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用……”
走在路上，赵如愿有些懊恼。
自己年纪也不小了，却还是这么没有用，连一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连表达都表达不清楚。
她真的不想去那群富家小少爷聚会的场所，也不知道应琮在哪个房间。
她脱掉佣人服，穿着自己的衣服，应琮说不定都不认识她。
到时候她还要费劲去跟他解释，自己是他家的保姆阿姨。
他早上就因为几滴牛奶都抓着她不放，这会儿天高皇帝远，万一惹恼了他，被他打了怎么办。
她不应该这么害怕一个比她小好几岁的男人，可应琮嚣张跋扈，无法无天，是京城出了名的魔丸。
佣人们纷纷推脱的原因也是因为不敢惹他。
他是个军二代，父亲是退役军官，本想让他传承荣光，奈何应琮顽劣不堪，坚决不吃苦，被应世安视为耻辱。
家里的佣人都是些中年人，根本没人会往“攀附少爷”那方面想。
有那功夫，不如把老爷子伺候好了。
赵如愿自然也是这样想的。
可是她又不会拒绝，谁让她是个性格软弱，没见识没学历问的乡下老实女人。
她很好说话，也不会发火，就算你惹到了她，她也只会软绵绵地瞪你一眼，然后软绵绵地走开。
大家虽然不会刻意欺负她，但是一有事，也都会来麻烦她。
赵如愿想先去买菜，待会去了会所，找前台把东西带给他就好。
这样她就不用见到那个混世魔王了。
抱着这个想法，赵如愿去超市买菜的时候心情松快了些。
应琮今晚不回来真是太好了。
他点的菜单向来复杂，一道菜既要摆盘好看，又要味道到位。
如果是给应老爷子做饭只需要做的很清淡。
挑完菜，赵如愿拎着满满两大袋生鲜出了超市。
她满心不愿意地打车去了城都会，低头一看车费还挺贵。
她把打车费截图下来，晚上好回去让管家给自己报销。
目的地很快就到了。
赵如愿付了钱，拎着菜下了车，一抬头，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看着面前灯火通明的建筑，和进出光鲜亮丽的年轻人，她浑身的汗毛又竖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跟这个城市的年轻人格格不入。
她今年才29岁，但用乡下老家的话来说，是个没人要的剩女。
她连挑的资格都没有，因为根本就没人看得上她。
她爸走得早，她妈后来也没了，底下还有一双弟妹，没人想要一个累赘。
所以初中毕业她就辍了学，担起了养家糊口的责任。
今年小弟读大学，她才跟着弟弟妹妹来到了这座大城市。
不过她来到大城市之后，却听到了和老家不一样的言论。
大家说三十岁正是女人的黄金年龄，成熟独立有味道。
赵如愿低头看了看自己，觉得她的黄金年龄未免太像一堆废铁。
昏暗无趣，寡淡无味。
从没有做过什么能够让她印象深刻的事情。
这个旋转门她还不太会进，怕被夹，就埋头跟在一对小情侣后面走了进去。
保安一见到她就拦住了。
她穿着一条地摊淘的水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衣是pdd二十块钱买的短袖，脚上一双pdd几十块的帆布鞋。
往这金碧辉煌的大堂里一站，真是土气极了。
这里怎么可能会出入这种穷人。
“姐你好，你找谁？”
保安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赵如愿一路低着头，他看不清她的长相，只从身形轮廓上大致判断了一下。
虽然看上去有些瘦弱，但身段其实是挺漂亮的。
就是这身打扮实在太农村妇女了。
他也拿不准该叫姐还是叫阿姨，保险起见，就叫了声姐。
“无关人员没有预约不能入内啊。”
赵如愿不说话，慢吞吞地从袋子里掏出应琮的钱包，把他的证件拿出来给保安看了一眼。
还没来得及麻烦他给应琮送上去，保安立刻站直了身子，语气都变恭敬了：“您是应少家的保姆吧？应少在顶楼，我来帮您按电梯！”
说着，他利落地按开一部专属电梯，侧身让出通道。
赵如愿哪肯进去，连连摇头：“小哥，你，你帮我送...”
可惜保安没听见她的蚊子音，笑着把她推了进去，“快去吧，他在1号房间。”
电梯门在她身后合上了。
赵如愿放弃挣扎了，生活经常没等她挣扎就把她扔进泥潭里。
而在泥潭里越是挣扎，就越陷越深。
那还不如不挣扎了，至少死的会慢一点。
电梯门开，走廊很是安静。
可那一扇扇紧闭的豪华包厢门，又在宣示着这里有多纸醉金迷。
赵如愿顺着门牌号一间间数过去，按照这个顺序，一号包厢大概在最里面。
她快步走着，经过那些紧闭的门时，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人推门出来，脚步就越走越急。
终于到了一号包厢门口，她抬手敲了敲门。
没人应。
赵如愿又等了一会儿，犹豫了半天，到底还是把门推开了一条缝。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沉默里格外清楚。
听到开门声，好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赵如愿当场就被吓住了。
*
应琮和发小翟骏文飚了一下午的车，全程冷脸。
每次看老爹不顺眼，他就会想起过世的母亲。
尤其是今天，他的22岁生日。
他连记得都不记得。
翟骏文一看他的速度与激情，再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肯定又跟家里闹不痛快了。
为了让他心情好起来，就组了个酒局说要给他庆生。
“滚，不去。”
天不早了，应琮烦得很，只想回家吃饭睡觉。
家里那个阿姨做的糖醋小排挺好吃的，也不知道做蛋糕好不好吃。
他打算今晚跟管家点个菜。
他刚拿起手机就被翟骏文给按了下去。
“行了，别磨磨唧唧的。今晚准备了五百个杯子随便你摔。”
往常应琮心情郁闷无处发泄时，他也会来这里叫上几个朋友一醉方休，顺便摔几个杯子撒气。
老板跟他熟得很，专门辟了一面墙的杯子给他备着。
应琮挑了挑眉，既然有五百个杯子能摔那还是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