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国天选者挑战失败。惩罚降临倒计时：二十三小时五十九分五十九秒。】
冰冷的机械音把我吵醒的时候，我正梦见自己在考场写卷子，卷子上全是乱码。我睁开眼，面前是一块巨大的屏幕，屏幕上写着血红色的字：“龙国天选者：赵大芳，挑战失败。当前积分：负三百。龙国安全等级：危。”
我还没反应过来，旁边就有人说话：“完了，完了。赵大芳也失败了。这已经是第十二个了。”
我扭头一看，一圈穿白大褂的人围着我，个个愁眉苦脸。其中一个戴眼镜的老头捶着桌子：“下一轮再失败，龙国就要被抹除了！十二个天选者，一个比一个不中用！”
我张嘴想说话，嗓子哑得厉害。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胳膊粗腿壮，手背上全是干纹。这不是我的手。我二十岁，熬夜熬出来的黑眼圈，手指头上还留着美甲掉了一半的残骸。
脑子里“嗡”一声，涌入了一大段信息——我叫林小桃，大三在读，熬夜看小说猝死。穿到了平行世界的龙国，这个国家正在被“副本”侵蚀，每个国家选一个天选者进副本闯关，闯不过就扣分，分扣完了国家就没了。龙国已经连输十二轮，积分负三百，再输一轮直接抹除。
而我现在这个身体的主人，赵大芳，四十三岁，东北人，离异，儿子刚上大学。她是龙国第十二个天选者，刚刚在S级副本里失败了。
我刚消化完这些信息，脑子里忽然响起另一个声音，嗓门巨大，一股大碴子味儿：“哎呀妈呀！这咋回事儿啊？我咋在这儿呢？我不是让那鬼东西给撵上了吗？”
我：“……赵大姐？”
“谁？谁叫我？哎你谁啊？咋在我身体里呢？”
我：“我是林小桃，二十一，熬夜熬死了，穿你身上了。”
赵大芳沉默了三秒：“……那你咋不早来呢？我刚让那鬼东西追了二里地，腿都跑细了！”
我：“大姐，我也刚死，刚到。”
专家组那边已经吵起来了。戴眼镜的老头——后来我知道他姓孙，是龙国天选者项目的负责人——正在跟旁边的人拍桌子：“精神分裂！肯定是精神分裂！进副本受了刺激，出来就疯了！这还怎么进第二轮？”
我赶紧闭了嘴。赵大芳也识趣地没再出声。孙老头凑过来，拿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赵大芳？你听得到吗？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赵大芳控制着身体，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没事儿，就是有点累。”
孙老头明显不信，扭头跟旁边的人嘀咕：“刚才还自言自语呢，现在又说没事。完了，真疯了。”
弹幕这时候刷起来了：【龙国又上了？这回是谁？】【赵大芳？上一轮那个差点让鬼撕了的？】【完了完了，龙国真要没了。】【隔壁樱花国都过了三个副本了，龙国还在负分打滚。】
【第二轮副本开启。副本等级：S级。副本主题：红白喜事。】
眼前一黑一亮，我发现自己站在一条老街上。两边是灰砖青瓦的老房子，家家户户门口挂着红灯笼，但灯笼里点的是白蜡烛。街中央搭了个棚子，棚子里摆着一口棺材，棺材头上贴了个大红“囍”字。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次是个年轻姑娘的身体，十八九岁，穿着件红棉袄，梳着两条麻花辫。赵大芳在脑子里嚷嚷：“哎？换人了？这谁啊？长得还挺俊。”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新娘子，还愣着干啥？吉时到了，快上轿！”
我扭头一看，一个媒婆打扮的老太太正冲我招手。她身后停着顶红轿子，轿帘上绣着鸳鸯，轿杠上缠着白布。
弹幕炸了：【卧槽！中式恐怖！】【棺材配红轿子，这副本一看就要死人。】【龙国这倒霉蛋抽到的什么破身份。】
赵大芳在脑子里说话了：“小桃，这咋回事？新娘子？谁结婚？”
我：“大姐，我哪儿知道啊，我头回进副本。”
“那你赶紧抽奖啊！你那锦鲤系统呢？”
我在脑子里点了一下抽奖按钮。转盘转了三圈，停在一个金灿灿的图标上——【恭喜获得：百分百空手接白刃（限一次）】。我愣了一下：“这什么玩意儿？空手接白刃？”
赵大芳：“管他啥呢，有总比没有强。我也抽一个！”
她在脑子里也点了一下。转盘转了三圈，停在一个红彤彤的拳头上——【恭喜获得：东北大逼斗（无限次）】。
赵大芳乐了：“这个好！这个我熟！”
媒婆已经走过来拽我胳膊了：“快快快，姑爷等着呢！”
赵大芳：“姑爷？啥姑爷？我看看去。”她一把抢过身体控制权，挣开媒婆的手，大步流星走到棺材跟前，弯腰往里瞅了一眼。
棺材里躺着个男的，穿一身红喜服，脸色青白，嘴唇发紫，明显死了不止一天了。赵大芳直起腰，问媒婆：“这姑爷都硬了，还结啥婚？”
媒婆脸僵了一下：“新娘子说笑了，姑爷就是睡过去了，拜完堂就醒。”
弹幕笑疯了：【哈哈哈哈哈哈卧槽这大姐太虎了！】【直接问人家是不是硬了哈哈哈！】
赵大芳回头——在别人眼里她就是在自言自语——压低声音跟我说：“小桃，这棺材里那男的是个死人。咱这身份是新娘子，要跟死人拜堂？”
我：“大姐，这副本主题是红白喜事，估计就是冥婚。咱得找到通关条件。”
“那咋找？”
“先跟着情节走，看看后面有什么。”
赵大芳叹了口气，把身体控制权还给了我。我跟着媒婆上了轿，一路吹吹打打抬到了一户大宅院门口。院子里摆了十几桌酒席，坐的全是人，但仔细一看，没一个在吃东西，个个脸色发灰，眼珠子直勾勾的。
弹幕：【全是鬼。】【这桌酒席是给鬼吃的。】【龙国完了，这副本神仙来了也过不去。】
我正琢磨着怎么通关，赵大芳在脑子里忽然喊了一声：“小桃！你看那边那个上菜的！她脚是反着长的！”
我顺着她说的看过去，一个端菜的大姐，脚后跟朝前脚尖朝后，走路却稳稳当当。弹幕也注意到了：【那是个鬼仆。】【这宅子里全是鬼。】
我低声跟赵大芳说：“大姐，这副本估计得找这宅子的秘密。那个鬼仆可能有线索。”
赵大芳：“那我去问问她。”
“你咋问？”
赵大芳没回答，直接抢了身体控制权，走到那鬼仆跟前，伸手从托盘里拿了块点心塞嘴里嚼了嚼：“大姐，这席面不错啊，谁家办的？”
鬼仆歪了歪头，脖子发出“咔”一声脆响：“新娘子怎么跑这儿来了？吉时快到了，该去拜堂了。”
赵大芳：“拜堂不急，我问你个事儿——这院子里的人咋都不吃饭呢？是不是菜不好吃？”
鬼仆嘴角咧到耳根：“他们都吃过了。新娘子快去吧，新郎等着呢。”
赵大芳回头跟我嘀咕：“这鬼玩意儿嘴严，套不出话。小桃，你看弹幕上别人咋说的？”
我翻了翻弹幕，有人发：【这副本我看隔壁白熊国过了！要找到棺材里新郎的死因，把棺材底下的东西烧了就能通关。】【但是棺材底下压着个厉鬼，谁掀棺材谁死。】
我把这些信息跟赵大芳说了。赵大芳一拍大腿：“那还等啥？走，掀棺材去！”
我：“大姐，那个大力士掀完棺材就被撕了！咱没他那个体格！”
赵大芳嘿嘿一笑：“大力士掀棺材用蛮力，老娘不用。老娘抽了个东北大逼斗，抽鬼用的。你把身体给我，我去跟那厉鬼商量商量。”
我半信半疑地把身体控制权给了她。赵大芳晃晃悠悠走回棺材跟前，蹲下来往棺材底下看了一眼——底下压着个布包，布包上缠着红线，红线上贴了张符。
赵大芳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冲着棺材喊了一嗓子：“底下的！出来唠唠！”
棺材底下“嗖”地窜出一股黑烟，凝成个青面獠牙的厉鬼，冲着赵大芳就扑过来。赵大芳不慌不忙，抬手就是一个大逼斗——“啪！”
厉鬼被扇得转了三圈，懵了。弹幕也懵了：【？？？】【卧槽！徒手扇鬼！】【这大姐什么来头！】
赵大芳叉着腰：“给你脸了是不是？老娘问你话呢，那布包里是啥？”
厉鬼捂着脸，支支吾吾：“……是、是新娘的八字。新郎家把新娘八字压棺材底下，想借新娘的阳寿让新郎还阳。”
赵大芳：“那新郎咋死的？”
“病死的……新郎家怕他死了没人陪，就买了个活人姑娘来冥婚……”
弹幕：【操！原来是买卖人口！】【这副本背后是个拐卖案！】
赵大芳扭头问我：“小桃，这玩意儿能烧不？”
我：“烧了就能通关。”
赵大芳伸手把布包从棺材底下拽出来，掏出打火机——她兜里居然有打火机——点了火，一把烧了。
厉鬼尖啸一声化成了灰。院子里的鬼客们一个接一个地消散了，最后整座宅子像纸糊的一样塌了。
机械音响起来：【龙国天选者，通关。副本评分：A。积分奖励：五十。当前积分：负二百五。】
弹幕疯了：【过了！龙国过了！】【那个大逼斗太猛了哈哈哈！】
我站在倒塌的宅子废墟上，把身体控制权还给赵大芳。她活动了一下肩膀，冲着虚空喊了一嗓子：“那个什么孙老头，听见没？过了！”
专家组的屏幕前，孙老头目瞪口呆。旁边一个年轻专家小声说：“孙主任，赵大芳刚才那个状态……不像是精神分裂。精神分裂的人不可能配合得这么好。”
孙老头皱着眉，把刚才的录像倒回去看了一遍——赵大芳先是自言自语，然后突然变了个姿势，走路带风，说话带碴子味儿，扇鬼的时候嘴里还骂骂咧咧的。等鬼扇完了，她又恢复了正常，跟变了个人似的。
孙老头推了推眼镜：“……先观察。下一轮看情况。”
赵大芳在脑子里跟我击了个掌：“小桃，咱俩配合挺好。下回你手气好点，别老抽空手接白刃，抽个能打架的。”
我：“大姐，你那个大逼斗是无限次的，够用了。”
“那倒是。”
弹幕飘过去一条：【龙国这波稳了，这大姐有点东西。】
我心想，可不是有点东西嘛，两个呢。
孙老头把我叫到了办公室。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一间会议室，墙上贴满了各国天选者的数据表，龙国那一栏红彤彤的全是“失败”。他让我坐下，推过来一杯水，眼镜片后面的目光跟审犯人似的。
“赵大芳，你刚才在副本里，前前后后换了三种语气说话。你自己知道吗？”
赵大芳在脑子里戳我：“小桃，他啥意思？”
我：“他怀疑你精神分裂。”
赵大芳：“那你咋说？”
我清了清嗓子，学着赵大芳的东北腔：“孙主任，我那不是紧张嘛。头一回进S级副本，吓得语无伦次了。您看我这不也通关了嘛。”
孙老头盯着我看了半天，推过来一张表：“填一下。基本信息，过往经历，还有刚才副本里的详细过程。”
我低头一看，表上有一栏写着“是否有精神病史”。赵大芳在脑子里乐了：“这老头挺逗，还问你有没有精神病。”
我填了“无”，把表递回去。孙老头收了表，又看了我两眼：“行，下一轮副本明天开启。你今晚好好休息。”
出了办公室，我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蹲在走廊里跟赵大芳开了个小会。我说：“大姐，咱俩得约法三章。在外人面前，尽量别频繁串号。他们怀疑咱精神分裂，万一真把我俩当病人关起来，咱就进不了副本了。”
赵大芳：“那咋整？有时候我憋不住，看你磨磨唧唧的我着急。”
“急也得忍。要换号的时候先给我个信号，比如咳嗽一声，或者摸一下鼻子。我尽量把身体控制权交给你，你办完事赶紧还回来。”
“行吧。那我憋着。”
弹幕这时候飘过来几条：【龙国这大姐刚才蹲墙角自言自语啥呢？】【不知道，看着怪渗人的。】【管她呢，能通关就行。】
我抬头看了一眼弹幕，忽然想起一件事。我能看见弹幕这事，赵大芳不知道。我也没打算跟专家组说。这算我的底牌，说出去太扎眼。
第二天下午，第二轮副本开了。
【第二轮副本开启。副本等级：S级。副本主题：山村喜宴。】
眼前一黑一亮，我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村口。这次是个四十来岁的农妇身体，胳膊粗壮，手上有茧，穿着件碎花棉袄。村口立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槐花村”。村里炊烟袅袅，远远能听见唢呐声，吹的是《百鸟朝凤》。
弹幕刷起来了：【又是S级？龙国这运气也太差了。】【隔壁樱花国抽了个B级，美滋滋。】【等等，这村子的布局不对劲。你们看那祠堂的位置。】
我顺着弹幕说的看过去，村子正中央有个祠堂，门口挂着红绸，但祠堂顶上蹲着两只石狮子，狮子眼睛是绿的。
赵大芳在脑子里说话了：“小桃，这次是个村妇。我瞅着这村子咋阴森森的呢。”
“大姐，S级副本，能不阴森吗？”
“那咱这回抽啥了？赶紧抽啊。”
我点了一下抽奖按钮。转盘转了三圈，停在一个绿油油的图标上——【恭喜获得：阴阳眼（限时一小时）】。我愣了一下：“这玩意儿能看见鬼？”
赵大芳：“你那眼睛本来就能看见弹幕，再开个阴阳眼有啥用？”
“不知道，先留着。”
赵大芳也点了一下抽奖。转盘转了三圈，停在一个红彤彤的喇叭上——【恭喜获得：狮吼功（一次性）】。
赵大芳乐了：“这个好！老娘嗓门大，这玩意儿适合我。”
我俩正研究着，村口走过来一个老头，佝偻着背，手里拄着根拐棍。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翠兰回来啦？快进屋，喜宴快开始了。”
我被他拽着往村里走。路上我翻了翻弹幕，有人发：【这村子我在别的国家见过！叫“吃人村”，喜宴是给山神办的，每年要献祭一个外乡人。】【被献祭的人会被塞进祠堂底下的洞里，七天之后化成一摊水。】【怎么通关？得在喜宴结束之前找到被献祭的人，把人救出来。】
赵大芳在脑子里骂了一句：“又是害人的玩意儿。”
我：“大姐，咱得找被献祭的人。你知道这村子把人关哪儿吗？”
“祠堂底下呗，弹幕不说得挺清楚嘛。”
“祠堂底下有山神守着，直接去肯定不行。得找个理由混进祠堂。”
我正琢磨着，老头把我推进了一户院子。院子里摆了五六桌酒席，坐的全是本村人，个个笑眯眯的，看起来跟正常人没区别。我扫了一眼，靠墙那桌坐着个年轻姑娘，二十出头，穿得干干净净的，但眼神不对劲——她一直盯着桌上的菜看，咽口水，但手搁在膝盖上不敢动。
弹幕：【那个就是被献祭的外乡人。】【她被下了药，跑不了。】【龙国大姐快上！】
赵大芳控制着身体，端着碗走过去，往那姑娘旁边一坐：“妹子，吃啊，咋不动筷子？”
那姑娘抬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哆嗦：“我……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啊，这么多菜呢。”赵大芳夹了块红烧肉放她碗里，压低声音，“你是不是被他们关起来了？别怕，我是来救你的。”
那姑娘眼睛瞪圆了，眼泪唰就下来了：“大姐，你也是被抓来的？”
“我不是，我是来救你的。你知道祠堂底下有什么不？”
姑娘点头：“他们要把我塞进祠堂底下的洞里，说供山神。洞里黑，我听见有东西在爬……”
赵大芳拍了拍她手背：“行，我知道了。你先装没事人，我去祠堂看看。”
她站起来，晃晃悠悠往祠堂走。祠堂门口蹲着俩男的，正抽烟聊天。赵大芳路过的时候故意把脚一崴，“哎哟”一声往祠堂门上一靠。
一个男的站起来：“翠兰你干啥呢？”
“脚崴了，借你们这门槛靠靠。”赵大芳一边说一边往祠堂里头瞄了一眼——正中间供着个泥塑的山神像，神像脚底下有个石板盖，盖子上贴着黄符。
弹幕：【就是那个洞！】【石板有符，得把符撕了才能打开。】
赵大芳直起腰，冲那俩男的笑了笑：“哎，这山神像长得挺磕碜的，谁捏的？”
那俩男的脸色变了：“翠兰你嘴上没把门的，山神爷听见了要怪罪的。”
“怪啥罪啊，我说实话呢。”赵大芳拍了拍手上的灰，“这玩意儿还没我儿子捏的泥人好看。”
弹幕笑疯了：【哈哈哈哈当着山神面骂山神丑！】【这大姐是真虎啊！】【山神：你礼貌吗？】
赵大芳扭头就走，回到院子里跟我汇报：“小桃，祠堂里有个石板盖，盖上贴了符。那俩男的看着呢，硬抢不行。”
“得把他们引开。”
“咋引？”
我想了想：“弹幕说山神怕鞭炮。你问问村里有没有鞭炮，就说你想放一挂驱驱邪。”
赵大芳眼睛一亮，端着碗又去找那个老头了：“大爷，咱村喜宴咋不放炮呢？冷冷清清的，我替你放一挂热闹热闹？”
老头连连摆手：“不放不放，山神爷怕响。”
“山神爷还怕响？那更得放了，驱邪！”赵大芳嗓门一抬，院子里的人都看过来了，“我翠兰在外头跑了这么多年，头回听说喜宴不放炮的。大爷你等着，我这就去村口小卖部买一挂。”
说完她撒腿就跑。村口小卖部真卖鞭炮，赵大芳掏钱买了一挂一千响的，拎回来往祠堂门口一搁，掏出打火机就点着了。
噼里啪啦一阵炸，那两个守祠堂的男的捂着耳朵往旁边躲。赵大芳趁乱冲进祠堂，一把撕了石板盖上的黄符，掀开盖子——底下是个黑漆漆的洞，一股腥臭味冲上来。
赵大芳冲着洞里喊了一嗓子：“底下有人吗？”
没人应。
弹幕急了：【那姑娘还没被塞进去呢！得先去把人带过来！】
赵大芳一拍脑门：“对，光顾着掀盖了，忘了那个妹子。”
她又跑回院子里，把那个姑娘拽起来：“走，跟我走！”
姑娘吓得直哆嗦：“大姐，他们追来了……”
赵大芳回头一看，那几个男的已经发现祠堂门开了，正气势汹汹往这边跑。赵大芳把姑娘往身后一塞，深吸一口气，对着那帮人吼了一嗓子——
“都给我站那儿！”
狮吼功。那帮人跟被定住了似的，齐刷刷站住了，手里的棍子“哐当”掉了一地。
弹幕：【卧槽！少林寺狮吼功！】【这大姐到底抽了多少东西！】【鬼见愁啊这是！】
赵大芳拽着姑娘跑回祠堂，把人往洞里一塞：“爬进去，找个地方躲着，别出声。”
姑娘哭着爬进去了。赵大芳把石板盖盖上，黄符往上一贴，拍了拍手，冲那帮人咧嘴一笑：“行了，山神爷吃饱了，散了吧。”
机械音响起来：【龙国天选者，通关。副本评分：S。积分奖励：一百。当前积分：负一百五。】
弹幕：【过了！又过了！】【龙国这大姐太猛了！】【山神：我他妈一口没吃上。】
赵大芳在脑子里跟我击了个掌：“小桃，这回你那阴阳眼白抽了，没用上。”
我：“没事，攒着下回用。”
“那下回你手气好点，抽个能打架的。老用狮吼功也不是个事儿，嗓子疼。”
出了副本，孙老头又把我叫去了办公室。这回他脸色没那么难看了，推过来一杯茶：“赵大芳，两连胜。不错。”
我笑了笑：“孙主任，后面还有几轮？”
“还有四轮。全过了，龙国积分清零，解除危机。”
赵大芳在脑子里插嘴：“那你跟他说，过了给咱发奖金。”
我清了清嗓子：“孙主任，这要是全过了，有奖金不？”
孙老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有。过了给你发双倍。”
“成交。”
第三轮副本，山村古井。赵大芳抽了个“隔空取物”，我抽了个“隐身三分钟”。她靠隔空取物把井底的女鬼拽上来，我隐身摸进村长屋里偷了封印符。通关，积分负五十。
第四轮副本，废弃医院。我抽了个“记忆回溯”，赵大芳抽了个“铁头功”。她把太平间的门一头撞开，我顺着记忆回溯找到了病历本，翻出院长杀人骗保的证据。通关，积分零。
第五轮副本，午夜公交车。我俩抽的啥我忘了，就记得赵大芳用东北话跟鬼唠了二十分钟，最后那鬼哭着说想回老家，赵大芳给它指了条道。通关，积分五十。
最后一轮，S级，主题是“龙国边境·万鬼夜行”。孙老头说这是最终考核，过了龙国积分清零，彻底安全。
进副本之前，孙老头把我叫去，递了杯热茶：“赵大芳，最后一轮了。过了就没事了。”
赵大芳在脑子里说：“小桃，你跟他说，过了给我发锦旗。”
我：“孙主任，锦旗就不用了，奖金双倍记得兑现。”
孙老头笑了：“行，双倍。”
【最终副本开启。副本等级：S级。副本主题：万鬼夜行。】
眼前一黑一亮，我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城门前面。城门上刻着“龙城”两个字，城墙上挂满了白灯笼，城门外密密麻麻站满了鬼——有穿古装的，有穿现代衣服的，有缺胳膊少腿的，有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它们排着队往城门里挤，城门里头坐着一排穿官服的人，挨个登记。
弹幕刷疯了：【最后一轮！龙国最后一轮！】【这副本也太大了！这么多鬼！】【隔壁樱花国已经全过了，龙国要是这轮过了就并列第一。】【等等，你们看城墙上那个人——那不是赵大芳吗？】
我抬头看了一眼，城墙上挂着幅画像，画的是个穿盔甲的女人，脸长得跟赵大芳一模一样。画像底下写了三个字——“龙城守将”。
赵大芳在脑子里骂了一句：“哎我去？老娘啥时候成守将了？”
我翻了翻弹幕，有人发：【这副本我看过，守将是个空缺，得有人站城墙上指挥鬼排队。指挥错了城就塌。】【但是站城墙上那个位置会被鬼拉下去，得有人接应。】【龙国这大姐运气好，抽了个守将身份。】
我正琢磨着，城门口那排登记官里站起一个老头，冲我招手：“赵将军，您可算来了！今晚万鬼夜行，您得站城楼指挥，不然鬼全得乱套。”
赵大芳控制着身体，大摇大摆走过去：“行，我上去。咋指挥？”
“红旗往东，白旗往西。鬼往哪边挤，您就挥哪边旗。”
“那要是鬼不听话呢？”
老头苦笑：“那就得靠您自己想办法了。”
赵大芳往城楼上走，我跟她商量：“大姐，咱抽奖吧，看能抽着啥。”
我点了一下抽奖。转盘转了三圈，停在一个金光闪闪的图标上——【恭喜获得：复制（限一次）】。我愣了一下：“复制啥？”
赵大芳：“复制我的大逼斗呗。”
“你那大逼斗是无限次的，复制它干啥？”
赵大芳乐了：“你傻啊，复制你自己的大逼斗。你那大逼斗虽然只有一次，但复制一下不就变俩了？”
我：“……大姐你挺有商业头脑。”
赵大芳也点了一下抽奖。转盘转了三圈，停在一个红彤彤的扩音喇叭上——【恭喜获得：全村大喇叭（限时十分钟）】。
赵大芳乐了：“这个好！老娘站城楼上喊，全城都能听见。”
她站上城楼，一手红旗一手白旗。底下鬼群开始往城门里挤，她挥红旗往东，东边那队鬼往西边挪；她挥白旗往西，西边那队鬼往东边挤。弹幕：【指挥得还挺像回事！】【这大姐真有当将军的天赋。】
挤了半个时辰，鬼群忽然乱了。城门外头冲过来一队红衣服的厉鬼，不排队，直接往城门上撞。城门被撞得咚咚响，那帮登记官抱头鼠窜。
赵大芳把旗一扔，抄起扩音喇叭，深吸一口气：“都给我站住！排队！一个一个来！”
大喇叭一响，那队红衣服厉鬼被震得往后退了三步。赵大芳又喊：“谁再挤，老娘下去扇他！”
弹幕：【哈哈哈哈她真敢啊！】【鬼：这大姐比我们还凶！】
红衣服厉鬼里站出来一个头头，指着赵大芳骂：“你算什么东西？老子死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赵大芳乐了：“哟，还跟我论资排辈呢？你死多久了？”
“三百年！”
“三百年都没学会排队？你活着的时候也没排过队吧？”赵大芳把喇叭换了个手，“我不管你是三百年的鬼还是三十年的鬼，今天到了老娘地盘上，就得按老娘的规矩来。排队，登记，进城。不排队的，老娘下去一个大逼斗扇你回老家。”
弹幕笑疯了：【鬼生最大的侮辱：被东北大妈骂没素质。】【那个鬼头头脸都绿了（虽然本来就是绿的）。】
鬼头头犹豫了一下，赵大芳把喇叭往城垛上一搁，作势要往下跳：“我数三个数，一——”
鬼头头往后缩了一步。
“二——”
鬼群开始往后挪。
“三——”
红衣服厉鬼齐刷刷排成了三队。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真排队了！】【这大姐是鬼见愁吧！】【龙国这波稳了！】
赵大芳站城楼上指挥到天亮，最后一队鬼登记完进了城，城门“轰”一声关上了。机械音响起来：【龙国天选者，通关。副本评分：SSS。积分奖励：三百。当前积分：零。】
弹幕炸了：【零了！清零了！龙国安全了！】【十二连败之后六连胜！这大姐什么神仙！】【等等，我算了一下，赵大芳六轮副本积分正好从负三百打到零。这大姐是卡着数打的吧？】
我站在城楼上，赵大芳在脑子里嘿嘿笑：“小桃，咱俩这配合，天衣无缝。”
出了副本，孙老头带着一帮专家堵在门口，看见我就冲上来握手。孙老头眼镜都歪了：“赵大芳！六连胜！龙国积分清零了！安全了！”
我笑了笑：“孙主任，奖金双倍，记得打钱。”
孙老头连连点头：“打！马上打！对了，你那个精神状态……还需要我们帮忙看看吗？”
赵大芳在脑子里说：“你跟他说，看啥看，老娘好得很。再问就给他一个大逼斗。”
我没把这话说出来，只是笑了笑：“不用了，我挺好的。”
出了办公楼，我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跟赵大芳开了个总结会。我说：“大姐，六轮打完了，咱俩得商量个事儿。”
“你说。”
“我那个身体已经死了，回不去了。你这身体四十三，儿子上大学。要不咱俩就这么搭伙过下去？你管外面的事，我管副本里的事。平时你在家待着，有副本了我上。”
赵大芳想了想：“行啊。反正我儿子住校，家里就我一个。你来了我还多个伴儿。就是做饭得你做，我手艺不行。”
“成交。”
弹幕飘过去最后一条：【龙国六连胜，赵大芳功不可没。这大姐真神了。】【等等，我怎么听说她有时候说话一股大学生味儿？】【管她呢，反正龙国赢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那条弹幕，没吭声。心想你猜对了，我二十一，熬夜看小说看死的，穿过来当了大妈。不过现在这大妈身体里住了两个人，一个管打架一个管动脑，日子过得还挺好。
赵大芳在脑子里说：“小桃，回家了，晚上吃啥？”
“锅包肉。”
“你会做吗？”
“不会，你会吗？”
“我也不会。那点外卖吧。”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