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淮安接过和离书，反倒笑了。
可脖子上突起的青筋和攥紧的拳头告诉我。
他不是开心，是气到了极点。
许淮安浅浅扫了一眼和离书，修长的手指翻飞。
和离书便成了一堆碎纸。
他走到我身旁，从身后环住我。
声音还是如往日般温柔。
“夫人，你看你又闹了。”
“你一介厨娘，离了我又能活？”
“成婚三年无所出，说起来也合该我给你休书呢。”
许淮安把玩着我的一缕发丝，从喉间发出沉沉的笑。
我盯着他手上因中毒长出的黑点，陷入沉思。
婚前，许淮安还只是进京赶考的书生。
他被奸人所害，身无分文，又发了高烧。
是我救了他。
睁眼后，他便非要以身相许。
我推脱道自己只是个厨娘。
他低着头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厨娘又如何，姑娘人美心善，是在下不配。”
“待我高中，必八抬大轿迎娶姑娘。”
那一刻，我心底多了些触动。
只是我没想到人变得这么快。
颈间传来温热的气息。
许淮安起了身，拂袖而去。
“夫人近日失了心智，在家好好休养。”
“不得出府。”
眼眶泛起一阵湿热。
我闭上眼，喊来小翠吩咐。
待她离去后又如往常去了后花园的池子喂鱼。
洒下一把鱼饵，锦鲤簇拥而上。
刚成亲时，池子里什么都没。
我和许淮安亲自选了鱼苗，精心照料着。
三年，这鱼都被我喂的鼓起来。
“姐姐真是好兴致。”
我循声望去，是一个柔弱的白衣女子。
只一秒，我便猜出这就是姜雪。
她掌心覆在平坦的小腹，漫步靠近我。
一把夺过我手中的鱼饵洒在池中。
“这鱼啊，和人一样。”
“一种鱼饵，吃多了总会腻。”
“姐姐，你说是嘛。”
我冷冷看向她，侧身想要离开。
身后传来姜雪的指使声。
“来人，把这鱼抓起来炖了。”
脚步霎时顿住。
我回过头，周边的下人不知如何是好。
当着我的面，指使我的人，要炖我的鱼。
忍不住扯起抹嘲讽的弧度。
“来人，把姜姑娘请出去。”
几个婆子一拥而上，刚靠近姜雪。
跟在她身后的人站了出来。
是许淮安的心腹蒋虎。
他拱了拱手，把婆子驱赶到一旁。
“夫人，老爷吩咐过，姜姑娘有孕其他人不得靠近。”
见没人敢动她，姜雪脸上的笑意更浓。
她靠近我，只用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
“夫人，你斗不过我的。”
话音刚落，便听到下人们给许淮安的请安声。
姜雪手直直抓向我，扯了又扯。
最后直接向后倒去。
电光火石间，许淮安把她抱在了怀里。
姜雪哭的梨花带雨。
“安朗，莫要怪姐姐。”
“是我腹中孩儿太过贪吃，这锦鲤是姐姐心爱之物。”
“别说是推我一下，她便是打我骂我，也是应当的。”
寥寥几句便把我嫉妒狭隘的形象立了起来。
这倒是第一次遇到宅斗，和爹爹说的别无二致。
许淮安紧紧抱住她，沉着声吩咐。
“把这池子填了，鱼全部炖了。”
转头望向我时，双目隐隐冒火。
“顾月盈，你可有解释。”
我笑了。
朝前几步，瞥见姜雪脸上闪过的一丝得意。
抬手“啪”的一声。
干脆利落的巴掌落在姜雪脸上。
“没什么解释。”
“刚才没推她，现在打了她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