扒外？”
安安被吓得一抖。
我将她抱紧，冷眼看向赵顺。
弹幕在眼前急速滚过。
【半个时辰内必须揭穿假证人！】
【否则沈明珠的任务成功，安安会被夺走五成气运！】
【千万别被他们赶出去！】
我压住心底焦灼，盯着赵顺。
“你说我亲自找过你？”
“是！”
“那便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
“何时，何地，我穿了什么衣服，又与你说了什么？”
赵顺没有丝毫犹豫。
“前日酉时，城南福满茶楼二楼雅间。”
“你穿一件青色旗袍，亲口许我一千银元！”
第19章:
赵顺说得斩钉截铁。
沈廷山立刻怒斥：“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可说？”
我平静道：“前日酉时，我正在西街同济药铺替安安抓药。”
“药铺掌柜、坐堂医生和两名伙计都见过我。”
沈明珠马上反驳：“谁知道那些人有没有被姐姐收买？”
“那就把福满茶楼的掌柜和跑堂也找来。”
我看着赵顺。
“既然我在雅间与你密谈，总会有人见过我进去。”
赵顺脸色微变。
苏曼卿厉声打断：“今日是明珠议亲的大日子，难道还要为了你跑遍半座江州？”
“明珠好心替你遮掩，你却不知悔改！”
赵顺像是早有准备，又请出一名鉴字先生。
“诸位若仍不相信，可以验字。”
鉴字先生拿过信，又让我当场写下姓名。
他反复对照，最终点头。
“笔锋、顿挫、收势几乎一模一样。”
“这封信，的确出自沈大小姐之手。”
众人看我的眼神顿时变了。
弹幕焦急闪动。
【沈明珠抵押气运后，获得了短暂的好运！】
【鉴字先生看走眼了！】
【不能只和她比运气，要把证人全部找来！】
沈明珠缓缓走到我面前。
“姐姐，现在认错，还来得及。”
我看着她得意的脸，忽然笑了。
“急什么？”
“这才刚开始。”
第20章:
沈廷山怒指着我。
“连鉴字先生都验明是真，你还敢嘴硬？”
沈明珠含泪劝道：
“姐姐，只要你跪下认错，把偷走的账册交回来，父亲或许还能原谅你。”
我冷笑一声。
“让我为一封假信下跪？”
“沈明珠，你还不配。”
我拿过信纸，靠近鼻端轻轻一嗅。
纸上带着极淡的茉莉香。
正是沈明珠惯用的熏香。
我又摸了摸纸面。
质地细腻，边缘压着暗纹，不是寻常纸铺随处可见的货色。
“这封信从哪里来，很容易查。”
“找卖纸的掌柜、替人代笔的先生，还有送信的脚夫，当面对质便是。”
沈明珠眼底掠过一丝慌乱。
她很快掩饰过去。
“姐姐为了拖延时间，竟要把毫不相干的人都叫来陪你演戏？”
“心虚的人究竟是谁，等人来了便知道。”
安安忽然从我怀里挣下来，摇摇晃晃挡在我面前。
她小脸苍白，身体还在发抖，却张开双手护住我。
“我娘没有偷东西！”
“我娘是好人，你们不许欺负她！”
我心口一疼，立刻将她抱起来。
“安安别怕，娘能解决。”
弹幕在眼前闪过：
【只剩一刻钟！】
我抱紧安安，抬头看向大门。
顾砚舟若再不来，我只能用另一种办法拖住他们。
第21章:
沈明珠挡到门前，厉声道：“顾督军马上就到，不能再让姐姐胡闹！”
苏曼卿也不耐烦地开口。
“证人和书信都在，你还想狡辩到什么时候？”
沈廷山冷冷看着我，忽然当众宣布：
“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不配再做沈家人！”
“从今日起，沈明珠才是沈家唯一的女儿！”
“至于沈知意，与沈家再无关系！”
“立刻带着这个来历不明的孩子滚出去！”
厅中宾客面面相觑。
沈明珠低下头，嘴角却悄然扬起。
只要我被赶出沈公馆，便再也无法当众翻案。
她的任务一样会成功。
安安听不懂那些算计，只听见沈廷山不要我们。
她紧紧搂住我的脖子。
“娘，外祖父不要安安了吗？”
我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不是他不要我们。”
“是从现在起，他已经不配做你的外祖父。”
沈廷山脸色铁青。
“来人，把她们拖出去！”
几名护院立刻逼近。
我抱着安安后退一步。
弹幕不断倒数。
【还剩十二分钟！】
【不能离开！】
护院正要伸手，我突然厉喝。
“慢着！”
我从手袋中取出沈家的秘密账目，狠狠拍在桌上。
“沈老爷要赶我走，可以。”
“先解释清楚，沈家粮行亏空的二十万银元去了哪里！”
第22章:
账目落在桌上，厅中瞬间安静。
我翻开其中一页。
“这批军粮账上记着三百车，真正送出沈家粮仓的却只有一百八十车。”
“剩下的一百二十车去了哪里？”
“还有这二十万银元，军需处已经拨款，账上却没有对应粮食。”
“沈家究竟用它填了什么窟窿？”
沈廷山脸色骤变。
沈明珠认出账册，更是下意识攥紧手帕。
那正是她前日遗失的东西！
她立即指着我大喊：“这本账是假的！”
“姐姐为了洗清盗取机密的罪名，竟然伪造账册污蔑沈家！”
沈廷山也迅速反应过来。
“不错，沈家账目向来清楚，绝无亏空！”
我冷笑。
“是真是假，把仓库管事、押运伙计和收粮军官找来一问便知。”
“账册能伪造，几十名经手人的嘴，总不能全部伪造。”
沈廷山额角青筋暴起。
“住口！”
“你先盗窃沈家机密，如今又拿假账攀咬亲生父亲。沈家没有你这种女儿！”
弹幕急促飘过。
【只剩十分钟！】
沈廷山猛地挥手。
“把她们赶出去！”
护院一拥而上。
我抱住安安，高声道：“沈家如今外债累累，连八万银元都拿不出来！”
这句话一出，几名宾客同时变了脸色。
第23章:
一名经营银庄的宾客拿起账册，快速翻看几页。
“格式、暗码和印鉴都与沈家旧账一致。”
“这不像临时伪造的东西。”
另一名粮商也皱起眉头。
“沈家近来确实在低价抛售铺面，难道真有亏空？”
议论声越来越大。
沈廷山额头冒汗，厉声喝道：“诸位不要听她胡言乱语！”
“她流落在外多年，又未婚生女，精神早已不正常！”
“我们好心接她回来，她却想毁了整个沈家！”
我盯着他。
“你不敢对账，便开始污蔑我？”
“闭嘴！”
沈明珠立刻命令护院：“把她赶出去，别让她破坏议亲宴！”
弹幕在眼前疯狂倒数。
【还剩七分钟！】
【沈明珠的伤口开始愈合了！】
【安安的气运正在下降！】
我低头看去。
安安的小脸越来越白，身体软软靠在我怀里。
沈明珠脸上的红肿却正在消退。
我心急如焚，正准备打翻桌案强行拖延，大门外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督军到！”
公馆大门被亲兵推开。
身穿军装的男人大步走入厅中，肩章在灯下泛着冷光。
他扫过桌上的账册，最后将目光落在我脸上。
“沈家的账。”
“的确该好好查一查了。”
第24章:
沈明珠脸色一喜，立刻迎上去。
“砚舟，你终于来了。”
“我姐姐精神不太清醒，刚才说的都是胡话，你千万别当真。”
她伸手想挽顾砚舟。
顾砚舟侧身避开，眼神冰冷。
“沈小姐，请自重。”
沈明珠的手僵在半空。
我抱着安安走上前。
“顾督军，沈家的账目确实有问题。”
“至于他们指控我盗取账册，只要让相关证人当面对质，真相自然清楚。”
沈明珠急声道：“赵顺已经作证，信也验过了！”
“她分明是在拖延时间！”
顾砚舟没有理会她，只看着我。
“前几日打电话提醒我查沈家的人，是你？”
“是我。”
“账册也在你手上？”
我点头。
“但账目只能证明有疑点，想把事情查实，还需要人证。”
顾砚舟眸色微动。
她果然清醒，也足够谨慎。
他转头吩咐副官。
“把人带进来。”
话音落下，几名亲兵让开道路。
同济药铺掌柜、福满茶楼跑堂、纸铺老板和一名送信脚夫依次走进前厅。
沈明珠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弹幕飞快飘过。
【救兵到了！】
【还剩五分钟，快让他们开口！】
第25章:
药铺掌柜率先上前。
“前日酉时，沈大小姐确实在我店中替孩子抓药。”
“药方难配，她等了近一个时辰，店中伙计都能作证。”
福满茶楼的跑堂紧接着开口。
“那天赵账房在二楼雅间见过一个女人，但不是沈大小姐。”
他抬手指向沈明珠身后的丫鬟。
“是她。”
丫鬟腿一软，险些跪下。
纸铺老板拿起那封信，只看一眼便道：
“这种笺纸压着茉莉暗纹，是沈二小姐命人特别订制的。”
“江州只卖给她一人。”
沈明珠厉声打断：“一派胡言！你们都被沈知意收买了！”
送信脚夫扑通一声跪下。
“二小姐饶命！”
“信是您的丫鬟交给我的。她给我两块银元，让我说是大小姐送来的！”
满堂哗然。
赵顺转身便跑，却被亲兵按住。
顾砚舟冷声道：“说实话，尚有从轻处置的机会。”
赵顺浑身发抖。
“是二小姐！”
“她给我五百银元，让我说大小姐收买我盗账！”
沈明珠踉跄着后退。
“不可能，你们都在骗我……”
顾砚舟看向她，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人证齐全，你还有什么解释？”
弹幕骤然炸开。
【倒计时结束！】
【任务失败，抵押气运全部返还！】
第26章:
顾砚舟转身面对满堂宾客。
“药铺掌柜、茶楼跑堂、纸铺老板与送信脚夫互不相识，证词却能相互印证。”
“赵顺也已承认受沈明珠收买。”
他一字一句道：“所谓盗取账册，是蓄意诬陷。”
“沈知意无罪。”
厅中再无人敢质疑。
下一刻，安安头顶的数字猛地跳动。
从95，瞬间变成150！
她原本苍白的小脸迅速恢复红润，软弱无力的身体也重新有了精神。
“娘……”
安安眨了眨眼。
“安安不难受了。”
我紧绷的心终于落下。
沈明珠却像被人抽走了浑身力气。
她脸上的伤口骤然裂开，鲜血顺着脸颊不断淌下。
“不！”
她捂着脸，崩溃地尖叫。
“我的好运呢？为什么全没了？”
满堂宾客惊疑地看着她。
沈明珠却顾不得掩饰。
她恶狠狠地瞪着安安，眼中尽是疯狂。
“那是我的！”
“那些气运明明已经是我的，凭什么还给她？”
沈廷山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怒斥道：
“你还嫌不够丢人？”
我抱紧安安，冷冷看着她。
“你夺走的东西，从来都不属于你。”
“如今，不过是物归原主。”
第27章:
“都是你害的！”
沈明珠尖叫着朝我扑来。
我抱着安安侧身避开。
她脚下一滑，整个人狠狠撞上沈廷山。
沈廷山猝不及防，被她撞倒在地。
“我的腰！”
他捂着后腰，疼得满头冷汗。
苏曼卿慌忙扑过去扶他。
“廷山，你怎么样？”
她转头怒斥沈明珠。
“你父亲腰上有旧伤，你怎么能推他？”
“我不是故意的！”
沈明珠慌乱后退，却又踩中自己的裙摆，狼狈地摔坐在地。
弹幕欢快刷过：
【霉运值快爆了！】
【她以后只会越来越倒霉！】
【安安现在可是150气运的小福星！】
安安在我怀里动了动。
她摸摸自己的脸，又摸摸我的脸。
“娘，安安现在一点都不疼了。”
我鼻尖一酸，低头亲了亲她。
“那就好。”
“以后谁也不能再抢走安安的东西。”
沈明珠听见这句话，眼神更加怨毒。
她跌跌撞撞站起来，仍想靠近。
顾砚舟却向前一步，挡在我们母女身前。
“来人。”
两名亲兵立刻上前。
“看住她。”
顾砚舟垂眸看向安安，冷峻的神色不自觉柔和下来。
“孩子没事吧？”
安安望着他，小声回答：“叔叔，安安没事。”
顾砚舟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怔了一瞬。
第28章:
四周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沈明珠为了陷害亲姐姐，连账房都敢收买。”
“那本军粮暗账，恐怕也是真的。”
“沈家急着与督军府议亲，不会就是想让顾督军替他们填窟窿吧？”
沈廷山脸色惨白。
他忍着腰痛，急忙看向顾砚舟。
“督军，今日只是些家事。”
“这些误会以后再查也不迟。您今日登门，不正是为了和明珠议亲吗？”
沈明珠也捂着脸挤出笑容。
“督军，只要我们定下婚事，沈家一定尽心替您筹办军粮。”
“父亲说过，沈家的粮道都可以交给督军府使用。”
顾砚舟冷冷看着她。
“谁说我是来议亲的？”
沈廷山一愣。
“您不是已经收下请帖了吗？”
“收下请帖，不代表答应婚事。”
顾砚舟拿起桌上的暗账，重重扔到沈廷山面前。
“我今日前来，是取消两家的婚约商议。”
沈明珠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
“为什么？”
“我们沈家能替你筹办军粮，我也一定会成为最合格的督军夫人！”
顾砚舟翻开账册，声音骤冷。
“在谈婚事之前，你们先解释清楚。”
“前线将士的粮，究竟被你们卖去了哪里？”
第29章:
顾砚舟抬了抬手。
副官立即带进三名证人。
第一人是沈家粮仓的前管事。
他低着头道：
“沈家把新粮运进城南私仓，高价卖给粮商，再用霉米和陈粮装进军粮袋。”
第二人是押运伙计。
“账上写着三百车粮，实际只送了一百八十车。”
“剩下的车马在城外绕了一圈，空车回来，也照样盖上交粮印章。”
第三人是盐号账房。
“盐号亏损严重，老爷便拆借军粮款填补窟窿。”
“那二十万银元，大半进了盐号，剩下的被转进夫人名下的银庄账户。”
满堂哗然。
沈廷山脸色煞白。
“假的！”
“他们都是被沈知意收买的！”
我冷冷道：“我昨日才拿到账册，如何提前收买三名失散多年的证人？”
沈廷山一时语塞。
这时，周掌柜派来的伙计快步进门，将一张字条交给我。
我展开一看，眸光微亮。
弹幕同时浮现。
【沈家离职的大账房找到了！】
【他手里有原始账本和沈廷山亲笔写下的命令！】
我收起字条。
“顾督军，最关键的证人已经找到。”
“给我一日。”
“我会让沈家再也无法抵赖。”
第30章:
沈廷山终于慌了。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脸上硬挤出慈爱的笑容。
“知意，先前是父亲误会你了。”
“你刚回家，不懂沈家的难处。”
“这些账目只是生意上的正常周转，根本不是倒卖军粮。”
他伸手想拉我。
我后退一步避开。
沈廷山的手僵在半空。
“只要你告诉顾督军，账册是你一时生气伪造的，以后你便是沈家唯一的女儿。”
“沈家的铺子、宅院，日后都有你一份。”
苏曼卿也红着眼上前。
“知意，我们是你的亲生父母。”
“你难道真要看着沈家败落？”
我看着他们，只觉得讽刺。
“从我踏进沈公馆开始，你们可曾把我当过女儿？”
“你们认我回来，只是为了装出一家和睦的模样，让顾督军相信沈家门风清白。”
“等沈明珠嫁进督军府，你们便能拿到军需订单和大笔预付款，填上自己的亏空。”
苏曼卿脸色一僵。
沈廷山见软话无用，眼神立刻阴沉。
“你当真要为了这点恩怨，与整个沈家作对？”
我还没回答，顾砚舟已经走到我身边。
他挡住沈廷山逼人的视线。
“谁说她是一个人？”
“她要查，本督军便让她查到底。”
第31章:
离开沈公馆，我立刻回到知宁商号。
周掌柜已经等在门口。
“东家，沈家的关联铺面和粮仓都查到了。”
“但想坐实倒卖军粮，还差原始账本与经手人口供。”
我接过资料，快速翻看。
“重新核对所有盐运凭照、粮仓出入记录和银庄流水。”
“尤其是同一日重复入账的粮食。”
顾砚舟将一份名册递到我面前。
“这是军需处留存的押运名单。”
“其中两人已经答应作证，另外几人突然失踪。”
我抬头看他。
“多谢。不过沈家的事，我会亲自查。”
顾砚舟神色平静。
“我不会替你查，也不会替你做决定。”
“我只保证，愿意说真话的人不会被沈家灭口。”
我没有再拒绝。
数个时辰后，周掌柜突然拍下算盘。
“东家，找到了！”
“同一批粮被重复记账三次，军中实际收到的数量不足一半。”
他又翻出三张批条。
上面的签字分别属于沈廷山、沈明珠和苏曼卿。
我盯着那些名字，目光渐冷。
他们一家三口，谁都不无辜。
弹幕兴奋地飘过。
【沈家还以为女主是穷姑娘！】
【知宁商号真正的东家身份，马上藏不住了！】
第32章:
第二日一早，我找到沈家离职的大账房钱丰。
他一听见沈家的名字，转身便走。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再来找我！”
我没有拦他，只在身后开口。
“沈廷山已经准备把所有罪名推到你身上。”
钱丰脚步猛地顿住。
我继续道：
“一旦军需处追查，他会说账是你做的，粮是你调换的，银钱也是你私吞的。”
“到时沈家脱身，你便是死罪。”
钱丰缓缓转过头，脸色难看。
弹幕在眼前飘过。
【他手里有备份！】
【沈廷山让他烧掉原账，他偷偷留下了一套！】
我看着他。
“你若交出账本，如实作证，我会请律师替你说明受人胁迫的经过。”
钱丰沉默许久。
当天下午，他带着一只木箱来到知宁商号。
箱子打开，里面堆满原始账本、收粮凭据和往来书信。
最上方还有沈廷山亲笔写下的命令。
换掉新粮，补入陈粮。
余款转入苏曼卿名下账户。
律师逐一查看，神色凝重。
“人证、账本、手令和银庄流水全部对上了。”
“证据链已经完整。”
我看着那张手令，彻底放下最后一丝亲情。
“整理材料。”
“立即向军需处和省署实名举报！”
第33章:
举报材料递交后，沈家盐号、粮行和银庄账户当日便被查封。
下午，沈廷山带着一群护院闯进知宁商号。
看见坐在主位上的我，他先是一愣。
“你是这里的东家？”
我放下账册。
“与你无关。”
沈廷山气得浑身发抖，扬手便朝我打来。
“逆女！你竟敢举报亲生父亲！”
弹幕瞬间刷屏。
【巴掌预警！】
【顾督军在左边！】
下一刻，一只手牢牢扣住沈廷山的手腕。
顾砚舟站在我身旁，神情冷厉。
“这里不是沈公馆。”
“容不得你动她。”
沈廷山挣脱不开，只能怒视我。
“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沈家若倒了，你也会被全江州耻笑！”
我平静地看着他。
“倒卖军粮的是你，以霉米冒充新粮的也是你。”
“沈家倒不倒，是你亲手选的。”
苏曼卿哭着抓住我的衣袖。
“知意，只要你让钱丰改口，我们一定补偿你和安安！”
我甩开她的手。
“口供已经送交省署，账本也完成封存。”
“就算我现在死了，调查也不会停止。”
第34章:
沈廷山的态度彻底软下来。
“知意，我把沈家一半产业给你！”
“只要你说账本有误，盐号、粮行以后都是你的！”
苏曼卿甚至跪在我面前。
“母亲以前偏心，是母亲错了。”
“你救救我们，好不好？”
弹幕冷嘲热讽。
【铺子都查封了，还拿烂摊子换女主顶罪！】
【他们不是后悔害人，只是害怕受罚！】
我后退一步，没有扶她。
“你们求的不是女儿。”
“只是一个能替你们脱罪的人。”
沈明珠忽然从门外冲进来。
“都是你！”
“如果你没有回来，我早就嫁给顾督军，沈家也不会出事！”
我冷冷看向她。
“你收买赵顺作假证，还在军粮批条上签过字。”
“该担心自己的人，是你。”
沈明珠脸色一白，转身跑出商号。
街角，一名戴毡帽的男人正在等她。
沈明珠将一只钱袋塞过去。
“这里是五百银元定金。”
男人掂了掂钱袋。
“如今风声紧，事情不好办。”
“事成之后，再给你五千。”
沈明珠眼神扭曲。
“我要沈知意和那个小崽子，永远闭嘴！”
第35章:
开审前一日，我带安安出门。
刚走到街口，弹幕忽然在眼前闪了一下。
【危险！】
我心中一惊，正要停步，安安却拉住我的手。
“娘，小兔子掉了。”
我弯腰替她捡布偶。
下一秒，一辆黑色汽车从巷口冲出，直直撞向我们！
“知意，闪开！”
身后传来顾砚舟的声音。
他猛地扑过来，一手抱住安安，一手揽住我，带着我们滚向路边。
汽车擦着衣角冲过，狠狠撞上石阶。
司机非但没有停车，反而迅速倒车，再次朝我们撞来！
弹幕疯狂示警。
【右边是督军府的汽车！】
【快让副官拦住它！】
顾砚舟将我们护在身后，厉声道：“拦车！”
副官立刻发动汽车，横挡在路中央。
“砰！”
巨响震得街边玻璃齐齐碎裂。
黑色汽车撞偏方向，司机推门逃走。
顾砚舟的手臂却被碎玻璃划开，鲜血迅速染红军装。
安安吓得大哭。
“叔叔，你流血了！”
“只是小伤。”
顾砚舟把她交给我，盯着司机逃跑的方向。
“封锁街口，立刻抓人。”
他眸色冰冷。
“这不是意外。”
“无论是谁做的，我都会把他找出来。”
第36章:
医院里，医生替顾砚舟包扎伤口。
“幸好只是皮外伤，这几日不要碰水。”
我看着他手臂上的纱布，低声道：“刚才多谢你。”
顾砚舟抬眼看我。
“保护你和安安，不必道谢。”
安安趴在床边，小心地朝伤口吹气。
“叔叔，吹一吹就不疼了。”
顾砚舟冷硬的神色顿时软下来。
“安安一吹，果然不疼了。”
弹幕悄悄飘过。
【越看越像！尤其是眼睛！】
【顾督军难道还没发现吗？】
我心头莫名一跳。
还没来得及细想，副官便匆匆赶来。
“督军，司机抓到了。”
“他供认有人给了他五百银元，让他制造一场意外。”
顾砚舟问：“指使者是谁？”
“沈明珠。”
副官继续道：“街口茶馆的伙计亲眼看见她与司机见面。”
“银庄掌柜也确认，那笔定金是从她的私人账户支取。”
我抱紧安安，眼神彻底冷下去。
“把司机、茶馆伙计和银庄掌柜全部保护起来。”
“这一次，我要沈明珠再也翻不了身。”
第37章:
巡捕很快赶到沈公馆。
沈明珠被带出来时仍在拼命挣扎。
“不是我！”
“司机被沈知意收买了，她想陷害我！”
我站在门外，冷冷看着她。
“你先收买赵顺污蔑我，如今又想用同样的借口脱罪？”
沈明珠看见我，彻底失控。
“都是你逼我的！”
“你若不回来，顾督军、沈家和所有富贵都是我的！”
她猛地朝我扑来。
巡捕立刻将她按住。
弹幕从眼前闪过。
【沈家父母要弃车保帅了！】
果然，沈廷山立刻后退一步。
“谋害沈知意是她一人所为，与沈家无关！”
沈明珠难以置信地抬头。
“父亲？”
“军粮账册明明是你让我做的，调换粮食也是你亲口吩咐的！”
苏曼卿慌忙呵斥：“明珠，你疯了？不要胡说！”
沈明珠怔了几秒，忽然笑起来。
“想让我一个人顶罪？”
“做梦！”
她转头看向巡捕。
“我要作证！”
“沈家的假账、陈粮，还有议亲宴上那封伪造书信，全是他们一起安排的！”
沈廷山脸色骤白。
“你给我闭嘴！”
巡捕拦住他。
“沈老爷，请一同回去配合调查。”
第38章:
为了减轻罪责，沈明珠交出了一只藏在银行保险柜里的木匣。
里面装着往来书信、收款凭据和多张军粮批条。
巡捕问她：“为什么伪造书信，处处陷害沈知意？”
沈明珠咬紧牙关。
“她回来以后，父母便可能把家产分给她。”
“只要她身败名裂，沈家就永远只有我一个女儿！”
我冷声问：“所以你连安安也不放过？”
“那个小崽子凭什么比我幸运？”
沈明珠猛地抬头，眼神疯狂。
“她什么都不用做，便有人护着她！”
“只要她消失，我就能重新得到好运，也能嫁给顾督军！”
苏曼卿脸色惨白。
“明珠，我们养了你二十多年，你怎么能把责任推给我们？”
沈明珠讥讽地笑了。
“你们疼的是我吗？”
“你们疼的是一个能嫁进督军府、替沈家换来军需订单和银钱的女儿！”
“顾督军取消婚约以后，你们不是马上又跪着去求沈知意吗？”
沈廷山怒吼：“闭嘴！”
巡捕敲了敲桌面。
“肃静。”
我没有再看他们。
安安的小手伸过来，紧紧握住我的手指。
我要的从来不是沈家的悔恨。
我要的是每个伤害过安安的人，都付出代价。
第39章:
案件开审当日，沈廷山一夜白了头。
他在审判厅外拦住我。
“知意，只要你说汽车行凶与沈家无关，我愿意把剩下的产业全给你。”
弹幕立刻拆穿。
【所谓剩余产业，早就被冻结了！】
【空手套白狼，还想骗女主替他脱罪！】
我平静地看着他。
“是否与沈家有关，由证人与账目裁定。”
“我不会替你们撒谎。”
苏曼卿哭着上前。
“明珠已经毁了，难道你还要毁掉亲生父母？”
“你们不是被我毁掉的。”
“从第一次倒卖军粮开始，结局就已经注定。”
庭审开始。
钱丰、粮仓管事、押运伙计、收粮军官、茶馆伙计和汽车司机依次出庭。
原始账本、亲笔命令、银庄流水和收款凭据也被逐一核实。
沈明珠瘫坐在被告席上，再也说不出话。
最终，她因收买假证、参与倒卖军粮、雇凶杀人等罪行被判入狱。
沈廷山与相关责任人也受到追究。
苏曼卿名下的违法所得全部追缴。
沈家盐号、粮行尽数查封，沈公馆也被抵债拍卖。
走出审判厅，安安仰头问我。
“娘，坏人不会再来了，对吗？”
我抱起她。
“对。”
“我们安全了。”
第40章:
回到知宁商号，周掌柜递来一份军需采买文书。
“东家，商号通过了督军府的查验。”
“顾督军说，这批军衣生意接不接，由您自己决定。”
我翻完条款。
“布料标准、交货期限和违约赔偿都比市面严格。”
门外传来顾砚舟的声音。
“因为我相信你的能力。”
他走进商号，将军帽放到桌边。
“你不需要我降低标准，更不需要督军府故意让利。”
我抬头看他。
“若知宁商号交不出货呢？”
“按契约追责。”
“好。”
我合上文书。
“这桩生意，我接了。”
数月后，知宁商号按期交付军衣。
每一批布料都经得起查验，商号名声迅速传遍江州。
庆功那日，顾砚舟亲自开车送我们去城外。
汽车经过一间废弃旅馆时，我望向窗外，忽然失神。
斑驳的招牌、紧闭的木门，都与四年前那个雨夜重合。
弹幕骤然活跃。
【就是这里！】
【男女主当年在这里见过！】
我还没回神，顾砚舟已经踩下刹车。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
“四年前。”
“你是不是来过这间旅馆？”
第41章:
我转头看向顾砚舟。
“你怎么知道？”
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从怀表夹层里取出一枚旧银扣。
“那年雨夜，我在这间旅馆遇见一个姑娘。”
“我发着高烧，她把外衣披在我身上，守了我一夜。”
“第二日醒来，她已经不见了，只留下这枚扣子。”
我接过银扣，呼吸骤然停住。
这是我旧外衣上的配件。
四年前，我参加商宴时遭人算计，意识不清地逃进这间旅馆。
房中还有一个同样中了药的男人。
他浑身滚烫，神志不清。
我原本想离开，却见他高烧不退，只能留下照顾。
后来药效彻底发作，我们都失去了理智。
第二日天未亮，我便惊慌离开。
顾砚舟的目光落在我颈间。
“你当时是不是戴着一条月牙坠子？”
我下意识握住吊坠。
“你怎么知道？”
“那晚绳结断了。”
“是我替你重新系上的。”
我的心跳骤然失序。
安安看看我，又看看顾砚舟。
弹幕在眼前飞快刷过。
【对上了，全都对上了！】
顾砚舟盯着我的脸，声音微微发紧。
“知意。”
“那晚的人，是不是你？”
第42章:
我久久没有回答。
顾砚舟低声道：“我醒来后找过你。”
“可旅馆登记用的是别人的姓名，掌柜也说不清你的来历。”
“我只记得你的声音。”
他停顿片刻。
“你那晚一直抓着我的手，让我不要熄灯。”
我的指尖猛地收紧。
这些细节，我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顾砚舟继续道：“你说小时候被关进过柴房，所以怕黑。”
我的眼眶瞬间发热。
“后来我回来找过你。”
“掌柜却说，那间房登记的是一名外地客商。”
“我以为你故意留下假身份，不愿再见我。”
顾砚舟苦笑。
“副官订错了房，用的是客户姓名。”
“等我查明时，这间旅馆已经关门，掌柜也搬走了。”
安安仰头看看我们。
“叔叔就是娘一直没有找到的人吗？”
我喉咙发紧，没有出声。
顾砚舟缓缓蹲到安安面前。
他看着她的眼睛，神情第一次显出明显的紧张。
“安安。”
“你今年几岁？”
“四岁。”
顾砚舟呼吸一滞。
时间正好吻合。
他抬头看向我。
“安安……会不会是我的女儿？”
第43章:
我带着顾砚舟找到旅馆当年的老掌柜。
他看见银扣与月牙坠，仔细回忆许久，终于点头。
“四年前那个雨夜，我记得这位姑娘。”
“她淋得浑身湿透，扶着顾先生进了房。”
当年的伙计也被找到。
“第二日天没亮，沈姑娘独自离开。”
“顾先生一直到午后才醒。”
随后，我又请来当年替我诊脉的医生。
他从柜中翻出泛黄的医案。
“沈姑娘离开旅馆一个多月后，被诊出有孕。”
“按日子推算，确实就在那个雨夜。”
所有时间和证词都能相互印证。
顾砚舟眼眶微红，却没有贸然抱住安安。
他蹲在孩子面前，声音放得很轻。
“安安，叔叔很希望自己是你的父亲。”
“但叔叔不会逼你现在便改口。”
他又看向我。
“我也不会把她从你身边抢走。”
我低声道：“我最怕的，就是有人和我争安安。”
顾砚舟轻轻握住我的手。
“她首先是你的女儿。”
“我想要的不是把她带走。”
“是得到你们的允许，成为这个家的一员。”
安安眨了眨眼。
“那安安还可以一直和娘在一起吗？”
“当然。”
“谁也不能让你们分开。”
第44章:
接下来的几日，顾砚舟没有催我给出答案。
他照常送安安去蒙学，陪她画画，也会在知宁商号外等我收工。
安安趴在桌边，画了三个小人。
“这是娘，这是安安，这是叔叔。”
顾砚舟看了一会儿。
“为什么叔叔站得这么远？”
安安认真回答：“因为还没有正式叫爹。”
“如果你真是爹，就能画近一点。”
顾砚舟沉默良久。
我把一杯茶放到他面前。
“怕她不认你？”
“怕。”
他抬眼看我。
“也怕你以为，我只是因为责任才接近你。”
我心头微动。
“那你为什么接近我？”
顾砚舟握住我的手，掌心带着薄茧。
“第一次在电话里听见你的声音，我便觉得熟悉。”
“后来查沈家、保护你们，都不是因为安安的身份。”
“即使她与我没有关系，我也想护住你们。”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道：“知意，我心悦你。”
我的心跳瞬间乱了。
安安忽然从画纸后探出脑袋。
“娘，你的脸红了。”
我正要开口，周掌柜却敲门进来。
“东家，老掌柜又送来一样东西。”
他将一本泛黄的旅客登记簿放在桌上。
那一页，清楚记着四年前雨夜的房号与入住时间。
第45章:
我把旅客登记簿、旧医案和所有证词放在桌上。
时间、地点、房号，全都严丝合缝。
再没有其他可能。
玛丽安医院的血缘鉴定书也被送到了我们面前。
安安晃了晃我的手。
“娘，叔叔到底是不是安安的爹？”
我蹲到她面前，眼眶微热。
“是。”
“他就是安安的爹。”
安安愣了两秒，转头看向顾砚舟。
顾砚舟站在原地，向来冷静的人，此刻竟紧张得不敢上前。
下一刻，安安迈着小腿扑进他怀里。
“爹！”
顾砚舟猛地抱住她，眼眶瞬间红了。
“对不起。”
“爹来晚了。”
安安摸摸他的脸。
“没关系，以后不许再走丢了。”
“爹保证。”
顾砚舟抬头看向我。
“四年的错过无法补回，但往后的日子，我会一点点补上。”
“我会学着做父亲，也会尊重你的所有决定。”
我问：“若我不愿依靠督军府呢？”
“那我便做你的合作伙伴，不干涉知宁商号。”
“若我还需要时间？”
“我等。”
“若有一天，我发现你做得不好呢？”
顾砚舟看着我，郑重回答：“你随时可以让我离开。”
我心底最后一丝不安终于散去。
我主动伸出手。
顾砚舟怔了一下，随即紧紧握住。
弹幕在眼前纷纷浮现。
【安安的气运彻底稳定了！】
【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夺走她的福运！】
【坏人得到了惩罚，走散的人也终于重逢！】
安安一手牵住我，一手牵住顾砚舟，笑得眉眼弯弯。
“娘，爹。”
“这次我们都不要走丢啦。”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