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男轻女的妈每月只给我五十块生活费，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我，在学校开了个"十块钱代送情书"的跑腿业务。
全校女生都怵高冷校草江逾白那张冰块脸，只有我风雨无阻，一个月往他抽屉里塞了三十封情书。
第三十一封信刚塞进去，江逾白一把扣住我的手腕，眼尾泛红地叹了口气。
"林野，我高三前不谈恋爱。"
"你就算每天变着笔迹给我写信，我也不会现在答应你的。"
我嘴里还嚼着老干妈夹馍，当场慌了。
他要是不收信，我这日入三十块的垄断生意岂不是要黄？
我反手握住他的手，语气比真金还真："江同学，你别管我！就算你不理我，我也会坚持天天送的！"
第1章 代送情书翻车
我叫林野，高三一班公认的纯饿战神。
别人十七岁的心事是暗恋、晚霞和草莓味的信纸，我十七岁的心事只有一件：怎么在月底前攒够下个月的食堂饭卡钱，顺便再加两个卤鸡腿。
我妈生下弟弟林耀祖之后，就把我当成了家里白吃干饭的赔钱货。
升入高三住校那天，她往我兜里塞了五张皱巴巴的十块钱，撂下一句"读那么多书还不是替别人家养媳妇，省着点花，不够就去喝自来水"，转头就给林耀祖买了一双四百八十块的耐克球鞋。
为了不让自己饿死在高考前，我把目光投向了坐在第一排靠窗位置的年级第一，江逾白。
江逾白长了一张全校女生看一眼都腿软的脸，偏偏脾气冷得像块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生铁。
上个月二班的班花鼓起勇气去给他送情书，他头都没抬，指了指她信封上写错的"逾"字，冷淡吐出一句："连偏旁都写错，建议回去重修小学语文。"
班花哭着跑下楼的时候，我正蹲在花坛边啃干馒头。
商机就是那一刻砸进我脑子里的。
当天晚上，我在女生宿舍楼下贴了张手写广告：专业代送江逾白情书，十块钱一封，包塞进桌洞，被骂算我的，绝对保密委托人姓名。
这门生意一开张就火得一塌糊涂。
毕竟十块钱买不了吃亏，却能免去被校草当面处刑的社死风险。
我每天早读课前啃着五毛钱一个的白面馍、蘸着宿管阿姨送的老干妈辣酱，准时出现在江逾白座位旁，动作麻利地把当天的信件塞进他桌洞最里层。
为了防止他把信直接扔进垃圾桶导致客户找我退钱，我还特意给每封信提供增值服务：用不同颜色的荧光笔在信封正面画个显眼的五角星。
没想到这一送刚满三十天，就被正主抓了个正着。
此时此刻，早读课的预备铃还没响，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个背书的同学。
江逾白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还扣在我手腕上，掌心温度高得吓人。
他垂眸看着我因为常年营养不良而有些发黄的指尖，又看了看信封右下角那一小块鲜红的老干妈油印，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林野，你每天早上就吃这个？"
他指的是我左手还没吃完的半个白面冷馍。
我飞快把冷馍往身后藏了藏，生怕他嫌我有味儿，以后把桌洞锁起来不让我塞信。
"挺好吃的，碳水充足，扛饿。"
我一边回答，一边试图把那封三班文娱委员委托的浅蓝色情书往他铁皮文具盒底下塞。
江逾白却像是被我的动作刺痛了一样，呼吸猛地重了几分。
他松开我的手腕，从自己课桌里拿出两袋还带着余温的鲜牛奶和一盒切好的牛油果三明治，硬生生塞进我怀里。
"以后别自己饿着肚子买那些花里胡哨的信纸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耳根却莫名其妙红了一大片，眼神飘忽着不敢看我。
"我查过你上次月考的成绩，理综比上个月退步了十二分。你把每天模仿不同笔迹给我写信的时间拿来刷题，考进年级前十有那么难吗？"
我怀里抱着热乎乎的牛奶，整个人愣在原地。
模仿不同笔迹？
大爷，那本来就是全校三十个不同女生亲手写的啊！
还有那信封上的老干妈油印，纯粹是因为我每天早上边啃馍边点钞票不小心蹭上去的！
可话到嘴边，我脑子里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乱响。
要是让江逾白知道我拿他当创收工具，一封信收十块钱跑腿费，他今天就能去教导主任那里举报我搞封建迷信兼非法经营。
到时候别说牛奶三明治了，我兜里这三百块巨款都得被没收！
我当机立断，决定顺着他的话往下演。
我低下头，用力眨巴了两下眼睛，声音压得又轻又颤："江同学，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一看见你的背影，手就不听使唤地想往你桌洞里塞东西。"
"哪怕你不看，哪怕你嫌我烦，只要能让我每天早上靠近你这桌洞三秒钟，我就心满意足了。"
话音落下，江逾白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座位上。
他那双原本清冷如寒星的眸子剧烈颤抖了一下，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粉红色，连握着黑色签字笔的指尖都在微微发白。
半晌，他猛地转过头看向窗外，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随你。"
"但从今天起，早上不准再吃冷馒头。我妈每天多备了一份早餐，你要是不帮我吃完，信我就一封不留全扔出去。"
我眼睛刷地亮了。
免费早餐！还是有牛奶有肉松三明治的豪华版！
这意味着我每天不仅能净赚十到三十块的跑腿费，还能省下早饭的一块五毛钱！
"成交！江同学你真是个大善人！"
我喜滋滋地抓起三明治咬了一大口，转身跑回自己最后一排的座位，心里把江逾白当成了活菩萨供起来。
上午第二节课下课，班主任陈建国夹着一摞月考成绩单走进教室。
老陈今年四十八岁，头顶地中海，常年端着个泡满胖大海的掉漆搪瓷缸，说话跟打机关枪似的，是全年级最严厉的数学老师。
他把成绩单往讲台上一拍，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时顿了顿。
"距离高考只剩最后四个月了，有些同学家里条件困难，但脑子并不笨。"
老陈清了清嗓子，用粉笔头在黑板上重重敲了两下。
"今天早会学校刚批下来一项新政策：从下个月起，凡是月考总分考进全年级前五名的学生，学校教务处直接发放六百块钱现金奖学金！考一次发一次，绝不拖欠！"
全班瞬间哗然，前排几个尖子生面面相觑，显然也是第一次听说学校这么大方。
我原本正在桌洞底下帮七班女生折千纸鹤（折一只收五毛钱手工费），听到"六百块现金"五个字，手里的彩纸刺啦一声扯成了两半。
六百块！
我送整整六十封情书才能赚到六百块！
要是能考进年级前五，再加上我送情书的跑腿费，我不仅能交齐高三下学期的资料费，连大一开学的路费都能攒出来了！
我猛地举起手，嗓门洪亮得把后排睡觉的体育委员周朗都震醒了："陈老师，年级第五名也给足足六百块吗？扣不扣税？发不发现金？"
全班哄堂大笑。
老陈瞪了我一眼，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往上翘了一下，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不扣税，考完出分当天，直接来我办公室领牛皮纸信封！但丑话说在前头，林野，你上次月考排在年级第十八名，考不到前五，一分钱没有，少在这儿做白日梦！"
"第十八名怎么了？只要钱到位，第一名我也能给它拉下马！"
我拍着胸脯立下军令状，转头就对上了第一排江逾白回望过来的视线。
作为常年霸占年级第一宝座的男人，江逾白静静看了我两秒，忽然伸手把自己桌上那本整理得密密麻麻的《理综压轴题满分模型》递给前排同学，一路传到了我桌上。
笔记本扉页上贴着一张便签，字迹凌厉隽秀："考进前五，笔记本送你。别再熬夜给别人折纸鹤伤眼睛了。"
我捧着那本在全校黑市上能炒到两百块钱的学神笔记，感动得热泪盈眶。
江逾白同学不仅包我早饭，还送我六百块奖学金的通关秘籍，这哪里是校草，分明是我的再生摇钱树！
然而这棵摇钱树很快就被我自己的大单生意给得罪了。
当天傍晚放学前，隔壁火箭班的富家女苏倩倩偷偷在厕所门口拦住我，往我手里塞了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和一封喷满法国玫瑰香水的粉红色信封。
"林野，只要你今天放学前把这封信亲手交到江逾白手里，并当面跟他说一句‘这是世界上最仰慕你的女孩写的’，这一百块钱不用找了！"
我摸着那张带水印的红票子，魂儿都快飞了。
一百块！顶我送十封普通信！
我二话不说揣好钱，趁着晚自习前教室人少，捧着那封香得让人打喷嚏的粉色信封走到江逾白桌前，深吸一口气，字正腔圆地背诵广告词：
"江逾白，这是世界上最仰慕你的女孩写的，请你务必认真阅读！"
江逾白正低头喝水，闻言直接呛得咳了两声。
他抬起头，看着那封粉得扎眼的信封，又看看我一脸"快夸我敬业"的期待表情，连耳垂都红透了。
"林野，你……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连这种肉麻的话都说得出口？"
"只要诚意足，说十遍都行！"我拍了拍胸口，满脑子都是那一百块钱能买多少包酱牛肉。
就在这时，体委周朗满头大汗地提着篮球从教室后门跑进来，一眼看见我，大咧咧地把一张五块钱纸币拍在我肩膀上。
"野姐！明早五点半校门口老刘家的大肉包，帮我多带两个，跑腿费给你结清了啊！"
周朗话音未落，原本耳根通红的江逾白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墨来。
他啪的一声合上笔盖，站起身，一米八五的个头将夕阳挡得严严实实，目光死死锁在那张五块钱纸币上。
第2章 教导处惊魂记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结了冰。
体委周朗被江逾白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挠了挠寸头："江神，你这么瞅我干啥？我也没踩你球鞋啊。"
江逾白没理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我手里的五块钱，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渣子。
"林野，你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去校门口吹冷风，就是为了赚他这五块钱，给他带肉包子？"
我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对啊，顺路的事儿，买五个包子老板还送我一个馒头呢。"
不光周朗，后排那几个体育生每天早上的豆浆油条全是找我代购的，一人收一块钱跑腿费，一早上能赚八块呢。
谁知我这句实话刚出口，江逾白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像是气极反笑。
"好，很好。"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到我面前，直接伸手把我指间夹着的那张五块钱抽走，反手塞回周朗怀里。
"以后你早饭自己去买，她没空。"
周朗愣住了："不是，江逾白你管天管地还管林野跑腿赚零花钱啊？野姐缺钱攒学费，全班谁不知道？"
江逾白闻言动作一顿，转头看向我洗得发白、袖口还打着补丁的冬季校服，眼底那些翻涌的怒意像是突然被刺破的气球，瞬间化作了一片说不出的晦暗与心疼。
他以为我是因为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又为了省钱给他买那些昂贵的进口香水信纸，才不得不每天天不亮去给男生跑腿买早饭。
他甚至以为，我是看他今天早上没拆那封蓝色情书，故意接周朗的活儿来刺激他吃醋。
"跟我出来。"
江逾白冷着脸丢下四个字，转身走出了教室前门。
我怕这位大金主一怒之下断了我的免费营养早餐，赶紧小跑着跟到了走廊尽头的楼梯间。
刚站定，江逾白就从校服内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皮夹，把里面厚厚一沓红色的百元大钞全抽了出来，不由分说地塞进我手里。
我低头一数，整整八张，八百块！
我手一抖，差点给这位活财神跪下："江同学，你这是要让我替你干啥？杀人放火我不接，替考作弊违法的，要是让我替你去揍二中的校霸，得再加两百医药费！"
江逾白被我这一连串黑话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伸手按住我的发顶，力道却轻得像怕碰碎什么瓷器一样，咬牙切齿地开口：
"谁让你去打架了？这八百块，买断你高三剩下四个月所有的早晚课余时间。"
"从明天开始，不准再替周朗他们跑腿买早饭，不准再在课间帮别人抄黑板报、折纸鹤。每天早读和晚自习下课后留半个小时，坐我旁边把理综卷子刷完，我亲自给你讲题。"
我捏着那八张崭新的毛爷爷，人都傻了。
坐在全校第一名旁边免费听一对一押题辅导，吃他妈做的顶级营养早餐，每个月居然还倒贴我两百块陪读费？
天底下还有这种掉馅饼的好事？
等等，不对劲。
我警惕地捂住胸口："江逾白，那我还能继续往你桌洞里塞信吗？"
要是不能塞信，我外面那十几个包周客户违约金可赔不起！
江逾白看着我紧张兮兮护住兜里情书的模样，喉结上下滑动了一圈，眼神软得一塌糊涂。
"你就这么喜欢给我送？"
"那必须的！"我斩钉截铁，"一日不送，如隔三秋，浑身刺挠！"
毕竟一天不送就少赚三十块，能不刺挠吗！
江逾白偏过头，抬手掩唇低咳了一声，连脖颈后的皮肤都泛起了薄红："只准每天早上送一封，多一封我都不收。还有……不准再往信封上喷今天这种劣质香水，闻着头疼，就用你平时那种带辣酱味的普通信封就行。"
我狂点头："没问题！甲方爸爸说什么就是什么！"
从那天起，我彻底过上了神仙般的搞钱刷题生活。
早上六点半，我揣着从各班女生手里收来的情书（按江逾白要求，每天只竞拍一个名额，价高者得，直接涨价到三十块一封），准时塞进他桌洞，然后心安理得地吃掉他带来的虾仁滑蛋三明治和温牛奶。
晚自习下课后，全班同学走光了，江逾白就搬把椅子坐在我课桌旁，拿着红笔一道题一道题地帮我拆解物理电磁学和化学平衡压轴题。
他讲题的思路清晰得可怕，原本在我眼里跟天书一样的综合大题，被他拆成三个固定步骤后，我居然一眼就能看穿出题人的坑。
半个月后的第一次摸底月考，成绩放榜那天，红榜前围满了人。
我挤进人群抬头一看，第一名：江逾白，712分。
第四名：林野，668分！
我真的杀进全年级前五了！
当天中午，我几乎是飘着冲进高三数学组办公室的。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都去食堂吃饭了，只有老陈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就着一碟咸菜啃冷馒头。
看见我进来，老陈慌忙把咸菜碟子往抽屉里一推，拉开右手边带锁的抽屉，拿出一只崭新的牛皮纸信封拍在我面前。
"行啊林野，说话算话，理综直接提了四十五分。"
老陈板着脸，眼神里却全是藏不住的骄傲，"呐，教务处刚发下来的六百块奖学金，我替你点过了，六张新票子。你家里那个情况我也清楚，这钱你别带回家被你妈搜走了，存折放我这儿，或者我帮你锁在办公室铁皮柜里，等你考上大学当学费。"
我接过那个沉甸甸的牛皮纸信封，摸着里面硬挺的钞票棱角，鼻尖忽然有点发酸。
从小到大，我妈只会骂我是讨债鬼，说我多吃一口肉都是抢了弟弟林耀祖的福气。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知道，原来靠自己的脑子把题做对，是可以堂堂正正换来尊严和出路的。
"谢谢陈老师！下个月我指定还来领！"
我把五百块钱连同信封拜托老陈锁进铁皮柜，自己留了一百块改善伙食，转身走出办公室时，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谁知刚走到教学楼拐角，就看见体委周朗正气呼呼地拽着江逾白的校服袖子往教导处方向走。
原来周朗今天月考掉了十名，他妈来学校训了他一顿，周朗觉得都是因为这半个月没吃到后街老刘家的状元大肉包才丢了考运，非要找江逾白理论，为什么霸着我不让我接跑腿单。
"江逾白你讲不讲理！野姐收钱办事天经地义，你凭啥垄断市场？"
周朗嗓门大得半栋楼都能听见，"我今天出十块钱跑腿费，野姐你接不接？"
我刚想劝周朗小点声，旁边教导处的大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
外号灭绝师太的教导主任王主任黑着脸走出来，一眼就看见我和江逾白、周朗三个男女生在走廊拉拉扯扯，还听见什么垄断、给钱之类的话。
"高三一班的！你们三个干什么呢？全都给我进办公室！"
王主任一声河东狮吼，我们三个瞬间被拎进了教导处。
偏偏巧不巧，周朗刚才拽江逾白的时候，不小心把江逾白半拉开的书包带给扯断了。
书包哗啦一下掉在办公室地板上，里面除了两本奥数题集，竟然滚出了一个装得鼓鼓囊囊的透明文件袋。
文件袋滑开，整整四十多封五颜六色的信封散落一地，每一封信的右下角，都印着半枚醒目的老干妈红油指印，正中间还用荧光笔画着歪歪扭扭的五角星！
王主任弯腰捡起最上面那封苏倩倩写的粉色香水信，抽出来念了两句"逾白哥哥，我夜夜梦到你的眉眼"，脸当场气成了猪肝色。
"好哇！距离高考只剩一百天了，你们居然在学校搞早恋！还一写就是四十多封！"
王主任拍着桌子怒吼，手指直戳向满头大汗的周朗和我：
"这信封上怎么全是食堂老干妈的油印子？全年级就你林野每天早上啃老干妈夹馍！林野，你老实交代，这些不知廉耻的情书是不是你写的？要是查实你纠缠年级第一、影响江逾白冲刺清北，学校今天就给你记大过处分，取消你的奖学金评定资格！"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魂都快吓飞了。
记大过处分？取消奖学金资格？
那我下个月的六百块牛皮纸信封岂不是飞了！
我张开嘴刚想把全校那三十多个委托人的名字竹筒倒豆子般招出来，身旁的江逾白却突然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直接将我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身后。
他弯下腰，慢条斯理地把地上那四十多封沾着油印的信封一封不落地捡起来，像护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揣回怀里。
然后，这位平日里连校领导面子都不给的高冷校草抬起眼，面无表情地指了指旁边的体委周朗，又指了指自己，声音清晰而冷冽：
"王主任，您误会了。林野没有早恋，她一心只有学习。"
"这些信，一封都不是她主动送的。是我和周朗同时在追她，每天逼着她收下的，要记大过，记我和周朗就行。"
周朗下巴差点砸在脚面上："啊？我？我只是想吃个猪肉大葱包子啊！"
我也彻底石化在原地。
王主任更是惊得眼镜都滑到了鼻梁尖："江逾白，你疯了？你跟体育委员抢林野？那这信里写的‘逾白哥哥’是怎么回事？"
"我逼她抄的。"江逾白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弥天大谎，"她不肯搭理我，我就拿奥数笔记威胁她每天抄一篇赞美我的检讨书交给我。所有责任全在我一人，跟林野没有任何关系。"
江逾白是学校今年唯一的清北保送苗子兼省状元热门人选，王主任哪敢真给他记大过，最后只能气急败坏地罚他和周朗各写三千字检查，挥手把我们轰出了教导处。
刚走出办公楼，周朗就哭丧着脸跑远了。
我拍着胸口长舒了一口气，刚想跟江逾白道谢，却发现他正站在紫藤花架下的阴影里，低头看着手里那几封刚才被王主任拆开的信纸。
阳光透过花架缝隙落在他惨白的指节上。
那几张展开的信纸末尾，赫然写着不同的落款缩写：爱你的S.Q.Q（苏倩倩）、仰慕你的二班L.Y（李瑶）、高二学妹Z.M（张萌）。
而且每一张信纸的字迹，跟我的数学卷子上的狗爬字天差地别。
楼梯间里死一般寂静。
江逾白缓缓抬起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眸死死钉在我脸上，一步步将我逼退到墙角，嗓音沙哑得像含了一把碎玻璃：
"S.Q.Q，L.Y，Z.M……"
"林野，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这四十封信，你到底收了她们多少钱？"
第3章 跑腿费大曝光
我后背紧紧贴着楼梯间冰凉的瓷砖墙，看着江逾白那副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的架势，咽了口唾沫，决定坦白从宽。
"那个……普通版十块钱一封，包塞进桌洞。"
我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比划了一下，"今天早上苏倩倩那封粉红色的属于加急定制版，还带口头朗诵服务，收了一百块。后来你让我每天只准送一封，我就改成了竞拍制，三十块钱一封……"
随着我报出的每一个数字，江逾白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他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扶住楼梯扶手，垂着头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里透着股说不出的自嘲和咬牙切齿。
"十块钱一封。"
江逾白抬起手，用力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眼尾红得滴血，"林野，合着这一个多月，我在座位上替你提心吊胆、怕你因为暗恋我耽误前途、甚至每天早上五点起来盯着我家保姆给你做三明治，全是因为你收了别人十块钱的跑腿费？"
"那你说的‘一看见我的背影手就不听使唤’，也是为了保住这十块钱的生意？"
我理亏地低下头，手指抠着校服衣角，小声嘟囔："话也不能这么说，你给的虾仁三明治确实好吃，讲的物理大题也确实管用……要不，我把你之前给我的那八百块买断费退给你？"
我忍着心如刀割的剧痛，从兜里掏出那个用卫生纸包了三层的信封就要递过去。
江逾白盯着那沓被我摩挲得平平整整的钞票，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
三秒后，他一把将我的手连同钞票一起按了回去，力气大得差点把我手骨捏碎。
"退什么退？从我江逾白手里拿出去的钱，还没有收回来过。"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我，像一头被踩了尾巴却又舍不得咬人的恶犬，恶狠狠地道：
"你不是爱赚钱吗？行，从今天起，你那个破跑腿摊子给我彻底关停！每天少赚的那三十块钱，我按双倍补给你，一天六十，高考前一起结清！"
"但你每天早上还是得往我桌洞里塞一封信。不准再替别人代送，信纸上每天给我手写一道理综压轴题的完整解题步骤，写错一步扣二十，听见没有？"
我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两盏探照灯："写一道物理题给六十块？江逾白，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哥！"
"闭嘴！谁要当你哥！"
江逾白黑着脸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像后面有狗在追，只是那红透的耳根过了好几天都没消下去。
就这样，我的跑腿业务正式转型成了"江逾白专属刷题打卡业务"。
高三最后三个月，我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
每天早上交一道手写压轴题给江逾白换取营养早餐，白天跟着老陈的节奏狂刷题海，晚上留下来听江逾白一对一拔高。
三月联考，年级第三，老陈在办公室笑眯眯地递给我第二个牛皮纸信封，六百块。
四月一模，年级第二，第三个牛皮纸信封，六百块。
五月二模，我和江逾白并列年级第一，第四个牛皮纸信封，老陈甚至还在里面多塞了一张五十块钱的食堂饭卡，拍着我的肩膀说："多吃点肉，别到了考场上低血糖晕过去！"
算上江逾白给我的陪读补贴和之前的跑腿积蓄，我锁在老陈办公室铁皮柜里的存折和现金，已经攒到了整整五千二百块钱。
这笔钱，足够我交齐大学第一年的学费，彻底摆脱那个拿我当吸血工具的家。
六月五号，高考前一天下午，学校放假看考场，老陈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回村把身份证原件和户口本拿回学校住，明早他亲自送我们去县一中考场。
我特意把准考证和存折都锁在了老陈办公室，只背着一个空书包，在傍晚六点赶回了林家村。
一推开家门，我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堂屋八仙桌上摆着两瓶好酒和四盒点心，镇上屠宰场那个三十四岁、死了老婆还瘸了一条腿的暴发户张老五，正满脸横肉地坐在主位上抽烟。
我妈满脸堆笑地正在点桌上厚厚一沓百元大钞，而我十六岁的弟弟林耀祖正翘着二郎腿在试穿一身崭新的名牌运动服。
看见我进门，我妈眼睛一亮，上前一步就拽住我的胳膊："小野回来得正好！快过来见过你张叔，你张叔今天特意带了八万块彩礼过来定亲，过了端午你就搬去镇上跟张叔过好日子！"
我浑身汗毛倒竖，猛地甩开我妈的手："妈，你在发什么疯？我明天早上九点就要高考了！我是回来拿身份证的！"
"高什么考？女孩子家读再多书也是泼出去的水！"
林耀祖从沙发上跳下来，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里那张刚从我房间书桌抽屉里翻出来的身份证：
"姐，我下个月就要去县城读技校了，妈说了，拿你换这八万块彩礼，刚好在县城给我付套首付！你那破身份证我已经替你收起来了，你今晚就在柴房老老实实待着，等过了明后两天高考，我看你还怎么跑！"
话音未落，我妈和张老五一左一右扑上来，直接把我推进了后院堆农具的破柴房，咔嚓一声从外面挂上了大铁锁。
透过柴房木门板的缝隙，我听见张老五淫邪的笑声："丈母娘放心，等后天考完试生米煮成熟饭，这丫头心气儿再高也得给我老老实实洗衣服生儿子！"
"那是那是，这丫头从小贱命一条，饿两顿就老实了！"我妈陪着笑送张老五出了大门。
柴房里一片漆黑，弥漫着发霉的稻草和猪粪味。
换作以前那个饿得头晕眼花、逆来顺受的林野，此时大概只会拍着门板绝望大哭。
可现在的我，肚子里装满了江逾白喂了四个月的高蛋白牛肉三明治，脑子里装满了能拿省状元的数理化公式，学校铁皮柜里还锁着老陈替我保管的五千二百块钱和准考证！
我一步步走到今天，不是为了给林耀祖换县城首付的！
我冷静地在黑暗中摸索了一圈，从墙角的工具箱里拎出了一把两斤重的铸铁长柄活口扳手。
没有哭闹，也没有拍门求饶，我走到柴房后窗边，用扳手卡住生锈的铁窗插销，双臂肌肉绷紧，借着杠杆力道猛地往下死死一撬！
只听嘎吱一声脆响，腐朽的木窗框连带着铁插销被我硬生生撬断。
我翻窗跳进后院时，林耀祖正哼着小曲在后院猪圈旁撒尿，手里还把玩着我的身份证。
我悄无声息地走过去，在他提裤子转身的瞬间，左手一把揪住他的后脖领，右手抡起那把两斤重的铁扳手，哐当一声砸在他耳边的砖墙上，火星子溅了他一脸！
"啊！姐你干什么！"林耀祖吓得魂飞魄散，双腿抖得像筛糠。
我把冰冷坚硬的铁扳手直接抵在他引以为傲的两颗大门牙上，眼神比后山乱葬岗的野狼还要狠：
"身份证给我，再去堂屋把大门钥匙偷出来。你要是敢喊半个字，我今天就算不参加高考，也先把你这满嘴牙全砸进肚子里，再拉着你一起跳进化粪池垫背！"
林耀祖从小欺软怕硬，见我眼神里真有拼命的凶光，裤裆当场湿了一大片，哆哆嗦嗦地把身份证塞回我手里。
就在这时，我妈端着洗脚水从堂屋出来，看见我拿扳手抵着她宝贝儿子，尖叫着扑上来："你个反骨仔！快放开耀祖！"
我冷笑一声，夺过身份证，顺势一脚踹在林耀祖屁股上。
林耀祖惨叫着直接栽进了半人深的烂泥猪圈里，磕断了两颗门牙，满嘴猪粪地哇哇大哭。
我妈心疼儿子，尖叫着跳进猪圈去捞林耀祖，我趁机抡起铁扳手砸开堂屋大门锁，头也不回地冲进夜色里，一路狂奔五里山路赶上了回县城的末班大巴！
晚上九点半，我浑身大汗、握着身份证冲到县一中校门口时，远远就看见昏黄的路灯下站着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老陈手里攥着手机，急得在原地直转圈；江逾白则推着一辆自行车，脸色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一看见我从大巴车上跳下来，两人同时冲了过来。
"你这死丫头，电话打不通，吓死我了！再不回来我都要带江逾白去你们村报警了！"
老陈嗓门震天响，眼圈却红了，从兜里掏出早就帮我办好的临时宿舍出入证塞给我。
江逾白更是一言不发地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裹在我身上，触手摸到我掌心被扳手磨破的血泡时，呼吸骤然一滞，从兜里掏出碘伏和创可贴，半蹲在路灯下一点点帮我包扎好：
"没事了，明天我和陈老师在考场外守着你，谁也别想碰你一根手指头。"
那两天的高考，是我这辈子写得最痛快、最稳当的四场卷子。
六月二十三日，高考成绩放榜。
语文134分，数学149分，英语142分，理综283分，总分708分，全省理科状元！
江逾白706分，全省理科榜眼！
那天整个县一中都沸腾了，大红喜报从校门口一直贴到了教学楼顶。
下午我去教务处办理毕业档案调取和状元奖学金手续，顺便想当面感谢一下教务处刘主任这四个月发给我的那两千四百块"月考前五现金奖学金"。
谁知我刚提了一嘴，刘主任就一脸茫然地推了推老花镜：
"月考前五发六百块现金？林野同学，你记错了吧？咱们县一中经费一直紧张，只有期末统考年级第一才有两百块书券奖励，教务处从来没批过什么月考六百块钱现金奖啊！"
我站在教务处窗口前，手里的毕业档案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学校从来没有月考奖学金？
那这四个月，每次月考出分当天，老陈锁起办公室门、板着脸塞给我的那四个崭新的牛皮纸信封，里面那一沓沓带着银行柜台油墨香的六百块钱，是从哪儿来的？
我脑子里轰然炸开，发疯似的捡起档案袋，转身冲向高三数学组办公室。
推开虚掩的办公室木门，午后的阳光斜斜照在老陈斑白的两鬓上。
他正低着头，用那支磨秃了笔尖的红笔批改着新高三暑期补习班的摸底卷，桌角摆着那个掉漆的搪瓷缸，旁边还压着一盒他吃了整整三年都舍不得换成进口药的廉价三九胃泰，以及一张刚从银行取款机打出来的工资卡凭条，上面显示本月取现：600.00元，余额：312.50元。
第4章 藏在草稿纸的告白
我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了水泥地面上。
听到门口的动静，老陈抬起头，看见是我，慌里慌张地想用数学课本去盖桌角那张银行凭条。
"陈老师。"
我一步步走到办公桌前，把铁皮柜里那四个被我保存得完好无损的牛皮纸信封拿出来，双手都在剧烈发抖，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教务处刘主任说，学校根本没有月考前五发六百块钱的政策。"
"您每个月工资才三千多块钱，师母身体不好常年吃药，您自己连十块钱一盒的胃药都省着吃……您为什么要骗我说这是学校发的奖金？"
老陈伸出去盖凭条的手僵在半空。
沉默了好几秒，这个平日里在讲台上训哭一排男生都不眨眼的小老头，突然摘下眼镜，背过身去抹了一把眼角，瓮声瓮气地骂道：
"你这死丫头，考上个省状元就学会查老师的账了是吧？"
"我不说是学校发的，以你那头倔驴一样的脾气，肯白要我的钱吗？那天早自习我巡堂，看见你把发馊的半个冷馒头掰成三块咽下去，因为低血糖手抖得连圆规都握不住！你是我陈建国教了二十年见过的最聪明、最有股狠劲儿的好苗子，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省状元，因为缺那几百块钱饭费饿死在高考前头吧！"
老陈转过身，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满脸通红地笑道：
"再说了，两千四百块钱就能买断一个全省理科状元的师徒名分，学校今年光状元奖金就发了我两万块！怎么算都是我老陈赚翻了！快滚快滚，把钱揣好去北京读书，以后别回来烦我！"
我再也忍不住，对着老陈深深鞠了三个九十度的躬，哭得像个刚找着家的孩子。
那天下午，我和江逾白并肩走出县一中校门的时候，天边的晚霞红得似火。
九月，我和江逾白一起踏进了北京最顶尖的大学校门。
拿着省政府和学校奖励的十万块状元奖学金，我第一件事就是用同款牛皮纸信封，给老陈寄去了全套进口护胃药和一张三万块的体检疗养卡，逼着师母押他去省城做了全面检查，又在县一中挂牌设立了以老陈名字命名的专项助学金，专门用牛皮纸信封发给那些像我当年一样啃冷馒头的寒门学子。
第二件事，就是拉着江逾白这位金融系榜眼，在大学城创办了我们的第一家校园闪电跑腿与健康轻食配送平台，名字就叫野白校园。
当年在高中替人十块钱送情书练出来的调度路线、竞价排单和保温配送手艺，在几十万大学生的市场里简直如鱼得水。
短短三年时间，"野白校园"覆盖了全国四十多所高校，年营收突破八千万，我成了财经杂志上最年轻的白手起家大学生创业代表。
大四那年秋天，林家村的人终于在电视新闻上看到了我的脸。
不到三天，我妈就带着满嘴镶着烤瓷假牙、因为堵伯欠了一屁股高利贷的林耀祖，哭天抢地地堵到了我们公司总部大楼门前，拉着横幅骂我是不孝白眼狼，张嘴就要我拿五百万给林耀祖还赌债买别墅。
我连楼都没下，直接让法务总监带着派出所民警，把当年高考前夜她联合张老五非法拘禁我、逼婚卖女的村委会笔录，以及高中三年我严重营养不良的医院诊断书甩在了围观记者面前。
至于她叫嚣的赡养费，法院早根据她当年克扣我五十块生活费的事实作出裁定：等她年满六十岁丧失劳动能力后，我只需按当地最低生活保障标准每月向监管账户打款三百元，多一分都没有。
林耀祖想冲进大厅撒泼，被四名退伍军人出身的保安当场按在地上，因寻衅滋事罪和堵伯罪直接被警车拉走拘留。
清理完原生家庭最后的垃圾，那天晚上，是我们公司成功拿到A轮五千万融资的庆功宴。
散场后，初冬的北京飘起了第一场薄雪。
江逾白开车带我回到了我们在中关村买下的顶层公寓。
四年过去，当年的清冷少年已经长成了商场上杀伐果断的江总，唯一没变的，是他每天早上依然雷打不动给我剥虾仁、热牛奶的习惯。
客厅温暖的落地灯下，江逾白忽然从书房保险柜里搬出了一个有些掉漆的深蓝色曲奇饼干铁盒。
我定睛一看，那铁盒无比眼熟，分明是他高三那年放在课桌最底层的杂物盒。
江逾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打开铁盒盖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两摞东西：左边那一摞，是当年我替全校女生代送的四十二封五颜六色的情书；右边那一摞，则是高考前最后三个月，我以六十块钱一道题的价格，给他手写的六十六张物理和化学压轴题步骤。
加起来，不多不少，整整一百零八封。
江逾白从兜里拿出一枚璀璨的定制钻戒，却没有立刻单膝跪地，而是指着那一铁盒的纸张，眼底带着几分微醺的笑意与温柔的自嘲：
"林总，高三那年我花了两千六百块钱，买断了你一百零八封信，结果里面四十二封是别人写的，六十六封是电磁学公式。"
"合着从头到尾，全是我江逾白一个人自作多情、自我攻略，硬生生把自己赔给了你当免费家教兼合伙人。今天融资都到账了，林老板是不是该给我发张转正通知书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护了我整整七年、把所有的偏爱与尊重都捧到我面前的男人，心跳漏了一拍。
我没有去接那枚钻戒，而是伸出手，越过上面那一百零七封信，径直从铁盒最底下，抽出了压在最深处的那第十八封信。
在一整盒花里胡哨的粉色香水信封和卡通彩纸中间，独独这一封，是用高三数学周测发下来的粗糙草稿纸折成的。
草稿纸右下角，同样沾着半枚早已被岁月风干的暗红色老干妈油印。
"江逾白，你高三那年数学考150分，怎么连账都算不明白？"
我把那张泛黄的数学草稿纸递到他面前，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当年三班、五班的女生总共只找我代送了四十一封信。这第十八封信塞进你桌洞那天，下着瓢泼大雨，根本没人找我跑腿。"
江逾白怔住了，捏着那张草稿纸的指尖猛地一颤："那这封是……"
"你把它翻过来看看背面的密封线。"我弯起眉眼笑道。
江逾白屏住呼吸，颤抖着手将那张写满辅助线公式的数学草稿纸翻到了背面。
只见最底下那道装订密封线内侧，有一行用2B铅笔写了又擦、却依然在纸背留下深深凹痕的小字：
"今天这封没收十块钱跑腿费。江逾白，谢谢你的热牛奶，如果我能活着考出大山，我也想光明正大地喜欢你一次。"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雪花落下的声音。
江逾白死死盯着那行铅笔凹痕，眼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滚烫的红意，一滴清亮的泪水啪嗒砸在草稿纸上。
下一秒，他一把将我扯进满是雪松气息的怀抱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滚烫的唇瓣重重印在我的额头上，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林野，这单没结清的跑腿费，我用一辈子给你结。"
我伸手环住他的脖子，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初雪和万家灯火。
那个曾经为了十块钱跑腿费在寒风里啃冷馒头的十七岁少女，终于在爱与善意的托举下，长成了自己人生里最野蛮、最茂盛的参天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