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主把我的钻戒给了联姻未婚妻。
她拍了照，发在社交媒体上。
【某人说，一个月后，要给我一场永生难忘的盛大婚礼。】
那枚钻戒是我们一起设计，共同打磨的作品。
一小时前，裴时砚将它戴在我的手上，语气赞叹。
“还是你的眼光好。”
“小瑜看到钻戒，心情肯定好转。”
“等到我们婚礼那天，你来当伴娘。”
房间火热的气息尚未散去，脖子上新鲜的吻痕才吮吸上。
我如坠冰窖。
戒指在我手上只待了一分钟，被他摘下。
留下浅浅的圈印，淡得几乎看不见。
离开前，他随意打趣。
“怎么，你不会以为我要娶你吧？”
“你妈是小三，这辈子你也是小三的命。”
“别试图挣扎，乖乖留在我身边。”
当晚，我没有发疯，只是拨打了一通电话。
“外公，我输了，”
“愿赌服输，一个月后我回江城嫁人。”
1
钻戒上多圈碎钻组成一副图案，男女相握的手，寓意携手共度一生。
画草稿时，裴时砚张开手掌密不透风地裹着我的手，起笔描绘。
“大手牵小手，”
“以后，有我护着你。”
铅笔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定稿后，他交给浔城最有名的星落珠宝店定制打造，造价超百万。
他熟稔地揉着我的头发说：
“闻音，我送你的钻戒，必须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
“才衬得上你风风光光地嫁给我。”
现在他说，把我的戒指送给未婚妻，
为了让她心情好转。
我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裴时砚。
“你要结婚，”
“那我呢？”
裴时砚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我结婚，不影响我们的关系。”
“她在城东，你在城西，互不打扰。”
“有时间我就来看你，一切照旧。”
说着他熟练掏出一条银手链，戴在我手腕上。
手链刻着“觅遇”的logo，我认得。
这半年我跑了不下十趟星落珠宝店，与设计师抠细节、对材质。
从店里出来，拐角处有一家平价首饰店，叫觅遇。
恰好在我回来的必经路上。
而我手上的银手链，是他取完钻戒，顺手买来哄我的。
裴时砚抱住我的腰，毛茸茸的脑袋在我脖颈间蹭了蹭。
“好了，别生气了。”
“这是给你的补偿。”
手一路在我身上游走。
“你做事细心，筹备婚礼的事交给你，我放心。”
“我要给小瑜浔城最盛大的婚礼，她眼光高，你尽力完成。”
腰间被某个东西抵住，暗示意味极重，
我挣脱开他的怀抱，屈辱感如鸡皮疙瘩爬上皮肤。
“裴时砚，我们分开吧。”
“以后我们毫无关系。”
裴时砚愣了下，随即笑得很大声。
“别闹了，闻音，”
“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就连工作也是。”
“离开我，你活得下去吗？”
我脱下手链，轻轻地放在桌上。
“这不关你的事，辞呈我明天交。”
“这间公寓我搬出去。”
我近乎切割的态度，刺痛了他的自尊。
恼怒布满那双桃花眼，他声音骤然拔高。
“好，以后别来求我，哭着说离不开我！”
“走之前，把婚礼筹备好！”
“出了问题，我拿你是问！”
说完，他拿起装着钻戒的红色丝绒盒，摔门而出。
门被重重关上。
我身体颤了又颤。
一年前，裴时砚父亲去世。
裴氏集团陷入混乱，内部倾轧严重，濒临破产。
裴时砚办好护照，下令送我出国。
“四年，我腻了，你走吧。”
“不许回来，我不想再见到你。”
那天机场门口，下着淅沥小雨。
我甩开保镖的手，冒雨抱住车旁的他。
“不，我不走！”
“你休想甩开我！”
“就算你落魄没钱了，我也要跟着你！”
眼泪混着雨水泅湿了他的肩膀。
他伸出颤抖的手，小心摸着我的头发。
叹息一声。
“如果裴氏集团渡过难关，我们去马尔代夫，拍你最喜欢的海滩婚纱照。”
裴时砚忙着处理内乱，我回了江城。
跪在门口一天一夜，求外公帮忙。
天光微亮，外公拄着拐杖出来，冷眼看着面色苍白的我。
“当年你妈也求过我，为了那个男人。”
“结果呢，她成了小三，得了抑郁症，远走他乡。”
“我可以出手，但有个条件。”
“一年内，如果你没有结婚，就回来听我的安排嫁人。”
我仰起头，轻轻点了。
“好。”
一年过去，裴时砚坐稳总裁之位，裴氏集团在浔城的版图不断扩张。
那块小小的马尔代夫，他却再也没有提起过。
我打开手机，沈家千金沈瑜发布了最新动态。
一个月后的婚讯。
一张图。
裴时砚牵着她的手，十指紧握。
大手牵小手的钻戒在她手上发出璀璨的光芒。
这一刻，我清楚地知道，
我与外公的赌约，输了。
我拨通那个熟悉的电话。
“外公，我回江城嫁人。”
“给我点时间，处理完事情我一个月后到。”
2
第二天，裴氏集团。
裴时砚牵着沈瑜踏入秘书办公室，堂堂正正地晒出手中的婚戒。
我站在人群中，怔怔地看着。
他说：“各位，沈瑜是我的未婚妻。”
“给她录入最高级权限。”
“从今天起，集团我能去的地方，她也能去。”
沈瑜穿着香奈儿套装，优雅地向众人点头。
“听时砚说，你们都是他手底下的得力助手，很高兴认识你们。”
“我叫沈瑜，同时作为临岸集团的代表，与裴氏集团洽谈沿江地产项目。”
在场四位秘书，闻言纷纷鼓掌。
裴时砚望着她，目光中流露出欣赏。
眼底的愉悦我太过熟悉，那是过往岁月里，只倾注在我身上的炙热视线。
我低下头，掩盖住眼里的刺痛。
以前，裴时砚经常在公寓留宿。
阳光照进地板时，他闭着眼揽我入怀，直到我轻轻喊他三声，才不情愿地起床。
吃完早餐后，他顺路捎我一程。
那辆5个8的迈巴赫，载着我穿越城市的车水马龙，却在裴氏集团三公里处放我下来。
这是他的规矩：
从不在同事面前，公开我们的关系。
如今，裴时砚扶着沈瑜官宣恋情，请全集团的人喝下午茶。
外卖到时，同事给我递来一杯冰奶茶。
我伸手预接，裴时砚下意识阻止。
“闻音胃不好，不能喝冰的。”
他递给我一杯热可可。
秘书室顿时陷入安静，沈瑜看过来，目光带着探究。
我没有接，带走同事给的冰咖啡。
“不必，我没事。”
他皱着眉，目光凝重，仿佛在劝我别闹。
我避开，转身坐回工位。
屏幕上的人员权限等级，呈金字塔状。
裴时砚一直处在塔尖。
如今多了一个名字，沈瑜与他并列。
我看着屏幕，想起曾经。
集团公关部张经理频频骚扰我。
趁着交接文件，抓住我的手不放。
我向裴时砚求助，他却瞟了我一眼。
“闻音，集团不搞人情关系那一套。“
“这是你的事，我不便插手。”
迫于无奈，我偷偷录下张经理摸我大腿的视频，向集团举报。
张经理丢了饭碗，临走前骂我：
“曲闻音，是你故意陷害，是你勾引我的！”
“我用前途发誓，我没有骚扰她！”
很多人信了他的话，暗地里骂我狐狸精、害人精。
我不在乎，整个集团我只在乎裴时砚的眼光。
知道后，他评价了一句：
“手段不错，但用错了地方。”
“集团不是你勾心斗角的场所。”
现在，他给了沈瑜集团最高级的权限，
在工作上为她大开方便之门。
我攥紧手心。
这一刻，我为真心付出的五年时间，感到不值。
3
我推开总裁办公室门，放下沿江地产项目资料。
裴时砚叫住我。
“预订口味清淡的私人菜馆，晚上我和小瑜吃饭。”
“再备下香水百合花束，要进口的。”
我收敛眼中的酸涩，低声应下。
他推出一杯热可可，语气缓和。
“别闹了，闻音。”
“上次大姨妈疼得下不了床，紧紧拽着我说的手不放的人是谁？”
“我知道你舍不得离开我，但裴家需要一位身世干净的裴太太。“
“娶了小瑜，你也能留在我身边，不好吗？”
裴时砚圈住我的手，握住奶茶杯。
温热的触感一如从前。
他记得我喝多了冰水，大姨妈会痛。
也记得沈瑜不爱吃辣，喜欢进口的香水百合。
甚至这双大手，刚牵过另一位女人。
我犹如触电般甩开。
抽出资料底下的辞职信，扔在他面前。
“裴总，这是我的辞职信。”
“工作上的事，我会交接好。”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他拿起信三两下看完，撕碎了纸。
一下，两下。
仿佛有仇般，双眼猩红。
“曲闻音，难道我不想娶你吗？”
“娶她能给我带来项目、资金和名声，但你呢？我也不想的。”
“怪就怪在你有个当小三的妈！”
我顿时红了眼圈。
五年前，浔大毕业会上。
裴时砚对我一见钟情，送珠宝、车接车送地追了我半年。
就在我进入裴氏当秘书，准备答应时，
我同父异母的姐姐跳了出来。
“裴总，你知道吗？她是个私生女！“
“你不是最讨厌小三吗，难道想有个当过小三的丈母娘？”
“哈哈哈，你母亲和股东不会答应的，还有口伐笔诛的媒体也不会放过你们！”
从那以后，一切都变了。
他不再理会我，工作上也避开和我接触。
我苦苦求他听我解释，蹲在他家门口。
从日落到半夜，我蜷缩在地上，痴望着大门。
空中下起了雨丝，他终于肯出来。
甩下一份包养合同，声音冰冷。
“曲闻音，你赢了！“
“故意淋雨，让我心疼，是不是？”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情妇，不答应就滚！”
我知道，他爸在他小时候出轨，搞出三个私生子。
他妈闹得满城风雨，最后抑郁住院。
甚至，有个情妇想上位，给他下了毒。
我看着他颤抖的手，紧紧握成拳。
一声声沉重的喘息，响在耳边。
似挣扎，似逃离。
他侧过身，我抓住他的手。
“好。”
我以为，我们之间的感情还有转机。
总有一天，他会放下对我的偏见，听我解释。
可每次提起，他就会吻住我的唇，不让我说话。
看着满地的碎片，我悲哀地闭上眼：
“裴总，我的人事任命不由你负责。”
“系统上我的辞职申请，人事总监已经通过。”
“无论你愿不愿意，一个月后我走。”
转身开门，我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他咬牙切齿的声音。
“你好样的！”
“曲闻音，你别后悔！”
“多的是人想爬我裴时砚的床！”
房内响起碎片落地的声音。
和沉重的呼吸声。
这一次，我没有回头。
4
工作五年，交接的文件与资料不少，
比它棘手的是，婚礼筹备进度缓慢。
浔城最大的圣天礼堂酒楼，我在预约室等了三个小时。
日落时分，前台进来告诉我。
“抱歉，我们主理人已经走了。”
我不甘心询问：
“什么时候走的？”
“10分钟前。”
我立刻追出去。
到了门口，一辆黑色库里南缓缓驶出。
车上坐着圣天主理人。
看见我，他说了句“抱歉”，
随后升起车窗玻璃，隔绝交流。
不止是婚宴预定，婚纱礼服、伴手礼、鲜花、茶歇等，
以往顺通无阻的事情，竟困难重重。
裴时砚站在落地窗前，双手插兜。
“我不是听你汇报难题的。”
“半个月后，婚宴必须准时落地。”
他转过身，抬起我的下巴。
“请帖已经发出了，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炙热的视线落在唇上，他突然低下头。
我扭过头，避开了他的吻。
总裁办公室内骤然安静，只剩下鱼缸里的流水声。
他发出一声嗤笑。
“闻音，你非要跟我犟吗？”
“乖乖留在我身边，我能给你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一生无忧。”
我捏着资料，指尖寸寸发白。
他在背地里取消了我的一切优待，裴氏集团，甚至是浔城商业圈。
他想让我低头，
没有他的帮助，我在浔城寸步难行。
唯有听话地被他圈养在身边。
我深吸一口气，望着他
“婚宴不会延期，你放心。“
裴时砚气压极低，我没有理会。
两周后，婚礼准时彩排。
我站在台下，看着舞台上的新人。
一阵眩晕，我疲惫的身体累到站不稳，
脑海里却只有一个念头：
我的离开，不能延期。
彩排结束，联姻两家商谈合作与婚前协议。
会议室内，裴式集团与临安集团双方律师到齐。
我端着茶水进来，临安席上的江律师曾在外公的寿宴上见过我。
他惊讶出声。
"江城首富家的曲小姐？"
"您怎么在这？"
我皱眉，还有一天就要离开。
不想在此时多生事端。
"我不是。"
"怎么可能，我还存着当年曲老爷子寿宴的合照，您是他外孙女，样貌根本没变过！"
闻言，裴时砚怀疑地看过来。
目光落在我身上的衬衫包臀裙，低调朴素，却看不出牌子。
本以为是网购的便宜货，
可他记得摸过的手感，料子极为舒服，像江城特供给上流圈子的面料。
“照片上的人，和您长得一模一样！”
江律师激动地拿出手机展示。
裴时砚立即走过来，脚步匆忙。
“闻音是江城首富家的人？怎么可能......"
我捏紧餐盘，指节用力。
他低下了头，刚要看照片。
沈瑜突然出声。
"前阵子，我才在江城见过曲小姐，我们还喝了下午茶。"
"江律师你认错人了。"
江律师擦了擦汗。
"是，是我认错了！"
"仔细一看，她又不像了......"
裴时砚抬起头，脸上重新挂上漫不经心的笑。
"闻音怎么可能是江城首富的外孙女？"
"如果她是，又怎会跟了我五年？"
我放下茶壶，磕在台面发出一声响。
手上一阵无力。
婚前协议顺利签约。
会议室人群散去。
走廊内，沈瑜拦住我。
"曲小姐。"
"不管怎样，我希望你离时砚远点。"
"我不希望，我的婚姻存在第三者。"
"有你母亲的前车之鉴，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我握住拳头。
不远处，雍容华贵的裴母拧着眉心。
"小瑜，走吧，别理那种人。"
我在公寓见过她三次。
她脸上总是泛着病气，
我倒了红糖水，放在茶几上。
她瞥了一眼，没有碰。
直到和裴时砚说完离开，那杯水也没少半分。
如今，她叫我"那种人"。
在裴家眼里，我就是个低贱的情妇。
我没有说话。
转身却撞见裴时砚站在门口，他听见了，却径直越过我。
"妈，小瑜，去吃饭吧。"
"我能饿着肚子，可不能饿着您和小瑜。"
"你这小子，知道疼老婆了。"
走廊尽头传来三人说笑的声音。
纵使做好了离开的决定，
我的心还是会隐隐作痛。
手机震动。
我接听后，传来外公的声音。
"闻音，别拖。"
"事情办完，赶紧回来。"
我深吸一口气，
"好。"
"明天回。"
晚上，我回到公寓，简单收拾证件、衣物。
还有常看的书，其他一件不带。
客厅我买的抱枕和地毯，
洗漱间的牙刷、口杯等用品，
全部打包，扔进楼下垃圾桶。
卧室里，他送我的那些珠宝、礼服，我没动。
公寓房产证放在桌面，过户手续，我已经委托律师去办。
不该带走的东西，我一样不碰。
第二天出门前，我看着空了大半的公寓，
这里曾装满了我五年的回忆。
如今离开，我却松了一口气。
公寓外，锣鼓喧天，烟花璀璨。
全城都在祝福裴氏集团总裁和沈家千金喜结连理。
手机推送上，婚宴名流云集，商业合作圈、太太圈、富二代圈各围一桌，笑着向两人送上祝福。
裴时砚和沈瑜在我定的圣天礼堂上互戴戒指，亲吻。
曾经心动向往的画面，已激不起我心中一丝波澜。
我关掉手机，带上门。
踏着一丝轻快的脚步下去。
楼下停着一辆红旗车。
早已等候的曲管家拉开车门，笑容慈祥。
"小姐，欢迎您回家。"
我弯腰坐入。
车辆启动，迈入山谷，穿过江海，驶向江城的家。
5
婚礼仪式结束后，裴时砚第一时间给我发消息。
“闻音，别闹了，晚上我去看你。”
“我不信，你真的舍得离开我。”
“乖乖待在公寓，等我过去。我们之间的关系，一切照旧。”
屏幕没有回复，他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立刻拨打我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久，没人接。
高速行进的红旗车驶入江城。
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我没接。
电话卡一拔，扔出车窗。
在沥青路面滚了几圈，被路过的车辆碾碎。
前座的曲管家忍不住回头。
“小姐，这次回来还走吗？”
“这些年老爷常常望着你的房间，我知道，他心里一直念着你......"
妈妈去了国外，外公一个人在江城。
为了裴时砚，我之前一直待在浔城，很少回江城。
上次匆忙回来，还是为了他替外公求助。
我心头一酸。
“不走了，以后都不走了。"
“好，那就好......"
曲管家低头擦拭着眼泪。
车辆停下。
两排保镖整齐候在门口，说话中气十足，声音洪亮。
“欢迎小姐回家！”
有人打开了车门，黑伞被撑在头顶。
我站在车外，看着不远处的江宅，以及门下拄着拐杖的外公。
一年没见，他鬓边又多了几缕银丝。
我迈开脚步，走到跟前，却感到一股近乡情怯。
“外公，我回来了......“
他眼珠动了下。
“回来就好。”
“走吧，你的未婚夫也在。”
家宴上，餐桌多了位男人。
他穿着柔和的蓝毛衣和白色休闲裤，看见我主动伸手。
“曲小姐，好久不见。“
“谢学长，你怎么在这？”
我错愕出声，
谢聿舟是我大学同学，比我大一级。
当年我进校门时，他已经声名鹊起，是创业界的冉冉新星。
学校很多迷妹都喜欢他，我也曾仰望过，但事实上，我与他毫无交集。
“坐下吧，别站着。”
外公在主位坐下。
佣人开始上菜，五菜一汤，简单的农家特色菜。
今天，是一场简单的家宴。
“闻音，他就是你的未婚夫。”
“婚期定在半个月后。”
“你们认识也好，趁这段时间好好培养下感情。”
我点点头。
对面的谢聿舟也笑着应下。
我吃着饭，碗里堆着外公夹的五花肉，
他夹起时，说了句：“瘦了。”
旁边放了碗汤，谢聿舟盛的。
他笑眯眯说：“以后我们是家人，多多指教。”
我愣了下，在江宅人人尊重我，没有白眼。
大家看着我，眼底亲切温和，没有轻蔑。
我拿起汤喝了口，暖意顺着喉咙淌进身子。
手里的白瓷碗不冷，暖着手，
比不上公寓里那杯放凉的红糖水，杯壁凉得人手冷。
第二天，谢聿舟带着婚庆公司团队上门。
我被他拽着坐下，桌面摆满了备婚资料。
“听说你喜欢水仙，我们的婚礼用水仙作为主花，如何？”
“好。”
“伴手礼，你看下选哪样？”
“我都可以。”
“这款怎样？”
“可以。”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问道。
“这些琐事交给策划就好，为何要问我？”
正在翻看婚宴菜单的谢聿舟，闻言手顿了下。
“这是我们的婚礼，我希望你参与进来，一起策划。”
“虽然是两家联姻，但我是认真的，闻音。”
“我想和你做对恩爱夫妻，像普通人一样，携手共进退。”
“你觉得呢？”
他目光炙热，烫得我心里微微一动。
以前，裴时砚总是对我说：
“闻音听话，别闹。”
“按我说的去做。”
如果我提出意见，他就会冷着脸，几日几夜不理我。
我只能低着头，乖乖哄他回来。
如今，谢聿舟把选择权放到我手上，
按我的喜欢来做决定。
婚礼如此，婚姻也是如此。
我侧过头，躲开那道烫得惊人的视线。
“我，我还没想好。”
“不着急，”他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以后还有一辈子的时间，让你想好。”
6
电话迟迟未拨通，裴时砚心中涌现出不安。
“请新人进场敬酒。”
VIP休息室外，工作人员敲响门。
换好敬酒礼服的沈瑜伸出手，缀着美甲的指尖微弯，等着他像从前那样拢过去。
裴时砚瞥了一眼，没有接。
拉开门，往酒店后门方向走去。
“小瑜，公司突然有急事，我先走了。”
身后传来沈瑜惊诧的声音。
“外面还有许多宾客在等着，你走了，我怎么办？”
他没有回答。
脑海里全是让我脱下戒指那晚，我眼尾猩红的质问：
“你要结婚。”
“那我呢？”
他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她在城东，你在城西，互不打扰。”
他本以为，这是最好的安排。
我是个私生女，出身不好，没有办法给他提供助力。
沈瑜是名门闺秀，身世清白，又能帮裴氏集团拿下项目。
裴母曾多次勒令他分手。
“时砚，外面的女人玩玩就好，结婚对象要找门当户对的。”
他不自在地点点头。
娶了沈瑜，既能堵住裴母的嘴，又能让股东满意。
婚后，他能兼顾两人，平衡家庭与事业的关系。
可我却平静地说：
“我们分开吧。”
想到这，他不再犹豫。
“小瑜，敬酒你先替我挡下，晚点我再补偿你。”
大步流星地往停车场跑。
5个8车牌的迈巴赫在马路上横冲直撞。
裴时砚坐在驾驶座上，旁边放着一份点心礼盒，里面装着我最爱吃的凤梨酥。
“闻音，等我。”
“我马上就赶到你身边，陪着你！”
车停在公寓楼下。
他兴冲冲地推开门。
“闻音，我回来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带了你最爱吃的凤梨酥......”
屋内，无人回应。
满室寂静。
往日里沙发上我常抱着的黄色抱枕不在，
洗漱间的情侣牙刷少了一只，
就连卧室里我常穿的衣服也不见了。
咚咚！
屋外，门被敲响。
我嘱咐的张律师办完手续，过来递上房产证和转让合同。
“裴先生，这是曲小姐拜托我交给您的。”
“手续已办完，这套公寓重新挂在您的名下。”
裴时砚颤着手拿起房产证。
翻开公寓转让合同，尾页干净利落地签着我的名字。
“她去哪了？”
“我并不清楚曲小姐的去向。”
裴时砚红了眼圈。
“原来，她早就准备离开我......”
“公寓还我，我送的珠宝礼服包包不要，她究竟想要什么？”
闻言，张律师笑了。
在浔城，他是为数不多知道我身份的人。
“曲小姐想要什么，我不知道。”
“但您心里，应该清楚得很。”
见到男人浑身震了下，眼底的痛苦逐渐浮现。
他才满意离开。
空荡荡的公寓里，又剩下裴时砚一人。
漆黑的客厅，突然安静地可怕。
以前，沙发上总会响起我的轻声耳语。
应酬回来后，我递上一碗解酒汤。
“下次别喝太多了。”
加班太晚时，我按压他的肩膀，帮他放松。
“力度怎么样，要再加点力气吗？”
他再度拨打电话给秘书。
“曲闻音在哪，给我查到她的行踪！”
我的婚讯公布那天，裴时砚握着手机久久未动。
屏幕上出现我的照片，穿着黑天鹅礼服，白皙的脖子上挂着价值千万的钻石项链。
比他送的贵十倍。
他指尖隔着屏幕抚摸我的脸，一下又一下。
7
“时砚，晚上回我爸妈家吃饭吧。”
总裁办公室内，沈瑜走到他面前。
裴时砚抬起头，双眼通红。
“当时江律师拿出照片时，为什么阻止我看？”
“你早就知道，闻音是江城首富的外孙女？”
他甩出我外公寿宴上的合照，C位上我正扶着外公，面容清晰可见。
“你骗我！”
“她是或不是，对我们有影响吗？”
“这不一样，如果早知道她是，我不会......”
沈瑜嘴角挂起嘲讽。
“不会什么？不会和我结婚？”
“你后悔了？”
他双手握紧，突出的指节顶起皮肤。
“是又怎样，你只是我的联姻选项之一！”
“哈哈哈......”
沈瑜突然大笑，眼尾沁出泪花。
“别忘了，当初你嫌弃她是小三生的女儿，是你们裴家不要她的！”
“现在人走了，你这副惺惺作态给谁看？”
“裴时砚，你真让我恶心！”
昔日携手同进同出的豪门夫妻联盟，在名利诱惑与损失计较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婚礼前夕，裴时砚找到江城老宅。
半个月没见，他憔悴了许多。
仍是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他的肩膀塌了一半。
眼下乌青淤积，整个人沉默了不少。
他静静站在客厅，半个身子隐在阴影里。
我没有搭理，忙着处理手上的琐事。
确认婚宴宾客名单，安排座位；
运送伴手礼，吩咐人员发放；
定下婚服和造型，让妆发团队进场。
半个月前，我才筹备完别人的婚礼，如今迎来自己的婚礼。
心里有种巨石终于落地的感觉。
一个小时后，裴时砚还没有走。
我将手中宾客名单交给管家，走了过来。
他说：“闻音，我有话要跟你说......”
昔日的同事，张秘书匆忙跑了进来。
“裴总，沿岸地产项目出了问题，沈总请您赶紧回去处理！”
他眉头紧锁，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等了一个小时，或许到了他的忍耐极限。
以前，都是我等他。
吃饭，要等他工作忙完。
约会，要等他项目谈判结束。
看电影，要等他和商业伙伴应酬结束。
我们的关系，一向排在他的工作后面。
张秘书继续催促。
“裴总，事态紧急，项目等不得！”
我笑了笑，不以为意。
“你走吧，工作要紧。”
“况且，我和你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裴时砚摆了摆手，语气不耐烦。
“项目的事，你先顶着，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
“裴总！”
“你听不见吗，我让你出去！”
他低吼出声，张秘书悻悻地退出了老宅。
8
没想到，裴时砚没走，第一次将工作排在我后面。
“闻音，你是江城首富家的人，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告诉你，然后呢？你会突然开始尊重我吗？你会把钻戒送给我吗？你会让你妈别叫我‘那种人’吗？”
“如果我知道，我就不会娶沈瑜,我们早就结婚了，说不定孩子都上幼儿园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
“一年前，你说等裴氏渡过难关，去马尔代夫拍婚纱照，我信了。”
“你握着我的手画下钻戒草稿图时，说让我风风光光地嫁给你，我信了。”
“你把钻戒套在我中指上，说要套牢我的一生，我也信了。”
“可你呢，你转身把钻戒送给沈瑜，给她浔城最盛大的婚礼。”
“你爱的究竟是我，还是江城首富外孙女的身份？”
他急忙摇头，语气焦急。
“不，不是这样的！”
“我和沈瑜只是权宜之计！”
“一直以来，裴家和集团股东都让我送走你，我爸的私生子虎视眈眈盯着我的纰漏，我不敢，不敢公开承认和你的关系！如果我说了，裴氏集团很可能易手他人，我也是逼不得已才选择联姻......”
“只要我和沈瑜结婚，他们无话可说，你也可以留在我身边！”
我打断他。
“裴时砚，在你心里，最重要的还是裴氏集团。”
“如果我是普普通通的曲闻音，你今天还会过来吗？”
“权力、地位、名声，我永远排在这些后面。”
“这就是我离开你的原因。”
他眼眶红了，喉结上下滚了两次。
“闻音，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你说的我都能改！”
他试图拉住我，却被我一手甩开。
“我们的关系已经结束了！”
我抬起手。
他的目光落在中指上，那里戴着一只浓郁似血的红宝石戒指，一个半月前他在上面戴上大手牵小手钻戒，如今痕迹已被其他戒指覆盖掉。
“裴时砚，你改不改，都与我没有关系了。”
“一年前，裴氏集团渡过难关，你跟我说，是因为老天看不过眼，私生子终究争不过名正言顺的你，是因为你突如其来的转运，项目资源不断落在你头上。”
“可天底下哪有这么幸运的事，是我偷偷回了江城，求外公出手帮你！”
“条件是，如果一年内我和你不能结婚，就要答应外公安排的联姻。”
“因为你，我输了，输个彻底！”
他踉跄两步，脚步发软。
那双眼红得彻底，泪光闪现。
“愿赌服输，明天就是我的婚礼，你走吧。”
“和你的联姻对象好好过。”
“以后，我们再无瓜葛。”
我退后一步，叫管家送客。
他被请了出去。
走到窗边，我看了一眼。
老宅门口。
裴时砚站在那里，久久未动。
他的肩膀彻底塌了，一向挺直的背弯了下来。
一阵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像一棵干枯枯等的树，始终没有抬头。
9
晚上，谢聿舟过来。
他拿着一个暗红色的方盒。
打开后，出现一个流光溢彩的白玉镯子，表面刻着繁复古朴的祥云纹。
“闻音，这是谢家的传家宝，向来传给谢家媳妇。”
“也是身份的特征，凭借玉镯可调动谢家一切资源。”
“出门前，我妈说，一定要安稳地戴到她儿媳手上。”
说着他将玉镯小心地套到我手腕上，握着我的手仔细打量后，嘴角噙着一抹笑。
“玉能养人，适合你。”
手上传来微凉的触感，我看着白玉愣住。
“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以前，与裴母相处五年，
她从未送过我任何东西。
即使同处一个室内，她的眼里从来容不下我。
此时，这份古朴大气的传世玉镯，让我生怕磕着碰着。
谢聿舟按住我摘下镯子的动作。
“别，你是我妈认定的儿媳妇，好好戴着。”
“要不然，回去我可是要挨骂的。”
他故作可怜的娇羞模样，让我忍不住噗嗤一笑。
“谢谢。”
“你是我认定的人，不用客气。”
他语气突然变得认真。
“其实，当年毕业会校方也邀请我作为嘉宾出席。你在舞台上翩翩起舞，转圈如精灵般灵动娇俏，我一眼就认出你是那个崇拜我的小师妹。”
“你，知道？”
“是呀，以前你天天在我宿舍周围转圈，我室友们都记住你了。”
我面红耳赤，时隔多年，过去的回忆突然涌现。
“抱歉，当年我想去找你，结果晚了一步，看见你上了裴时砚的车......”
“幸好，我还有机会弥补......”
他低头，在我手背落下虔诚的一吻。
我手指蜷缩，或许这次的选择会不一样。
婚礼那天，宾客云集。
江城上流圈子到齐，最大的酒楼门口停满了豪车超跑。
我提着婚纱裙摆，推开门的那一刻。
水晶灯璀璨耀眼，全场唯一一束灯光打到我身上。
谢聿舟站在宣誓台上，紧张地看着我。
外公穿着红色喜庆的唐人装，眼角含泪。
我眼眶酸涩，忍住泪，上前挽住他的手。
“好孩子，以后跟聿舟好好过。”
“无论你去哪，外公永远都在你身后。”
他缓慢地拍着我的手，一下又一下，温和有力。
“嗯，谢谢外公。”
台下掌声雷鸣，人声鼎沸。
我只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看着外公将我的手托付给谢聿舟。
就在谢聿舟接过时，台下响起一道尖锐刺耳的女声。
"我反对！谢聿舟，你知道曲闻音隐瞒了什么吗？"
"她妈当年插足了我爸的婚姻，她是小三生的女儿！"
"难道你要娶一个私生女吗？"
站起来的人是林茵，我同父异母的姐姐。
一直以来，她记恨我，见不得我过得比她好。
当年她闯进裴时砚对我的告白现场。
我记得，她说完之后，裴时砚脸色铁青，握紧的花束不断抖落花瓣。
如今，在我的婚礼上，她又来了。
10
全场哗然。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谢聿舟说。
"她说的是真的，如果你介意，我们联姻可以取消。"
“婚约产生的损失由我一并承担。”
裴时砚站了出来。
“闻音，我娶你！”
"你说得对，爱一个人无关身份、地位、财富。"
“无论你是小三生的女儿也好，江城首富的外孙女也罢，我依然深深地爱着你。”
“我爱的，是你这个人。”
他捧着一束花，是我最爱的水仙。
还有一份股份转让合同，他把自己在裴氏集团的全部股份转给我。
"你说，我最爱的是裴氏集团。"
"现在，我把它送给你，没有附加条件。"
他伸出的手微微颤抖，脸上肌肉不停抖动。
林茵冲了上来，一脸愤怒。
"裴时砚，你就不怕流言蜚语，不怕被人戳着你裴家的脊梁骨吗？"
"只要能跟闻音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看着眼前的闹剧，我呼出一口浊气。
以前我最怕听见"小三""野种"，还有旁人眼里的轻蔑。
如今看着谢聿舟挡在我面前的身影，突然什么都不怕了。
我从后面站出来。
"林茵，你一直以婚生女的身份自持，对我动辄辱骂，肆意毁坏我的生活。"
"可你敢说一句真话，说出当年的真相吗？"
台下质疑的眼神扎到林茵身上。
她强撑着气势，
"什么真相，不就是你妈勾搭上我爸，害我妈得了抑郁症吗？"
"够了！"
我把u盘交给司仪，投放至大屏幕。
"当年林勇追我妈，不是为了爱情，是为了钱。"
"他隐瞒已婚事实，以投资婚后生活的名义，一年时间，骗了我妈六千万。"
屏幕上赫然出现五笔转账记录，
五百万，一千万，两千五百万，三千万，
全是我妈单笔打给林勇的资金。
还有五份投资协议，
尾页签着我妈曲文玥、林勇的名字。
"直到我妈肚子越来越大，他隐瞒不住，才说出他早就领证的事实。"
"他们的感情固然有错，可千错万错都是林勇的错！"
"是他无耻卑鄙，利用我妈的感情骗取投资，换来如今林家的蒸蒸日上！"
屏幕再次变动，
出现林勇结婚证图片，还有他追我妈的短信记录。
均发生在2000年，时间线重合。
林茵脸色白了。
"从今天起，曲家名下所有经营场所，杜绝林家人入内！"
"并且，从今日起，谁帮助浔城林家，就是与我曲家作对！"
这是一场隐忍已久的反杀局。
以前，我总以为我的存在是污点，我不该出生，
害我妈远走国外，害我外公时时叹气，
才对林茵一忍再忍。
可我退了，她只会得寸进尺。
随着话音落下，保安上前扣住她双臂。
林茵彻底慌了。
"不，你没有权利这么做！"
她被拖着往外退，头发散乱。
台下没有人理会她，眼观鼻鼻观心。
她慌忙收回视线，向我求饶。
"妹妹，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破坏你的婚礼，你别针对林家好不好？"
"看在爸爸的份上，你放过我吧。"
"我们毕竟是姐妹啊！"
我握紧拳头。
"妹妹？"
"以前你对裴时砚说我是野种，刚才闯入我的婚礼骂我是小三生的女儿时，怎么不说我是你妹妹？"
"你现在低头，不是因为知道自己做错了，"
"而是——"
"踢到铁板了。"
挣扎间，
林茵跌在地上，掉落的手机震动。
"林茵，你究竟做了什么，让林家的股份暴跌？赶紧给我滚回来！"
林勇暴怒的声音从听筒传出。
她肩膀耸动，
悔恨的泪水滴在地上。
我转过头，不再理会被拖出门外的林茵。
11
裴时砚跪了下来。
"闻音，是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解释，还拿我们的感情来折辱你——"
"给我个机会，让我用后半生来弥补你吧！"
"不需要，我曲闻音向来拿得起，放得下。"
"我们之间的感情，在你把戒指送给沈瑜的那一刻，早就放下。"
闹剧结束，谢聿舟握紧我的手，十指相扣。
“闻音，这些我早就知道，但我不在乎。”
“你还不明白吗？”
他佯装委屈，撅着嘴。
我看了他一眼，对司仪说。
“婚礼继续。”
花童送上戒指盒。
我没有理会旁边悲痛欲绝的裴时砚。
拿出戒指，戴在谢聿舟手上。
台下掌声雷鸣。
我们深深地吻在一起，缠绵缱绻。
直到仪式结束后，
我才发现，裴时砚无声走了。
后来，我接管了曲家的生意。
从被看不起的裴家情妇，成为了旧同事口中的"曲总"。
在新闻上，偶尔听到裴时砚的八卦资讯。
裴时砚离婚了。
听说，离婚时两家闹得很不愉快，合作掰了。
那块他看重的沿岸地产大楼，也没有建起来。
听张秘书说，
他夜夜买醉，第二天早晨回公司时带着一身酒味。
某个深夜，裴母给我打了电话。
"时砚他现在只会喝酒，集团的事都不管，再这样下去，他迟早被赶出去。"
"你帮我劝劝时砚吧，算我求你了......"
"裴阿姨，您这声求，我担不起。"我说。
"我和裴时砚的事，早就结束了。劝他的事，您找错人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是我打错了。"
挂了。
五年后。
曲家的生意在我接手下，越发壮大。
从江城跨到了浔城。
沿岸大楼耸立，住宅区、商业圈齐全。
我站在江边，接过金剪刀。
随着爆竹声响，剪下手中的红绸缎。
谢聿舟带着三岁的女儿，走到我身边。
"恭喜曲总啊，浔城沿岸地产项目顺利落地。"
"妈妈，刚刚你拿着金剪刀的样子，好帅啊！"
我笑了笑，
"好了，别贫嘴了。"
"赶紧去吃饭吧。"
小丫头蹦跳着往前冲，
身后，我和谢聿舟牵起了手，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