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到一半，我被天雷轰鸣声惊醒，下意识缩了缩身子。
从小到大，我最怕雷劫之音。
小时候有哥哥护着我，嫁人后有墨渊护着我。
可今天……
殿门忽然被推开。
墨渊大步走了进来，身上还穿着白日的衣裳，神色慌乱。
他看见我缩在榻角，快步走过来，坐在榻边。
“别怕，我在。”
他伸手把我揽进怀里。
我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声，又快又稳。
我贪恋地深吸一口气。
想让他多留一会儿。
可还没等我开口，他就松开了我。
“你没事就好。”
“月婵那里还需要我，我先过去看看。”
弹幕立刻刷了起来。
【笑死，女配还以为男主是专门来陪她的呢。】
【不过是出于责任罢了，男主早就不爱她了。】
【你看男主的眼神，哪里有半点心疼？】
【走了走了，回去陪我们女主宝宝了。】
门关上了。
雷劫之声还在轰鸣。
我慢慢从榻上坐起来，看着窗外一道接一道的雷光撕裂夜幕。
忽然想起弹幕说的结局。
被赶出战神宫，废了灵根永堕凡尘。
我攥紧了被角。
突然很想很想做一件事。
第二天一早，我让仙侍请了灵驿的人来。
不是送物，是送人。
我前半生端坐在天宫做帝姬，后来嫁入战神宫做主母。
仙骨完好的时候，处处是规矩，哪里都去不得。
仙骨碎了，更哪里都去不得。
可现在，我想出去走走了，看看更广阔的天地。
哪怕死在路上，也比烂死在这仙禁重重的神宫里强。
灵驿的人刚走，墨渊就来了。
他看见桌上的名帖，蹙起眉头。
“你找灵驿做什么？”
我平静地把名帖收起来。
“没什么，想寄些东西回天宫。”
墨渊看了我一眼，没有多问，转身走了。
一如往日。
我咽下满嘴的苦涩，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傍晚，我唤来仙侍，
我想在离开之前，让哥哥再陪我过一次生辰。
只是消息才传进天宫，他就拒了。
“明日本君要犒赏三界仙兵，只是一个生辰而已，每年都办，今年就算了吧。”
从仙侍传话开始，我就在不断地劝说自己。
办生辰，劳师动众，不办就不办吧。
可隔天，天旨到了战神宫。
仙侍尖着嗓子宣读，说月婵在下界荡魔有功，帝君特封其为安宁仙姬，赐生辰宴。
我跪在仙辇上接旨，抬头时看见月婵站在门口，一身水红色仙裙，衬得她面若桃花。
墨渊站在她侧，眉眼温柔。
弹幕热闹起来。
【没想到吧女配，你亲哥宁愿给一个外人封仙姬办生辰，都不想陪你，就是厌烦你了。】
【这下女配更没地位了，哥不疼老公不爱，她算什么？一个废了仙骨的弃妇罢了。】
【男主看女主的眼神都要拉丝了，好甜好甜！】
我攥紧天旨，指尖发白。
原来犒赏仙兵是假，讨厌我是真。
墨言辞从院里走出来，朝月婵恭恭敬敬行了个礼：“恭喜温姨。”
从头到尾，没看我一眼。
我催动仙辇回寝殿，看着空荡荡的殿宇。
仙侍们开始收拾东西。
不是我的，是月婵的，她要上天宫了，墨渊也跟着去送。
整个战神宫，只剩我一个。
不，还有墙角那根灵杖，和我自己的影子。
我低头看着毫无知觉的双腿，忽然笑了。
也好。
清净。
我慢慢催动仙辇回殿，把那枚小木雕攥在手心。
哥哥不要我了。
儿子不要我了。
夫君也不要我了。
没关系。
我还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