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表弟带着他刚谈的女朋友回村炫耀，手里还攥着我刚收到的快递包裹。
他殷勤地拧开盒盖，把里面乳白色的膏体厚厚涂在女孩脸上。
“我姐这可是进口的海家面霜，好几千一瓶呢，今天给你做个全脸深度护肤。”
女孩受宠若惊地闭上眼，表弟转头冲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小气巴啦的，天天锁在抽屉里，我拿来给我媳妇用用怎么了？”
我看着地上被拆烂的防水纸箱，倒吸了一口冷气。
“赶紧去洗掉！千万别让那东西碰到眼睛和嘴巴！”
舅妈冲出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就你金贵！用点擦脸油你要杀人啊！”
我冷冷地看着女孩脸上开始冒起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我已经拿出了手机，准备打120。
“那不是擦脸油，是我从农科院拿回来的牲口去势腐蚀膏。”
……
手指刚按下一二两个数字，表弟张浩冲过来一巴掌打在我的手腕上。
手机飞出去老远，屏幕磕在水泥地上裂开几道大口子。
“你咒谁呢沈知夏！不就是用了你一坨面霜吗？”
“还编出牲口膏来吓唬晶晶，你的心怎么这么毒啊！”
张浩挡在孙晶晶面前，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我揉着发麻的手腕，弯腰想去捡地上的说明书。
“张浩，你看看箱子底下的红色危险标识。”
“这是农科院刚研发的生物去势膏，专靠强渗透腐蚀破坏皮下组织的！”
舅妈刘翠花一屁股撞开我，弯腰捡起那张说明书。
看都不看就撕成了碎片，扬手撒在半空中。
“我撕了你的烂纸！让你在这满嘴喷粪！”
“大过年的浩浩带对象回来，你见不得弟弟好是不是？”
“你个没爹没妈的丧门星，吃我家的住我家的，用你点东西怎么了！”
纸屑落在我头上，孙晶晶坐在藤椅上，双手开始抓挠脸颊。
“浩哥，我脸好烫，火辣辣地疼，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啊？”
表弟赶紧转头哄她，伸手去摸她的脸。
“晶晶别怕，大牌化妆品都这样，这叫排毒反应。”
“说明营养正往你皮肤里钻呢，我姐这人就是抠门，故意吓唬你不想让你用。”
我冲到院子里的水龙头旁，拧开阀门接了一盆凉水端过来。
“不能摸！手上也会粘上的！快把脸泡进冷水里稀释，晚了真要毁容了！”
刘翠花抓起院墙边的竹扫帚，照着我的胳膊就抽了下来。
塑料盆被打翻，冷水泼了她一脚。
“你还敢泼我！反了天了你！”
“这老宅子迟早是浩浩的，你屋里的东西哪个不是浩浩的？”
“别说一瓶擦脸油，就是把你卖了给浩浩凑彩礼也是应该的！”
扫帚枝划破了我的手背，渗出血珠。
屋里看电视的舅舅张建国走出来，背着手站在台阶上，眉头拧成疙瘩。
“知夏，少说两句吧。”
“晶晶第一次上门，你非要把家里搅得鸡犬不宁？赶紧回你屋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舅舅，那是强腐蚀性的药膏，再不送镇卫生院清洗，她的脸皮会整块烂掉的！”
我指着孙晶晶已经肿成猪头的脸，声音都在发抖。
孙晶晶掏出随身的小镜子照了一下，看清自己满脸水泡和红斑，尖叫着把镜子摔在地上。
“啊！我的脸！我的脸怎么变成这样了！”
张浩吓得退了一步，随即猛的转头看向我，眼神发狠。
“沈知夏，是不是你在面霜里下毒了？你嫉妒晶晶长得比你好看，你故意害她！”
“包裹是你们自己撬开我房门偷拿出来的。”
“快递单上写得清清楚楚是实验耗材，我怎么下毒？”
我后退一步，冷冷看着他们。
刘翠花冲上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往孙晶晶面前拖。
“就是你下的毒！没跑了！”
“今天你不拿十万块钱出来给晶晶看脸，我让你横着出这个门！”
孙晶晶捂着流黄水的脸，哭着喊着让张浩报警抓我。
张浩却一把按住孙晶晶拿手机的手，眼珠子乱转。
“晶晶，报警多慢啊。”
“我姐手里有的是农科院发的项目奖金。”
“咱们直接去她屋里搜银行卡，先拿钱去市里大医院做医美修复！”
张浩说完，带着刘翠花转身就往我的西厢房冲去。
桌上的白色药瓶被张浩顺手揣进了裤兜里。
第2章:
我拔腿追上去，死死拉住西厢房的门把手。
“你们敢动我屋里的东西试试！那是科研经费，不是我的私人存款！”
张浩一脚踹在木门上，他伸手去掰我的手指。
“什么国家的，进了你口袋就是你的！”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留着钱也是便宜外人，不如拿出来给你弟媳妇治脸！”
刘翠花在旁边帮腔，伸手拧我的大腿内侧。
“松手！再不松手我把你手指头撅断！”
“当年你爸妈车祸死了，要不是我们老张家心善搬过来陪你住，你能活到今天？”
“白眼狼，拿点钱怎么了！”
剧痛让我松开了手，张浩撞开门冲了进去，直奔我的书桌。
那是爸妈留给我的三间大瓦房。
当年他们带着张浩一家借住进来。
如今连主卧都被他们霸占了，我只能睡在堆满杂物的西厢房。
我扑进去想要护住桌上的黑色笔记本电脑，那里面全是我这半年记录的实验数据。
“别碰我的电脑！”
张浩一把将电脑抓在手里，高高举起。
“银行卡在哪？密码多少？不说我现在就把它砸了！”
孙晶晶捂着脸站在门口，声音嘶哑的催促。
“浩哥，快点啊，我脸疼死了，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要是留疤了我跟你没完！”
我盯着张浩手里摇晃的电脑，胸口剧烈起伏。
“床头铁盒子里有两千块钱现金，是我这个月的生活费。”
“你们拿去镇上挂急诊，电脑还给我！”
刘翠花立刻扑到床头，翻出铁盒子打开。
把里面的一沓红票子塞进自己怀里，厌恶的吐了口唾沫。
“才两千？打发叫花子呢！”
“晶晶这脸去市里大医院怎么也得十万八万的，你卡里肯定还有钱！”
“我没有！农科院的补贴还没发下来，我就这么多钱！”
我伸手去夺电脑。
隔壁院墙上探出个脑袋，是村里的赤脚医生赵叔，他喊了一嗓子。
“建国啊，你们家烧什么塑料呢？”
“怎么一股子化学药水味儿？”
“刚才我瞧见那姑娘脸上冒烟，那可不是过敏，得赶紧用大量清水冲啊！”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冲着窗外大喊。
“赵叔！快帮我报警打120！张浩把农科院的牲口去势膏涂他女朋友脸上了！”
张建国脸色一变，抓起院里的一块泥巴就朝墙头砸过去。
“赵老三你少管闲事！”
“知夏买的假化妆品害了人，正家法伺候呢，你再多嘴我砸烂你的诊所！”
赵叔缩回脑袋，刘翠花转头恶狠狠的瞪着我。
“还敢往外嚷嚷！今天这锅你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你要是敢报警说这是浩浩干的，我就去农科院拉横幅，说你搞破鞋虐待长辈！”
张浩冷笑一声，手指按在电脑屏幕边缘用力的掰。
“姐，你写个字据，承认是你故意把毒药装进面霜瓶子里害晶晶的。”
“再写个十万块的欠条，不然这破电脑今天就得碎！”
孙晶晶在门口疼得直跺脚。
“快点让她写！我要去医院！疼死我了！”
张浩为了在女朋友面前表忠心，手腕一翻，直接把我的电脑摔在了砖地上。
外壳裂开，屏幕瞬间黑屏。
张浩抬起脚，鞋底重重踩在键盘上碾了两下。
从兜里掏出那瓶去势膏，拧开盖子就往我脸上凑。
第3章:
“让你不给钱！让你害晶晶！我也让你尝尝这面霜的滋味！”
刺鼻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我偏头躲开，抓起桌上的钢笔狠狠扎在张浩的手背上。
“啊！”
张浩吃痛缩手，药瓶掉在地上滚了几圈。
乳白色的膏体洒在砖缝里，冒出一串细小的气泡，砖面瞬间变黑。
看到这一幕，孙晶晶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腿乱蹬。
“那是什么鬼东西！砖头都烂了！张浩，你到底给我涂了什么啊！”
张浩捂着手背上的血洞，脸色发白，眼神闪烁了一下，立马指着我喊。
“晶晶你别听她胡说，这就是她配的毒药！”
“她看咱们俩感情好，要拆散咱们，连我手都扎穿了，她疯了！”
刘翠花见宝贝儿子流了血，嗷的一声扑上来，双手掐住我的脖子往墙上撞。
“小贱人你敢扎浩浩！我掐死你个丧门星！”
后脑勺撞在砖墙上，我眼前发黑。
双手死死掰着刘翠花粗壮的手腕，喘不上气。
张建国背着手走进屋，看了一眼地上冒泡的药膏。
又看了看我脚边的碎电脑，叹了口气。
“翠花，松手，真闹出人命不好收场。”
刘翠花骂骂咧咧的松开手，我顺着墙根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张建国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和一支笔扔在我面前。
语气像是在商量，眼神却冷得吓人。
“知夏啊，浩浩是你唯一的表弟，老张家就这一根独苗。”
“要是孙家知道是浩浩拿错了东西毁了那姑娘的脸，浩浩这辈子就完了，还得坐牢。”
我捂着脖子，声音沙哑。
“他撬我的门，抢我的科研物资，毁容是他自己蠢，凭什么让我顶罪？”
“凭你是姐姐！”
张建国突然拔高了音量，一巴掌拍在桌腿上。
“你读了研究生，有铁饭碗，就算赔点钱受点处分，以后还能挣回来。”
“浩浩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他能抗得住吗？”
“再说了，这房子本就是你们老沈家欠我们的。”
“当年我妹嫁给你爸，连彩礼都没要多少，你替浩浩顶个雷怎么了？”
“这房子是我爸妈挣钱盖的，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跟你们姓张的没有半毛钱关系！”
我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刘翠花一脚踢在我膝盖窝上，我又跪了下去。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村支书的大嗓门。
“建国！知夏在家吗？刚才赵老三说你们家出事了，有姑娘毁容了？”
我猛的抬头就要喊救命。
张浩眼疾手快，抓起床上的一条脏毛巾直接塞进我嘴里。
反手拧住我的两条胳膊把我按在床底下。
刘翠花整理了一下头发，满脸堆笑的迎出去。
“哎呀老书记，没事没事，就是小年轻闹别扭。”
“知夏买了个三无微商的面霜，她表弟妹好奇擦了一点，有点过敏，正准备送镇上看看呢。”
我在屋里拼命用脚踹柜子门，发出咚咚的响声。
张建国站在门口挡住村支书的视线，笑着递过去一根烟。
“知夏觉得愧疚，在屋里哭呢，闹腾得厉害。”
“我们自己家里的事，就不劳烦村里了，这就去医院。”
村支书狐疑的往里看了两眼，嘱咐了几句赶紧去医院就走了。
脚步声一远，张浩把我从床底下拖出来。
一把扯掉我嘴里的毛巾，从我身上摸走了我的身份证。
“爸，妈，别跟她废话了，把她锁在柴房里。”
“我先带晶晶去镇上洗脸，等我回来再逼她签字画押！”
张浩捡起地上还剩大半瓶的去势膏揣进兜里。
架起哭得快晕过去的孙晶晶往外走。
因为走得急，他刚才摸过药膏的右手，不自觉的在自己裤裆和鼻孔下面抹了两把。
第4章:
我被张建国和刘翠花硬生生拖进了后院阴暗潮湿的柴房。
铁锁在门外扣死，屋里连扇窗户都没有，只有门板缝隙透进来一点光。
我趴在门板上，用流血的手指抠着木头缝。
“舅舅！张浩刚才右手摸过药膏，他又去抓裤裆和揉鼻子了！”
“那药膏挥发性极强，接触黏膜会直接坏死的，你快打电话让他去洗干净！”
门外传来刘翠花嗑瓜子的声音，呸的一声把瓜子皮吐在门板上。
“还在那编瞎话呢？我儿子聪明着呢，能着了你的道？”
“你就老老实实在里面待着。”
“等浩浩把晶晶哄好了，你就出来把房子过户给浩浩，不然我饿死你！”
“我没骗你！那是农科院给大型种猪绝育用的强效化学去势膏。”
“只要零点一克渗进皮肤，半小时就能让神经坏死！”
我用力踹着木门，木屑扎进鞋底。
没人理我，后院安静下来，只有我粗重的喘息声。
手腕和膝盖火辣辣的疼。
我摸索着四周，在柴火堆底下摸到了半截生锈的铁丝。
那是以前我爸用来捆柴火留下的。
我咬着牙，把铁丝塞进门栓的缝隙里，一点一点的往上挑。
爸妈刚去世那年，张建国一家也是这样。
趁我高烧不退，把我反锁在屋里，硬生生抢走了爸妈的死亡赔偿金。
说帮我保管，最后全拿去给张浩买了城里的轿车。
我忍了他们六年，只为了守住爸妈留下的这栋老宅。
可现在，他们连我的命和前途都要一起毁掉。
绝对不能再忍了。
不知过了多久，前院突然传来一阵踹门声，紧接着是一个中年妇女尖锐的叫骂声。
“张建国！刘翠花！你们老张家安的什么黑心肠！”
“把我闺女的脸毁成那个鬼样子，你们还敢躲在家里！”
是孙晶晶的妈，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泼妇王桂芬。
后面还跟着几个拿着铁锹扁担的壮汉，应该是孙晶晶的两个哥哥。
刘翠花赶紧迎上去赔笑。
“哎呀亲家母，你听我解释，这事真不怪我们家浩浩，都是屋里那个赔钱货外甥女干的！”
“我呸！谁是你亲家母！”
“医院大夫都说了，晶晶脸上那是化学腐蚀，整张脸皮都保不住了，得植皮！”
“后续治疗费加精神损失费，少于五十万，我今天就砸烂你们家的祖坟！”
五十万三个字一出，前院瞬间安静了两秒，紧接着就是刘翠花杀猪般的哭嚎。
“五十万？我们上哪弄五十万去啊！”
“都是沈知夏那个贱人，毒药是她带回来的，人也是她害的。”
“她就被锁在后院柴房里，你们找她要钱，把她拉去抵债！”
我的心猛的沉到了谷底。
手里的铁丝加快了速度，手心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杂乱的脚步声朝着后院逼近，张建国在前面带路，声音洪亮。
“对对对，我们老张家也是受害者。”
“那丫头平时就心理变态，见不得浩浩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对象。”
“故意下毒，我们大义灭亲，这就把她交给你们处置！”
铁锁被打开，刺眼的光照射进来。
王桂芬带着两个拿铁锹的儿子堵在门口，眼睛通红的盯着我。
“就是你害了我闺女？给我把她拖出来，先划烂她的脸给晶晶出气，再押着她去农科院要钱！”
孙晶晶的大哥举起铁锹就要往我脸上拍。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冲进来满头大汗的张浩。
他双手死死捂着下面，嚎啕大哭着扑倒在刘翠花脚边。
“妈！救命啊！大夫说那真是牲口绝育膏。”
“我刚才尿尿没洗手，现在我下面全烂光了，大夫说要切掉啊！”
刘翠花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张建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
我冷冷的擦掉手上的血，捡起地上被摔裂但依然亮着录音红点的手机：
“刚才你们栽赃陷害、入室抢劫的话全录下来了。”
“至于解毒的中和剂配方，现在只有我知道。”
第5章:
“你说什么？浩浩，你别吓妈啊！”
刘翠花扑过去就要扒张浩的裤子看。
手刚碰到布料，张浩就疼得在地上打滚，鼻孔里也流出了两行黑血。
“别碰！妈，真的烂了！”
“刚才在镇卫生院，我就觉得下面火辣辣的。”
“卫生院大夫看了让我赶紧去省城大医院，说晚了命都没了！”
张浩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之前他擦过鼻子的地方，皮肤已经开始发黑起泡。
张建国两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猛的转头看向我，眼珠子都红了。
“知夏！你刚才说你有解毒的配方？”
“快拿出来救救你弟弟！他是你亲表弟啊！”
我站在柴房门口，晃了晃手里屏幕碎裂的手机。
界面上显示着正在通话中，那是我们农科院保卫科和项目组的紧急联络专线。
“亲表弟？刚才你们不是还大义灭亲，让孙家的人用铁锹拍烂我的脸，逼我拿五十万替他顶罪吗？”
王桂芬和她两个儿子也傻眼了，面面相觑。
孙晶晶的大哥孙强反应过来，铁锹一转，直接抵在了张建国的脖子上。
“好哇！你们老张家联合起来耍我们是吧！”
“刚才在镇上张浩还说是这丫头在面霜里下毒。”
“感情是张浩这蠢货自己偷了牲口药往我妹脸上抹！”
王桂芬一蹦三尺高，上去就给了刘翠花两个大耳刮子。
“老虔婆！敢骗老娘！我闺女的脸要是好不了，我把你儿子那点烂肉剁下来喂狗！”
刘翠花被打得嘴角流血，却顾不上还手。
连滚带爬的跪到我面前，伸手就要抓我的裤腿。
“知夏，好外甥女，舅妈错了，舅妈不是人！”
“你快把解药拿出来给浩浩涂上，我们老张家不能绝后啊！”
我后退一步，避开她脏兮兮的手。
“中和剂的配比数据，全在我那台黑色的笔记本电脑里。”
“刚才在西厢房，张浩亲手把它摔碎了，还踩了两脚。”
张浩躺在地上，听到这话，挣扎着爬向西厢房。
“没碎！肯定还能开机！姐，你脑子里肯定记得配方对不对？你研发的东西你怎么可能不记得！”
我冷眼看着他像条蛆一样在地上爬，血水在水泥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印子。
“我是记得一部分，但具体到零点零几克的酸碱中和比例。”
“差一点就会引发二次剧烈放热，把剩下的好肉直接烧成焦炭，你敢试吗？”
张浩僵在原地，双手死死抓着地面。
王桂芬一听我有办法，立刻丢下刘翠花。
换上一副笑脸凑过来，把孙强手里的铁锹一把拍掉。
“哎呀大侄女，刚才大娘也是急糊涂了，听信了这老虔婆的挑拨！”
“你看晶晶也是被张浩这畜生骗了，你行行好，把配方告诉大娘，救救晶晶那张脸吧！”
我看了王桂芬一眼，指了指西厢房。
“想救孙晶晶可以，但我被他们锁在柴房打了一顿，现在头晕眼花，记不清配方了。”
“而且我的生活费两千块钱和工作证，还在刘翠花和张浩口袋里呢。”
王桂芬眼珠子一转，立刻冲着两个儿子挥手。
“强子，磊子，给我按住老张家这三个畜生，把大侄女的东西搜出来！”
第6章:
孙强和孙磊如狼似虎的扑上去，一脚踹翻张建国。
两个人死死按住刘翠花，从她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那两千块钱。
“我的钱！你们干什么！那是我的钱！”
刘翠花拼命挣扎，被王桂芬一脚踹在胸口，仰面躺倒在地上。
“什么你的钱，这是你抢人家大侄女的！”
“强子，再去搜那个裤裆烂了的小畜生！”
孙强走过去，不顾张浩的惨叫，从他兜里掏出了我的工作证、身份证，还有那半瓶没用完的去势膏。
王桂芬双手捧着钱和证件，殷勤的递到我面前。
“大侄女，东西全在这了，你快看看少没少，那药瓶子我也给你拿回来了。”
我接过钱和证件揣进兜里，没有去接那个药瓶，只是拿手帕包着拿了过来。
“这药瓶上面可都是张浩的指纹，是重要物证。”
地上的张浩疼得浑身抽搐，冷汗把衣服全打湿了，他仰着头哀求我。
“姐，东西都还你了，快告诉我怎么配药吧。”
“我已经没知觉了，求求你了姐！”
张建国捂着肚子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我面前。
虽然弯着腰，语气里却还带着一丝长辈的施舍。
“知夏，差不多行了，气也出了，钱也拿回来了。”
“赶紧去厨房或者药店把中和剂配出来。”
“浩浩真要出了事，你死去的爸妈在地下也得戳你脊梁骨。”
我看着张建国，突然笑了一声。
“舅舅，你还拿我爸妈压我呢？”
“当年我爸妈的三十万死亡赔偿金，你们说是帮我存着读大学。”
“结果我上了大学连学费都是自己贷款的，那三十万呢？”
“变成张浩院子里停着的那辆白色小轿车了吧？”
张建国脸色一沉，眼神有些躲闪。
“那钱是借你的，早晚会还！现在是说钱的事吗？现在是救命！”
“对，救命得花钱。”
我抱起双臂，慢条斯理的看着他们。
“中和剂的原材料镇上药店就有，但我为什么要免费给你们配？”
“当年你们拿走我的三十万，加上这六年来吃我的住我的，算上利息一共三十五万。”
“现在写欠条，拿你们在镇上买的那套商品房做抵押，再把张浩的车钥匙交出来。”
刘翠花一听要房子要车，立马从地上弹了起来，忘了儿子的疼，指着我尖叫。
“你做梦！那是浩浩的婚房！车也是浩浩的！”
“你个黑了心的烂货，趁火打劫要掏空我们老张家啊！我不给，死也不给！”
“妈！给她！快给她啊！”
张浩在地上凄厉的惨叫，抓起一块石头就砸在刘翠花脚边。
“我都快成太监了，还要婚房有什么用！车钥匙在我兜里，给她！快写欠条啊！”
王桂芬在旁边急得直跳脚，冲上去抓住刘翠花的头发就往地上磕。
“老虔婆你还敢讨价还价！耽误了我闺女治脸。”
“我现在就放火烧了你们镇上的房子！写！赶紧写！”
在孙家母子的武力威胁和张浩的哭嚎下，张建国咬碎了牙。
哆哆嗦嗦的从西厢房找出纸笔。
按照我的口述写下了三十五万的欠条，押上了镇上房产证的复印件，按下了红手印。
我吹干欠条上的墨水，折好放进贴身口袋。
又拿过孙强从张浩兜里搜出来的车钥匙。
“行了，中和剂其实就是高浓度的碳酸氢钠溶液加上医用凡士林和庆大霉素。”
“按三比二比一的比例调和，去镇卫生院让大夫配就行。”
我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警笛声。
两辆警车和一辆印着农科院标志的白色面包车停在了院门口。
第7章:
带队走进来的是派出所的陈警官。
身后跟着我的导师周教授和两个农科院保卫科的干事。
“知夏！你没事吧！保卫科接到你的紧急录音电话，说实验耗材被抢了，到底怎么回事？”
周教授一进门看到满院狼藉。
还有我脸上的巴掌印和脖子上的掐痕，顿时火冒三丈。
我还没说话，地上的刘翠花突然眼珠子一转。
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起来。”
“警察同志啊！你们可算来了！我这个外甥女她要杀人啊！”
“她从你们那个什么院偷了毒药回来，骗我儿子说是进口面霜。”
“把我儿子和儿媳妇都毒成残废了。”
“还伙同外人抢了我家的车钥匙，逼我们写了三十五万的欠条啊！”
张建国也立刻变了脸色。
捂着刚才被孙强踹过的肚子，一脸痛苦的冲着陈警官喊。
“警察同志，我们老两口把她拉扯大不容易。”
“她今天突然发疯，不仅下毒害弟弟，还请了这几个人来家里抢劫。”
“欠条都在她兜里呢，你们快搜她身，这就是铁证！”
张浩躺在地上，虽然疼得直哼哼。
但听到爸妈的话，到了嘴边的实话又咽了回去，闭着眼睛装死默认。
他们这是看配方已经到手了。
想趁着警察在场，把欠条和车抢回去，再把所有的罪名重新扣回我头上！
孙家母子一看警察来了，老张家又反咬一口，吓得往后退了两步，王桂芬急忙摆手。
“警察同志，我们可不是打手，我们也是受害者，我闺女还在镇卫生院躺着呢！”
陈警官皱起眉头，看向我。
“沈知夏同志，他们说的是真的吗？欠条是怎么回事？”
我冷冷的看着还在地上撒泼的刘翠花。
从兜里掏出那个裂了屏的手机，点开刚才的录音文件，直接调到最大音量。
手机里立刻传出刘翠花刚才在柴房门外嚣张的声音。
紧接着是张建国的声音和张浩冲进门时的哭喊。
录音一直持续到刚才张建国承认拿了我爸妈三十万赔偿金，自愿写下欠条偿还的全过程。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刘翠花的哭声卡在嗓子眼里，张着大嘴半天合不上。
周教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地上的半瓶药膏对陈警官说。
“陈警官，这瓶新型生物去势膏是我们农科院申报专利的重点项目耗材。”
“具有强腐蚀性，外包装上有极其醒目的骷髅头剧毒和腐蚀标志。”
“知夏作为项目主要负责人，怎么可能当成面霜给别人用？分明是他们撬门盗窃科研物资！”
我带着陈警官走到西厢房门口。
指着被踹坏的门锁、地上被撕碎的红色警示说明书，还有那台被踩烂的笔记本电脑。
“陈警官，电脑里存放着价值百万的实验数据。”
“是被张浩故意砸毁的，门锁是他们撬开的，药膏是他们偷走的。”
“至于那三十五万欠条，是他们侵吞我父母死亡赔偿金的合法债务确认。”
陈警官脸色铁青，一挥手。
“把张建国、刘翠花控制起来！”
“涉嫌入室盗窃、故意毁坏公私财物、诬告陷害，带回所里调查！”
“那个受伤的张浩，派两个民警跟着救护车押送去医院，治好了伤一样要负刑事责任！”
手铐咔哒一声铐在张建国和刘翠花手上。
张浩被抬上担架的时候，死死盯着我喊：
“姐，你记得让人配好解药给我送来！”
我站在台阶上，淡淡的开口：
“哦，忘了说了，那个配方是针对孙晶晶脸部浅表擦伤的。”
“你用的是原液直接接触黏膜，用了碳酸氢钠只会加速组织液化。”
“真正的黏膜阻断剂，只在我那台被你踩碎的电脑硬盘里。”
第8章:
担架上的张浩听到这话，猛的挣扎起来，差点从担架上翻下去。
“沈知夏！你耍我！你居然给我假配方！”
“警察同志，她见死不救，她这是故意杀人！”
陈警官按住张浩，冷声道。
“配方的真假她没有义务免费提供给你。”
“是你自己毁坏了存有数据的电脑，后果自负！快抬走！”
救护车呼啸着开走，刘翠花被押上警车前，疯了一样往车窗上撞，隔着玻璃冲我吐口水。
“沈知夏你个断子绝孙的毒妇！浩浩要是真成了太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擦了擦手，转身看向还站在院子里的王桂芬母子。
“王大娘，我刚才说的碳酸氢钠配方，对孙晶晶的脸确实有用。”
“但她涂得太厚，时间又拖了这么久。”
“最多只能保住不继续往下烂，毁容和植皮是免不了的。”
王桂芬一听，脸色煞白，一把抓住我的袖子。
“大侄女，那植皮得花几十万啊！”
“老张家这两个老东西被抓进去了，那个小畜生自己也废了，我们找谁赔钱去啊？”
我指了指院门口停着的那辆白色小轿车。
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和那张三十五万的欠条。
“张建国夫妇名下在镇上有一套商品房，市值大概四十万。”
“但这套房子和这辆车，他们刚才已经签字画押抵押给我。”
“用来还我爸妈的三十万赔偿金了，还有警察的执法记录仪作证，这叫优先债权。”
王桂芬愣住了，孙强和孙磊也急了。
“那我们怎么办？我妹的脸就白瞎了？不行，这车和房子得留给我们赔医药费！”
孙强上前一步，想要抢我手里的车钥匙。
农科院保卫科的两个干事立刻上前一步，把一身腱子肉往孙强面前一挡。
我看着王桂芬，叹了口气。
“王大娘，你想想，张浩为什么要偷我的东西给孙晶晶用？”
“还不是为了装大款，省下给孙晶晶买化妆品的钱？”
“而且我听刘翠花平时念叨，张浩跟孙晶晶处对象，是为了先上车后补票。”
“等怀了孕，一分钱彩礼不给你们家，白得一个儿媳妇。”
王桂芬一听这话，肺都快气炸了。
“什么？这个天杀的王八羔子！”
“怪不得他天天哄着晶晶去县城，原来打的是这个算盘！”
“是啊，不过张建国他们虽然把镇上的房子抵给我了。”
“但他们老张家在隔壁村还有三间老宅基地。”
“而且张浩名下好像还有几万块钱的网贷额度没用完。”
“你们现在去镇卫生院接上孙晶晶，直接跟着去省城医院。”
“趁着张浩还没进手术室，逼他把网贷套出来，再把老宅基地转给你们。”
“去晚了，等警察把他看管起来，你们可就真的一分钱都捞不着了。”
我轻声细语的给王桂芬指了条明路。
王桂芬眼睛瞬间亮了，感激的拍了拍我的手背。
“大侄女，还是你心善，读书人就是主意多！”
“强子，磊子，快走，去卫生院拉上晶晶，咱们去省城医院堵那个小太监去！”
孙家母子风风火火的跑出了院子，连地上掉的铁锹都顾不上捡。
周教授走到我身边，看着地上那台碎裂的电脑，惋惜的摇了摇头。
“知夏，这电脑里的实验数据真的一点备份都没有了吗？”
“下个月就要结题验收了，这要是没了，咱们这半年的心血可就全白费了。”
“而且损坏国家科研设备的赔偿，张浩他们也赔不起啊。”
我弯腰捡起地上被踩扁的电脑残骸。
从主板夹层里抠出了一张指甲盖大小的微型存储卡，在周教授面前晃了晃。
“老师，每天做完实验把数据上传云端并用防震卡双备份。”
“可是您教我的第一课。”
“至于那个黏膜阻断剂，我本来也没研发出来。”
“这药膏的临床反应数据，今天张浩和孙晶晶倒是帮我们省了不少小白鼠。”
第9章:
我们在派出所做完笔录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陈警官告诉我，张建国和刘翠花在审讯室里一开始还死鸭子嘴硬。
直到看到农科院开具的报告。
上面标明那台笔记本电脑和半瓶实验药膏的直接经济损失高达十二万元，老两口彻底傻眼了。
盗窃加故意毁坏财物数额巨大。
这已经不是治安拘留几天能解决的事，而是板上钉钉的刑事案件，至少要判三年以上。
刘翠花在审讯室里哭得背过气去，要求见我一面，说有话跟我说。
我隔着铁栅栏看着一夜之间老了十岁的张建国和刘翠花。
刘翠花一看见我，就扑到栏杆上，双手伸出来想抓我的衣服。
“知夏！你去跟警察说，说这都是家务事。”
“是你自愿借给浩浩用的，电脑也是你自己不小心摔坏的！”
“只要你撤案，舅妈出来给你当牛做马！”
我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
“撤案？这是公诉案件，不是我想撤就能撤的，再说了，我为什么要帮你们？”
张建国红着眼睛，死死盯着我。
“沈知夏，你别太绝情！”
“浩浩在省城医院刚做完清创手术，医生说他下面坏死得太严重。”
“已经保不住功能了，鼻子也塌了半边！”
“他已经是个废人了，你还要把我们老两口送进监狱，你良心让狗吃了吗！”
“他的功能保不保得住，那是他自己手贱不讲卫生造成的。”
“至于我的良心，早在六年前你们把我锁在屋里发高烧，抢走我爸妈赔偿金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我拿出手机，点开刚刚收到的法院诉前财产保全通知短信，举到张建国眼前。
“顺便通知你们一声，我刚才已经拿着你们签字画押的三十五万欠条。”
“去镇法庭申请了财产保全。”
“你们在镇上给张浩买的那套婚房，还有院门口那辆白色轿车。”
“已经被法院查封冻结了，等判决下来就会直接拍卖还我的债。”
“什么？你敢卖浩浩的房子！”
刘翠花发出凄厉的尖叫，脑袋砰砰的往铁栏杆上撞，额头瞬间鼓起一个大包。
“那是浩浩的命根子啊！”
“他再没了房子，以后怎么讨老婆，怎么养老啊！张建国，你快骂死这个小贱人啊！”
看守的民警赶紧冲进去把刘翠花按在审讯椅上铐死。
张建国浑身哆嗦着，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审讯室的地面上，老泪纵横。
“知夏，舅舅给你跪下了！那三十万赔偿金是我们不对。”
“可这些年我们也给你做饭洗衣服了啊！”
“你把轿车开走，房子给浩浩留着行不行？算舅舅求你了！”
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做饭洗衣服？这六年我在家的时候，哪顿饭不是我做的？”
“你们一家三口的臭袜子内裤哪次不是逼着我用冷水洗？”
“你们住着我爸妈留下的大瓦房，每月拿着我的生活费补贴家用，现在跟我谈恩情？”
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们最后一眼。
“哦，对了，医院那边刚传来消息。”
“孙晶晶一家已经在张浩的病房里闹翻天了。”
“你们与其在这求我，不如想想怎么让张浩在孙家兄弟手底下留条活命吧。”
第10章:
第二天一早，我跟着陈警官和农科院的法务一起去了省城第一人民医院。
需要让张浩在赔偿确认书和拘留通知书上签字。
刚走出住院部电梯，就听见走廊尽头的病房里传来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
夹杂着王桂芬破锣般的叫骂。
我们走过去一看，病房门大敞着，地上全是摔碎的保温杯和苹果核。
病床上的张浩下半身支着一个高高的护架。
脸上缠满了厚厚的纱布，只露出一双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鼻孔里插着两根引流管。
隔壁病床上躺着同样满脸纱布的孙晶晶，正捂着脸呜呜的哭。
王桂芬正骑在张浩的病床沿上。
手里攥着张浩的手机，抓着张浩的右手大拇指往屏幕指纹锁上按。
“按！给我按开！你害了我闺女一辈子，今天必须把网贷里的十万块钱全借出来转给我！”
张浩疼得浑身乱颤。
由于下半身伤口剧痛，他根本不敢乱动，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哀嚎。
“别按了……大娘，我真没额度了，刚才已经给你转了五万了。”
“这是医院催缴手术费的钱，再转走医院就给我停药了！”
孙强站在床头，一巴掌扇在张浩缠着纱布的后脑勺上。
“停药就停药！反正你治不治有什么区别！”
“我妹这脸要是植皮不成功，老子把你另一半也给你揪下来！”
孙晶晶在旁边哭喊着抓起枕头砸向张浩。
“张浩你个骗子！你还跟我吹牛说那面霜几千块一瓶，是你姐从外国带回来的！”
“结果是给猪用的烂膏药！我现在连门都不敢出，你赔我的脸，赔我的青春！”
张浩被砸得鼻管移位，鲜血渗出纱布，他崩溃的冲着孙晶晶吼。
“你现在怪我了？”
“当时是谁在我耳边吹枕头风，说我姐屋里肯定藏着好东西，让我去撬门偷出来的？”
“要不是你贪慕虚荣非要发朋友圈炫耀，我会去撬那个箱子吗！你个贱人！”
“你还敢骂我！”
孙晶晶从床上跳下来，扑上去就去撕扯张浩脸上的纱布。
两人扭打在一起，张浩下身的护架被踢翻，直接压在他刚做完手术的部位上。
“啊！”
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响彻整个走廊，床单下面瞬间涌出一大摊鲜红的血水。
陈警官赶紧带人冲进去把孙家人拉开，医生护士一窝蜂的涌进来抢救。
我站在病房门口，冷漠的看着这一切。
直到医生把痛晕过去的张浩推出去重新缝合。
孙晶晶和王桂芬因为故意伤害和扰乱医疗秩序，被医院保安和陈警官一起铐了起来。
孙晶晶被带走经过我身边时，透过纱布缝隙怨毒的瞪着我。
“沈知夏，你为什么不早点拦着我，你就是故意的！”
我看着她流着脓水的眼睛，轻轻笑了笑。
“我拦了，我还端了冷水让你洗，是你自己骂我小气，说那是大牌面霜的排毒反应。”
“非要让营养往肉里钻的，现在钻透了，满意了吗？”
孙晶晶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直接晕死在孙强的怀里。
第11章:
三天后，我带着村支书和两个开锁匠回到了村里的老宅。
张建国和刘翠花被正式批捕。
张浩还在医院被警方监视居住。
这栋被老张家鸠占鹊巢了六年的宅子，终于到了彻底清理的时候。
我指挥着雇来的几个村民。
把主卧里张建国和刘翠花的破烂衣服、发霉的被褥。
还有张浩屋里那些廉价的球鞋和海报，一股脑全扔到了院子外面的空地上。
正搬着张建国床头那个上了锁的红木箱子时。
村里的几个老长辈，包括张建国的堂兄张建军，拄着拐杖慢吞吞的走进了院子。
“知夏啊，你这做得也太绝了吧？”
“建国和你舅妈再怎么说也是长辈，现在人还在看守所里关着。”
“浩浩也在医院躺着，你把他们的东西全扔大街上，他们回来住哪啊？”
张建军背着手，一副家族大家长的做派，用拐杖敲了敲地面。
其他几个村民也在旁边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是啊，这丫头平时看着闷不吭声的，下手可真狠，亲舅舅一家说送进去就送进去。”
“听说把人家镇上的房子和车都要收走，一点活路都不留啊。”
我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直接拿过一把铁锤，当着所有人的面，一锤子砸开了那个红木箱子的铜锁。
箱子打开，里面没有多少钱。
只有厚厚一沓账本、几张泛黄的借条。
还有我爸妈当年的房产证原件以及两枚金戒指。
我拿起那两枚金戒指，那是我妈生前一直戴在手上的。
车祸后刘翠花非说是在医院丢了，原来一直藏在这。
我把金戒指戴在自己手上，又拿起最上面的那本红皮账本。
翻开第一页，直接展示给张建军和围观的村民看。
“建军大伯，既然您替他们说话。”
“那您来看看这个，六年前我爸妈车祸去世，肇事方赔了三十万。”
“张建国对外说我爸妈欠了外债，赔偿金全还债了，是他好心收留我，对吧？”
张建军探头看了一眼，脸色有些尴尬。
“当年建国是这么跟村里说的，我们还夸他有情有义来着。”
“有情有义？”
我冷笑一声，大声念出账本上的记录。
“2018年5月，收沈家赔偿款三十万，6月给张浩全款买吉利轿车一辆，花费十一万。”
“9月交镇上阳光小区首付十八万！”
“这上面一笔一划全是他张建国亲手记的！”
“而我呢？我当年考上大学，连五千块钱学费他们都不给我出。”
“逼我去办助学贷款，在学校食堂啃了四年的馒头咸菜！”
我又翻开那几张借条，全是村里人早些年借我爸妈的钱，总共有两万多块。
背面的还款签字全是张建国代签的，钱全进了他的口袋。
围观的村民瞬间炸了锅。
“天呐，原来老张家这么黑心啊！”
“拿着人家孤女的卖命钱给儿子买车买房，还到处宣扬自己养活外甥女！”
“我当年还给沈大哥五千块钱，张建国说是帮知夏收着，感情全让他吞了！真是丧尽天良！”
张建军老脸通红，拐杖在地上顿了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灰溜溜的转身就走。
村支书黑着脸走过来，帮我把张浩最后一张床垫抬了出去，直接扔在泥沟里。
“知夏，别理那些嚼舌根的。”
“村委会给你作证，这老宅本来就是你们老沈家的。”
“以后他们老张家谁敢再踏进这个门半步，全村人拿棍子把他们打出去！”
第12章:
半个月后，法院的结果下来了。
由于张建国一家实在拿不出钱赔偿农科院十二万元的科研物资损失。
加上欠我的三十五万，法院依法对镇上那套商品房和白色轿车进行了快速拍卖。
镇上的房子因为是毛坯房，加上全镇都知道这房子原本的主人进了局子。
流拍了一次后，被我用三十万的底价直接向法院申请了以物抵债。
车子则卖了三万块钱，直接划扣给了农科院抵充部分损失。
剩下的九万块钱赔偿缺口，张浩名下没有任何财产。
只能由他在伤愈后服刑期间强制劳动偿还，或者出狱后继续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我去医院拿张浩签字的房产过户授权书时。
他已经从烧伤科转到了普通病房。
孙晶晶一家在被拘留了十天后放了出来。
但因为孙晶晶脸部三级化学烧伤，需要去上海做多次植皮手术。
王桂芬直接把老张家在隔壁村的三间老宅基地强行占了。
转手卖了八万块钱，带着闺女去了上海。
走之前还在张浩的病床上泼了一盆猪粪，两家人彻底成了死仇。
我推开病房门，一股浓烈的消毒水混杂着腐肉和尿骚味扑面而来。
张浩穿着病号服，半靠在床头。
他脸上的纱布已经拆了，鼻子中间塌下去一个大坑。
鼻孔外翻，嘴唇也歪在一边，看着比恐怖片里的怪物还吓人。
被子底下插着一根长长的导尿管，连着床边的尿袋，里面是浑浊的暗红色液体。
听到开门声，他机械的转过头。
看清是我，原本死寂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强烈的恨意，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就朝我砸过来。
“滚！你给我滚出去！”
我侧身躲开，搪瓷缸子砸在门框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辅警立刻冲进来按住他。
我走到病床前，把房产以物抵债的裁定书放在他面前的移动餐桌上。
“我不是来看你的，我是来通知你。”
“镇上阳光小区那套房子，今天下午已经正式过户到我名下了。”
“车也卖了，你们一家三口欠我的三十五万，两清了。”
张浩喘着粗气，塌陷的鼻孔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呼哧声。
眼泪顺着坑坑洼洼的脸颊往下流。
“沈知夏……我到底欠你什么了？”
“我不就是用了你一瓶药吗？”
“我爸妈坐牢了，我的房子没了，我连男人都做不成了。”
“孙晶晶也跑了，你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
直到现在，他依然觉得他只是犯了一个拿错东西的小错误，所有的苦果都是我害的。
我看着他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张浩，你还记得我高三那年冬天吗？”
“你为了跟社会上的混混赌球，偷拿了我枕头底下准备交高考报名费的三百块钱。”
“我去问你要，你推我掉进村口的冰窟窿里，跟舅妈说是自己滑下去的。”
“那时候我就发誓，只要你们不再招惹我，我就当还了这几年的屋檐情。”
“可你们偏偏要把手伸进我的实验室，还要砸碎我的饭碗，让我替你背黑锅。”
张浩愣住了，眼神开始剧烈的闪烁，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我拿起签好字的回执单，转身走出病房。
“好好养伤吧，你的刑期是一年零六个月。”
“等你的伤口愈合了，看守所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第13章:
春暖花开的时候，农科院的重点项目结题报告会如期举行。
我站在多媒体会议室的讲台上。
身后的大屏幕上清晰展示着新型生物去势膏的各项实验数据和临床腐蚀阻断报告。
得益于那次意外的“人体高浓度接触案例”。
我们对药膏的挥发性和黏膜保护机制进行了全面改良。
加入了强效的苦味剂和染色预警成分。
一旦接触人体皮肤就会立刻变紫并发出恶臭，彻底杜绝了误用的可能。
台下的专家评审团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周教授坐在第一排，欣慰的朝我点头。
报告会结束后，院领导当场宣布，这个项目获得了省里的科技进步一等奖。
我作为第一完成人，不仅拿到了十万元的专项奖金。
还破格提拔为副研究员，分到了一套市区的单身人才公寓。
周末，我开着刚买的一辆代步小车，先去了镇上的阳光小区。
那套原本被刘翠花当成宝贝疙瘩、准备留给张浩结婚的房子，被我简单装修了一下。
挂在中介所租了出去，每个月稳定的租金足够支付我日常的开销。
接着，我开车回到了村里的老宅。
院子里的杂草已经被我清理干净。
西厢房的木门换成了崭新的防盗门。
院墙边我妈生前种的那棵老桃树，正开出满树粉红色的桃花。
隔壁的赵叔背着药箱路过院门口，乐呵呵的跟我打招呼。
“知夏回来啦？听说你在省城升大官了，你爸妈在天有灵，可算是能闭上眼了！”
我笑着给赵叔抓了一把城里带回来的喜糖。
“赵叔，那天多亏您站在墙头喊了一嗓子，不然我还真找不到证人呢。”
“嗨，咱们全村人心里都有杆秤，老张家那几个黑心烂肺的，纯粹是自己作死！”
“听说张建国和刘翠花在监狱里天天打架，互相埋怨是对方惯坏了儿子。”
“刘翠花前两天还中风偏瘫了，真是报应！”
送走赵叔，我走进堂屋，把爸妈的遗像重新擦拭干净。
摆在正中间的八仙桌上，供上了新鲜的水果和桃花。
看着照片里爸妈温和的笑脸，我眼眶有些发热，但更多的是说不出的轻松。
这六年压在我胸口喘不上气的巨石，终于彻底搬开了。
虽然爸妈再也回不来了，我也永远失去了所谓的亲戚。
但属于我的东西，我一分不少的全都拿了回来。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周教授发来的消息。
问我下周一去北京参加全国农科青年学者论坛的机票订好了没有。
我走到院子里，呼吸着混着桃花香气的微风。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的敲下两个字：“订了。”
锁好老宅的大门，我发动汽车，朝着宽阔的省道驶去。
后视镜里的村庄越来越小，前方是洒满阳光的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