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墨渊早就忘了。
八年前，他曾御剑飞遍九重天，告诉天界所有人，他此生只会娶我一个女人。
又抢下北境仙域最纯白的灵兽毛，以传讯仙诀千里加急送回来，
只因为我畏寒。
过去八年，他给了我实实在在的爱，以至于，当我从上古阵法中坠落醒来，从灵医口中得知我仙骨尽碎后。
我第一时间不是哭，而是歇斯底里的发疯。
那时候我以为，
墨渊会无条件的包容我，可惜我错了。
一个神的爱只有那么多，而爱又太脆弱了，什么都能消磨掉它。
亲情是，爱情也是。
三年歇斯底里的发疯，不仅是墨渊，儿子也在我日复一日的怒骂声里，厌烦我了。
他不再跟我讲仙塾里发生的趣事，
也不再黏着我，要吃我做的灵桂糕。
我抬起头，眼泪越流越多，
空旷的殿宇里，只有我一个人压抑的哭声。
云曦，你真作。
好好的日子被你过成这样。
我忍着心底的酸楚，再也不敢回忆从前。
等平复好情绪后，我催动仙辇去找儿子，打算给他伤口上灵药。
还没进去，就听见里头传来月婵轻柔的声音。
“辞儿乖，忍一忍，马上就好了。”
我顿住。
透过门缝，我看见月婵坐在床沿，正小心翼翼给我儿子上药。
墨言辞乖乖趴着，一动不动。
像极了母子俩。
弹幕飘了出来。
【呜呜呜女主宝宝好温柔，这才是亲妈该有的样子！】
【儿子心里肯定很感动吧，从小到大，女配什么时候给他上过药？只会打他。】
【就是，女配送配当妈吗？】
我攥紧了手里的灵药瓶。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墨渊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蹙眉看着我。
“你在这里干什么？”
他看了一眼我手里的药膏，又看了一眼屋内的情形，语气淡淡。
“你灵脉残损，就不要乱跑了。”
我忍下心里的委屈，催动仙辇进了门。
“我来给辞儿上药。”
墨言辞听见我的声音，慢慢转过头来。
八岁的孩子，脸上已经没什么表情了，他看着我，嘴角扯了一下，笑得讽刺。
“母神的手精贵，不是做这种事的。”
“况且，儿子还要谢谢母神，赐了我满身伤。”
他转过身，后背全是一道又一道交错的鞭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我愣住了。
这些年，我打他打了无数次。
每一次他都一声不吭，第二天像没事人一样出现在我面前。
所以我从来不知道，自己下手原来有这么重。
弹幕又炸了。
【天呐，这还是人吗？这么小的孩子都下得去手！】
【心疼死儿子了，女配真的该死啊。】
【还好有女主宝宝在，从凡间回来还惦记着给儿子带小玩意儿呢，比亲妈强一万倍！】
我顺着弹幕看去，果然看见床头放着一个小木马，雕工精致，一看就不是天界的东西。
墨言辞冷淡地穿好衣衫，从床上下来，
他站在小木马前，把它挡在身后，抬头看我。
“母神还有事吗？”
他眼神冷漠。
墨渊站在他身边，看我的眼神也很冷淡。
我的心针扎般的痛，
忙垂下眼，黯然离开。
我催动仙辇回了自己的寝殿。
翻箱倒柜，从最底层的灵匣里找出一个小木雕。
这是我五岁那年，亲哥亲手给我刻的，到现在我还记得，他笑着把我举过头顶，朗声开口。
“阿曦，哥哥永远会陪着你。”
我握紧木雕，忽然很想见见他。
我叫来仙侍，让他去通传。
等了很久，仙侍才回来，低着头。
“帝君说……今日政务繁忙，请帝姬改日再上天宫。”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帝君还说，若是府中缺什么，让帝姬直接找天库司支取便是。”
我苦涩一笑。
懂了。
哥哥也厌烦我了。
他不想见我。
天色暗下来，我让人备了晚膳，一个人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墨渊没有来。
从前他荡魔归来，头几日都会歇在我寝殿。
可今夜，一直等到三更，他都没有出现。
弹幕悠悠飘过。
【别等了，男主在女主宝宝房里呢。】
【人家小两口蜜月期，肯定要双修一下啊，女配凑什么热闹。】
【男主能回这个府就不错了，还指望他睡你寝殿？做梦呢。】
我吹灭了灵灯，躺在榻上，睁眼看着黑暗。
没关系。
正常的。
他喜欢月婵，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