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男同学的任命书时，我才知道自己被撤了职。
接替我的，是老婆的男同学。
“你挣得够多了，让让他怎么了？”
老婆说得理所当然。
我没吵，当天交了辞职信。
第二天，她踩着高跟鞋走进公司，愣在原地。
整层办公区，空无一人。
人事小声说：“夫人，公司28个部门，都跟先生走了。”
01
任命书放到我桌上时，董事会还没散。
常务副总一栏写着周慕白。
我的名字被删得干干净净。
我抬头看向沈清禾。
“这是谁的决定？”
她合上文件。
“我的。”
周慕白坐在她右手边，胸前别着新工牌。
他冲我点头。
“承砚，以后还请你多配合。”
我没理他。
“撤我的职，为什么没走董事会表决？”
沈清禾皱起眉。
“山禾是沈家的公司。”
“我是董事长。”
“人事任命，我能决定。”
会议室没人接话。
七年前，山禾欠了两千多万。
工人堵门。
供货商断货。
银行催款。
沈清禾那时还在国外读书。
是我接下工厂，把三十人的作坊做成现在的山禾。
公司有二十八个部门，六百多名员工。
常务副总这个位置，不是沈家赏给我的。
是我一单一单挣来的。
我拿起任命书。
“周慕白进过家居厂吗？”
周慕白整理袖口。
“行业经验可以积累。”
“管理能力才是重点。”
我翻到履历页。
“你在国外三家公司任职，两家注销，一家欠债。”
“你管出了什么？”
他脸色一僵。
沈清禾拍了桌子。
“顾承砚，够了。”
“慕白刚回国，需要一个机会。”
“你挣得够多了，让让他怎么了？”
我看着她。
“职位不是红包。”
“公司也不是你拿来还人情的东西。”
“你父亲把山禾交给你，不是让你陪同学练手。”
沈清禾站了起来。
“别拿我爸压我。”
“你能有今天，靠的也是沈家。”
“没有山禾，你什么都不是。”
会议室更静了。
周慕白起身打圆场。
“清禾，别为了我吵。”
“承砚不欢迎我，我可以走。”
他说完却没动。
沈清禾立刻拉住他。
“该走的人不是你。”
她转向我。
“我没让你离开公司。”
“你还可以做运营顾问。”
“待遇不变。”
“等慕白熟悉业务，你也能轻松些。”
我把任命书推回去。
“让他接我的职位，再让我教他怎么坐稳。”
“沈清禾，你算盘打得不错。”
她脸上挂不住。
“我们是夫妻，你非要算这么清楚？”
“正因为是夫妻，我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我取下左手的机械表，放到桌上。
这是岳父临终前交给我的东西。
他让我看好山禾，也看好沈清禾。
这些年，我做到了。
今天，是她先把承诺踩断。
“收回任命。”
“让周慕白从基层做起。”
“我们回家谈。”
沈清禾没有看那块表。
“任命已经发了。”
“不能改。”
我点头。
“那就不改。”
我拿出手机，给许静发了一条消息。
请按公司制度接收我的辞职信。
随后，我当着所有人的面签字。
沈清禾盯着那张纸。
“你拿辞职吓谁？”
“我准你走了吗？”
“劳动关系不需要你恩准。”
我把工牌放到桌上。
“离职期内，我完成交接。”
“该我负责的账，我一笔不少。”
“该我带走的东西，我一件不留。”
周慕白笑了。
“承砚，夫妻吵架别带到公司。”
“你冷静几天，还是可以回来。”
我终于看向他。
“周慕白，坐这个位置容易。”
“把责任扛住才算本事。”
“山禾现在有十七个项目，六个大客户，四笔贷款。”
“下个月还有两批货要交。”
“你既然敢接，别哭着求我回来。”
他的笑停了一下。
沈清禾拿起辞职信，直接撕成两半。
“顾承砚，你今天敢走，以后就别回来。”
我又打印一份，签好字，交给许静。
“记得登记。”
许静接过去，眼圈发红。
“顾先生，真决定了？”
“决定了。”
我转身出门。
林小满追到电梯口。
“顾先生，周慕白连板材和贴皮都分不清。”
“沈董把公司交给他，不是胡闹吗？”
“这是她的公司。”
“她有权胡闹。”
我按下电梯。
林小满咬住牙。
“那我们呢？”
“你们有合同，也有自己的生活。”
“别替我做决定。”
电梯门合上前，许静带着二十八个部门负责人走出会议室。
没人拦我。
也没人劝我。
所有人只看着我手里的纸箱。
第二天早上九点，沈清禾踩着高跟鞋走进公司。
前台没人。
运营区没人。
会议室没人。
整层办公区只剩空桌和关机的电脑。
她站在门口，拨通许静的电话。
“人都去哪儿了？”
许静从人事办公室出来，把一摞申请放到她面前。
“沈董，二十八个部门今天集体请假。”
“离职申请也交齐了。”
沈清禾脸色变了。
“谁让他们走的？”
许静看着她。
“没人让。”
“公司上下，都要跟顾先生走。”
02
沈清禾的电话打来时，我正在旧厂房里擦桌子。
“顾承砚，你马上回来。”
“凭什么？”
“公司六百多人同时请假，你敢说跟你没关系？”
“我昨天离开后，没联系过任何员工。”
“你觉得我会信？”
“信不信是你的事。”
她压住呼吸。
“许静把离职申请全收了。”
“林小满还带走了几个项目组。”
“你这是挖公司的人。”
我停下手。
“第一，离职申请需要按合同处理。”
“第二，交接完成前，谁也没带走项目资料。”
“第三，我没成立公司，更没给任何人开条件。”
“想找责任，先照镜子。”
电话里传来周慕白的声音。
“承砚，大家都是成年人，别拿员工前途赌气。”
“你把人叫回来，我可以不追究。”
我笑了一声。
“你不追究我什么？”
“煽动员工，扰乱经营。”
“拿证据去告。”
“没有证据，就闭嘴。”
沈清禾抢过电话。
“顾承砚，你非要把事情做绝？”
“撤我职位的人是你。”
“把外行塞进管理层的人是你。”
“拿夫妻关系逼我给周慕白铺路的人也是你。”
“我走了，你又怪我做绝。”
“沈清禾，规矩不能只管别人。”
她沉默几秒。
“你到底想要什么？”
“离婚。”
电话断了声音。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你再说一遍。”
“离婚协议今天送到家。”
“我净身出户。”
“沈家的东西，我一件不要。”
“这段婚姻，我也不要了。”
她猛地挂断电话。
林小满抱着文件走进来。
“顾先生，许姐让我转告你。”
“所有人都按流程交接。”
“核心资料封存在公司服务器。”
“客户合同没动。”
“公章和钥匙也完成登记。”
我接过清单。
“谁让你们来的？”
“我们自己。”
“六百多人，你代表不了全部。”
“确实不是全部。”
她把名单翻到最后。
“清洁阿姨和两个保安准备留下。”
“食堂王叔也没辞。”
我看完名单。
五百九十三人。
最短的跟我两年。
最长的跟山禾十五年。
“我现在给不了你们职位。”
“秦叔只是借我厂房，还没谈新公司的事。”
林小满拉开椅子坐下。
“没人跟你要职位。”
“大家只是受够了。”
“沈董把周慕白带进公司一个月。”
“先查员工打卡。”
“再砍售后补贴。”
“昨天又撤了你。”
“谁都看得明白。”
我把名单推回去。
“看明白也要考虑房贷和孩子。”
“让所有人冷静七天。”
“七天后还想走，我接。”
“后悔的，回山禾继续上班。”
林小满点头。
“许姐也是这个意思。”
“不过，还有一件事。”
她拿出手机。
屏幕上是一张停车场照片。
周慕白坐在车里。
副驾驶坐着程启年。
程氏家居跟山禾争了五年。
上个月，两家还在抢华晟地产的新项目。
“什么时候拍的？”
“前天晚上。”
“原图保存好。”
“别发出去。”
林小满急了。
“他都跟程启年见面了。”
“只凭一张照片，说明不了什么。”
“先查合法公开的信息。”
“不要碰公司电脑。”
“也不要跟踪。”
她收起手机。
“明白。”
中午，秦振东来了。
他把一串钥匙扔到桌上。
“厂房给你用。”
“租金以后算。”
“公司名字我也想好了。”
“承禾。”
我把钥匙推回去。
“秦叔，我还没答应。”
“你岳父临终前答应了。”
他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
信封上有岳父的笔迹。
承砚亲启。
我的手停住。
“他什么时候给你的？”
“去世前半个月。”
“他说，不到你被逼出山禾那天，不能交给你。”
我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两页纸。
第一句话就让我收紧手指。
承砚，如果清禾有一天容不下你，不要守着婚姻受气。
后面写着七年前的旧事。
岳父知道我卖了父母留下的老房。
也知道那八百六十万进了山禾的账户。
他曾要给我百分之三十股份。
我拒绝了。
信的最后，还有一行字。
山禾不是沈家的姓。
山禾是每个跟着你活下来的人。
秦振东把另一份文件放下。
“这是你岳父留下的股权代持协议。”
“山禾百分之二十股份，一直在我名下。”
“实际受益人，是你。”
我抬起头。
“为什么我不知道？”
“因为你岳父怕你不要。”
“他让我等。”
“等你不再把沈清禾放在自己前面。”
手机再次响起。
陆国平的秘书通知我，下午三点召开华晟项目会。
山禾和程氏都要到场。
周慕白已经带着方案过去。
秘书停了一下。
“陆董还让我转告您。”
“华晟认合同。”
“他更认顾先生。”
03
华晟会议室里坐了二十多人。
我推门进去时，沈清禾先站了起来。
“谁通知他的？”
陆国平翻着文件。
“我。”
周慕白靠在椅背上。
“陆董，顾承砚已经离开山禾。”
“他没资格参加项目会。”
陆国平抬眼。
“项目是我家的。”
“谁有资格，我决定。”
沈清禾压下火气。
“陆叔，这是山禾和程氏的竞标。”
“承砚现在不代表任何公司。”
“他代表他自己。”
陆国平指了指我对面的椅子。
“坐。”
我没有客气。
周慕白把方案投到屏幕上。
“华晟这批公寓需要控制成本。”
“山禾准备缩短生产周期，统一户型用料，再降低售后预算。”
陆国平敲了敲桌面。
“降多少？”
“整体降百分之十二。”
“保修呢？”
“一年。”
陆国平没再问，转向程启年。
程启年的报价更低。
售后也只保一年。
两份方案放在一起，内容差别不大。
轮到我时，我没有打开电脑。
“这项目不能按他们的方案做。”
周慕白笑了。
“顾先生连报价都没看，就开始否定。”
“这是专业判断，还是私人情绪？”
“华晟做的是精装房。”
“入住前三年，柜门、封边、五金问题最多。”
“把保修从五年砍到一年，价格是降了。”
“后续投诉会进华晟，不会进山禾。”
陆国平点头。
“继续。”
“统一户型用料也不行。”
“东西两栋楼湿度不同。”
“南侧户型需要更换背板。”
“地下室储物柜也要加防潮层。”
“这部分成本不能省。”
周慕白打断我。
“现在的材料已经升级。”
“顾先生还在用几年前的思路。”
我看向他。
“你去过现场吗？”
“项目资料已经写明。”
“去过几次？”
他没回答。
我拿出手机里的记录。
“我去了九次。”
“测了四十七个点位。”
“南楼返潮数据超过北楼一倍。”
“这些内容原本在我做的第三版方案里。”
周慕白脸色微变。
屏幕上的内容，正是我的第三版框架。
他改了报价，删了保修，也删了现场数据。
却保留了我的项目编号。
我指向右下角。
“SHHSGC，后面是去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这是山禾、华晟、顾承砚的首字母。”
“周副总，你上个月才回国。”
“去年十一月，你在哪儿做的方案？”
会议室有人低声议论。
沈清禾转头盯着周慕白。
“这是怎么回事？”
他很快恢复镇定。
“公司资料属于公司。”
“我接任常务副总，调用旧方案很正常。”
“调用可以。”
“把制作人删掉，再写上自己的名字，不正常。”
我翻开纸质版。
“第七页和第十二页都有现场记录。”
“你删掉数据，却保留结论。”
“如果陆董追问依据，你准备怎么答？”
周慕白把文件合上。
“商业方案看结果。”
“不是追究谁写了几个字。”
陆国平直接把方案扔回去。
“华晟不要偷来的结果。”
沈清禾脸色发白。
“陆叔，山禾可以重新做。”
“让顾承砚负责。”
“他已经辞职了。”
“我可以让他回来。”
我转头看她。
“沈董，你还没睡醒？”
她咬紧牙。
“这是你跟了半年的项目。”
“你真忍心看它黄掉？”
“项目没黄。”
“黄的是山禾。”
程启年突然笑了。
“陆董既然不满意，不如看看程氏的完整方案。”
他打开另一份文件。
首页出现后，林小满在门外给我发来消息。
程氏的设计图，跟山禾内部图纸完全一致。
我扫了一眼屏幕。
连标注错误都没改。
陆国平也看出来了。
“你们两家用同一批人做的方案？”
程启年看向周慕白。
周慕白避开他的视线。
沈清禾站起来。
“山禾的图纸为什么在程氏手里？”
“这要问你们自己。”
程启年关掉屏幕。
“也许你们内部管理有问题。”
我把两份方案并排放好。
“不是也许。”
“确实有人把资料送出去了。”
周慕白拍桌而起。
“顾承砚，你别含血喷人。”
“我提你名字了吗？”
“你急什么？”
“你一直针对我，谁听不出来？”
我看着他。
“那我问得直接一点。”
“前天晚上八点四十分，你为什么坐进程启年的车？”
“你们在停车场谈了四十七分钟，谈了什么？”
沈清禾猛地看向他。
程启年起身整理衣服。
“普通见面。”
“同行吃顿饭，不犯法。”
“当然不犯法。”
我拿出项目资料领取记录。
“但周副总见完你，凌晨一点登录山禾后台。”
“下载了华晟项目全部图纸。”
“第二天，程氏就拿出了同版方案。”
周慕白的手按在桌上。
“我下载资料，是为了开会。”
“程氏怎么拿到的，我不知道。”
“那就报警。”
我拨通电话。
“让警方查下载记录、发送记录和收款记录。”
他的脸终于失了血色。
沈清禾冲过来按住我的手机。
“先别报。”
我甩开她的手。
“公司资料外泄，你让我别报？”
“事情没查清。”
“报警就是为了查清。”
周慕白收起文件。
“清禾，既然他们不信我，我辞职。”
他走向门口。
门刚拉开，林小满堵在外面。
她身后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手里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攥着结婚证。
周慕白转身就走。
女人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你跑什么？”
“你在国外欠下八百万，拿我和孩子的房子作抵押。”
“现在又骗别人，说你离婚了？”
沈清禾扶住桌边。
“你是谁？”
女人把结婚证拍到她面前。
“我是周慕白的妻子，孟瑶。”
“沈董是吧？”
“他跟我说，回国找老同学借钱。”
“原来借钱是假。”
“骗你替他还债才是真。”
04
孟瑶把一叠账单摔到桌上。
“八百一十七万。”
“这是他在国外欠的钱。”
“还有两笔私人借款没到期。”
周慕白伸手去抢。
孟瑶先把账单递给我。
“他回国前，程启年替他还了六十万。”
“条件是帮程氏拿到山禾的客户和渠道。”
程启年推开椅子。
“你有证据吗？”
“转账记录算不算？”
孟瑶点开手机。
付款账户来自程氏的关联公司。
收款人正是周慕白。
会议室里没人再出声。
周慕白抓住沈清禾的手。
“清禾，你听我解释。”
沈清禾直接甩开。
“你不是离婚了吗？”
“我原本要离。”
“她拿孩子逼我。”
孟瑶扬手给了他一巴掌。
“去年是你求我别离。”
“你还写了保证书。”
“现在又拿孩子挡事。”
周慕白捂住脸。
“夫妻之间的事，轮不到外人管。”
我翻到第二张转账单。
“那这笔两百万呢？”
付款备注写着咨询费。
日期正好是华晟资料外泄后的第二天。
程启年脸色一沉。
“正常咨询。”
陆国平冷笑。
“拿我的项目咨询？”
“程启年，你当我死了？”
程启年转身要走。
陆国平的秘书挡住门。
“警方已经到楼下。”
“请两位留下配合。”
沈清禾看向我。
“你早就报警了？”
“周慕白下载资料那晚，后台触发预警。”
“技术员按制度留了记录。”
“我只是把记录交出去。”
周慕白猛地冲向投影电脑。
他想拔掉主机。
林小满先关掉屏幕。
“别忙了。”
“数据有备份。”
“你删十次也没用。”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两名办案人员进门核实情况。
周慕白还想解释。
孟瑶直接交出手机。
“里面有他跟程启年的聊天记录。”
“他让我删。”
“我留了云端备份。”
程启年盯住她。
“伪造记录也要负责任。”
孟瑶把孩子交给秘书。
“那就查。”
“我连他用哪个账户收钱都知道。”
周慕白腿一软，扶住桌角。
沈清禾退了两步。
“你接近我，就是为了山禾？”
“当然不是。”
“我对你有感情。”
“你闭嘴。”
她抬手又给了他一巴掌。
“别拿感情恶心人。”
周慕白忽然指向我。
“资料是顾承砚给我的。”
“他要掏空山禾。”
“他让我联系程氏。”
沈清禾愣住。
林小满气得要冲过去。
我抬手拦住她。
“接着编。”
“反正你每编一句，记录里就多一项。”
周慕白扯开领带。
“你敢让人查你的账户吗？”
“七年前，山禾账上突然多了八百六十万。”
“那笔钱来路不明。”
“顾承砚，你真干净吗？”
沈清禾看向我。
“八百六十万？”
“什么钱？”
我没回答。
那笔钱，我从没告诉过她。
周慕白抓住机会。
“他早就给自己留了后路。”
“你爸去世后，他一直在转移山禾资产。”
“员工集体离职，也是他安排的。”
我把账单放下。
“查我的账户。”
“现在就查。”
“如果有一分钱来自山禾，我承担责任。”
沈清禾的手机却在此时响了。
赵玉芬在电话里哭喊。
“清禾，你快回来。”
“你爸留下的保险柜被人打开了。”
“里面的东西，全没了。”
05
我跟沈清禾赶到沈家时，保险柜门还开着。
赵玉芬坐在地上。
文件散了一地。
“股份证明没了。”
“存折也没了。”
“肯定是顾承砚拿的。”
她抬手指我。
“他昨晚才提离婚。”
“今天东西就丢了。”
我站在门口没动。
“报警。”
赵玉芬声音一顿。
“家里的事，报什么警？”
“东西丢了就报警。”
“也能查清谁进过房间。”
她立刻从地上爬起来。
“你少装。”
“这个家只有你知道密码。”
沈清禾转头看我。
“你知道？”
“爸住院时告诉过我。”
“我没开过。”
赵玉芬冲过来拉住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
“你在沈家吃了七年。”
“现在走了，还想分财产？”
我推开她的手。
“我递交的协议写得很清楚。”
“房子、车、存款，我都不要。”
“我只要离婚。”
“谁知道你是不是演戏？”
她抓起离婚协议。
“你连山禾股份都不要？”
“我在山禾没有登记股份。”
“当然没你的份。”
赵玉芬把协议撕了。
“想靠辞职吓清禾，再让她求你回去。”
“这套手段没用。”
“慕白就算犯了错，也比你有本事。”
沈清禾猛地转身。
“妈，你还替他说话？”
“他只是欠债。”
“男人做生意，谁没欠过钱？”
“他偷了公司资料。”
“事情还没定。”
“孟瑶都找上门了。”
“那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拿出手机。
“我报警。”
赵玉芬立刻按住我的手。
“不能报。”
“为什么？”
她眼神躲开。
“你爸的遗物不能让外人碰。”
门铃响了。
秦振东带着许静进门。
秦振东扫了一眼保险柜。
“别演了。”
“东西在我这里。”
赵玉芬僵住。
“你拿的？”
“怀山去世前交给我的。”
“保险柜里只留了复印件。”
“原件一直没放在沈家。”
许静打开文件袋。
里面有转账凭证、房屋买卖合同和股权代持协议。
沈清禾拿起房屋合同。
买方签字日期是七年前。
卖方是我。
房屋地址是我父母留下的老房子。
成交价八百六十万。
下一张凭证显示，这笔钱全部进入山禾账户。
她的手开始发抖。
“你卖了房子？”
“对。”
“为什么没告诉我？”
“当时工厂等钱发工资。”
“多一个人知道，问题也不会少一个。”
赵玉芬抢过凭证。
“谁知道是不是补做的？”
秦振东把岳父的信拍在桌上。
“怀山亲笔。”
“还有公证记录。”
“承砚救了山禾。”
“你们母女却拿沈家两个字压了他七年。”
赵玉芬脸色发白。
“他是沈家女婿。”
“帮忙不是应该的吗？”
我看向她。
“所以我不帮了。”
“离婚后，我们没有关系。”
沈清禾攥住我的袖口。
“承砚，我不知道。”
我抽回手。
“你不是不知道。”
“你是从来没问过。”
她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
秦振东展开股权协议。
“山禾百分之二十股份，由我代持。”
“实际受益人是顾承砚。”
赵玉芬扑过去。
“不可能。”
“这是沈家的公司。”
“股份不能给外人。”
秦振东没理她。
“明天开股东会。”
“承砚将以股东身份出席。”
沈清禾抬头。
“他要罢免我？”
我接过协议。
“我本来没这个打算。”
“但山禾正在被人卖掉。”
“这是什么意思？”
许静打开一份新文件。
“半小时前，董事会收到收购意向书。”
“有人要用低于估值一半的价格，收购山禾百分之五十一股份。”
文件最后一页，写着收购方。
程氏家居。
而同意出售的人，签的是沈清禾的名字。
06
股东会早上九点召开。
我提前十分钟进场。
沈清禾已经坐在主位。
她把收购书推到我面前。
“签名是假的。”
“我没有同意出售股份。”
我看过签字。
笔迹接近她。
印章也是真的。
“董事长章一直归谁保管？”
“秘书室。”
“周慕白来后呢？”
她闭了闭眼。
“我给了他临时授权。”
“授权范围？”
“项目审批和外部合作。”
秦振东敲了敲桌面。
“你把董事长章交给一个入职一个月的人？”
沈清禾没有回答。
赵玉芬坐在旁边。
“清禾也是被骗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公司。”
我翻到授权附件。
“这份授权没有金额限制。”
“也没有项目限制。”
“他拿着章，可以签很多东西。”
门被推开。
许静抱着一箱合同进来。
“已经查到十二份。”
“除华晟项目外，还有三份渠道转让协议。”
“四份供应商变更通知。”
“两份设备租赁合同。”
“另外两份是借款担保。”
沈清禾猛地站起来。
“担保多少钱？”
“六千四百万。”
“借款人是谁？”
“周慕白控制的一家公司。”
会议室顿时乱了。
几个小股东同时翻合同。
“山禾凭什么给他担保？”
“董事会没收到通知。”
“这笔债要是违约，谁负责？”
沈清禾脸上没了血色。
“合同什么时候签的？”
“前天。”
许静把用章登记表放下。
“登记用途写的是华晟项目。”
“实际盖了十二份合同。”
我看向法务。
“能不能撤销？”
法务翻完材料。
“存在越权用章和欺诈。”
“可以申请认定无效。”
“但要立刻冻结相关交易。”
“担保方放款了吗？”
“已经放了两千万。”
许静停了一下。
“钱到账后，分成五笔转出。”
“最后进了境外债权机构。”
周慕白拿山禾担保，替自己还了债。
程启年想拿山禾的股份和渠道。
两个人从一开始就在分这家公司。
股东们不再沉默。
“报警。”
“撤销授权。”
“先停沈清禾的职。”
赵玉芬拍桌。
“凭什么停清禾？”
“她才是大股东。”
秦振东拿出表决文件。
“她持股百分之三十六。”
“不是绝对控股。”
“我代持承砚百分之二十。”
“其他股东合计百分之四十四。”
“是否停职，按章程表决。”
沈清禾看向我。
“你也要投赞成？”
“对。”
“我是你妻子。”
“股东会不谈夫妻关系。”
她眼圈发红。
“你明知道我也是受害者。”
“员工才是受害者。”
“供应商也是。”
“你坐在这个位置，就要承担决定的后果。”
“被骗，不代表不用负责。”
她手指收紧。
“停职以后，谁接山禾？”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合上文件。
“我不接。”
股东们愣住。
赵玉芬反而笑了。
“我就知道。”
“他只会带着员工闹。”
“真让他管，他不敢。”
我把承禾的登记资料放到桌上。
“我今天来，只做三件事。”
“阻止低价收购。”
“撤销违规担保。”
“保住员工应得的钱。”
“至于山禾，由股东会另选管理人。”
沈清禾盯着公司名称。
“承禾？”
“你已经另开公司了？”
“昨天下午完成登记。”
“你还敢说没挖山禾的人？”
“我给了他们七天考虑期。”
“现在一个都没签。”
会议室门外传来脚步声。
林小满带着二十八名部门负责人走进来。
每人手里都有一份交接清单。
许静把总表放到桌上。
“山禾所有资料已经完成交接。”
“没有一份文件被带走。”
“没有一个客户被私下联系。”
“从今天开始，他们与山禾解除劳动关系。”
沈清禾看着众人。
“我可以加薪。”
没人回应。
“周慕白已经被调查。”
“我也会收回错误决定。”
还是没人回应。
生产负责人把工牌放下。
“沈董，我们留下，不是因为工资。”
“我们走，也不只是因为顾先生。”
“山禾变了。”
二十八张工牌依次落在桌上。
沈清禾站在原地。
手机突然响起。
华晟、安泰、康景三家客户同时发来暂停合作函。
紧接着，银行来电。
山禾触发贷款风险条款。
授信暂停。
三笔贷款要求提前核查。
法务又收到一封邮件。
程氏撤回收购意向。
同时否认与周慕白存在合作。
程启年开始切割了。
我正要离场，办案人员打来电话。
“顾先生，周慕白愿意配合调查。”
“但他提出一个条件。”
“他声称沈清禾早就知道收购计划。”
“他还交出了一段录音。”
07
录音很快发到我手机。
沈清禾的声音先响起。
“只要能救山禾，我可以接受程氏入股。”
周慕白接着问。
“百分之五十一也可以？”
“可以谈。”
“价格低一点呢？”
“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录音到这里结束。
会议室里没人出声。
股东们全看向沈清禾。
她抢过我的手机。
“这不是完整录音。”
“我说的是华晟项目失败以后。”
“那天慕白问我，公司资金断了怎么办。”
“我只同意谈合作。”
“我没有同意低价出售。”
一名股东拍了桌子。
“百分之五十一还叫入股？”
“这等于把公司交出去。”
沈清禾攥紧手机。
“我没听清他的问题。”
赵玉芬立刻接话。
“清禾都说没听清了。”
“周慕白故意设套。”
“她也是受害者。”
我看向沈清禾。
“录音是哪天？”
“上周五晚上。”
“在哪里？”
“家里。”
“当时还有谁？”
她看向赵玉芬。
“我妈也在。”
会议室又静下来。
赵玉芬脸色变了。
“我没听见。”
“你们在书房谈，我在楼下。”
沈清禾盯着她。
“你进去送过茶。”
“那也不代表我听清了。”
我拿回手机。
“原文件有多长？”
办案人员很快回复。
“四十八分钟。”
“周慕白提交的只有十九秒。”
“技术人员正在恢复。”
我把结果告诉众人。
法务当场提出异议。
“截取录音不能证明沈董参与欺诈。”
“但授权确实存在。”
“停职表决继续。”
十分钟后，结果出来。
赞成票超过三分之二。
沈清禾被暂停董事长职务。
秦振东临时主持股东会。
沈清禾摘下胸牌。
她走到我身边。
“你满意了？”
“这是你该承担的。”
“你早就等着这一天，对不对？”
我看着她。
“七年前，我拿全部家底救山禾。”
“如果我要山禾，不会等到今天。”
她嘴唇动了动。
赵玉芬突然冲过来。
“装什么好人？”
“你拿了百分之二十股份。”
“又让六百人跟你走。”
“现在客户也跟着停约。”
“你就是要逼死沈家。”
“客户停约，是山禾泄露资料。”
“银行核查，是山禾违规担保。”
“员工离开，是沈清禾用人失误。”
“每一件事都有责任人。”
“别把账算到我头上。”
赵玉芬还要开口。
许静递来一份快递。
寄件人是孟瑶。
里面有一个旧手机。
还有一张手写纸。
密码写在纸上。
林小满开机后，找到一段完整录音。
播放键按下。
周慕白的声音传出来。
“清禾不会看合同。”
“她只要看到华晟停约，就会慌。”
“到时候我让她签什么，她都会签。”
另一个声音问他。
“那她手里的股份怎么办？”
周慕白笑了一声。
“让她背上六千四百万。”
“她还不起，就只能卖。”
那个声音属于程启年。
录音还没结束。
里面突然又出现赵玉芬的声音。
“事成以后，你答应给我的五百万。”
“可一分都不能少。”
沈清禾猛地转头。
“妈。”
“这段录音里，为什么有你？”
08
赵玉芬转身就往门口走。
许静先把门关上。
“会议还没结束。”
赵玉芬抬手推她。
“这是假的。”
“孟瑶要报复慕白。”
“她什么都能编。”
沈清禾按住桌角。
“我只问一件事。”
“你为什么跟程启年谈钱？”
“我没有。”
“录音里就是你的声音。”
“能学声音的人多了。”
林小满插上旧手机。
“录音生成时间是十二天前。”
“还有聊天记录。”
“账号头像是您。”
“手机号码也是您。”
赵玉芬伸手去抢。
我把手机交给法务。
“做证据保全。”
“谁也别删。”
她冲我喊。
“这是沈家的事。”
“轮不到你插手。”
“你拿山禾的股份换钱。”
“还让公司替周慕白担保。”
“这已经不是家事。”
“我没有让公司担保。”
“我只答应劝清禾卖股份。”
沈清禾身体晃了一下。
“你承认了？”
赵玉芬这才发现说漏了嘴。
“清禾，妈是为你好。”
“山禾现在不值钱。”
“卖给程氏还能留点钱。”
“慕白说，他接手以后会娶你。”
“顾承砚根本配不上你。”
沈清禾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所有人都愣住。
赵玉芬捂住脸。
“你打我？”
“你拿我的婚姻换钱。”
“你还帮他掏空爸留下的公司。”
“那是你爸欠我的。”
“我陪他吃了多少苦？”
“凭什么公司全由他做主？”
秦振东站了起来。
“怀山给你留了房子和存款。”
“价值超过两千万。”
“你还嫌不够？”
“公司就该留给我和清禾。”
“顾承砚一个外人，凭什么拿股份？”
我没有接话。
她做这些事，不是临时起意。
她从来不接受我进入沈家。
也不接受岳父肯定我。
周慕白只是抓住了她的贪心。
沈清禾坐回椅子。
“你拿到五百万了吗？”
赵玉芬不敢看她。
法务翻出一份流水。
“她名下的新账户，在三天前收到五十万。”
“付款方也是程氏关联公司。”
“备注是定金。”
赵玉芬立刻解释。
“慕白说那是投资回报。”
“我不知道钱有问题。”
我看向办案人员。
“这份流水一并提交。”
对方确认后，要求赵玉芬配合调查。
她终于慌了。
“承砚，你帮我解释。”
“我是你妈。”
“离婚协议已经送达。”
“很快就不是了。”
“就算离婚，你也叫了我七年妈。”
“这七年，你把我当过家人吗？”
她抓住我的胳膊。
“我把钱退回去。”
“你让他们别查。”
我拨开她的手。
“退钱是你的义务。”
“查不查，由办案部门决定。”
她又去求沈清禾。
沈清禾没有抬头。
办案人员把赵玉芬带走后，股东会继续。
山禾必须选出临时负责人。
所有人再次提名我。
我仍旧拒绝。
“山禾的问题不是缺一个救火的人。”
“制度不改，今天的事还会再来一次。”
秦振东点头。
“那就先由职业经理人托管。”
“财务和用章双重审核。”
“所有关联交易公开表决。”
提案全票通过。
会议结束后，沈清禾拦住我。
“我愿意转让股份。”
“把百分之三十六全给你。”
“你回来救山禾。”
“我不会接。”
“为什么？”
“我救过一次。”
“代价是父母留给我的房子。”
“这次，我没义务再付。”
她眼泪落下来。
“那我怎么办？”
“承担后果。”
我从她身边走过。
电梯门打开。
陆国平带着三家客户的负责人站在外面。
他把一份新合同交给我。
“华晟项目重新招标。”
“我们一致邀请承禾参加。”
“首批合同金额，三个亿。”
我没有马上接。
陆国平又递来一份调查报告。
“先别高兴。”
“程启年已经联合七家供应商。”
“他们放话，谁给承禾供货，谁就别想在行业里接单。”
09
承禾开业第一天，没有一块板材进厂。
林小满打了十七个电话。
供应商全用同一个理由拒绝。
“没货。”
许静把名单放到我桌上。
“其中五家仓库有现货。”
“他们不敢卖给我们。”
秦振东皱起眉。
“程启年要断承禾的生产。”
“接下三个亿的合同，却交不了货。”
“违约金就能拖垮我们。”
林小满压不住火。
“那就把他的威胁录音发出去。”
我摇头。
“没有录音。”
“只有供应商口头转述。”
“现在公开，程启年会告我们。”
“那怎么办？”
“找没被他控制的人。”
许静翻开全国供应商名单。
“本地渠道都被他打过招呼。”
“外地采购会增加成本。”
“运输时间也赶不上。”
我看向华晟的交货计划。
首批样品七天后确认。
正式生产还有一个月。
“先做样品。”
“材料从旧厂库存调。”
“正式订单分成三批。”
“不要只找大厂。”
“联系小厂和个体加工户。”
林小满愣了一下。
“小厂能保证质量吗？”
“我们派人验货。”
“分批结算。”
“不压账期。”
“谁愿意按标准供货，承禾就跟谁签长期合同。”
二十八名负责人立刻分组。
采购组跑周边县市。
质检组跟车验货。
生产组清点旧设备。
没人提加班。
也没人问奖金。
下午，第一批样品开始加工。
晚上，三家小厂同意供货。
第二天，又有十一家加入。
程启年的封锁没能堵住小厂。
反而把新渠道推到我们面前。
第三天，华晟提前验样。
陆国平亲自带人过来。
他检查完封边和五金。
“能不能按期交货？”
“能。”
“质量能不能守住？”
“验收不合格，一件不出厂。”
他当场签下确认书。
消息传出去后，供应商开始松动。
先前拒绝承禾的五家企业主动来电。
“顾先生，之前库存统计出了错。”
“现在可以供货。”
我直接拒绝。
“我们已经有合作方。”
“价格可以降。”
“不是价格问题。”
“承禾不跟随时断供的人签长期合同。”
对方还想争取。
我挂了电话。
林小满笑出了声。
“他们不是没货吗？”
“现在怎么又有了？”
“因为程氏的账出问题了。”
许静拿来最新消息。
程氏为了低价收购山禾，提前调走大量资金。
收购失败后，资金没能按时归位。
银行又开始核查关联公司。
几个供应商收不到货款，已经停止供货。
秦振东把报表递给我。
“程启年想断我们的货。”
“现在先断了自己的货。”
“还不够。”
我翻到程氏最近的公开合同。
“他手上有两个项目要交。”
“缺的正是我们现在用的材料。”
林小满明白过来。
“那几家供应商回来找我们，不是想合作。”
“是想从我们这里调货。”
“拒绝全部调货申请。”
“合同外的材料，一块不出。”
下午，程启年亲自来到承禾。
他没带秘书。
也没摆架子。
“顾先生，同行没必要赶尽杀绝。”
“这句话，你封锁供应商时没想过？”
“生意场上，各凭手段。”
“那就继续凭手段。”
他把一份和解协议放下。
“我可以证明周慕白伪造授权。”
“也可以出面撤销担保。”
“条件呢？”
“把华晟项目让给程氏。”
我合上协议。
“你做不到撤销担保。”
“放款方不是你的公司。”
他的眼神一紧。
“你知道多少？”
“比你希望我知道的多。”
“周慕白还款的境外机构，真正控制人姓程。”
“那六千四百万，不是普通借款。”
“是你们做出来的债。”
程启年没有否认。
“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威胁也要留证据。”
我指了指桌上的监控提示。
他立刻改口。
“我只是提醒你。”
“那我也提醒你。”
“警方已经查到关联账户。”
“你现在该担心的不是华晟项目。”
“是你还能不能走出这栋楼。”
门外很快传来脚步声。
程启年的脸终于变了。
他刚要起身，手机先响了。
电话接通后，他直接僵在原地。
银行冻结了程氏的三个账户。
两家合作方同时起诉追款。
办案人员随即进门。
程启年被要求回去配合调查。
经过我身边时，他压低声音。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周慕白手里还有一份东西。”
“那东西公开以后，沈怀山会身败名裂。”
当天晚上，周慕白托律师送来一个信封。
里面没有文件。
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岳父站在七年前的旧厂门口。
他脚边躺着一个工人。
照片背面写着一句话。
顾承砚，你敢公开真相吗？
10
我认得照片里的工人。
他叫孙大勇。
七年前，他在旧厂门口晕倒。
岳父正蹲下检查他的呼吸。
照片只截了前半段。
后半段被人删了。
我给孙大勇打去电话。
半小时后，他赶到承禾。
“顾先生，谁又拿这张照片害沈厂长？”
“你见过？”
“七年前就有人发过。”
“沈厂长花钱压下去了。”
林小满皱起眉。
“那不是更说不清？”
孙大勇摇头。
“花钱不是封口。”
“是给我治病。”
“那天我突发心梗。”
“沈厂长把我送到医院。”
“他垫了手术费。”
“还给我家生活费。”
许静调出旧档案。
里面有医院记录。
还有厂里的救助申请。
每笔钱都有签字。
孙大勇拿出一个旧手机。
“我老婆当时录了视频。”
“从我倒下到救护车离开，全拍到了。”
林小满立即做了三份备份。
我看着照片背后的字。
“周慕白手里只有半张照片。”
“他在诈我。”
许静点头。
“他想让你私下谈条件。”
我联系办案人员。
“我愿意配合。”
第二天，周慕白的律师提出交换。
只要山禾撤回追责。
他就不公开照片。
完整录音被当场固定。
敲诈没有救他。
反而又给案卷添了一页。
调查结果很快公布。
周慕白非法获取资料。
他参与伪造授权。
他协助转移资金。
他还隐瞒婚姻，骗取沈清禾信任。
程启年控制关联公司。
他制造债务。
他低价收购山禾。
他指使人员窃取商业资料。
两人的资金链全部被查。
相关账户遭到冻结。
六千四百万担保被法院裁定无效。
已经转出的两千万也进入追缴程序。
程氏失去银行授信。
项目接连停工。
供应商集体起诉。
程启年想把责任全推给周慕白。
周慕白却交出了聊天记录。
两个人互相咬死。
谁也没能脱身。
赵玉芬退回五十万。
她配合调查后，没有被追究刑事责任。
可她参与交易的消息传开了。
亲友不再信她。
沈清禾也收回了她接触公司的权利。
她来承禾找过我三次。
第一次，她带着股份转让书。
“百分之三十六，全给你。”
“我不要。”
“这是你应得的。”
“我应得的，我已经拿到了。”
“那你拿到了什么？”
“离开你的权利。”
她站了很久。
最后带着文件离开。
第二次，她拿来岳父的机械表。
“那天你把它留在会议室。”
我没有接。
“爸把表给我，是让我守住山禾和你。”
“我没守住你。”
“现在山禾也不需要我守。”
她把表放到桌上。
“离婚协议，我签了。”
我拿起协议。
财产分割一栏没有争议。
双方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
山禾股份与我无关。
我签下名字。
她盯着我的笔。
“承砚，我们还有可能吗？”
“没有。”
“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不等于一切能重来。”
“我可以等。”
“别等。”
“我不会回头。”
她没有再求。
她拿着协议走出承禾。
第三次，她没有进门。
她坐在车里，看完承禾的挂牌仪式。
山禾经过审计和整改，保住了品牌。
职业经理人接管经营。
沈清禾辞去董事职务。
她出售一部分股份，偿还公司损失。
剩余股份交给信托管理。
她从此不再参与决策。
山禾没有倒。
但它也不再属于任何一个沈家人。
承禾的第一批订单按时交付。
华晟追加两亿元合同。
当初跟着我的员工，全部完成入职。
我给了他们两个选择。
固定工资。
或者工资加员工持股。
五百九十三人里，四百多人选了持股。
许静拿着名单来找我。
“顾先生，还缺一个人。”
“谁？”
“您自己。”
她把股权协议放到桌上。
“这次不能再拒绝。”
秦振东也在后面开口。
“怀山替你留的百分之二十，你一直没动。”
“现在该拿回来了。”
我把山禾股份转让给员工基金。
转让款分期支付。
每一笔钱都用于承禾扩产。
赵玉芬知道后，堵在门口骂我。
“你把沈家的股份送给外人？”
我让保安打开门。
“那是我的股份。”
“怎么处置，由我决定。”
“你就不怕怀山怪你？”
“他不会。”
“因为他知道，山禾从来不是一个人的。”
她还想闹。
沈清禾赶来拉走了她。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她们。
半年后，周慕白和程启年进入审判程序。
多项事实得到认定。
两人承担刑责和赔偿。
周慕白的海外债务没有消失。
孟瑶依法起诉离婚。
她带走孩子。
也保住了自己的房子。
程氏被债权人申请破产清算。
曾经跟着程启年封锁承禾的供应商，排着队来求合作。
我只留下守合同的三家。
其余申请全部退回。
林小满看着名单。
“会不会太狠？”
“合作靠信用。”
“缺货时断供。”
“有利时回来。”
“这种人不能进承禾。”
她点头。
“明白。”
一年后，承禾新厂投产。
旧厂门口挂着岳父留下的那句话。
做家具先做人。
挂牌那天，孙大勇带着家人来了。
陆国平也来了。
秦振东把那块机械表重新戴回我手上。
“这回不摘了吧？”
我扣紧表带。
“不摘了。”
许静带着员工站在厂区。
没人叫我顾总。
他们还是喊我先生。
我看向新厂门口。
货车开始进场。
生产线开始运转。
订单一批接一批送进办公室。
七年前，我卖掉一间房，救下一家公司。
七年后，我离开一段婚姻，守住了自己。
沈清禾曾说，没有山禾，我什么都不是。
后来她终于明白。
山禾离开我，还能活。
她失去我，却再也找不回来。
而我不需要她后悔。
更不需要谁承认。
我只要往前走。
这一次，没人能再拿感情逼我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