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条私聊,指尖冷得发麻。
视频不是赵凯拍的。
那刚才镜头里的人,究竟是谁?
我立即回拨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被人接起:
“赵凯,你现在在哪儿?”
电话那头没有回答。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像有人捂住了他的嘴。
我浑身一僵,压低声音问:
“赵凯?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几秒后,电话突然挂断。
我再拨过去,已经变成了关机。
我深吸一口气,立马抓起扩音器,冲着四号楼再次喊:
“所有同学注意,今晚立刻离开宿舍楼!可以回家的马上联系家长,不能回家的到一楼集合,学校会安排临时住宿!”
这一次,楼道里很快传来学生的抱怨声。
一个男生端着洗漱盆推门出来,满脸不爽地瞪着我:
“阿姨,您有完没完?明天早上八点还有课,您让我们半夜回家?”
旁边的女生拎着热水瓶,冷笑着接话:
“我们家长在外地,出了事谁负责?您负责吗?”
“我现在怀疑篮球场有人受伤,必须先保证你们安全。”
我强压住声音里的颤抖,指向一楼出口。
“愿意离开的先跟我走,其他人全部回寝室反锁房门,不许单独下楼。”
“受伤?视频里他们不是笑得好好的吗?”
男生把手机举到我眼前:
“您自己看看,球场校霸都说没事了。”
屏幕里,赵凯刚才发的视频还在播放。
可那几个男生的笑声太僵硬了。
尤其是那个手腕带伤的学生,他的眼神一直往镜头外飘。
我刚想提醒他们,隔壁楼的王姐突然在群里发了一段语音:
“周禾,你别仗着今晚值班就乱来!学生要是因为你半夜离校出了事故,学校第一个找你!”
紧接着,群里又跳出几条消息:
“她就是想表现自己。”
“一个宿管,搞得像刑侦队长。”
“后篮球场天天有人打球,真出事早就有人报警了。”
我握紧手机,掌心被指甲掐得生疼。
如果一切正常,保卫处为什么没人接电话?
如果那些学生没事,赵凯为什么突然关机?
我拨通了值班主任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里面传来一个男人不耐烦的声音:
“周老师,大半夜折腾什么?赶紧把广播关了!”
“主任,后篮球场可能有人受伤,赵凯刚刚私聊我,说视频不是他拍的,随后电话被挂断……”
“可能?你凭什么确定?”
主任直接打断我。
“学生都在群里说没事,你一个宿管制造恐慌,明天家长投诉,谁替你承担?”
“可如果真的出事……”
“没有如果!”
他厉声呵斥:
“马上停止广播,安抚学生,别给学校添麻烦!”
电话被啪地挂断。
我站在空荡荡的一楼大厅里,手脚冰凉。
学校不愿意担责,宿管不愿意查看,学生还在拿命开玩笑。
我没有再争辩,转身冲向监控室。
值班保安老周正趴在桌上打盹,我一把推醒他:
“调后篮球场监控,十点二十七分之后的!”
老周被吓得一哆嗦,刚要操作,监控画面忽然全部黑了。
屏幕右下角显示:
十点二十七分,信号中断。
我盯着那串时间,心脏猛地沉了下去。
正好是那声闷响之后。
老周咽了口唾沫,小声说:
“周大姐,今晚那几个男生……好像没从正门出去。”
“那他们去哪儿了?”
老周调出记录:
“全停在篮球场附近。”
我抓紧桌沿,才勉强站稳。
下一秒,我拿起扩音器,声音发紧却异常坚定:
“所有愿意相信我的同学,立刻带上身份证、手机和外套,到一楼集合。”
“现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