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娴抿着唇，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脑子里这会儿有点乱。
来之前，妈妈确实跟她提过纪家，说纪柏誉年轻有为，深耕前沿科创产业，海内外很多板块都有涉猎，是同龄人里少有的能撑得起大局的人。
她当时听着，脑子里自动勾勒出一个形象——
开会时随手就能决定几个亿的去向，浑身上下写满“生人勿近”的那种商业精英。
结果真人站在面前，跟她想象中的“大佬”，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关系。
温娴忍不住偷偷抬眼，又飞快垂下去。
再抬眼。
再垂下去。
表情丰富得像一只试图装镇定、结果耳朵尖都出卖了自己的猫。
纪柏誉扯了扯唇，眼底笑意一闪而过，很自然地松开了揽在她腰上的手。
“走吧。”
他说着，率先迈开步子。
温娴和方艺霏跟在后面，三个人一起进了电梯。
电梯镜面墙壁映出三道身影。
纪柏誉站在最前面，温娴站在他侧后方，方艺霏则贴着温娴，压低声音，用气音疯狂输出：“你老实交代，从哪捡来的这种极品？”
温娴目视前方，假装没听见。
方艺霏不死心，继续用气音轰炸：“长得帅就算了，身材还好，关键是——”
她眼神往纪柏誉背影上瞟。
“感觉那方面也很有劲！”
温娴耳根一热，伸手在方艺霏腰上轻轻掐了一下。
方艺霏“嘶”了一声，赶紧闭嘴。
纪柏誉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忽然回头：“在说我坏话？”
温娴立刻摇头：“没有。”
“叮”一声，一楼到了。
门一开，纪柏誉率先迈出去，还很绅士地伸手挡了一下电梯门，等她们两个出来。
餐厅就在一楼转角，法餐，装修精致，灯光柔和，每张桌子之间都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显得冷清，也不会让人觉得嘈杂。
服务员迎上来，带他们到靠窗的位置。
纪柏誉很自然地拉开椅子，先让温娴坐，又让方艺霏坐，最后自己才在温娴对面坐下。
服务员递上菜单。
纪柏誉接过，转手递给温娴。
温娴愣了一下，接过来，又递给方艺霏。
方艺霏也不客气，接过来就翻，翻了几页，头也不抬地问温娴：“老规矩？”
温娴点头：“嗯。”
方艺霏立刻噼里啪啦点了一堆，全是她和温娴平时爱吃的。
点完，她把菜单递给纪柏誉。
纪柏誉接过来，扫了一眼，点了两个菜，又把菜单还给服务员。
“就这些，谢谢。”
服务员离开后，方艺霏立刻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上，目光灼灼地盯着温娴。
“现在，你可以解释一下了吧？”
温娴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解释什么？”
“订婚啊！”方艺霏语气激动，“你什么时候订婚的？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我们还是不是最好的闺蜜了？”
温娴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真的不怪我。”
“我是十六个小时前订的婚。”
方艺霏愣住：“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温娴认真地看着她，“我也是被通知的那一个。”
“……”
纪柏誉忽然轻咳了一声，主动开口。
“确实不怪她。”
两个女人同时看向他。
纪柏誉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语气诚恳：“怪我，是我太仓促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方小姐刚才说得也没错，这枚戒指确实是全球限定。”
他目光落在温娴手上，唇角微微勾起。
“眼光不错。”
这话一出，方艺霏先是一愣，随即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还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她本来就是随口胡诌，没想到还真让她蒙对了。
她正想说点什么转移话题，纪柏誉却忽然看向温娴，问道：“对了，你待会有空吗？要不要去看看我们的婚房？”
温娴眨巴眨巴眼睛。
她觉得自己今天受到的冲击，比过去二十四年加起来都多。
先是突然订婚，然后是未婚夫空降商场，现在连婚房都冒出来了。
这一切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了老天爷，所以被一脚踹进了什么加速版人生副本里。
温娴沉默了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婚房？”
“嗯。”纪柏誉点头，“我在城西有套别墅，离温家不远，开车二十分钟。你要是觉得远，我们也可以换一套。”
他说得很自然，温娴却听得头皮发麻。
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拒绝吧，好像显得太矫情。
答应吧，又好像进展太快。
可转念一想，婚都订了，戒指都戴了，连未婚夫都站在面前了，还扭捏什么？
温娴深吸一口气，点头。
“下午有时间。”
“那待会儿吃完饭就去？”
“……好。”
方艺霏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她忽然想到什么，目光猛地转向纪柏誉，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眼。
“你你你——”
温娴被她吓了一跳：“怎么了？”
方艺霏问纪柏誉：“你是不是上个礼拜参加了《财经前沿》的封面拍摄？！”
纪柏誉一怔，随即点头：“是。”
方艺霏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向温娴，激动得眼睛都在发光。
“就是他！我爸上周给我拿了一本杂志，让我好好学习，说什么看看人家年轻有为的企业家，让我别整天就知道玩。”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
“我本来不屑一顾，结果一看封面——”
“我靠，太帅了。”
方艺霏继续兴奋地说。
“我还跟我爸说，这种人才是人间理想。没想到啊没想到，今天居然看到真人了！”
温娴坐在原地，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平时她跟方艺霏两个人凑在一起，什么都能聊，从明星八卦到路边帅哥，从美食探店到情感吐槽，什么都能咋咋呼呼聊上半天。
可现在，方艺霏当着纪柏誉的面，抖这些话，她反而有些不自在。
那种感觉，就像你平时跟闺蜜在家蓬头垢面、穿着睡衣、盘着腿吃泡面，结果有一天，你那个刚认识没多久的准情人突然登门，而你还没来得及收拾。
温娴干脆低头，假装去研究桌上的餐具摆放。
方艺霏抬手拿起桌边的手机，笑着起身：“你们先聊着，我去一趟洗手间，马上回来。”
方艺霏刚走，纪柏誉就侧过身，往温娴那边凑了凑。
小声道：“纪太太。”
温娴抬起头，正好对上他含笑的目光。
“你喜欢蕾丝？”
温娴一整个僵住。
纪柏誉继续低声说：“那我以后多买一些送给你。”
温娴的脸颊越发温热：“不、不是……”
“别害羞啊。”纪柏誉目光温柔的看着她，“我们距离法律上的认定只差一天。”
“你喜欢的任何东西，都可以直接告诉我，我来买。”
“总之——我的，就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