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穗，你闹够了没有？”
“自己品行不端偷窃公物，写检讨认错悔过，如今还要动手伤人？你怎么变得如此蛮不讲理、不知好歹！”
他用力甩开她的手腕。
沈知穗踉跄着后退数步，狠狠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程屹冷冷看着失魂落魄的她，语气冰冷：
“我真是看错你了。”
说完，他抬手温柔护过身旁的江星禾，转身离去。
再也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沈知穗麻木地转身，
一步一步，如同行尸走肉般往医院挪去。
她还抱着最后一丝奢望。
可她承认偷窃、身败名裂的消息早已传遍大街小巷。
昔日的邻里、父亲的旧友、厂里的同事，无人再愿意接济她半分。
所有人都避她如蛇蝎，没人愿意借钱给一个小偷。
她一路乞讨、一路哀求。
跑遍了整条街，最终一分钱也没有借到。
当她拖着残破的身躯，跌跌撞撞冲回医院抢救室门口时。
抢救室的红灯，已经熄灭很久了。
值班护士看见她姗姗来迟的身影，
脸上带着无奈又惋惜：
“你去哪了？病人急性脑出血，错过了最佳手术时间。”
“家属迟迟不交手术费，延误救治，病人......已经走了。”
轰——
沈知穗耳边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
世界仿佛陷入一片死寂。
沈知穗浑身僵硬，双目空洞。
最后，连世上唯一的亲人，也永远离开了她。
三天后。
简陋的小院里，搭着一处破败的灵堂。
没有亲友吊唁和邻里相送。
人人避她如避恶鬼。
沈知穗一身素白孝衣，孤零零跪在母亲的灵前。
她抱着冰冷的骨灰盒，指尖颤抖，满脸泪水。
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程屹怒气汹汹地踹开小院木门，径直闯了进来。
他死死盯住跪在灵前的沈知穗。
“沈知穗，你怎么如此下作！”
“你自己品行败坏、咎由自取，都是你活该！”
“可你心胸狭隘、恶毒偏执，居然私底下找街上的混混堵星禾，想要伤害她！”
“沈知穗，你的心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歹毒？”
沈知穗眼眸动了动，声音沙哑：
“我没有。”
程屹冷笑一声，满眼厌恶：
“没有？星禾亲口说的，混混堵在她下班的路上，不是你安排的是谁？”
“你自己恶毒不堪，得不到的就想毁掉，连一点良知都没有！”
“沈知穗，我从前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你单纯善良。”
沈知穗嘴唇颤抖，最后只缓缓开口：
“既然你如此觉得，那便是我做的罢。”
程屹看着她麻木的模样，拂袖转身，毫不留恋的离开。
连句吊唁都没有。
他走后，院外骤然涌进来一群邻里妇人。
“果然是心术不正的小偷！自己做错事，还敢报复星禾！”
“克父克母，品行败坏，真是丧门星一个！”
“还好程屹看清了她真面目，不然娶回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有人上前一把狠狠掀翻了灵前的供桌。
原本简陋肃穆的灵堂，瞬间一片狼藉。
混乱之中，一个妇人红着眼冲上前，抬手狠狠一推。
“你这种恶毒之人，不配为母守灵！”
沈知穗本就身心俱疲。
被这猛然一推，直接踉跄倒地。
怀中紧紧抱着的母亲骨灰盒摔落在地。
木盒碎裂开来。
洁白的骨灰混着尘土散落一地。
众人见状，不仅没有愧疚，反而愈加放肆。
“摔得好！这种恶毒女人的母亲，也不配安安稳稳受祭拜！”
沈知穗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心脏疼到麻木。
众人发泄完毕，甩身离去。
只留沈知穗趴在地板上，一点一点的拱起骨灰。
她捡了很久很久。
最后，只堪堪收拢了小小一捧。
小心翼翼揣进贴身的布袋里。
她缓缓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
一步一步走向车站。
老旧的绿皮火车停靠在站台。
沈知穗背着简单的行囊，带着母亲最后一点骨灰下了车。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城市的天空，喃喃自语：
“这辈子，我们不要再见面了，程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