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到帮派总部时，守门的人抬手拦住我。
“没有首领允许，任何人不得带枪进去。”
我看着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当年，他被仇家追杀，是我把他从乱枪里背出来。
如今，他甚至不肯叫我一声老大。
我卸下枪，推开议事厅的门。
沈晚晴坐在主位上，右手戴着一枚黑曜石戒指。
那是帮派首领的信物。
三年前，我被周聿白囚上岛前，亲手将戒指交给阿野保管。
他红着眼说：“老大，等你回来，我亲自替你戴上。”
如今，他把戒指给了沈晚晴。
我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摘下来。”
沈晚晴非但没有摘，反而轻轻笑了一下。
“姐姐，大家都说你现在情绪不稳定，不适合再管帮里的事。”
“何况兄弟们愿意认谁，从来不是一枚戒指说了算。”
她抬起手，将戒指展示在我眼前，语气依旧柔软。
“他们现在认的是我。”
我看向议事厅里的旧部。
这些人受过我的恩，也跟我喝过血酒。
此刻，他们全都站在沈晚晴身后。
阿野挡在我面前，低声道：
“二小姐替帮里谈下了南洋的货运航线。兄弟们商量过，以后认她做首领。”
“那我呢？”
他沉默几秒。
“老大，你已经三年没管过帮里的事了。”
我忽然明白了。
原来这三年，他们一边向我汇报近况，一边替陆骁掩盖行踪。
而我派出去调查码头枪战的人，也被他们引向错误线索。
我问阿野：“我流产那天，你也知道陆骁活着？”
他红了眼，却仍替他们解释。
“老大，陆哥和二小姐是真心相爱，你迟早会放下的。”
我取下他胸前的银色徽章。
那是他第一次替我挡刀后，我亲手送给他的。
“从今天起，别再叫我老大。”
我离开总部，回父母家取证件。
既然无人追随，那我一个人离开也好。
只是到家时，门锁却已经换了。
母亲从侧门把我领进去，
“陆骁和晚晴刚结婚，你别碰他们的东西。”
玄关摆着情侣鞋，冰箱上贴着沈晚晴的产检单。
就连我原来的卧室也被改成了婴儿房，床头放着一张全家福。
照片里，父母、陆骁、沈晚晴和阿野笑得开心。
拍摄日期是三年前。
那一天，我刚在海岛割腕。
周聿白将我从浴缸里抱出来，守在抢救室外一夜。
而我的家人，正在为沈晚晴庆祝生日。
眼泪落在相框上，将他们的笑脸晕得模糊。
我抬手擦去，轻声问：“你们那天开心吗？”
母亲脸色一白。
父亲不耐地把船票丢给我，又放下一份断绝关系声明。
“签字，拿钱出海。”
“以后别再打扰你妹妹。”
我没有接笔，只问母亲：“我失去孩子时，你们也在替他们布置婚房吗？”
母亲眼里浮起泪光。
“雾雾，晚晴从小身体不好，你是姐姐，再让她一次。”
又是这句话。
小时候，沈晚晴看中我的裙子，他们让我让。
长大后，她喜欢我的未婚夫，他们仍要我让。
如今，我连留在这个家的资格也要让出去。
我自嘲一笑，撕碎了声明。
“这次不用让。”
“我不要了。”
离开沈家后，我去了墓园。
三年前流产后，周聿白替孩子建了一座小墓。
我每个月都会偷偷来一次。
上次来时，我还告诉孩子，妈妈准备原谅那个救过自己很多次的人了。
可到地方时，墓碑已经被挪开，挖的凌乱。
下面只剩一只空盒。
大脑刹那空白，工作人员告诉我，骨灰今天被周聿白派人挖走了。
我拨通他的电话，声音终于控制不住地发颤。
“把孩子还给我！”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
周聿白开口时，语气冷得陌生。
“晚晴失踪了，是不是你做的？”
我还没回答，身后便响起一片上膛声。
阿野带人围住我。
黑洞洞的枪口，全都对准了曾经的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