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往自家塘里投了一百斤虾苗。
隔壁张巧芬看见后，第二天便运来几大桶鱼苗。
我站在塘埂上拦住她。
“张婶，两口塘挨得这么近，你养鱼，我的虾怕是保不住吧？”
张巧芬把鱼桶往地上一放，拍着胸口保证。
“你只管放宽心。”
“我在中间装上铁丝网，你养虾，我养鱼，互相碍不着。”
我见她说得认真，便没继续阻拦。
结果她却偷偷换成了弹力网，导致鱼经常钻过来。
我的虾成了她的天然饲料。
害得我连连赔钱，颗粒无收。
我找邻居质问，她一脸理直气壮。
“谁让你非要养虾？”
“再说这鱼自己游过去了谁能管得着？”
我没争辩，只是默默撤了虾苗，在塘子里养起了蓝环章鱼。
……
村里刚分下一批池塘，鼓励大家搞养殖。
我和张巧芬分到的塘紧挨着，中间只有一道窄塘埂和相连的水口。
投虾苗前，她还专程跑来打听。
“小杨，你准备在这里养什么？”
我捧起一把塘泥看了看。
“这边盐碱度合适，塘底淤泥也厚，我准备试着养虾。”
张巧芬听后连连点头。
“养虾不错，卖价高。”
当时我没多想。
可等我把虾苗放下，她转头就养起了鱼。
“虾啊，养虾好啊，我还没定呢，再看看。”
我没当回事，整好塘子，订了一百斤虾苗投进去。
可第二天，我就看见张巧芬网了一兜子鱼，就要往塘子里放。
“诶，张姐，你怎么在这养鱼啊？”
张巧芬网一放，板着腰：“咋了小杨？我养啥还要先问过你啊？”
我耐着性子解释：“你养什么确实不关我的事，可你偏偏在我的虾塘旁边养鱼。”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你这一放，我的虾还怎么活？”
张巧芬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原来你是害怕这个啊。”
她笑得憨厚，拍着胸脯跟我保证。
“放心吧，姐心里有数。”
“我在中间弄道铁丝网，保准鱼过不去。”
看着她一脸郑重，我勉强放了下心，没有再管。
几天后，我来塘边投食，发现水面漂着大量没吃完的饲料。
我心里一沉，立刻下塘检查。
原本整整一百斤虾苗，如今只剩下不到一半。
几条鱼正追在虾苗后面，一口一个，吃得格外欢快。
我顺着鱼群游来的方向看去，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张巧芬答应安装的铁丝网，竟被换成了一张松松垮垮的弹力网。
网眼大得离谱，连已经长成的鱼都能轻松钻过来。
我刚准备捞鱼，隔壁又有几条鱼穿过网眼，冲进了虾群。
我的虾苗，已经成了她家鱼塘的免费饲料。
第2章:
我拍下鱼群钻网的画面，转身去了隔壁塘。
张巧芬坐在小马扎上撒鱼食，见我过来，只抬了一下眼皮。
“张婶，把钻进我塘里的鱼捞走。”
她拍掉手上的碎饲料。
“我的鱼好好待着呢，捞什么？”
我把手机画面递到她面前。
“你的鱼吃掉了我一半虾苗。你当初答应装铁丝网，现在怎么成了弹力绳？”
张巧芬扫了一眼，满脸不耐烦。
“中间不是有网拦着吗？”
“鱼还能过去，只能说明你的虾太弱，养不活。”
我指着松垮的隔网。
“这么大的网眼，拦得住什么？”
她两手一摊。
“物竞天择，水里的东西，本来就是大的吃小的。”
“搞养殖哪有全部成活的？你既然投了虾苗，就得承担风险。”
我被她的歪理气笑了。
“你故意换掉铁丝网，让鱼钻过去吃虾，反倒成了我的问题？”
张巧芬立刻沉下脸。
“谁看见我换了？”
“没证据就别乱扣帽子。”
我让她先将鱼捞回自己的塘。
她拎起饲料桶，转身便走。
“鱼有尾巴，爱游到哪里是它们自己的事。”
“再说，是你非要挨着我的鱼塘养虾，又不是我逼你的。”
这时，虾苗老板打来电话。
“杨老板，第二批虾苗照原计划送吗？”
我看向塘里那群正在追虾的鱼。
“不用了，订单取消。”
老板愣了一下，问我是不是不准备养了。
“虾暂时不补。”
“我想换一种水产。”
电话那头问我想要什么。
我盯着那张弹力网，沉声说道：
“蓝环章鱼能弄到吗？”
第3章: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老板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刚才说蓝环章鱼？”
“对，一百只。”
老板的声音顿时拔高。
“那东西有毒，人不能乱碰，鱼虾遇上也可能出问题。”
“你承包池塘不是为了赚钱吗？养这个做什么？”
我看着隔壁不断钻来的鱼。
“要的就是这个，你只管帮我准备。”
张巧芬走到塘边，显然只听见了“一百只”。
她以为我要补第二批虾苗，笑得满脸得意。
“又要进虾苗了？”
“这次挑大点的，最好活蹦乱跳，鱼追起来才有劲。”
我没接话。
她却越说越起劲。
“我家鱼吃了你那些虾以后，长得又快又结实。”
“就是虾苗太小，不顶饿。你一次多投点，省得它们来回找食。”
几天后，老板把装有章鱼的箱子送到塘边。
我做好防护，将章鱼分批放进池塘。
它们一入水，便迅速钻进塘底泥沙和石缝。
水面很快恢复平静，看不出任何变化。
张巧芬隔着塘埂张望。
“怎么一只虾都看不见？”
我随口回答：“都沉到下面了。”
她顿时笑了。
“这次可别放少了。”
“我的鱼最近胃口大，几下子就能吃光。”
我扣好最后一道防护网，抬头看向她。
“放心。”
“这回肯定让你的鱼好好体验一下。”
第4章:
张巧芬认定送来的全是虾苗。
当天深夜，她戴着草帽来到两塘之间。
她先用手扯了扯弹力网，又拿钳子拆掉几处网扣。
原本已经宽松的网眼，被她硬生生撑大一圈。
几条吃胖的鱼顺着缺口钻进我的塘里。
张巧芬蹲在岸边，看着鱼群在水中四处觅食，笑得合不拢嘴。
“都过去，多吃点。”
“吃得越肥，卖得越贵。”
她又挖开一小块塘埂，将两塘之间的水口扩大。
“等姓杨的把钱赔光，这口塘也得便宜卖给我。”
张巧芬拍掉手上的泥，心满意足地离开。
夜色渐深，塘面重新恢复安静。
鱼群在水下钻进石缝，争抢它们以为的虾苗。
殊不知泥沙中，一只蓝环章鱼缓缓探出触手。
一条鱼刚靠近，触手便猛地缠住鱼身。
鱼在水中挣扎几下，很快沉了下去。
第二天清早，池塘边挤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张巧芬听见动静，连鞋都没换好就跑了过来。
她还以为我的虾苗又被吃光，刚到人群外便扯开嗓子，激动地不得了。
“小杨，你的虾该不会又被吃了吧？”
“等我的鱼大丰收卖了钱，给你留点剩下的鱼肠鱼肚，也算婶子照顾你。”
众人没有接话，只默默让出一条路。
张巧芬带着笑挤到塘边。
“怎么都不说话？他的虾是不是全没了？”
她低头看向水面。
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满塘都是翻着白肚的死鱼。
正是她昨天亲手送过来的大鱼。
第5章:
张巧芬站在塘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了下去。
她不信邪，沿着自家鱼塘跑了一圈。
原本密密麻麻的鱼，如今只剩下一小群缩在浅水处。
她又冲回我的塘边，抓起抄网猛地捞下去。
网刚提起来，往里一看。
鱼尾上的红色标记，正是她亲手做的。
全是她家的鱼。
张巧芬手一抖，抄网砸在塘埂上。
“小杨，你往水里弄了什么？”
我站在原地，没有回答。
她指着漂满水面的鱼，声音尖利。
“是不是你下了药？”
“我的鱼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一进你的塘就全死了？”
我平静地看着她。
“这是我的池塘。”
“我养什么、放什么，需要提前向你报备？”
张巧芬死死瞪着我。
“少装蒜，肯定是你动了手脚！”
我抬手指向两塘之间。
那张弹力网已经被撑得不成样子，水口也明显扩大。
“先别急着问我的塘里有什么。”
“你先跟大家解释一下。”
我走到隔网旁，踢了踢昨晚刚挖出的新泥。
“你家的鱼，为什么全跑进了我的池塘？”
第6章:
张巧芬被问得一滞，很快又提高声音。
“我怎么知道鱼为什么过去？”
“它们自己游的，死在你塘里，你就得负责！”
她明知网眼是自己拉大的，嘴上仍不肯承认。
“肯定是你眼红我的鱼长得肥，故意下药报复！”
我走到隔网旁，抓住弹力绳往上一提。
“这种网眼，连大鱼都能轻松通过。”
“你之前可是说的要用铁丝网，现在怎么改成弹力网了？”
张巧芬急忙扑过来抢。
她抓着弹力绳，反过来指责我。
“你早知道网坏了，为什么不修？”
“你就是等着我的鱼钻过去送死！”
我松开手，弹力绳啪地弹回她胳膊上。
“你之前不是说，鱼有尾巴，爱游到哪里谁也管不了吗？”
“它们自己跑来我的塘，我能怎么办？”
村民盯着宽大的网眼，纷纷议论。
“这种网根本拦不住鱼。”
“她当初明明说装铁丝网。”
“杨峥养的是虾，她故意留这么大网眼，不就是想拿别人的虾喂鱼？”
张巧芬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赶紧把网扔开。
“你们少胡说八道！”
她指向水面上的死鱼，再次嚷道：
“先别管网！”
“我的鱼死在杨峥塘里，他今天必须赔钱！”
她堵在塘埂中央，张开双臂。
“不把这事说清楚，谁都别想走！”
第7章:
张巧芬死死堵住塘埂，坚持让我赔鱼。
她拿起抄网，又在自家塘里捞了一遍。
剩下的鱼也没好到哪里去。
有的翻着肚皮，有的缩在角落，连鱼食都不敢碰。
她越看越心疼，转身抄起一根竹竿，冲进我的塘里不停搅动。
“杨峥，你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泥沙被搅起，水面一片浑浊。
片刻后，一只章鱼从石缝中缓缓爬出。
它身上的蓝色圆环，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懂水产的村民脸色骤变，连忙后退。
“把竹竿扔了！”
“这是蓝环章鱼，碰不得！”
张巧芬手一松，竹竿掉进水里。
她连退几步，声音都变了调。
“你怎么会在塘里养这种东西？”
我摊开手。
“虾苗已经撤了。”
“我要在塘养章鱼，这跟你没关系吧。”
张巧芬气得浑身发抖。
“你明知道我的鱼会钻过来，为什么还养有毒的东西？”
我看着她，将她先前的话原样换了个说法。
“水里本来就是大鱼吃小鱼，各凭本事。”
“你既然决定养鱼，就该接受它们可能出事。”
第8章:
张巧芬嘴唇哆嗦半天，气愤地指着我尖叫。
“你就是冲着我来的！”
“你故意等我的鱼游过来送死！”
我看着张巧芬。
“鱼是你养的，隔网也是你破坏的。”
“真要找原因，先看看你自己做了什么。”
张巧芬被堵得没话，索性指着死鱼开价。
“这些都是优质鱼种，一条值好几百。”
“现在死了这么多，没有二十万，这事没完！”
我抬手指向被拉坏的弹力网。
“鱼是从你的塘里钻过来的。”
“你答应装铁丝网，最后却弄了这种东西，还亲手把网眼撑大。”
“全是你自作自受，这一切和我有什么关系？”
张巧芬立刻倒打一耙。
指向刚刚钻出石缝的蓝环章鱼。
“鱼是被你的章鱼弄死的。”
“章鱼归你养，你就得赔！”
我没有和她继续吵，只转身看向周围村民。
“照她的说法，我养的东西造成损失，我该赔钱。”
张巧芬立刻点头。
“当然！”
我又问：
“那她的鱼之前吃掉我整整一百斤虾苗，是不是也该赔？”
第9章:
张巧芬扯着嗓子否认。
“谁看见我的鱼吃你的虾了？”
“你别为了赖账，随便往我身上泼脏水！”
我拿出手机，点亮屏幕。
“有没有吃，大家看完就知道。”
张巧芬猛地扑过来。
“把手机给我！”
我侧身躲开张巧芬，直接播放监控。
画面里，一群鱼穿过弹力网，追着虾苗疯狂吞食。
鱼从哪里来，虾又是怎么少的，全都拍得清清楚楚。
接着，视频切到深夜。
张巧芬拿着钳子蹲在塘边，亲手拆开网扣，把网眼拉大。
她还往缺口附近撒饲料，将鱼群引进我的塘里。
录音中，她得意地念叨：
“多吃些，吃胖了才值钱。”
围观村民顿时炸开了锅。
“真是她自己弄坏的网！”
“拿别人虾苗喂鱼，还好意思索赔？”
张巧芬脸色难看。
眼看抵赖不过去，她又开始贬低我的损失。
“一百斤小虾能值几个钱？”
“我这些鱼都养大了，怎么能放在一起算？”
她坚持说，鱼吃虾属于自然规律，搞养殖就得认赔。
我当着众人的面反问：
“你的鱼吃我的虾，就是自然竞争。”
“现在我的章鱼对付你的鱼，怎么又变成恶意投毒了？”
第10章:
张巧芬被问得脸色涨红。
她指着我半天，最终只挤出一句：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围观村民纷纷替我说话。
“怎么不是一回事？”
“只许你的鱼吃虾，不许人家的章鱼碰鱼？”
张巧芬气急败坏，指着水里的章鱼大喊。
“正常人谁会养这种有毒玩意？”
“杨峥就是专门用它报复我！”
我提醒。
“塘是我的。”
“是你贪便宜，拆开隔网，把自己的鱼送进来。”
张巧芬见讲不过，往塘边一坐，拍腿哭闹。
“我的鱼全没了，你们还合起伙来欺负我！”
“我一定把这事告到底！”
可村民不但没人劝我赔钱，反而继续数落她。
她哭了半天，见没人理会，只能骂骂咧咧站起来。
“杨峥，你给我等着！”
她用抄网将死鱼捞进泡沫箱，准备带回家。
有人赶紧提醒：
“鱼接触过蓝环章鱼，不能吃。”
张巧芬抱紧箱子。
“鱼才刚死，肉又没臭。”
“煮熟以后，哪还有什么毒？”
我皱眉拦了一句。
“别拿家里人的命省这点钱。”
她狠狠瞪向我。
“少装好人！”
“今晚我就炖给全家吃。”
说完，她拖起两箱死鱼，气冲冲地往家走。
第11章:
傍晚，张巧芬的丈夫张建国和儿子张海涛从外地回来了。
父子俩刚进院子，就闻见浓浓的鱼汤香。
张海涛走进厨房，看见地上摆着几大箱鱼，顿时笑了。
“妈，鱼塘今天起网了？这么香。”
张巧芬正在切鱼，闻言立刻挺起胸膛。
“我养的鱼还能差？今晚让你们吃个够。”
她没提这些鱼怎么死的。
红烧、油炸、炖汤，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张建国夹起一块鱼肉，连连点头。
“肉挺肥，看来你这阵子没白忙。”
张巧芬越听越得意。
“哪用我费劲喂？”
“隔壁杨峥投了一百斤虾苗，我把网眼弄松点，鱼自己就能过去找吃的，省了不少饲料。”
张海涛朝她竖起拇指。
“还是我妈会省钱。”
父子俩大快朵颐。
张巧芬笑着又给他盛了一碗鱼汤。
“本来还想养肥些再卖，可惜杨峥后来不养虾了。”
“他往塘里放了蓝环章鱼，我这些鱼钻过去以后，全死了。”
张建国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你说什么？”
“这桌鱼，全是接触蓝环章鱼后死的？”
张巧芬满不在乎地摆手。
“对啊，锅里滚了这么久，还能剩什么毒？”
话音刚落，张海涛突然捂住肚子，弯腰吐了一地。
张建国也脸色惨白，踉跄着冲向门外。
“张巧芬！”
“你拿死鱼给我们吃，是想要我们的命吗？”
第12章:
父子俩很快被送进医院。
两人又吐又拉，折腾到后半夜才稳定下来。
医生检查完，沉着脸提醒。
“死因不明的水产品绝对不能吃。”
“更何况这些鱼接触过危险生物，煮熟也不安全。”
张建国听完，气得浑身发抖。
张巧芬刚靠近病床，他抬手就是一巴掌。
“村里人都劝你扔掉，你为什么还拿回家？”
张巧芬捂着脸，眼泪一下掉了出来。
“那么多鱼，刚死就扔了多可惜。”
“以前哪有这么多讲究？洗干净煮熟，不都能吃吗？”
张海涛气得撑起身子。
“医生的话你没听见？”
“为了省几条死鱼，你差点把我们父子俩送走！”
张巧芬还觉得委屈。
“谁知道你们肠胃这么娇气？”
张建国抓起床头的水杯，重重砸在地上。
“你再说一遍！”
张巧芬吓得闭上嘴。
出院回家后，张建国把剩下的死鱼全拖出去掩埋。
临进门前，他指着张巧芬警告。
“以后离杨峥的塘远点。”
“该赔的虾苗老实赔，别再给家里惹祸。”
张巧芬嘴上连连答应。
等丈夫转身，她却死死盯住我的鱼塘。
“要不是杨峥养那种毒东西，我的鱼怎么会死？”
“害得我挨打，还让全家进医院。”
她抹掉眼泪，转身去了镇上的农资店。
“老板，给我一桶药效最强的水产药。”
“我要一次把塘里的东西全毒死。”
第13章:
农资店老板搬出一桶药，反复叮嘱。
“这种药剂量很重，按说明少量使用。”
“千万不能整桶下水，不然整个村子都要遭殃。”
张巧芬嘴上答应得痛快。
“知道，我又不是傻子。”
回家后，她直接把整桶药藏进杂物间。
傍晚，张建国催她尽快处理赔偿。
“人家的虾苗确实被你放鱼吃了。”
“别再赖账，把该赔的钱赔了。”
张巧芬当场拍桌。
“你到底是谁男人？”
“我的鱼全死了，你不替我出头，还让我赔他？”
张海涛皱眉看着她。
“网是你拉开的，监控也拍到了，你还想怎么赖？”
张巧芬指着窗外，咬牙切齿。
“都怪杨峥养蓝环章鱼！”
“他不让我好过，我凭什么让他赚钱？”
说完，她让儿子晚上帮忙搬个东西。
张海涛跟进杂物间，看见药桶后，脸色瞬间变了。
“你买这个干什么？”
张巧芬抱住桶身。
“他的章鱼害死我的鱼。”
“我就把那些章鱼全部药死！”
张海涛急忙压低声音。
“你疯了？”
“我们刚被你的死鱼送进医院，你还嫌闯的祸不够大？”
张巧芬眼圈一红，又开始哭。
“连你也帮着外人欺负我？”
“我一塘鱼都没了，这口气凭什么让我忍？”
张海涛看着那桶药，额头青筋直跳。
“你敢投药，出了事别指望我替你收场！”
第14章:
张海涛起初坚决不肯帮忙。
张巧芬却直接坐在杂物间门口哭闹。
“我养鱼的钱全赔光了。”
“亲儿子不替我撑腰，还帮杨峥说话，我活着有什么意思？”
张海涛被她缠得头疼。
“我只帮你搬到塘边。”
“最多倒一点，只搞他的塘子。”
张巧芬立刻擦掉眼泪。
“我知道轻重，不会连累别人。”
等张建国睡下，母子俩抬着药桶出了门。
张海涛将药藏进塘边草丛，又四下看了一圈。
“附近有摄像头。”
“你做事小心点，别让人拍到。”
说完，他赶紧回了家。
他们不知道，我的手机早已收到夜间监控提醒。
画面里，两人抬着药桶经过塘埂，动作拍得一清二楚。
我没有出去阻拦，只将录像完整保存下来。
张巧芬戴着帽子和口罩，手里拿着水瓢。
拧开药桶后，她先往四周看了一圈。
确认没人，才咬牙骂道：
“杨峥，你不是很有本事吗？”
“明天一早，我看你拿什么跟我嚣张！”
她舀起药水，狠狠泼进我的池塘。
一瓢。
两瓢。
三瓢。
张巧芬仍嫌速度太慢，干脆抱起整只药桶。
“我的鱼一条没剩。”
“你的章鱼也别想活！”
她猛地抬起桶口，将剩余药水全部倒了进去。
第15章:
刺鼻的药味迅速散开。
池塘下面传来一阵剧烈动静，不少蓝环章鱼浮到水面挣扎。
张巧芬蹲在岸边看了片刻，终于露出笑容。
“不是要我赔钱吗？”
“现在让你一只都卖不出去！”
她将空药桶扔进草丛，转身快步离开。
等她走远，我才从暗处出来。
我没有靠近池水，只确认张巧芬倒药都完整拍了下来。
两座塘下方，有一条连接全村养殖塘的公共排水渠。
平时为了防止串塘，各家水闸都会关闭。
可当天下午，我刚给池塘换过水，排水闸一直开着。
混着药物的塘水，正顺着沟渠流向下游。
我没有碰水闸。
张巧芬既然敢往别人塘里投整桶药，就该让所有人看清她能闯出多大的祸。
第二天清早，我塘里的章鱼全死了。
张巧芬早早来到岸边。
她看见水面上漂浮的章鱼，嘴角压都压不住。
等我拿着抄网过来，她立刻装出惊讶的样子。
“这是怎么回事？”
“昨天还活蹦乱跳，怎么全翻肚了？”
我沉默着捞起一只章鱼。
张巧芬凑到旁边，假惺惺叹气。
“这些东西应该不便宜吧？”
“这下可真是血本无归了。”
我抬头看向她。
她立刻将笑容收起，却还是忍不住补了一句。
“搞养殖就这样。”
“敢投苗，就得做好颗粒无收的准备。”
第16章:
张巧芬绕着池塘走了一圈，满脸都是幸灾乐祸。
“你以前不是挺能耐吗？”
“怎么现在一句话都不说了？”
我放下抄网，故意露出发愁的表情。
“这么多章鱼全死了，直接扔掉，损失太大。”
“我手里还等着用钱呢。”
张巧芬眼珠一转，立刻凑近。
“你真想挽回损失，我倒有条门路，可以不计较之前的事告诉你。”
我看了她一眼。
“什么门路？”
“镇上有家海鲜饭馆，经常收便宜货。”
她压低声音。
“别说这是蓝环章鱼，就当普通小章鱼卖给他们。”
“多少能把本钱拿回来。”
我皱起眉。
“这些章鱼本身带毒，能卖给人吃？”
张巧芬满不在乎。
“死了也是肉，扔了多浪费？”
“饭馆拿回去剁碎炒熟，什么毒都没有了。”
我故意追问：
“真吃出问题怎么办？”
她拍着胸口保证。
“能出什么事？”
“我家那些鱼昨晚不也……”
说到这里，她突然闭嘴。
我装作没有察觉。
“你真认识饭馆老板？”
张巧芬马上拿出手机。
“当然认识。”
“你听我的准没错。”
“不过卖出去以后，介绍费得分我一点。”
我沉默几秒，装出无奈的样子点了点头。
“行。”
“那就按你说的办。”
张巧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立刻戴上手套。
“赶紧捞。”
“晚了，章鱼臭了可就真没人要了。”
第17章:
张巧芬比我还积极。
她戴着厚手套，将死章鱼一只只装进泡沫箱。
“动作快点，别让村里其他人看见。”
我故意问她：
“这些蓝色圆环这么明显，饭馆老板认不出来？”
张巧芬找来黑色塑料袋，严严实实盖住章鱼。
“送进后厨剁碎了，谁还能看出来？”
“做生意就得胆子大。”
装满箱子后，她马上联系饭馆老板。
“我手里有一批刚捞的小章鱼。”
“价格便宜，你全收了吧。”
饭馆老板要求先验货。
张巧芬答应得十分痛快，又催我赶紧找车。
临上车时，她悄悄打开手机录像，将镜头对准我和泡沫箱。
我看见了，却假装不知道没有拆穿。
她以为只要拍到我运送死章鱼，就能当场栽赃。
货车启动后，张巧芬坐在副驾驶，不断催司机开快点。
“等老板一收货，你就别想反悔了。”
我靠在后座，平静地回答：
“放心。”
“今天这批货，我肯定悔不了。”
第18章:
货车抵达镇上的海鲜饭馆。
老板掀开塑料袋，看见章鱼身上的蓝色花纹，立刻皱起眉。
“这是什么品种？”
我故意挡住泡沫箱，含糊回答：
“普通小章鱼，花纹特殊一点。”
“价格便宜，拿回去爆炒正合适。”
老板半信半疑，低头查看单子。
张巧芬躲在饭馆门外，正举着手机录像。
眼看老板跟我谈好了价格，双双在送货单上签好字，她猛地冲了进来。
“这批货不能收！”
所有人都朝她看过去。
张巧芬抬手指向我，扯开嗓子喊道：
“这些不是普通章鱼！”
“全是有毒的蓝环章鱼！”
老板吓得扔掉单子，连退几步。
“你拿有毒章鱼来卖？”
跟来的几个村民也议论起来。
“杨峥怎么能做这种事？”
“真端上餐桌，会出人命的！”
张巧芬举起手机，装得满脸正义。
“我早觉得他不对劲，所以一路跟来取证。”
“这些章鱼已经被药毒死了。”
“他舍不得亏钱，竟然想冒充普通海鲜卖掉！”
她转头催老板报警。
“这种黑心人不能放走！”
“必须把他抓起来！”
老板立刻拿出手机。
张巧芬站到门口，张开双臂拦住去路。
“杨峥，你今天别想跑！”
“我倒要看看，这次还有谁能替你说话！”
第19章:
饭馆老板沉声质问我。
“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张巧芬站在旁边，眼里满是得意。
“还有什么好问的？”
“章鱼是我亲眼看着他捞的，货也是他亲自送来的。”
她打开偷拍视频。
画面里，我确实站在泡沫箱旁，一点点将死章鱼装车。
几个村民看我的眼神顿时变了。
“没想到他背后做这种事。”
“为了钱连人命都不顾，必须严惩。”
张巧芬趁机要求老板报警，还让我赔偿饭馆的损失。
我没有阻止，只看着她问：
“你确定，是我自己养死章鱼，又瞒着所有人拿来出售？”
张巧芬拍着胸口。
“当然确定！”
“你别想再狡辩。”
我故意露出惊讶的表情。
“可不是你告诉我，章鱼煮熟就能吃吗？”
她立刻翻脸。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明明是你舍不得赔钱，求我联系饭馆。”
“现在被我抓住，就想拉我下水？”
我点点头。
“好。”
“既然你把所有话都否认了，那就等报警前，先让大家看一段监控。”
张巧芬脸上的笑容一僵。
我拿出手机，打开第一段视频。
画面中，她正抱着药桶站在我的塘边。
她一边往水中倒药，一边咬牙咒骂：
“我的鱼全死了。”
“你的章鱼也一只别想活！”
第20章:
饭馆里瞬间安静。
张巧芬脸上的得意彻底消失。
她扑过来抢手机。
“关掉！这视频是假的！”
我侧身躲开，继续播放。
第二段画面里，张巧芬主动帮我打捞死章鱼。
她一边装箱，一边反复叮嘱：
“到了饭馆就说是普通章鱼。”
“剁碎煮熟，谁能认出来？”
每句话都清清楚楚。
饭馆老板转头盯住她。
“联系我的人也是你？”
“你先给人家的塘投药，再骗我收有毒章鱼。”
“最后还想装成揭发者？”
张巧芬慌忙甩锅。
“章鱼是杨峥的！”
“货也是他拉来的，怎么能怪我？”
我冷冷反问：
“可保证煮熟能吃的人是你。”
“联系饭馆、帮忙装车的人，还是你。”
跟来的村民这才明白。
张巧芬先怂恿我卖货，再准备当场指证，把所有责任推到我身上。
眼见计划败露，她转身冲向门外。
我站在原地叫住她。
“张巧芬，别急着走。”
她脚步猛地停下。
我收起手机，盯着她一字一句说道：
“你倒进我塘里的药，可不只毒死了这些章鱼。”
第21章:
张巧芬站在门口，脸色猛地变了。
“你什么意思？”
我告诉众人，村里的养殖塘共用一条排水渠。
她投进我塘里的药，已经随着水流进入下游。
饭馆里的村民瞬间慌了，纷纷掏出手机联系家里。
刘叔第一个打通电话。
“赶紧去塘边看看鱼！”
没过多久，电话那头便传来惊呼。
“鱼全浮起来了！”
另一个村民也接到消息。
“我家的虾挤在进水口，塘水都变色了！”
众人顾不上饭馆里的死章鱼，转身就往村里赶。
张巧芬追在后面解释。
“我只想毒杨峥的章鱼，没想害人啊！”
刘叔猛地停下脚步。
“害杨峥就不算害人？”
“他不靠这口塘挣钱？”
张巧芬缩了缩脖子，又把责任推给我。
“是杨峥开的水闸！”
“如果他把水闸关好，药怎么会流进你们的塘？”
我冷冷看着她。
“农资店老板提醒过你，这种药不能进入公共水道。”
“你还是整桶倒了下去。”
张巧芬指着我大喊：
“他明知道我会投药，还故意不关水闸！”
“他就是想拉着全村一起受损！”
刘叔咬着牙打断她。
“先回去救鱼。”
“等把损失算清楚，我们再跟你慢慢算账！”
众人冲出饭馆。
张巧芬站在原地，终于慌了。
第22章:
我们赶回村里时，下游几口塘已经乱成一团。
死鱼不断浮上水面。
养殖的塘里，大量水货挤在进水口，没多久便翻了白。
村民拿着抄网抢救，却根本来不及。
刘叔捞起一网死鱼，气得双手发抖。
“我养了大半年，再过一个月就能卖了！”
其他养殖户也围住张巧芬。
“我家一塘虾怎么算？”
“换水和重新投苗的钱，谁来出？”
张巧芬连连后退。
“我真没想害你们。”
“药是倒给杨峥的，谁知道会流到所有人的塘里？”
刘叔将抄网重重摔在地上。
“毒杨峥的章鱼就没错？”
“你投药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他也靠养殖吃饭？”
张巧芬见众怒难犯，突然指向赶来的张海涛。
“药不是我一个人弄来的！”
“海涛帮我搬到塘边，他也知道我要干什么！”
张海涛脸色一变。
“药是你买的，也是你自己倒的！”
张巧芬抓住他的胳膊。
“你还提醒我避开监控！”
“现在出了事，你别想全推给我！”
母子俩当着全村人的面互相揭短。
张建国赶到后，听清经过，抬手又给了张巧芬一巴掌。
“你非要把全家都拖死才甘心吗？”
第23章:
受损养殖户没心情看张家吵架。
大家拿出账本，开始统计损失。
刘叔一家的鱼，再加上换水重新投苗，便要好几万元。
其他几口塘的死鱼死虾也不少。
数字越加越高，很快超过张巧芬原来那塘鱼的价值。
张巧芬看见清单，腿一软坐在地上。
“我哪有这么多钱？”
“都是一个村的，少算一点不行吗？”
刘叔冷冷看着她。
“你倒药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同村情分？”
另一名养殖户也站出来。
“如果药只毒死杨峥的章鱼，他的损失就活该？”
张巧芬拍着腿哭喊。
“我就是一时糊涂。”
“你们不能为了几条鱼，把我逼上绝路！”
这一次，没人再吃她那套。
张海涛趁众人不注意，转身往村口走。
刚走到路口，便被几名养殖户堵住。
“想去哪儿？”
他急忙撇清关系。
“我没投药，只帮她搬了一下桶。”
我拿出手机，播放夜间监控。
画面里，他不但帮忙运药，还提醒张巧芬避开摄像头。
张海涛脸色铁青。
“我不知道她会把整桶药倒下去！”
张巧芬立刻反咬。
“药还是你帮我选的！”
“出了事，你休想让我一个人赔！”
第24章:
初步损失统计出来后，张家彻底乱了。
张建国指着妻子和儿子破口大骂。
“一个非要投药，一个明知道还帮忙。”
“现在害了全村，你们拿什么赔？”
张巧芬捂着脸哭诉。
“还不是杨峥逼我的？”
“他养蓝环章鱼害死我的鱼，我才想报复！”
我站在塘边，平静地提醒她。
“你的鱼，是你自己拉大网眼送进我塘里的。”
“没人逼你投药，更没人逼你连累全村。”
张巧芬说不过我，只能继续哭穷。
可养殖户已经开始商量怎么重新清洗塘子，买鱼苗。
这些费用，全被记在张家账上。
当天晚上，村里召开紧急会议。
以后任何人使用水产药都必须登记。
还有人要求所有池塘更换坚固隔离网，不能再用松垮的弹力绳。
张巧芬坐在角落，一脸不服。
“以前养鱼也没这么多破规矩。”
刘叔当场冷笑。
“以前也没人拿别人的虾喂鱼，更没人往塘里倒整桶药。”
所有人举手同意。
只有张巧芬猛地拍桌。
“凭什么因为我一个人，管住全村？”
第25章:
刘叔直接回她。
“就是因为你一个人，差点毁掉全村的鱼塘。”
散会后，几名养殖户拦住张家，要求尽快拿出钱来赔。
张巧芬又开始哭穷。
“家里的钱全投进鱼塘了，我拿什么赔？”
张海涛立刻往后退。
“药是她倒的，你们找她。”
张巧芬扑过去抓住儿子的衣服。
“你是我儿子，我欠的钱不就是你欠的？”
张海涛一把甩开她。
“你投药前问过我吗？”
“惹出事了，倒想让我替你填窟窿？”
母子俩在村委会门口吵成一团。
我没有理会，转身回到塘边。
蓝环章鱼已经全部死亡，塘水也必须彻底处理。
第二天，我请来专业团队帮大家抽水消毒。
张巧芬见设备进村，立刻到处散播消息。
她指着检测人员阴阳怪气。
“大家别信。”
“这些人都是杨峥花钱请来的。”
“想出什么结果，还不是他说了算？”
我转身看向村民。
“你们自己选三个人。”
“从取样到送检，全程盯着。”
刘叔第一个站了出来。
“我去。”
第26章:
刘叔和另外两名养殖户全程监督。
从抽水、取样到送检，他们一步都没离开。
几天后，检测结果送回村里。
经过专业处理，大家的池塘已经符合后续养殖条件。
公共排水渠里的残留也清理干净，不会继续影响其他鱼塘。
张巧芬抢过检测单，翻来覆去地看。
“肯定是你们串通好了。”
刘叔一把抽回单子。
“人是我们选的，样是我们送的。”
“怎么，只要结果不合你心意，就是假的？”
张巧芬被问得哑口无言。
这时，检测团队的负责人走到我面前。
“杨总，后续试验还继续吗？”
“杨总”两个字一出口，周围村民全愣住了。
张巧芬也立刻竖起耳朵。
“什么杨总？”
负责人解释，我是水产公司的合伙人。
这口塘本来就是公司选中的生态养殖试验点。
我没有继续隐瞒。
最初投放的一百斤虾苗，并不只是为了自己赚钱。
公司准备在这个村子搞虾鱼养殖和统一收购。
试验成功后，会给全村提供优质苗种、养殖技术和固定销路。
帮助大家致富。
不少村民听完，眼睛都亮了。
张巧芬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她这才明白，自己吃掉的那批虾苗，是整个项目的第一步。
第27章:
刘叔急忙问我：
“那项目还能继续吗？”
我看着刚清理完的池塘，摇了摇头。
“暂时停止。”
“有人故意破坏，公共水渠又遭到投药。”
“公司无法确认这里是否适合继续发展。”
我告诉大家，附近已经有几个村子主动联系公司。
如果这里无法保证安全，试验项目就会换地方。
村民们顿时急了。
现在项目一停，所有计划都要落空。
他们还怎么赚钱。
张巧芬猛地跳出来。
“你凭什么拿项目威胁全村？”
“这么好的塘，你舍得不做？”
我没有跟她争，只让负责人说明情况。
公司不缺池塘，也不缺愿意合作的养殖户。
真正缺的，是能守规矩的地方。
刘叔第一个站出来。
“杨峥，隔离网我们亲自换。”
“公共水渠也一起清，大家拧成一股绳好好干，不能因为张家一个人耽误全村。”
其他养殖户纷纷响应。
有人拿来铁丝网，有人带着工具加固塘埂。
村里还决定在公共水道安装监控。
张巧芬见没人听她的，站在塘边破口大骂。
“他一个外来户，凭什么让你们都听他的？”
一名养殖户直接回她。
“他能带大家赚钱。”
“你除了吃别人虾、往水里投药，还能带来什么？”
第28章:
张巧芬被骂得脸色铁青。
以前她撒泼，总有人劝双方各退一步。
可这一次，她损害的是全村人的利益。
没人愿意再替她说话。
隔离网和公共水渠修好后，我提出恢复项目的三个条件。
第一，张家必须赔偿虾苗、章鱼和下游养殖户已经确认的损失。
第二，所有养殖户统一遵守用药、排水规定。
第三，谁再故意破坏别人鱼塘，立即取消合作资格。
其他人全部同意。
张巧芬却一拍桌子。
“单独点我们张家的名字什么意思，要排挤我？”
刘叔冷笑。
“除了你们，还有谁给别人塘里投过药？”
张巧芬又开始哭。
她说自己鱼没了，丈夫和儿子也不向着她，现在全村还联合起来排挤她。
可没人安慰。
张建国低着头坐在后面，连看都不愿看她。
张海涛则催她赶紧认错。
“再闹下去，赔偿只会更多。”
张巧芬狠狠瞪着他。
“我做这些还不是为了家里挣钱？”
张海涛当场反问：
“你挣到钱了吗？”
“鱼没了，章鱼要赔，全村的鱼也要赔！”
“你除了败家，还会干什么？”
张巧芬被问得满脸涨红。
最终，她咬牙在赔偿清单上签下名字。
第29章:
项目即将恢复时，张巧芬提着两箱牛奶来到我家。
她脸上堆着笑，厚着脸皮像之前的事从没发生过。
“小杨，邻居哪有隔夜仇？”
“你给我留一份鱼苗，我保证以后老实养。”
她想拿公司的低价苗，还想享受统一收购。
我没有接礼物，只问了一句。
“之前的赔偿什么时候付？”
张巧芬脸上的笑僵住。
“我现在不是没钱吗？”
“等鱼养大卖了，我自然慢慢还。”
我立刻明白，她只想先占项目的便宜。
至于赔偿，她准备继续拖。
“合作讲的是信用。”
“你连已经确认的损失都不肯赔，谁敢把鱼苗交给你？”
张巧芬压低声音。
“全村都有，偏偏不给我，不就是公报私仇？”
“是你多次违规，失去资格。”
“跟私仇没关系。”
她见软话没用，立刻把牛奶扔到地上。
“什么破项目，我还不稀罕！”
“你那些苗，说不定比外面的贵好几倍！”
她气冲冲离开。
没过几天，便私下找到参加项目的村民。
“杨峥的鱼苗太贵。”
“我认识外地苗贩，能弄到便宜一半的好苗。”
有人有些心动。
“真和公司的苗一样？”
张巧芬拍着胸口。
“都是鱼苗，能有什么区别？”
第30章:
张巧芬不停劝。
“你偷偷换苗，等鱼养大后混进统一收购，谁能看出来？”
一些村民还有些犹豫。
“项目规定不能随便换苗，必须用统一的品种。”
张巧芬冷笑。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少花一半的钱，不比什么都强？”
最终，有人给她转了一笔介绍费。
当天深夜，一辆陌生货车从小路开进塘区。
张巧芬提前避开公共监控，带着几个村民将几桶鱼苗抬下来。
这些鱼苗游动迟缓，有几条甚至已经翻了肚。
村民看得心里发虚。
“这苗怎么没精神？”
张巧芬拿水瓢搅了几下。
“刚换地方不适应，养两天就好了。”
她收好介绍费，转身离开。
“放心，这回你占到大便宜了。”
第二天巡塘时，我发现有些池塘的鱼苗状态不对。
鱼群挤在浅水区，体表还有明显病斑。
我立刻找来村民问：
“你是不是私自换苗了？”
村民老周眼神躲闪。
“没有，就是公司发的那批。”
我捞起一条鱼检查。
“品种都不一样。”
“马上隔离，把进出水口全部关掉。”
张巧芬恰好从旁边经过，立刻走了过来。
“刚下塘没精神很正常。”
“你这么紧张，不就是怕大家发现外面的鱼苗更便宜？”
我冷冷看向她。
“这批鱼可能带病。”
“要是害了其他的鱼，出了问题就自己负责。”
第31章:
张巧芬听完，立刻在旁边煽风点火。
“少吓唬人。”
“鱼苗已经花钱买了，现在捞出来，不就全赔了吗？”
老周本来就舍不得那笔钱，被她一说，更不愿意隔离。
“先养两天看看。”
“真有问题，我再处理。”
我指着鱼身上的病斑。
“等养过病鱼的水进了公共水渠，就不是你一家的事了。”
老周嘴上答应关水口，等我离开后，却偷偷打开进水闸，想换些新水。
几天后，那批鱼苗开始大面积死亡。
病鱼顺着没有关严的水口进入公共水渠。
附近几口合作塘，也陆续出现异常。
鱼群不肯进食，体表溃烂，有些已经翻起白肚。
我立刻组织人封堵水口，将出问题的池塘单独隔离。
张巧芬却站在塘埂上大喊。
“大家都看见了吧？”
“杨峥公司的鱼苗本来就有病！”
她挨家挨户散播消息。
“他为了省成本，拿病苗糊弄全村。”
“现在出事了，又想找人背锅！”
几个不知情的养殖户开始动摇。
“前面刚闹过投药，现在又有鱼病，这项目还能不能做？”
老周站在人群后面，低着头不敢说话。
张巧芬见状，越发得意。
她走到我面前，抱着胳膊冷笑。
“杨总，你不是牛的很吗？”
“现在倒是把这些鱼救活给大家看看！”
第32章:
我没有和张巧芬争吵。
先封闭公共水渠，再从几口塘里抽取鱼样送检。
几天后，检测结果出来。
发病鱼苗和公司统一提供的苗种，根本不是同一品种。
公司发放的鱼苗都有批次标记。
老周塘里的病鱼，却一条都没有。
我当着村民的面，将两种鱼放在透明水箱里对比。
“有人私自换了苗。”
“现在主动承认，还能尽快控制损失。”
老周低着头，始终不敢看我。
张巧芬却在旁边大喊。
“谁知道这些鱼是不是你临时找来的？”
“出了问题，就想把责任推给养殖户？”
我转头看向她。
“别急。”
“送鱼苗进村的人，我也找到了。”
我打开公共监控。
画面里，一辆陌生货车深夜进村。
另一处私人摄像头，则拍到张巧芬领着车从小路进入塘区。
她和老周还有几个村民一起抬下鱼苗桶，动作清清楚楚。
老周看到这里，终于撑不住了。
“是我贪便宜，偷偷换了苗。”
“鱼苗是张巧芬介绍的。”
周围村民顿时炸开了锅。
张巧芬急忙往后退。
“我只是帮忙联系。”
“鱼生病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拿出一张转账记录。
“既然只是帮忙，老周为什么给你转介绍费？”
张巧芬盯着屏幕，脸色瞬间变了。
第33章:
我又当众联系了外地苗贩。
对方承认，这批鱼苗本来就状态不好，所以才会低价处理。
张巧芬知道鱼苗有风险，却向老周等人保证绝对健康。
老周气得冲到她面前。
“你不是说出了问题全负责吗？”
张巧芬往后退了一步。
“买苗是你自己点头的。”
“我又没拿刀逼你！”
老周这才明白。
自己以为占了便宜，其实只是替她接下了一批烂货。
附近几口塘因为病鱼受到影响。
刚才还怀疑我的村民，纷纷过来道歉。
张巧芬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转身就想走。
刘叔直接挡住她。
“投药的赔偿还没付。”
“现在病鱼的账，也该加上了。”
老周因违规换苗，需要承担主要责任。
张巧芬作为介绍人和获利者，同样逃不掉。
老周主动向村民认错，还答应配合清塘。
张巧芬却把责任推给苗贩。
“他说鱼苗没问题，我也是被骗的！”
村民当场反问。
“既然你也是受骗，为什么半夜送苗？”
“为什么收钱，还帮着避开监控？”
张巧芬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坐在塘边哭穷。
这一次，没有一个人安慰她。
她先拿鱼吃我的虾，又投药污染水渠。
现在为了赚介绍费，连病苗都敢往村里送。
大家终于看清，只要有便宜可占，她根本不管别人会损失多少。
第34章:
张海涛得知消息，再次从外地赶回村里。
这次他不是替母亲撑腰。
刚到塘边，他便指着张巧芬怒骂。
“前面的赔偿还没还完，你又去卖病苗？”
张巧芬抹着眼泪。
“我只是想赚点钱填窟窿。”
“你是我儿子，我欠的钱不就是你欠的？”
张海涛当场翻脸。
“凭什么？”
“鱼是你放的，药是你倒的，病苗也是你介绍的！”
他要求母亲把鱼塘卖掉，先补上赔偿。
张巧芬死死抓住塘边木桩。
“不能卖！”
“我还指望这口塘翻本！”
张海涛指着浑浊的塘水。
“你不是想翻本。”
“你只想继续占别人便宜！”
母子俩在塘边大吵。
张巧芬骂儿子没良心，张海涛则骂她迟早拖垮全家。
在赔偿问题解决前，她不能继续投放任何鱼苗。
张巧芬坐在塘边哭闹。
“这是分给我的塘，你们凭什么不让我用？”
没人理会她。
大家都在忙着处理她的烂摊子，根本没空听她撒泼。
第35章:
村里开会商量张巧芬那口塘的处理办法。
她接连投药、引进病苗，赔偿迟迟没有付清。为了避免她继续惹事，村里决定暂停她的使用资格，将塘子对外承包。
承包费优先用于赔偿受损养殖户。
张巧芬听完，当场拍桌反对。
她声称塘子是村里分给她的，谁也没有资格收走。
刘叔拿出她签过字的合作规定，提醒她多次违规，已经触发退出条款。
张巧芬根本不认。
她跑到塘边，抱着木桩不肯离开，还扬言谁敢接手，她就和谁拼命。
第一个来看塘的人刚走近，她便拿着竹竿冲过去。
“这是我的塘！”
“谁敢承包，我就让谁血本无归！”
对方听说她曾往公共水渠投药，转身便走。
张巧芬站在塘埂上，满脸得意。
她认定只要没人敢接手，村里最后还是得把塘还给她。
我没有和她争。
只是让村里继续发布承包消息。
她越是闹得厉害，越说明这口塘里还有她舍不得放手的算计。
第36章:
接下来几天，又有几个人来看塘。
张巧芬每天守在塘边。
有人刚问价格，她便冲过去骂。
“这塘死过鱼、下过药，还有病苗。”
“谁接手谁倒霉！”
有人想下水检测，她直接提起泥桶往对方脚边泼。
第二名承包人被她吓走后，她又在塘边插了一块木牌。
“私人鱼塘，擅入者后果自负。”
村里人劝她别再闹。
张巧芬却坐在塘埂上冷笑。
“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要。”
她还威胁村委会。
谁敢把塘承包出去，她就往塘里继续倒药。
刘叔气得要报警。
我拦住他，让人把张巧芬说过的话全部录下来。
她现在只是撒泼。
真想让她承担后果，还得等她做出实质性的事。
第三个承包人离开后，张巧芬越发得意。
她逢人便说，村里拿她没办法。
可我注意到，她每天守塘时，总会频繁看向村口。
她不像单纯怕别人承包。
更像是在等某个人出现。
第37章:
几天后，村里来了一个陌生男人。
他四十多岁，皮肤黝黑，自称赵成海，过去一直在外地做水产养殖。
村里没人见过他。
赵成海看完塘子，主动提出愿意承包。
大家都以为张巧芬又会撒泼。
没想到她破天荒地没有赶人。
她绕着赵成海走了一圈，忽然改了口。
“这人看着老实。”
“塘子给他，我放心。”
刘叔怀疑自己听错了。
前几个人愿意正常交承包费，她都拿竹竿赶走。
如今面对一个陌生人，她不但答应，还主动提出一分钱都不要。
“我这口塘免费给他用。”
“谁也不许收他的钱。”
村民纷纷议论。
张巧芬却说，自己只是想给真正懂养殖的人一个机会。
赵成海也装得十分客气。
他表示等赚到钱，一定会帮张巧芬偿还赔偿。
两人一唱一和，像是第一次见面。
我站在人群外，没有拆穿。
张巧芬连亲儿子都不肯白白便宜。
如今却把死守的塘免费送给陌生人。
这里面要是没有问题，才是真的奇怪。
第38章:
村里担心继续拖下去，只能同意赵成海接手。
签合同时，我特意问他以前在哪里养殖。
赵成海回答得很熟练。
他说自己在南方养过鱼虾，还拿出几张鱼塘照片。
照片里的人影很小，看不清是不是他。
张巧芬站在旁边，不断催促。
“人家有经验就行。”
“问那么多干什么？”
我没有继续追问，只让他签下安全用药和公共水渠管理协议。
赵成海看都没看，直接签字。
接手塘子后，他表现得格外安分。
每天按时清塘、消毒、测水质。
遇见村民，他总会主动打招呼。
有人问养殖问题，他也耐心回答。
张巧芬反而很少靠近他。
两人在村里碰见，也只是点点头。
看起来确实像陌生人。
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不对。
当天晚上，我让人查赵成海的身份。
同时在公共水渠和几处关键闸口增加监控。
我没有惊动任何人。
既然他们费尽心思搭台唱戏。
我就先坐在台下，看他们到底想演什么。
第39章:
赵成海很快和村里的养殖户熟悉起来。
他不但主动分享养鱼养虾的经验，还经常帮人检查水质。
刘叔家的鱼不肯进食。
赵成海看了一圈，便说是塘底缺氧。
按照他的办法增氧后，鱼群果然恢复正常。
老周的虾长得慢。
他又送来一袋自己买的肥料。
“先拿去用，不收钱。”
“大家都是一个村里养殖，互相帮忙应该的。”
肥料用下去没几天，塘水颜色明显变好。
虾也比之前活跃。
赵成海又给几户人家分了营养液。
每次都不多，却刚好能让人看见效果。
村民对他的态度逐渐改变。
有人夸他比张巧芬厚道。
也有人觉得村里终于来了个真正懂行的人。
张巧芬听见这些话，不但没生气，反而笑得十分满意。
我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她以前连一把饲料都舍不得送人。
如今赵成海不断往外送东西，她却半点不心疼。
这只能说明，他们想要的东西，比这些肥料和营养液值钱得多。
第40章:
赵成海取得初步信任后，开始频繁组织大家交流养殖经验。
他每天拎着水质检测箱，在各家塘边转。
谁家的鱼虾有问题，他都主动帮忙。
有一次，公共水渠被杂草堵住。
他带着工具清理了半天，连午饭都没吃。
村民看见后，纷纷过去帮忙。
刘叔感慨。
“以前张巧芬只会占便宜。”
“没想到她找来的承包人倒挺实在。”
赵成海立刻摆手。
“我和张姐不熟。”
“只是她愿意把塘给我，我记她一个人情。”
他说得自然。
可我注意到，张巧芬从远处经过时，两人明明没有说话，却同时避开了对方的目光。
当天夜里，监控拍到赵成海离开鱼塘。
他没有回住处。
而是绕过村口，去了张巧芬家后面的巷子。
那里没有公共摄像头。
半个小时后，他才独自出来。
我保存好画面，没有声张。
现在只能证明他们私下见面。
还不足以知道，他们真正想做什么。
第41章:
又过了几天，赵成海主动提出帮村里重新规划水渠。
他拿出一张手绘图。
“现在各家的进排水路线太乱。”
“抽水费电，还容易互相影响。”
“如果统一改造，能省下不少水和电费。”
村民围着图纸看了半天。
赵成海讲得头头是道。
哪条渠加宽，哪处闸口合并，哪里安装分流管，他都标得清清楚楚。
按照他的计算，改造后每口塘每月都能省下一笔钱。
大家听得十分心动。
赵成海又表示，自己认识专业设计师。
可以先免费来村里规划。
张巧芬第一个站出来支持。
“人家好心帮忙，你们还犹豫什么？”
“省下来的钱不都是自己的？”
刘叔也有些动心，转头问我的意见。
我看着图纸，没有立刻反对。
这套方案表面上确实能节水。
可所有水渠改造完成后，几口塘的排水最终都会汇入赵成海承包的塘区。
我没有指出这一点。
只说可以先让设计师实地测量。
他们终于开始露出真正的目的了。
第42章:
赵成海请来的设计师很快进村。
对方带着仪器测量地势和水位。
最后给出的方案，与赵成海的手绘图几乎一样。
几条分散的水渠被合并。
各家塘口安装统一闸门。
最终排水口则设在赵成海塘子旁边。
设计师解释，那里的地势最低。
水流集中后，排放和循环都会更方便。
村民算完改造费用，发现赵成海愿意承担一部分。
大家更加高兴。
“他自己出钱，还能害我们不成？”
我没有反对，只提出所有闸口必须安装监控和流量记录装置。
赵成海笑着答应。
“杨老板谨慎是好事。”
“这样谁开过闸，一查就知道。”
他说得坦荡。
张巧芬却在旁边皱了一下眉。
虽然很快恢复正常，还是被我看见了。
当晚，我让技术人员重新测量地势。
结果显示，赵成海塘区确实最低。
只要同时打开几处暗闸，各家塘里的鱼虾就会顺着水流进入那里。
我终于明白。
他们不是想毁掉鱼虾。
而是想把全村养成的鱼虾，一次性偷走。
第43章:
水渠改造开始后，赵成海每天都守在现场。
他主动帮忙搬材料、挖沟、安装闸门。
村民见他这么卖力，对他更加信任。
张巧芬也一反常态。
她不再闹事，还给施工的人送水。
有人夸她终于想通了。
她笑着说。
“以前是我糊涂。”
“以后大家一起赚钱。”
我听完，只觉得可笑。
她要是真能改，早就不会接连投药、送病苗。
施工期间，我发现设计图上没有标出的几根暗管。
工人说是赵成海临时要求加的。
用途是暴雨时紧急泄洪。
这些暗管平时埋在泥下。
一旦打开，可以绕过主闸，将其他塘里的水直接引向赵成海的塘。
我没有让人拆除。
只在暗管内部安装了隐蔽感应器。
同时，我让公司提前联系收购车辆和执法人员。
赵成海想把鱼虾集中起来，必须提前准备运输工具。
只要他动手，就不可能不留下证据。
现在鱼已经进了网。
我只需要等他主动收紧绳子。
第44章:
水渠改造完成后，效果确实不错。
各家换水速度更快。
抽水费用也比以前低。
村民彻底放下戒心。
赵成海趁机提出，最近天气变化大，最好统一做一次夜间换水。
“晚上水温低。”
“鱼虾不容易应激。”
他建议大家在同一天打开进水口。
再由他负责调节公共闸门。
刘叔没有怀疑。
其他人也纷纷答应。
我故意表示赞同。
“那就按赵师傅说的办。”
赵成海看了我一眼，笑得十分自然。
当天晚上，我收到调查结果。
赵成海是张巧芬娘家远房表弟。
两人这些年一直有联系。
他过去确实做过水产运输。
却从来没有独立经营过鱼塘。
所谓的养殖经验，大多是临时学来的。
他名下还新租了三辆活鱼运输车。
时间正好是统一换水的那一晚。
证据已经足够说明他们关系不一般。
但还不够定下盗窃事实。
我让所有人继续装作不知情。
这一次，我要让他们连人带车，一起落进自己挖好的坑里。
第45章:
统一换水前一天，我召集养殖户开会。
我没有公开赵成海的身份。
只说最近鱼虾即将出栏，夜间必须加强巡查。
几名信得过的村民被我单独留下。
我将暗管、水流方向和运输车的资料摆在他们面前。
刘叔看完，气得拍桌。
“张巧芬还想偷全村的鱼？”
我提醒他先别声张。
如果现在拆穿，他们最多说只是正常改水渠。
只有等鱼虾被集中、开始装车，证据才完整。
我们重新检查各家塘口。
在鱼虾身上做了批次标记。
又提前统计数量和市场价值。
按照目前的存塘量，一旦被偷，金额远远超过普通纠纷。
我还让人在赵成海塘区附近布置隐蔽摄像头。
村民表面上照常回家。
实际上分成几组，守在不同路口。
张巧芬当天格外安静。
她甚至主动提醒大家早点休息。
“换水有赵师傅盯着。”
“你们不用操心。”
我笑着点头。
“那今晚就辛苦他了。”
她不知道。
我们等的，就是他们动手。
第46章:
当晚十一点，赵成海开始调整公共闸门。
他先打开正常进水口。
等村民家的灯陆续熄灭，又悄悄挖开埋在泥下的暗管。
几处感应器同时向我发来提醒。
水流方向迅速改变。
各家塘里的鱼虾被水流带动，顺着暗管进入赵成海的塘区。
为了让鱼虾更快聚集，他还往汇水口投放诱食剂。
张巧芬也从家里赶来。
她提着手电，守在路口望风。
“动作快点。”
“天亮前必须装完。”
赵成海让她放心。
“车已经在村外等着。”
“这一批卖出去，赔偿的钱不但能补上，我们还能剩不少。”
张巧芬冷笑。
“他们不是不让我养吗？”
“那就让他们一条都养不成。”
两人的对话被隐藏摄像头完整录下。
凌晨一点，三辆活鱼运输车驶进塘区。
司机开始架设抽鱼泵和装货管。
我没有立刻出现。
直到第一批鱼虾被抽进运输箱，我才通知所有人收网。
第47章:
三辆运输车刚装满第一批鱼虾，塘区四周突然亮起灯。
村民从各个路口走出来。
执法人员也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张巧芬脸色骤变，转身就想跑。
刘叔直接拦住她。
“不是让我们放心睡觉吗？”
“你半夜来这里干什么？”
赵成海急忙关掉抽鱼泵。
“这是正常转塘。”
“鱼虾是我自己塘里的。”
我让人打开运输箱。
里面的鱼虾都有各家提前做好的批次标记。
刘叔家的鱼、老周家的虾，还有其他养殖户的货，全都混在一起。
赵成海仍想狡辩。
“它们是顺着水流自己过来的。”
我播放暗管监控。
画面里，他亲手打开暗闸，投放诱食剂。
张巧芬则在旁边催促装车。
接着，我又放出两人的对话。
卖掉鱼虾、填补赔偿、瓜分余款。
每一句都清清楚楚。
张巧芬扑过来抢设备。
“这是你故意设局！”
我看着她。
“水渠是你们改的。”
“暗管是你们埋的。”
“车也是你们叫来的。”
“我只是等你们自己动手。”
第48章:
眼见无法抵赖，张巧芬立刻把责任推给赵成海。
“都是他出的主意！”
“我只是把塘借给他。”
赵成海也当场翻脸。
“明明是你找我回来。”
“你说欠了全村的钱，想偷鱼虾填窟窿。”
两人当着所有人的面互相揭发。
赵成海承认，他是张巧芬的远房表弟。
免费承包塘子，只是为了取得进村资格。
前期送肥料、营养液，帮忙规划水渠，都是为了获得村民信任。
张巧芬则负责赶走其他承包人。
确保这口位置最低的塘，落到赵成海手里。
等水渠改造完成，他们便准备利用暗管，将各家鱼虾集中起来。
再用活鱼车连夜运走。
三辆车里的鱼虾，加上已经汇入塘区的存货，金额已经达到立案标准。
执法人员当场固定证据。
设计图、暗管、监控、运输车辆和两人的录音，一样不少。
张巧芬终于慌了。
她抓住我的衣服哀求。
“都是一个村的。”
“你让他们放我一次。”
我推开她的手。
“你动手时，可没给全村留活路。”
第49章:
张巧芬和赵成海最终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三辆运输车上的鱼虾被清点后，全部按批次归还养殖户。
已经流入汇水塘的鱼虾，也由专业人员重新分拣。
村里拆除了所有暗管。
公共水渠重新安装独立闸门和监控。
赵成海送出的肥料和营养液经过检测，没有问题。
那只是他用来换取信任的成本。
张巧芬的塘被正式收回。
这一次，再没人听她哭闹。
塘子重新公开承包。
承包费优先用于偿还她欠下的赔偿。
刘叔站在修好的水渠旁，长长松了口气。
“幸亏你早有防备。”
我摇了摇头。
“不是我多聪明。”
“是他们太贪。”
张巧芬原本只要老实赔偿，仍有机会重新生活。
可她总想从别人身上找回损失。
先拿我的虾喂鱼。
再投药、送病苗。
最后甚至想偷走全村的鱼虾。
她以为免费送出一口塘，就能换来更大的利益。
结果却亲手把自己送进了法网。
项目恢复后，村里的鱼虾顺利出栏。
收购车开进村时，所有人都在忙着装货。
这一次，水渠里流动的不是算计。
而是大家凭本事挣来的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