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喂舔狗，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这些东西搬去活动室。”沈清妍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晚上视频剪好了发我，明天我要用。”
我惊愕的回头到处张望。
我这是？重生了？
现在应该是大一开学第三周，摄影社正忙着迎新。几个同学看过来，没人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以前她一句话，我就能从早忙到半夜。可上一世，我替她拍片、拉资源，把爸给我的创业钱一点点耗光。后来她进了娱乐圈，站在她身边的却是贺骁。我爸的公司出事时，我连一笔能帮忙的钱都拿不出来。
既然重生了，那我誓不当舔狗，西格玛男人只想搞钱。
我把箱子推回去：“不搬。视频你也找别人剪。”
沈清妍抬头：“你说什么？昨天不还答应帮我吗？”
“昨天是昨天。以后我的时间自己安排。”
她声音软下来：“就这一次，剪完我请你喝奶茶。？”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是语气中透出不耐烦和敷衍。
以前听见这句话，我能高兴一整天。现在我只说：“不用。”
贺骁正好带着几个男生进来，随手接过箱子：“清妍，别求他。我给社团找了赞助，几台设备算什么？”他看向我，“不想帮就直说，装什么清高？是不是看见我来吃醋了？”
沈清妍咬着唇：“周屿，你今天过来参加迎新活动呗，我就不计较你刚才的态度了。”
“我有事，不去。”
我从两人身边走过去，听见贺骁在后面笑：“装两天就回来道歉了。”
沈清妍把器材塞给贺骁：“别管他，他最会闹别扭。”
我没回头，直接打车去了城南。
上一世，这附近有家叫野火的影像工作室，没多久就关了门。后来换了人接手，靠给本地品牌拍片做得不错。我当时只顾着沈清妍，连转让消息都没留意。这回得先去看看。
棚里还亮着灯，设备摆得齐整，只是没几个员工。罗启明看见我，先上下打量了一遍。
“你找谁？”
“找罗老板。网上说野火要转，我来谈谈。”
“你？”他乐了，“小伙子，来租棚拍毕业照还早着呢。买下来，你知道得花多少钱吗？”
我拉开椅子坐下，把桌上的转让广告转向他。
“你要真想卖，就把条件说清楚。我今天不是来拍照的。”
罗启明收起笑，坐到了我对面。
第2章:
“真想接？”罗启明把钥匙放在桌上，“我先说难听的，野火已经两个月没接到像样的活了。月底还没人要，我就把设备拆开卖。”
“客户资料还在吗？棚租什么时候到期？”我翻着设备清单，“这些机器是你自己的，还是拿去抵过钱？”
他本来还靠在椅背上，听我这么问，慢慢坐直了。
“你连这个都懂？不过我告诉你，真买公司，旧账可不少。”
“我只谈设备和能交接的经营资源。以前欠谁的钱，你得先给我讲清楚。不能签完字再冒出一堆债来。”
陶姐从旁边搬来两本账：“这是盘点表，那本是租约。罗总，你让人家看嘛，光拿年龄说事干什么？”
我一页页核对。棚子旧了点，机器倒还能用，原来合作过的客户也有联系方式。罗启明急着脱手，价格谈了几轮，最后定在五十五万。双方把转让资产、既有债务和交接范围写清楚，野火的招牌继续留着。
正准备签字，我爸打来电话。
“周屿，你那九十万是我让你安家、试着创业的。怎么一下动了五十多万？你买什么了？”
“爸，我买了个影像工作室。”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你才上大学！书不念了？五十多万啊，你当买个相机呢？”
“没乱买，账我看过了。周末你来一趟，我带你看看。”
“我倒要看看你能弄出什么名堂。上课别给我落下！”
“知道了，爸。”
手机刚放下，摄影社群里又跳出沈清妍和贺骁的合照。有人艾特我：“清妍还生气呢，晚上来道个歉呗。”我划过去，没回。
签完合同，陶姐拿着文件开玩笑：“刚才还叫你小兄弟，现在得叫周老板了。明天有学生约着来谈一场校园活动，你要不要听听？”
“听，正常谈生意就行。”
这时门口进来个女生，怀里抱着厚厚一摞纸。
“请问……有人能帮我看一下分镜吗？”
我认出她是摄影社的许知夏。
“你自己写的？”
“是我写的。社团把稿子用了，最后把我名字划掉了。我想留个底，免得连原稿都说不清。”
我翻了几页。镜头想得挺细，不像随便应付的作业。
“这样，你留个电话。明天有空就来，咱试拍一段。”
她愣了一下：“你能做主？”
陶姐拿起登记本：“能。你先把号码写这儿。”
第3章:
第二天一早，许知夏就来了，站在门口问陶姐：“昨天看我稿子的那个同学在吗？他是不是也在这里实习？”
“找我？”我从棚里出来，把她请到桌边，“你昨天说署名被换了，怎么回事？”
许知夏翻开本子，指给我看：“这些镜头我画的，剪辑也是我做的。交上去以后，贺学长说是社团一起做的，最后成片写了沈清妍的名字。”
“你没找他们问？”
“找了。我拿着稿子去问，负责人就说大家都一个社团，别分那么清楚。”她苦笑了一下，“片子交上去那天，我熬夜改到凌晨三点。结果名单出来，我倒成了帮忙的。”
我把原稿推回去：“原文件先存好，聊天记录也留着。咱先试拍一段，拍出来再说。”
她迟疑着点头：“行，我试试。”
陶姐喊我挪灯架，我刚把架子抬起来，门口有人叫我。
“周屿？”
沈清妍和贺骁领着几个同学进来了。她看我穿着旧T恤，先是一愣，接着笑了。
“难怪迎新不来，跑这儿打工了？就为了跟我碰面，你至于吗？”
贺骁把外套往灯架上一搭，又把空杯递给我：“正好，帮我倒水，外面那箱东西也搬进来。好好干，回头我给你介绍个正式工作。”
我没接：“杯子在那边，自己倒。谈合作去会议室。”
“你还指挥上我了？”贺骁冲里面喊，“陶经理！你们这员工怎么回事？不想干就让他走！”
许知夏忍不住开口：“人家又不是来伺候你的，你说话客气点行吗？”
沈清妍这才看她：“你不就是社团那个写稿的吗？怎么，你俩现在搭伙演戏了？”
许知夏把本子抱紧：“我来谈拍摄的，没空演戏。”
沈清妍还想说话，我直接打断：“你不是来谈项目的？别老盯着我。工作室一天不接活也得付房租，大家没工夫听你说这些。”
我朝会议室抬了抬下巴：“你们不是谈合作吗？进来吧。”
陶姐要开口，我朝她摆摆手。贺骁一屁股坐到主位上。
“先说好，合作可以谈，这人得出去。”他指着我，“清妍，你说是不是？”
沈清妍看了我一眼，犹豫了：“都是认识的人，算了吧。”
贺骁不太痛快，还是把合同拍在了桌上。
第4章:
贺骁把合同往前一推：“校园宣传片，设备、摄影、剪辑你们包了。我们给你们介绍学校的活动，以后有的是生意。”
我翻了两页：“拍摄费呢？”
“先做这一单，让大家看看水平。眼光别这么短。”
“那就是免费。片子归你们，拍坏了还得野火赔？”
陶姐在旁边听得皱眉：“贺同学，我们出去拍摄，机器、人手都是成本。你这个条件，怎么算都得倒贴。”
贺骁抬手打断她：“你们先做出成绩，不就有钱赚了？”
贺骁敲着桌子：“你一个打工的，少在这儿挑字眼。我带你们进圈子，这不比几万块钱值钱？”
“还有署名。”我指着合同，“谁拍的你们不管，最后写谁的名字也归你定？”
许知夏探过头来，脸一下变了：“那不就是谁干活都一样，写谁的名全看你高兴？”
“你们幕后的人那么多，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贺骁笑道，“想出头就得先给人干活。”
沈清妍皱眉：“周屿，你别故意跟贺学长作对。他愿意带你们接触资源，你还不乐意？”
我把文件合上：“我们开门做生意，拍片得有人干活，设备也有损耗。你一分钱不付，还把责任全推过来，这合同我不签。”
贺骁脸色沉了：“野火这样的小地方，有我给机会还挑三拣四？你信不信以后一个校园单都接不到？”
“那也比白干完再倒赔钱强。”
旁边有个工作人员小声嘀咕：“还让我们承担全部赔偿，这不是坑我们吗？”贺骁瞪了他一眼，那人赶紧闭嘴。
沈清妍猛地站起来：“以前你给我剪片，熬夜也没见你算过钱！现在贺骁来了，你就处处抬杠。你敢说不是吃醋？”
“以前我愿意，现在不愿意了。就这么回事。”
许知夏看着她：“还有我做的片子，署名怎么成你的了？”
沈清妍立刻变脸：“你现在翻这个有意思吗？社团的片，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我挡在许知夏前面：“你们俩的事回头拿材料说。今天先谈合同。”
“没什么好谈的。”沈清妍转向陶姐，“把周屿开了。我不想再看见他。”
贺骁也拍桌子：“让你们老板出来！再不管好手底下的人，这单别想接！”
陶姐忍了半天，终于站起来：“行，那就让老板说。”
贺骁往后一靠：“叫啊，我等着。”
陶姐拉开抽屉，取出刚办完的交接文件，走到了我旁边。
第5章:
陶姐把文件放到我面前：“周总，最后一份交接确认，您签一下。”
贺骁愣了：“你叫他什么？”
“周总啊。野火昨天刚换了老板，就是周屿。”
沈清妍先笑出声：“周屿，你还没演够？为了让我多看你一眼，连陶经理都请来帮忙？”
我没理她，拿笔签好字，把刚才那份合同递给陶姐：“这单不接。以后有人提这种条件，也不用谈。”
贺骁不信，当场拨给罗启明，还开了免提。
“罗老板，你们什么意思？拿个学生来糊弄我？”
罗启明在电话那头说：“没糊弄你，合同都签了。周屿花五十五万接了设备和经营资源，野火现在归他管。你要谈生意就找他，别找我。”
贺骁挂了电话，脸色难看。跟他来的几个同学也安静了。
“买了又怎样？”他硬撑着说，“这种破地方，我想找多少家就找多少家。”
“那你去找。”我把合同推回去，“免费给你拍，还得替你赔钱，野火不干。”
沈清妍却盯着我：“我明白了。你买工作室，就是不服贺骁比你强，想做出点成绩给我看，对吧？”
“你想多了。”
“你要是早点跟我说，我也不是不能帮你。以后我的宣传片优先给你拍，今天的事就算过去了。”
“正常报预算、正常排档期。想让我白干，不行。”
我转头看向许知夏：“昨天说的试拍，你还来吗？”
她没想到我会当众问，愣了几秒：“来。只要你真让我拍。”
“那就准备样片。”
沈清妍瞪着她：“你非得选她，是不是故意气我？”
我没回话。陶姐接完电话走过来：“拾光咖啡的唐经理看了知夏早期的片子，愿意给野火一次周年活动试拍机会。”
我说：“接，问清要求。”
贺骁嗤笑：“拾光主会场我都联系好了。你们那点人，连门都别想进。”
他拉着沈清妍走了。许知夏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她打开一看，脸色变了。
“周屿，你看，社团刚发的活动脚本。”
我接过手机。她昨天拿来的那份分镜，署名已经换成沈清妍。
许知夏小声问：“我们还拍吗？”
“拍。稿子和时间记录别删，先把样片做出来。”
第6章:
许知夏把电脑打开，调出两份文件：“这个是我最早画的分镜，邮件也在。你看，交给社团那天还没沈清妍的事呢。”
我挪近一点。她每次修改都留了记录，连删掉哪个镜头都写着原因。
“这些你自己留好，别只存在电脑里。”
“我知道。”她停了停，“我也不是非得跟沈清妍吵。我就是想不通，活是我干的，最后连个名字都没有。”
我把材料整理好，发给社团，请他们核对。
没多久，沈清妍就来了语音：“周屿，你还真去告状啊？社团作品大家都有份，写谁名字有那么重要吗？”
“那你把自己名字划掉，换回知夏的，行不行？”
她那边没声了，随后说：“你是不是故意跟我过不去？”
我没再回。
贺骁又在群里发话：“周老板真会挑人，一个破工作室，专收没人要的幕后。”
许知夏看着屏幕，把手机倒扣在桌上：“要不算了吧？你才接手野火，没必要为了我跟他们闹。”
陶姐正好拿着通知进来：“拾光确认试拍资格了。但只是给你们一个交样片的机会，后面有好几家成熟团队争。”
许知夏更没底了：“要是拍不好呢？”
我把相机推给她：“前两天你不是说想拍？现在机会来了。要不要做，你说。”
她犹豫了一会儿，拿起相机：“做。我不想又让别人拿着我的东西去交差。”
“那先把拍摄计划列出来。”
另一边，贺骁听说野火也拿到了资格，马上联系拾光，要求把周年活动全交给自己带来的团队。
第7章:
拾光周年活动那天，贺骁带着一帮人从主入口进场，摄影师、灯架和道具装了好几车。沈清妍跟在旁边，已经有人举手机拍她。
“哟，周老板也来了？”贺骁走过来，“主舞台和嘉宾我都安排好了。你们随便拍拍边上的花絮，别挡路。”
我没理他，找到市场负责人唐悦：“唐经理，之前说的试拍，还是按样片选吧？”
“当然。”唐悦说，“今天谁拍得好，后面再谈。谁也别替我做决定。”
沈清妍笑了笑：“周屿，你刚开工作室，多看看人家大团队怎么干活，不丢人。”
许知夏拽了拽我的袖子：“咱们先去看店员吧。我想跟他们聊聊。”
她没往舞台凑，带着摄影师去找晚班店员和配送员。有人说孩子睡着了自己才到家，有人说晚上跑单，吃饭全靠便利店。
“这些能拍成周年片？”许知夏问我，“是不是太普通了？”
“你先拍，别老想着贺骁那边。”
她点头，刚架好机器，商场工作人员就过来了。
“不好意思，通行证收一下。主活动区今天只让指定团队进。”
陶姐急了：“我们跟品牌约好了试拍，证也是你们发的。”
“安排临时改了，我也是接通知办事。”
唐悦走过来问清楚，却也没法当场改商场的入场规定，只让我们先别起冲突。
贺骁靠在入口笑：“我昨天就跟你说了。没场地，你们拍什么？”
许知夏抱着相机，站在围栏外看我：“周屿，真进不去了。怎么办？”
第8章:
“进不去就先不进。”我让陶姐打电话核实，又跟工作人员确认了能拍的区域，“别在这儿耗着了，换地方。”
沈清妍刚从采访区下来，瞧见我们收东西：“怎么，被拦了？周屿，你服个软，我可以帮你跟贺骁说说。”
“你管好自己那边就行。”
我们去了街对面的员工休息室，又到夜班配送站和一家老咖啡店补拍。
许知夏采访一名加班的店员。对方收工时接到母亲视频，边收围裙边说：“妈，这周回不去了。药记得吃，别老省着。”
屏幕那头，老人只问：“你晚上吃饭没有？”
许知夏等她挂了电话，才小声问：“刚才那段，能放进片子里吗？”
店员想了想，同意了。许知夏回头对我说：“我想留这段。”
“留。她答应了，授权记好。”
陶姐看着回放：“没明星，没漂亮布景，倒挺像咱们平时过的日子。”
晚上，贺骁的豪华宣传片先放上网，点赞有一些，评论却很平淡。
他在群里发消息：“野火剪好没？别到时候连片子都交不出。”
沈清妍又私聊我：“现在道个歉，还来得及让你们上台展示。”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
这时唐悦打电话过来：“通知你一声，总经理明早就看候选样片，今晚必须交。”
陶姐看了眼时间：“就这一晚？声音还有好几处没弄好呢！”
许知夏把椅子拉到电脑前：“我先剪。谁有空，帮我对一下采访录音。”
我问她：“你最想留哪个镜头？”
她指着店员和母亲通话的画面：“这个。”
“那就从这段往下剪。”
第9章:
“母女通话那段删了吧。”高启抱着胳膊看屏幕，“人家用明星，我们拍服务员，土不土？”
旁边一名摄影师把工牌放下：“贺骁那边开得比这儿高，我不干了。”
陶姐一听就火了：“你偏挑今天走？明早还要交片呢！”
我拦住她：“按手续结工资，让他走吧。其他人继续干。”
高启还在嘀咕：“就这片子，拍完也没用。”
许知夏盯着时间线，手指停在删除键上：“要不真换点热闹的镜头？”
“你觉得那段不好？”我问。
“我觉得好。就是怕别人不爱看。”
“先按你想的剪完，别还没交就自己给删了。”
她想了一会儿，把通话那段留了下来。
录音有杂音，我出去联系能帮忙的人。陶姐守着机器，其他人按许知夏标好的位置改字幕、对声音。
天快亮，成片终于导出来了。
放映会上，贺骁的片子先播，舞台亮、阵仗也大，宾客看完鼓了掌。轮到野火，屏幕上是店员下班、配送员回家的镜头。放到孩子跑来迎接父亲那一段，台下有人轻轻说了句：“跟我家一样。”
灯亮后，唐悦直接问：“这片谁剪的？谁定的故事？”
许知夏站起来，声音还有点抖：“我。我带着他们拍的。”
贺骁忽然插嘴：“等一下！这些人你们随便拍的吧？肖像授权有吗？别回头品牌替你们背锅！”
许知夏脸一下白了，赶紧去翻包里的文件。
第10章:
陶姐抢先把文件递过去：“授权在这儿，每个人都有，采访时也说清了用途。”
唐悦一张张看完，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核对。
贺骁还不肯停：“有授权又怎样？几个人下班回家，能拍出什么档次？”
“贺同学，”唐悦抬头，“拾光是开咖啡店的，不是开选美比赛的。客人能看进去，就够了。”
她转向许知夏：“那个送货员回家，孩子跑过来的镜头，你怎么想到的？”
“是他自己跟我们讲的。”许知夏说，“他每天回家晚，孩子一听见门响就跑出来。我想把这段拍下来。”
“拍得挺好。”唐悦点头，“周年活动的城市渠道用野火这版。后面还有一轮城市故事，也想请你们提方案。”
许知夏一时没反应过来：“您是说……选我们？”
唐悦笑了：“我说得不够清楚？”
陶姐忍不住在桌下拍了我一下，差点把文件碰掉。
片子上线后，那几个店员和配送员先转发给亲友，下面慢慢有了留言。有人说自己也是晚上十点以后才回家，有人说想给爸妈打个电话。
我把团队合照发到朋友圈，许知夏站在中间，配了一句：“第一单，干得不错。”
沈清妍很快看见了，拿给贺骁：“周屿现在发这种照片，不就是给我看的吗？”
贺骁正烦着，手机又响了。他接起来，语气一下变了：“韩总？您说……沈清妍？她就在我旁边。”
电话那头，是盛星娱乐的韩启城。
第11章:
韩启城见了沈清妍，翻了翻她的照片和试拍片段。
“形象不错，镜头前也不怯场。盛星最近有网剧选角，你可以来试试。”
沈清妍眼睛都亮了：“韩总，真的有机会进组？”
“先试镜，能不能上还得看结果。商业活动以后统一由公司安排，这条你也先想好。”
贺骁在旁边接话：“清妍，韩总都亲自跟你谈了，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沈清妍当天就在社团群里发了消息，生怕别人不知道。遇见我时，她故意说：“周屿，以后我可能没那么多时间回学校了。社团那点事，你也别老记着。”
“嗯，试镜顺利。”我继续接电话。
野火因为拾光的片子，多了几个商家来问价。陶姐把报价和人员安排摊了一桌，头都大了。
“以前有活就接，谁有空谁去。现在再这么弄，出错都不知道找谁。”
“你定个排期，报价也统一一下。该招人再招。”
许知夏拿着下一单的需求表过来：“客户说想让我自己跟他谈。我一个人去？”
“你负责拍，当然得听你讲。陶姐会帮你核合同。”
“万一谈崩了呢？”
“回来再说呗，哪有人第一回就全会的。”
她拿着本子去打电话了。
下午，沈清妍忽然把一份经纪协议放到我面前：“盛星的，看看，正规公司就是不一样。”
我扫到独家条款，忍不住问：“这个签几年？外面的戏也不能自己接，你知道吧？”
她的笑慢慢收了：“什么意思？你又想说我签错了？”
第12章:
“没说你签错。”我把协议推回去，“就是提醒你，签之前让懂合同的人看看。以后接什么活动，未必你自己说了算。”
沈清妍把文件收进包里：“周屿，贺骁帮我找了这么好的机会，你是不是心里不舒服？”
贺骁笑了：“周老板先管好自己的小棚子吧。盛星的事，还用你教？”
“行，当我多嘴。”我抱起展板，去找陶姐。
沈清妍在后面喊：“以后别说我没给过你机会！”
我没回头。
城市青年短片节开幕那天，沈清妍站上红毯，闪光灯一直对着她。韩启城还当着媒体介绍，说她是盛星准备重点培养的新人。
我和陶姐搬着野火的展板，照着工作人员给的指示走到边上的展区。
沈清妍跟着贺骁路过，看见我手里的架子，又笑了。
“周屿，你也来了？别光搬东西啊，红毯上这么多人，你不过来看看？”
“我先把展位弄好。”
她挽紧贺骁的胳膊：“你就一点不想知道我最近过得怎么样？”
“听说你试镜挺顺利，恭喜。”
“就这样？”
“不然呢？”
贺骁在一旁哼了一声：“死要面子。”
我把展板摆正，叫许知夏把作品册放出来。她看着远处围着沈清妍的人，小声问：“咱这地方这么偏，会有人来吗？”
“先摆好。待会儿我们拿着片子去找人聊，总不能一直站这儿等。”
她点点头，把册子码整齐。
第13章:
短片节开了半天，我们的展位还是冷冷清清。高启刷着沈清妍的采访视频，嘴里没停。
“人家露个脸就涨粉，咱们蹲这儿守一天，能有几个客户？跟着野火到底图啥？”
陶姐瞪他：“你要帮忙就把作品册发出去，少站着说风凉话。”
许知夏低着头贴海报，没吭声。
我拿了几本作品册递给她：“去交流区转转。真想看的人，未必会自己走到咱这角落来。”
我们刚过去，程月带着舞蹈社的几个人也来了。几个出过镜的同学看见自己的片段，主动拉着朋友介绍。
“这人是我！”一个男生指着屏幕，“那天许知夏让我走了好几遍，我还嫌烦。现在看还挺像回事。”
旁边一位外地导演停下脚步：“这组人物片是谁拍的？”
许知夏赶紧把作品册递过去：“我负责的，团队一起拍的。”
“有完整版吗？这个采访挺自然。”
“有，我给您找一下。”
说话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唐悦也过来，看完现场的反应说：“你们让被拍的人自己讲故事，这个办法挺好。后面推广可以接着做。”
她正和许知夏交换联系方式，韩启城走了过来。
“唐经理，城市人物项目盛星也有兴趣。我们能带艺人、能做宣发，独家给我们，效果应该更好。”
他又瞟了一眼我们的片子：“当然，前面这点创意也可以算进去。”
许知夏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看向唐悦：“唐经理，您先听听各家的方案吧。野火该做的样片会交。”
韩启城笑了笑，没再接话。
第14章:
韩启城没在展位上多谈，转头让贺骁去找唐悦。
“我们这边带艺人，价还能压。就一个条件，核心内容别再给野火做。”
消息传到我耳朵里时，沈清妍也来了。
“周屿，韩总他们愿意带你玩，已经很给面子了。你别总跟贺骁较劲。”
“我没跟他争。项目是谁的，客户说了算。”
我把剪好的几段人物样片交给唐悦，没再扯别的。
唐悦看完说：“城市人物这部分还是野火做，其他宣传我另找团队。哪家都别想把活全包了。”
许知夏松了口气，出来以后又开始犯愁：“真让我一个人带组啊？我怕拍砸。”
“不是有陶姐和摄影师吗？有事喊人，别什么都憋着。”
第二天，她带队去拍夜班外卖员。我在现场搬机器，听她跟受访者聊天。
那人有点拘谨：“我就是个送餐的，能拍出什么？”
许知夏说：“你平时几点出车，什么时候吃饭，遇上过什么事，按你自己的话讲就行。我们不让你装可怜。”
对方这才放松些，坐下来慢慢讲。
样片剪好后，一位行业前辈转发了，还问导演是谁。许知夏看着那条转发，往下划了好几遍。
“这回真写我名字了。”
“本来就是你拍的。”
陶姐接着拿电话进来：“盛星有人打听知夏，还问这组片有没有签独家。”
许知夏有点紧张：“他们找我干吗？”
“来问你就听听，不着急答应。”我说，“合同拿回来，一起看。”
第15章:
行业前辈一转发，许知夏的微信就没消停过。她拿着手机来找我：“这个说想约采访，那个说有片子找我拍……真不是骗人的吧？”
“先别急着答应。问清预算和时间，能做再接。”
“以前我做了那么多，连署名都轮不上。现在一下有人找，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
另一头，贺骁正带着沈清妍接受采访，宣布她进了盛星的新剧组。他还故意冲镜头说：“有人在红毯上拍戏，有人还扛着机器跑来跑去。路怎么选，挺重要的。”
沈清妍也在朋友圈晒出试镜通过的截图。我扫了一眼，没回复。
回到野火，陶姐拿着账本跟我商量：“品牌片现在还能接，可咱们总不能一辈子只给人拍广告吧？要往影视做，编剧、演员、场地，哪样不花钱？”
“所以先别弄大制作。找个成本能扛住的本子，试一部短的。”
许知夏抬头：“你已经有人选了？”
我想起上一世一个后来写出爆款的新人编剧。这时候，他应该还在到处碰壁。
“有个人，我想去聊聊。”
陶姐问：“先找人还是先算钱？”
“先看本子，能拍再算。要是不行，咱也别硬上。”
我按着记忆找到联系方式，赶去见人。对方刚被另一家公司退稿，正往包里塞剧本。
我坐到他对面：“听说你有个短故事，跑了好几家公司都没人要。能让我看看吗？”
同一天，盛星发布青春网剧投资消息，沈清妍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演员名单上。
第16章:
新人编剧把稿子往桌上一放：“说实话，跑了四家公司，都说我这个本子太短，拍不了。你们要是不行，也直接说。”
许知夏翻了几页，拿笔圈出一场戏：“为什么非得拉长？前面这段解释删了，直接让男主撞见他们分赃，不就有戏了？”
编剧看向她：“你真觉得能拍？”
“能试。但得先把人物理顺。”
我问他：“改编权怎么谈？我们预算不大，先做一部短剧，钱和使用范围都写进合同。”
“我可不想把本子卖出去，最后连名字都没了。”
许知夏说：“那就把署名写明白。我吃过这个亏。”
程月带舞社的几个同学来试戏，陶姐拿着预算表在一边催：“演员有了，场地别再超支啊。”
与此同时，沈清妍进了盛星剧组。开机合影时她站在正中间，转头就把通告单发给我：“周屿，看看人家正规剧组什么样。”
没多久，经纪人又通知她：“明天那场先让给另一位演员，你的戏往后排。”
“不是说好了我演吗？”
“通知改了，听安排。”
她没再争，只给我又发来一句：“你应该挺羡慕吧？”
我正在核演员名单，连消息都没点开。
陶姐的电话突然响了。她听完脸色变了：“周屿，摄影棚把咱们的档期退了。说违约金照赔。”
我们赶到棚门口，盛星的海报已经挂上去了。贺骁靠在门边，冲我扬了扬下巴：“来得正好。今天这棚，被我们用了。”
第17章:
陶姐把预约单递过去：“我们半个月前定的，今天演员都到了，你现在说不让拍？”
场地方陪着笑：“实在不好意思，合同上该赔多少，我们赔。”
“赔完了，我们今天去哪儿找地方？”许知夏抱着道具，声音都变了。
贺骁从门里出来：“找不到就别拍呗。周屿，你求我一声，兴许能匀给你一小时。”他看向许知夏，“你要不来给清妍当助理？比在这小破组里熬着强。”
沈清妍也走过来：“周屿，别闹了。你们非挑盛星拍摄的地方，不就是想让我看见吗？”
许知夏忍不住了：“明明是我们先订的！”
我拦住她，把书面违约说明收好：“走。赔偿后面算，今天先把戏拍了。”
“去哪儿拍？”陶姐问。
程月打来电话：“舞社有个排练厅，今晚空着。就是灯不太行。”
我们赶过去一看，墙皮掉了好几块。一个演员皱眉：“在这儿拍？后期怎么办？”
我把分镜递给许知夏：“延期还是换场地拍，你定。演员我来协调。”
她盯着排期表看了半天：“拍。今天大家都来了，别白跑。”
刚架起灯，屋里突然一黑。
陶姐去看电闸，主演直接拎起包：“得了吧，我明天还有活，这样拍不了。”
人走了，许知夏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场记板：“周屿，灯没了，主演也走了。你说实话，这戏是不是拍不成了？”
第18章:
“先看能不能修把。”陶姐拿手机照着电闸，“我叫人来，你们别乱动线路。”
高启靠在门边直摇头：“盛星那边棚里暖和着呢，我们倒好，连电都用不上。知夏，你这导演当得也够憋屈的。”
许知夏把场记板放下：“要不换个人导吧？大家跟着我折腾一天了。”
我把本子塞回她手里：“人是少了一个，但是剩下的人都陪着你的。你要真不想拍，那咱们就停把。”
她沉默了一会儿：“我想拍。”
“那就想办法。缺谁补谁。”
程月带来两个舞社同学：“他们肯帮忙，台词得现背。”
“我教。”许知夏马上翻出要拍的页码，蹲在地上给新演员讲走位。电修好后，大家拿着仅有的几盏灯重新开拍。
夜里补雨景，她跑出去调机位，雨一大，三脚架差点歪了。我赶紧把相机拖回檐下。
她冲过来：“机器没进水吧？这可是咱们最好的一台！”
“没事。你手划着没有？”
“我没事。”她看了看我湿透的衣服，低声补了句，“对不起。”
“下次叫人帮你搬，别一个人往雨里冲。”
来探班的学生拍了几张照片发进群。贺骁拿照片到处笑我们穷，沈清妍看见也说我是在故意博同情。
第二天一早，父亲周建成直接找到了排练厅。他举着那张淋雨的照片，指着满屋的道具：“周屿，我给你的钱，是让你在这儿这么糟蹋的？”
第19章:
父亲站在门口不肯往里走：“五十五万买的工作室不够你折腾，还跑到这种地方拍？你到底是来上学的，还是来干嘛的？”
许知夏忙解释：“叔叔，原来的棚被临时毁约了。是我们没处理好……”
“我问我儿子呢。”父亲压着火，“周屿，今天就停。回去把账给我算清楚。”
我打开电脑：“爸，先看一眼我们的账单。看一次就知道了，我没瞒着你。”
父亲看了一下支出表，仍皱着眉：“账做的倒是不错”
贺骁恰好陪沈清妍到隔壁取器材，听见这话，笑了：“周叔叔，您算明白了就好。拍戏这种事，不是有点钱就玩得转的。”
沈清妍小声劝我：“你就跟叔叔认个错吧，何必闹得这么难看。”
我没搭理，点开刚拍好的片段。屏幕里，演员一遍遍调整站位，许知夏在旁边盯收音。父亲看了一阵，终于没再骂。
“拍得倒像回事。”他叹了口气，“可做生意不是光靠喜欢就行。”
话没说完，他的手机响了。财务在电话里急着说：“周总，老客户又拖欠运费，下周司机工资和车子的费用都要付。”
父亲走到一边：“我知道了，先别跟司机说，我想办法。”
我听见客户公司的名字，心里一沉。上一世，父亲就是被这笔欠款拖垮的。
“爸，他们是不是还催你发下一车货？”
父亲转过身：“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第20章:
我跟父亲赶到物流仓库，门口已经围了几个司机。
老张一见父亲就问：“周总，上个月的工钱到底几号发？我儿子交学费，学校催两回了。”
业务经理拿着发货单插话：“周总，先把这车送了吧。老客户这么多年，不至于赖账。现在不发，人家以后不找我们了。”
父亲两边都得安抚：“大家再缓两天。货一到，客户把钱结了，我先给你们发工资。”
我拿过单子：“上批没付，这批还让我们垫油钱、过路费？”
经理皱眉：“小周总，这是生意。不能只看眼前。”
“那先打电话问问，欠了几个月的钱什么时候结。”
经理拨过去，没人接。我又试了两次，还是没人接。
父亲把我拉到一边：“周屿，客户丢了，咱们十几辆车得闲一半。你刚做生意，不懂这份难。”
“我知道难。但他今天连电话都不接，你还往里搭钱，司机怎么办？”
这时许知夏打来电话，问我片场还有什么要处理。我说：“你按计划拍，家里的事我来办。”
手机刚挂，贺骁又在学校群里拿周家欠款说笑，几个人跟着起哄。我没工夫回。
天快黑了，欠款方老板还是联系不上。业务经理却催着装完货，司机已经上车。
我跑到车前，朝司机摆手：“先别走！”
父亲追出来：“周屿，你干什么？”
“爸，这车今天再发出去，工资你拿什么给他们结？”
第21章:
父亲盯着那辆车，半天没说话。最后他朝司机摆摆手：“卸下来。这批先不走了。”
业务经理急了：“周总，客户那边怎么交代？”
“账都不肯结，先让他们来给我个交代。”父亲说完，转身进了仓库。
老张却拦住我：“小周，你们父子吵完倒痛快了。我们工钱呢？是不是也让我们等？”
“张叔，先对账。”我把财务叫过来，“谁差多少，一笔一笔写清楚。”
有司机急得直拍桌子：“写清楚又有什么用？我家真等钱！”
我把自己没投入野火的备用金拿出来，先垫了一部分：“今天先发一笔，剩下的我们定好日期，不会让大家空等。”
母亲方岚赶来，一听钱的事就拉我到旁边：“你爸给你创业的钱，怎么又往家里填？你公司不干了？”
“没动野火账户里的钱。员工工资和项目款一分不能挪。”
陶姐正好发来城市短片的回款消息，我给父亲看了一眼：“这笔是公司后面拍摄要用的，不能算家里的。”
父亲揉了揉眉心：“这点钱撑不了多久。”
“所以别再赊运。先找能按时结账的客户，把眼前这关过了。”
我们忙到半夜，把其他客户的回款和订单一项项核出来。
第二天，欠款公司的代表竟然登门，开口就说：“周总，两辆货车按这个价给我们，欠款的事就好商量。不卖，你们慢慢等吧。”
第22章:
对方把报价单往桌上一摊，价钱低得离谱。
父亲当场沉了脸：“你们欠着运费，还敢来买我的车？”
那人笑着说：“周总，话别说这么难听。你现在急着发工资，我们也是帮你周转。”
“帮忙？”我把催款记录递给他，“先把欠我们的钱结了，再谈买车。”
“你一个学生懂什么？周家不靠我们，能撑几天？”
父亲原本还在犹豫，听见这话，直接把单子推了回去：“车不卖。欠款该怎么追就怎么追。”
对方脸挂不住：“周总，别到时候后悔。”
“该后悔的是我以前太信你们。”父亲叫人送客。
财务随后跑进来：“周总，商超那笔款到了！”
父亲赶紧让财务先发司机工资。老张看见到账短信，长出一口气：“周总，能发就好。我们也不想为难你。”
人散后，父亲坐到台阶上：“我总怕丢客户，差点连跟我干十几年的师傅都留不住。”
我说：“账慢慢追，先把能正常做的活接起来吧。”
野火那边，高启找到许知夏，掏出盛星的聘书：“工资比这儿高不少。你也走吧，待野火能有什么出息？”
许知夏看了眼就还给他：“你想走，我不拦。我自己的片子还没拍完。”
“别到时候后悔就行。”
高启走出门，低头把盛星负责人的号码存进手机。
第23章:
野火第一部原创短片在社区放映厅试映。地方不大，来的大多是我们拍过的店员、配送员，还有附近几户人家。
许知夏拿着话筒，小声问我：“真让我讲？我怕说不好。”
“你最清楚拍的是什么。随便说两句，说你的想法就行。”
她站到前面：“片子是我们自己凑钱拍的，有些地方还不够好。大家看完有什么想法，直接跟我说。”
放到父子在车站重新说话那段，前排一个大叔偷偷抹了把脸。灯亮以后，大家鼓起掌来。
父亲一直没说话，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走到许知夏面前：“刚才那段父子戏，是你拍的？”
“嗯，周叔叔。”
“拍得好。”他停了停，又转头看我，“我之前光看你花钱，没看见你们在干什么。是我急了。”
陶姐拿着手机过来：“有个外地平台的人看完了，想约正式看片。”
我正要问时间，高启推门进来：“周总，我办离职。盛星那边催我过去。”
陶姐皱眉：“手上的项目资料都交了吗？”
“交了交了。电脑里也没什么东西。”
我们照流程办完，他拎包走了。
许知夏去公用电脑找新剧分镜，没一会儿就喊我：“周屿！这文件被人复制过！”
屏幕上留着记录，时间正是高启离职前。与此同时，贺骁发来盛星新剧发布会的邀请。
第24章:
盛星新剧发布会办得很气派。我们本来是来见发行方的，刚到门口就被贺骁堵住。
“哟，周屿。清妍的活动你也来？舍不得啊？”
我亮了下预约消息：“借过，我们约了人。”
沈清妍跟在他旁边，笑着说：“你想看看我的新项目，直说就行，没必要编理由。”
我懒得解释，带许知夏进了大厅。
大屏幕刚放出预告，许知夏忽然死死抓住我胳膊：“停一下！刚才那两个人的关系，还有最后那个镜头，我分镜里都有！”
她往台前走，被保安拦了下来。
“让我过去！这段是我写的！”
贺骁听见动静，故意走过来：“有意思。盛星拍什么，你们就说是你们的？蹭热度也不能这样蹭吧？”
“这个镜头我改过三次，高启当时就在旁边！”许知夏急得声音发颤。
我把她拉到一边：“你先别冲。预告都播出来了，拍下来，回去跟原稿一段段对。”
“可他们现在就在用我的东西！”
“我知道。别让人家反过来说你闹场。”
她把手机举起来，手还在抖。我让她把预告播放时间也拍进去，省得回头对方说我们只截了几张图。
预告放到最后，制作名单滚过一行字：原创策划，高启。
许知夏盯着屏幕，半天才说出一句：“他连我的名字都拿走了。”
第25章:
许知夏一晚上没合眼，把旧稿、拍摄视频、程月当时的排练记录全翻了出来。
可网上已经有人骂她蹭盛星热度。摄影社里那个以前抢过她署名的人也发了动态：“她就这样，大家一起想的东西，非说是自己的。”
许知夏去学校找袁老师，路过教室，有同学当面议论：“就是她吧？说盛星抄她那个。”
她抱着电脑，脸色难看：“周屿，我都写过、拍过了，怎么别人还这么说我？”
“先去找袁老师。学校的作业时间能查出来，比跟他们吵有用。”
袁老师翻了以前的登记：“我记得你讲过父子那场戏，提交记录得去系统里核。你先把材料整理好。”
许知夏点点头，刚从办公室出来，又碰见贺骁和沈清妍。
贺骁把一份协议塞给我：“别折腾了。承认就是题材撞了，以后盛星给你们派点外包活。这事就算过去。”
沈清妍接着说：“周屿，人家肯让一步已经不错了。你非得为许知夏把公司搭进去？”
许知夏看着她：“我在摄影社给你剪了那么多片子，你也觉得谁署名都一样？”
沈清妍没答，反倒避开她的目光。
我看完协议，把纸撕了：“要我们承认高启原创？想都别想。”
第二天，发行方打来电话，暂时不安排看片。许知夏把电脑合上：“周屿，要不先把我的名字撤了。别让公司跟着我倒霉。”
第26章:
“你把名字撤了，盛星就肯把片子还给你了，别痴心妄想了？”我问。
许知夏低着头：“至少发行方不会一直拖着咱们。”
陶姐熬了一夜，眼睛都是红的：“别光想这一个片子了。别的客户还得拍，员工也等着发工资。”
我把项目表摊开：“正常活照做，工资照发。争议的事交给律师去查，谁也别为了这个白加班。”
“那片子怎么办？”
“该准备的材料继续准备。你别先着急认输。”
灯光师在门口听了半天，突然说：“许导，那天雨夜的戏我架的灯。要查，我能说清。”
程月也拿着手机过来：“排练视频我这儿还在。几个同学都能作证。”
许知夏愣了：“你们不怕被盛星盯上？”
“我们说自己干过的活，怕什么？”灯光师说完，又赶去搬器材。
另一头，沈清妍在盛星直播。有人问她知不知道野火的抄袭争议，韩启城在镜头后给她使眼色。
她犹豫了一下：“我只知道盛星做项目一直挺规范的，其他的我不方便说。”
网上很快剪成了“沈清妍力挺盛星，打脸野火”。许知夏的账号又被骂了一轮。
傍晚，一个拎着行李的女人冲进野火，手机屏幕直接举到许知夏面前：“你看看网上怎么说你的！知夏，你到底在外面干了什么？”
许知夏猛地站起来：“妈？你怎么来了？”
第27章:
许母把手机拍在桌上：“我在老家都刷到你了！说你抄别人的东西。你天天熬夜，就忙这个？”
“妈，真不是我抄的。那些镜头是我先拍的。”
“那怎么人家电视上都播了，你的还放不出去？”许母越说越急，“要不就好好上学，要不就跟我回去。找份安稳工作，别在这里受气。”
许知夏捏着相机背带，半天没吭声。
我说：“阿姨，先跟我去个地方，您看完再骂也不迟。”
到了旧排练厅，程月翻出那晚补拍的录像：“阿姨，你看，这场戏拍了六遍。知夏每遍都蹲在监视器前看。”
许母接过分镜本，翻到一页密密麻麻的修改：“这些都是你写的？”
“嗯。大一就开始写了，后来又改了好几次。”
“你在家放假，墙上贴满小纸条那会儿，也是在写这个？”
许知夏点点头。
许母眼眶有点红，嘴上还硬：“我是不懂拍戏，可也不能让别人把你的东西拿走。那现在怎么办？”
我说：“能查的我们都在查。什么时候有结果我不敢乱保证，但不会让知夏随便认这个错。”
许母看着女儿：“你真想接着干？”
“想。”
“那就干。就是饭得吃，觉也得睡，别把自己熬坏了。”
几个人刚到野火门口，贺骁的车停了下来。他抽出一份协议：“许阿姨也在啊？这就好办了。签个字，钱拿走，网上那些事我帮你们摆平。”
第28章:
贺骁把协议摊开，特意把金额那一栏朝向许母：“阿姨，您看看。知夏拍几年戏能挣这么多？”
许母确实愣了一下：“给这么多？”
许知夏往后翻了两页，脸上的表情变了：“你这上面写，盛星是唯一原创，我以后不能再证明自己了？”
“当然了。钱也不是白给的。”贺骁笑，“你们拿钱，我们省事。”
许母抬头：“那我闺女以前熬夜做的东西，拿了钱就成别人做的了？”
“阿姨，您别听她钻牛角尖。人家大公司愿意给钱，是看得起她。”
许知夏把协议递给我：“周屿，你看……”
“你自己定。”我没接，“先想好能不能接受上面那些条件。”
她又看了一遍，把协议推回去：“不签。”
贺骁笑容没了：“你可想好了，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想好了。钱我可以慢慢挣，这句话我不能签。”
他又看向许母：“您也由着她胡来？”
许母把女儿往身边拉了拉：“我刚才是心动了。但她没做过的事，我不能逼她认。”
贺骁把纸收回去：“行。那你们别想进展映了。”
他走后，许母从包里摸出旧照片，照片里许知夏正对着满墙便签写故事：“这个你留着吧。以后谁问，你妈也能说你早就在写。”
陶姐紧接着接到电话：“定好的小影展没场地了。”
我问：“社区的场地呢？片子拍给人看的，总有地方放。”
第29章:
“去社区放？”许知夏皱着眉，“贺骁肯定又有话说。”
“他说他的。咱们是给观众放片，又不是给他放。”
我给唐悦打电话，问能不能帮忙联系一个能办小型观影的地方。
唐悦先说清楚：“场地我能帮你问，但谁抄谁，我现在没法替你们下结论。”
“明白。授权都齐，活动也是非商业的，按场地要求走。”
事情定下来后，许知夏自己打电话请人。夜班店员听说要放片，立刻答应：“我带闺女去！上次你们拍的，她一直想看。”
陶姐在办公室打印海报，笑着问：“咱们这算不算穷得只能自己办放映？”
许知夏低头贴胶带：“穷是穷点，片子总得让人看看。”
另一边，沈清妍因为网剧播出涨了人气，商场活动里还来了不少粉丝。可后台经纪人突然通知她：“下场宣传你不用上，位置给新人了。记者问就说你主动让的。”
“那是我原定的活动啊。”
“上面定的。先别闹。”
她找到贺骁，贺骁正在忙别的事，只回：“不就是少一场活动？你先忍忍。”
沈清妍回化妆间，坐了很久。
第二天野火去贴宣传海报，刚贴好的那张被人撕了，换上一张大字纸：“涉嫌抄袭，凭什么放映？”
许知夏弯腰捡起碎海报，声音发哑：“我就想让人看一场戏，他们至于吗？”
第30章:
放映当天，文化中心门口站了几个人，拿手机对着许知夏拍：“抄的片子还好意思放？给大伙说说呗。”
陶姐看见排队的老人和孩子，急了：“这么闹下去，不如今天先算了？”
我找场地方工作人员过来：“我们照约定放映。有人拦路就请你们维持秩序，别让观众被围着拍。”
贺骁站在街对面看笑话：“我倒要看看，有几个人敢进去。”
没多久，夜班店员牵着女儿来了：“许导演，我不是答应你要来吗？”
小女孩仰头问：“妈妈，我们也在电影里吗？”
“有啊，你上次睡着了，我下班回去那段。”店员牵着她往里走。
后面又来了配送员和几个街坊。许知夏忙着领人入座，门外那些骂声渐渐听不见了。
影片放到一半，后排有人嘀咕：“这不就是咱们平常过的日子？”
接着到了父亲在车站等儿子的戏，一位大爷开口：“我儿子三年没回家了。这段拍得真像。”
没人再嫌故事普通。片尾亮起来，大家鼓掌，还有人问下次在哪儿能看到完整版。
许知夏坐在最后一排，没急着起身。沈清妍从门外经过，听见里面的掌声，停下看了一眼。
门忽然被推开。贺骁举着手机进来：“别光鼓掌啊！许知夏，你不是说自己原创吗？那盛星怎么比你们先发？”
第31章:
贺骁把镜头怼到许知夏面前：“来，当着大家说。到底谁抄谁？”
许知夏握着话筒，手有点抖。
我站起来：“你说盛星先发，那是发布时间。你要问谁先写的，得看别的。”
“行啊，那你们拿出来。”
许知夏点开一张旧分镜：“这个父亲等儿子的镜头，是我大一拍作业时想出来的。后来写短剧，我把站台改了三次。这是当时的稿子。”
袁老师也站起来：“这份作业我看过。学校有提交时间，回头可以核。”
程月接着说：“排练那天我在，镜头怎么改的，我们还拍了视频。”
贺骁嗤了一声：“父亲等儿子，谁不会写？凭什么算你一个人的？”
“光这个题材当然不算。”许知夏接过话，“可人物怎么站、先拍哪一镜、后面怎么反转，盛星预告跟我的未公开分镜几乎一样。那几页怎么过去的，你问问高启。”
贺骁脸色一变：“你少乱说！”
我看向他的手机：“不是开直播吗？别关啊。刚才问得那么起劲，现在让大家听听你的回答。”
他转头催跟来的人收设备，嘴上还说要追究我们的责任。
沈清妍站在门边，突然想起盛星的人说过“有套现成方案”，没再帮腔。
人散后，一个年轻人悄悄找到陶姐：“我以前在盛星筹备组。高启拿着那些分镜来开会，我留过记录。你们要查，我可以拿给专业人士看。”
第32章:
年轻人坐下后，第一句话就是：“别拍我，也别把我名字发网上。我还想找工作呢。”
陶姐给他倒了杯水：“放心，先让律师看看你能提供什么。”
许知夏忍不住问：“既然有记录，为什么不能直接发出来？他们都骂我多久了！”
我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先让人把来源看清楚。万一资料不该他拿，反倒害了他，也害了咱们。”
她忍了又忍，终于把准备发的长文删了。
律师核对后，发现高启参加盛星内部讨论的时间和野火文件被复制的时间能对上，部分画面安排也吻合。陶姐把整理好的材料发给相关合作方，正式提出争议。
“这样盛星总不能装没听见了吧？”她问。
“至少得给个说法了。”
沈清妍那边也不顺。经纪人又拿来一份独家协议，之前许给她的角色却换了人。
她堵住韩启城：“韩总，说好的那个角色呢？”
“公司安排调整了。新合同先签，别让我催第二次。”
她去找贺骁，他正在陪韩启城谈项目，听完只说：“你先签吧，等有好角色再说。”
沈清妍张了张嘴，没再求他。她忽然想起周屿以前让她找人看看合同的话。
晚上袁老师联系许知夏：“课堂作业原件可以申请核验，你明天带材料过来。”
同一天，盛星宣布新剧首映，海报仍写“原创：高启”；野火也终于拿到了行业联合放映的审核通知。
第33章:
盛星首映礼上，沈清妍刚整理好裙子，经纪人就来拉她：“你不用上台了，最后合照站后排。”
“可之前说让我接受采访。”
“现在换人了，别问。”
贺骁在旁边还嫌她扫兴：“今天这么多媒体，你别耷拉着脸。”
野火也收到了展映邀请，许知夏才高兴一会儿，主办方的电话就打来了。
“城市人物短片可以放。你们那部原创短剧有争议，暂时不安排。”
她挂了电话，手里捏着通知：“又轮不到我的片子。”
我说：“走，带你去看看程月他们。”
旧排练厅里，舞社同学正在排节目。一见许知夏进门，有人喊：“许导演！上次你教的那段走位，我们还在用！”
她有点不好意思：“那会儿我自己也拍得乱七八糟。”
“可你会教啊。”程月笑着把她拉过去，“来，帮我们看看这段。”
她看了一遍，马上指出哪里站得太挤。几个学生围着她讨论，谁也没提网上那些骂声。
回公司路上，她说：“我不想老躲在后面，等别人帮我证明。”
“那你想怎么办？”
“盛星不是有场公开交流吗？我要去问高启，他既然说是他写的，总得说得清怎么写出来的吧。”
我说：“行。咱们把能公开的东西先理好。”
她把分镜本放到桌上，拿起笔：“这次我自己问。”
第34章:
盛星交流会上，韩启城拿着话筒讲得热闹：“我们做项目，一直把原创放在第一位。”
贺骁坐前排，鼓掌鼓得最响。
提问环节刚开始，许知夏就站了起来：“高启老师，预告里父子在车站那段，您当初为什么把最后一个镜头改成从背后拍？”
高启愣了一下：“就是……这样更有感觉。”
“那前一镜为什么又是正面？”许知夏把两张分镜图亮出来，“我改过这场戏。第一版这么拍会穿帮，排练时发现以后才改的。您那版怎么也留下同一个问题？”
台下有人探头去看图。高启张了张嘴：“具体细节是团队一起商量的。”
韩启城立刻接过话筒：“创作本来就靠团队。今天交流的是经验，别把私人纠纷带进来。”
许知夏说：“那我把原稿、时间和排练视频交给核查方，您不反对吧？”
韩启城的笑僵了：“该走什么程序就走什么程序。”
散会后，几个人主动找许知夏要材料。后台却传来韩启城骂高启的声音：“你不是说没问题吗？真出事自己担着！”
高启去找沈清妍求情。沈清妍刚要问，韩启城就冷冷扫过来：“公司的事，你少在外头乱说。”
夜里，陶姐接到电话。高启站在公司门口，嗓子发干：“我想把知道的说出来。可我怕他们把话全推到我头上。”
第35章:
高启坐在会议室里，先说了一堆难处：“陶姐，我当时也是想挣点钱。盛星开那个工资，谁不心动？”
许知夏把电脑推到他面前：“想跳槽没人拦你。你拿我的稿干什么？”
“那不就是些分镜嘛，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许知夏声音一下高了，“雨夜那场你也在。谁改的稿、谁守着机器拍的，你没看见？”
陶姐把文件复制记录打印出来：“这个时间，你还在野火上班。现在还想说没拿？”
高启低头搓着手：“我承认，草案是我拷的，也交给贺骁团队了。后来盛星怎么改、谁拍板，我真不知道。”
我把纸放到他面前：“知道哪一步就写哪一步，签上名字。后面的事让核查方办。”
“那你们能不能别把我往死里整？”
“我不会替你编，也不会替你瞒。”
许知夏拿笔逐条跟他核时间，没再吵。
后来审核方陆续确认野火的原作授权、早期分镜和拍摄记录。平台也发来消息：争议处理清楚后，可以安排我们作品的正式上线审看。
爸妈带着饭菜来公司。父亲听完经过，低声问我：“跟这么大的公司闹，你不怕吗？”
“怕。但东西不是我们的错，不能就这么给出去。”
母亲把饭盒打开：“先吃，冷了又不肯吃。”
我们刚坐下，陶姐转来行业推介会的消息。韩启城放话，要在现场拿出所谓的证据，把野火的事一次说清。
第36章:
推介会上，韩启城先让盛星演员上台合影。贺骁拿着话筒阴阳怪气：“现在有的小团队，片子没几个人看，倒挺会靠吵架上新闻。”
许知夏在后台反复翻资料，手心都是汗。
我把U盘递给她：“资料你准备的，怎么讲你最清楚。别盯着他看，就照你自己拍的过程说。”
轮到她上台，她先放了最早的短片，再放排练视频。程月和演员都在画面里，分镜上的修改时间一页页对得上。
贺骁站起来：“这就算证据？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后补的？”
许知夏没理他，直接请现场人员核对学校存档和拍摄记录。
平台合作方代表随即说明：“我们已经收到相关材料，涉及争议的盛星项目，合作先暂停，后续继续核查。”
韩启城脸色难看，还想说几句，被主持人打断。
接着主持人念到野火：“另有一条消息，野火独立制作的短剧已经通过上线审看。导演，许知夏。”
许知夏愣了两秒，才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台下有人问她后续能不能合作，她第一次不用回头找我，就把名片递了出去。
沈清妍坐在后排，看见这一幕，没再说话。
散场后，韩启城把责任全推给高启。贺骁刚要发火，手机响了。父亲在电话里说：“你搞的那些影视项目亏得够多了。家里不再给钱，把账给我弄清楚！”
第37章:
野火的短剧上线后，陶姐隔几天就拿着数据找我：“又涨了。还有平台来问许导下一部拍什么。”
新办公室挂牌那天，大家围在门口看了半天，“野火传媒”四个字终于挂得端端正正。
以前跟我们在漏雨排练厅搬灯的员工笑着说：“那阵子真以为干不过一个月了。”
陶姐把剪辑室钥匙交给许知夏：“工位照你说的摆了。以后谁做的镜头、谁署名，交片之前都核一遍。”
父母带了饭菜来庆祝。父亲举杯时停了停：“周屿，爸以前总说你拿钱玩。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我认个错。”
我说：“爸，不用说这个，菜都凉了。”
母亲在旁边笑：“你俩现在倒客气起来了。”
正热闹，前台说贺骁来了。他没预约，站在门口就嚷：“周屿，你不就碰巧火了一部戏？有什么好得意的？”
我还没出去，陶姐就让前台照制度登记。贺骁看见许知夏正在接受外地制作方采访，嘴张了张，没再往里闯。
他的手机又响了，家里助理催他清理个人项目的欠款和担保。他骂了两句，转身走了。
晚上庆功快散时，陶姐过来找我：“外面有人想见你。没预约，我本来让她明天再来。”
我往门口看去，沈清妍一个人站着，手里攥着包带：“周屿，能不能说两句？”
第38章:
沈清妍坐了半天才开口：“盛星又把我一个角色换了。贺骁以前说什么都能帮我，现在只让我忍着。”
我问：“你找我，是要我做什么？”
“你跟韩启城不是打过交道吗？能不能替我说句话？还有你们下一部戏……能不能让我试试？”
“合同先找人看看。试戏的话，公司有公开流程，你照着报名就行。”
她抿了抿嘴：“你现在连这个忙都不肯帮？就因为那次我让你搬器材？”
“你想多了。我没空记那个仇。”
“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生分？”
“沈清妍，以前我确实喜欢你，你说剪片，我通宵剪；你说搬东西，我马上到。可那都是以前了。”
她望着我，像还等着后半句。
我把试镜通知递给她：“你有本事就来试，能不能选上得看角色。别把工作和以前那些事搅一块儿。”
她把纸折好，没再说什么。
正好许知夏从外地回来，拖着设备箱走进门：“周屿，我饿死了。楼下那家面馆还开着吗？”
“开着。你先放东西，待会儿下去。”
许知夏一边翻拍摄单一边问我明天的安排，我顺手替她把箱子推到墙边。沈清妍看着我们，眼圈慢慢红了。
她离开野火，走到路口就接到经纪人电话：“公司新协议今天必须回话。不签，接下来你可能没活。”
第39章:
沈清妍拿着新协议找到贺骁。他正被家里催着清理项目，一看见她就烦：“又怎么了？”
“盛星要我签五年的新约，还把戏全换了。你不是说帮我谈吗？”
“我现在自己的账都算不过来！韩总让你签，你就签呗。”
“以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以前是以前。”贺骁把手机往桌上一扔，“你现在能不能别给我添乱？”
两人吵了一场，沈清妍自己去找专业人士看合同，跟盛星谈外部试镜的事。韩启城当着其他艺人的面数落她，最后还是同意给书面许可：不撞档期，可以出去试戏。
野火这边，外地制作方想请许知夏独立执导新片。我怕她第一次带成熟团队吃力，提出再找个资深导演一起挂名。
许知夏抬头：“你也觉得我不行？”
“我不是那个意思，给你找个人帮忙。”
“帮忙可以，为什么非得挂我的名字旁边？”她把方案放下，“我吃过多少次这个亏，你忘了？”
我想了想，确实是自己没问她就先安排了。
“行，这事我想得不周到。人你挑，需要帮忙你再说。”
“真让我自己挑？”
“真。碰上拿不准的事，咱们再一起商量。”
“那说好了，别偷偷替我定。”她把人员表拿回去，翻到最后却停住，“咦？沈清妍也报名了？”
第40章:
试镜那天，沈清妍跟其他演员一样在走廊排队。有人认出她，小声议论：“以前不是盛星重点捧的吗？怎么来试这种小角色？”
她脸上有点挂不住，却没走。叫到名字时，抱着剧本进了房间。
许知夏坐在导演席：“演第二场，人物知道消息了，但暂时不想让家人看出来。”
沈清妍演完，许知夏想了想：“你一进门就哭，后面没地方走了。前面再收一点。”
沈清妍点头：“好，我回去再练。”
她刚出门，就碰上贺骁。
“你还真来野火了？”他拦住她，“怎么，发现跟着我没用，又想找周屿？”
“我来试镜，跟你俩都没关系。”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有骨气。”
“以前我也没想到，什么都指望别人，会过成这样。”她绕开贺骁，径直往外走。
贺骁气得冲到前台：“把周屿叫出来！他是不是故意挖人？”
陶姐看了眼预约本：“没约就别往里闯，今天试镜不接待。”
他还要吵，父亲的电话又打来催欠款，只好骂骂咧咧地离开。
许知夏随后把试镜反馈交给沈清妍：“这次没选上。你的条件不差，就是情绪起得太快了。”
沈清妍没要求重试，低头把那几条意见看了一遍，拿出笔记在剧本空白处。
沈清妍攥着那张纸，低声问：“那我要怎么练，才能把前面那段演好？”
第41章:
新片开机，许知夏坐上导演椅。第一场戏拍了三遍，老演员还是觉得别扭。
“许导，我能不能换个演法？我觉得他这儿该哭。”
许知夏下意识看向监视器后的我。我没说话，只把分镜本朝她推了推。
她又看了一遍回放，走到演员面前：“先别哭。他现在不想让人知道自己难受，嘴上还得装没事。等对方走了，再把那口气松下来。”
演员想了想：“行，我按你这个试一次。”
这一遍拍完，许知夏盯着监视器：“收音没问题吧？好，过了！”
现场有人鼓掌，她这才坐回椅子上，长出了口气。
开机宴上，爸妈和许母坐到一起。许母说：“那会儿网上骂知夏，我恨不得把她拎回老家。”
父亲笑了：“我也差点让周屿停拍。要是真停了，今天这顿饭也吃不上。”
沈清妍此时已在别的剧组从小角色重新演起。她刷到许知夏的采访，看了两眼，又低头去背台词。贺骁仍开着名牌车，可花钱再不能像从前那样随意。
陶姐拿着邀请函赶到片场：“城市青年影视盛典，给了咱们主舞台的席位。还记得那个会展中心吗？上次咱们摊位被挤到角落那个。”
许知夏接过来，反复看了两遍：“真让我上台讲？”
“导演写的是你，不是我。”我说。
她把邀请函握紧了些：“那我可得好好准备。”
第42章:
盛典当天，我们又到了那座会展中心。
上次来，沈清妍在红毯上接受采访，许知夏抱着作品册，站在最边上。这回工作人员直接找到她：“许导演，轮到您准备了。”
她先看我一眼，我说：“去吧，等你下来吃饭。”
上台后，主持人让她说说最难忘的拍摄经历。许知夏没念准备好的稿子：“最难忘的是那间漏雨的排练厅。那天灯坏了，演员也走了。我真想过不拍了。还好大家都没走。”
台下陶姐笑着抬手，程月也跟着鼓掌。等展示完新片片段，几个制作方主动过来找她谈合作。
我上台致意时，把演员、灯光师、陶姐和其他同事都叫了上来。父亲坐在台下，拿手机拍了好几张，母亲笑他：“手别抖，拍糊了。”
贺骁坐在普通来宾席，没人再请他替谁作主。散场时沈清妍跟我碰上，只说：“恭喜啊，真做起来了。”
“谢谢。你拍戏也顺利。”
我们就这么各走各的。
晚上大家回到最早那间摄影棚。灯架还放在角落，陶姐问：“这破东西留着干吗？搬新公司多占地方。”
“留一架吧。”我说，“当初可没少搬它。”
许知夏把下一部戏的拍摄表递过来：“周屿，明天几点开？”
“你是导演，问我干什么？”
她笑着招呼大家：“那就八点，谁迟到谁请早餐！”
我过去帮她抬灯架，其他人也上来搬东西。棚门一开，大家一起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