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有防备，抬手挡住，反手一巴掌甩了回去。
清脆的巴掌声吵醒了梁景承。
他睁开眼，看见的便是这样的景象。
他甚至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便一把将我推开，把文佳佳护进怀里。
人喝醉后或许会认错人，却很难藏住本能。
而梁景承的本能，从来都不是保护我。
“砰——”
我的后脑重重磕上玄关柜角。
剧痛炸开的瞬间，梁景承依然背对着我，低声询问文佳佳有没有受伤。
温热的血顺着我的后颈流进衣领。
我望着他紧张的背影，忽然想起，他曾经求我为他勇敢一次。
可他所谓的勇敢，原来是要我一次次忍受被放弃。
3
再醒来时，我的后脑缝了八针。
梁景承见我睁开眼，立刻凑了过来。
“青禾，你醒了？”
“感觉怎么样？头还疼不疼？”
“你饿不饿？佳佳做了鸡蛋羹给你。”
我看着那碗金黄的蛋羹，嘴里忍不住泛起苦味，抬手将碗推开。
梁景承却舀起一勺，非要喂我吃。
“别耍小脾气。”
“不吃东西，伤口怎么能好得快？”
推拉间，一整碗鸡蛋羹扣在被子上，黏腻的蛋液溅了我满身。
梁景承急忙抽出纸巾，脸色却先沉了下来。
“你干什么？”
“人家好心给你做蛋羹，你却这样糟蹋别人的心意。”
我再也忍不住，情绪彻底爆发。
“我鸡蛋过敏！”
梁景承愣在原地，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对不起，我忘了......”
他嘴上道着歉，手上却先把文佳佳带来的保温盒盖好，像是怕辜负她的一番心意。
至于差点被强迫吃下过敏食物的我，只得到一句轻飘飘的“忘了”。
梁景承避开我的视线，突兀地换了个话题。
“不聊这个了，说点开心的。”
“你还记得之前一直说想去海边吗？”
“我们下周就出发。”
他打开手机，向我展示他做的旅行攻略。
餐厅、酒店，就连我随口提过想看的打卡点，都被他一一标了星号。
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一时有些恍惚。
曾经的梁景承，会因为我怕黑，在家里四处装满小夜灯。
会因为我的一句话，大半夜开车带我去追日出。
可如今，一切都回不去了。
“发什么呆？”
“我的计划到底行不行？”
他凑近我，目光灼灼。
我看着他，最终点了头。
“好。”
外派手续还剩最后一道流程。
在彻底离开之前，我忽然想再确认一次。
看看当我和文佳佳同时站在他面前时，他究竟会走向谁。
只要亲眼看清最后一次，我就能走得再无留恋。
出发那天，我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却迎面撞上一脸挑衅的文佳佳。
“嫂子，我来给你们打掩护，你不介意吧？”
我松开副驾驶的车门，转身坐进后排。
“不介意。”
梁景承扶着方向盘，迟迟没有发动汽车。
“你不生气？”
从前我只是看见副驾驶上有文佳佳落下的发圈，都会追问半天。
如今我主动让出位置，他反倒不习惯了。
我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