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下班后吃喝玩乐，我下班后，只能蹲在出租屋做饭省钱，顺便拍两个做饭视频赚几百块钱生活费改善生活。
直到我第一次开直播时，意外绑定了系统，直通千年之前。
深宫孤苦的皇后、熬夜批奏折的帝王、吃不饱的寒门书生。
全部蹲在我的直播间，抢我的一碗家常菜。
1.
周五下班后，晚高峰的地铁上挤得人浑身疲惫。我买了几斤肥肉回去准备炼点猪油，做个暖呼呼的葱油拌面吃，剩下的平时上班做饭也能用到，打工人能节省不少时间。
想到炼油花费时间不少，剪出来做视频也比较单调，我准备打开直播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涨几个粉丝。
直播刚启动的一瞬间，猛地眼前一花，一枚金色的小小光球浮了起来：【美食直播系统已绑定成功】，几个金色大字出现在我面前。
我盯着那枚光球愣了几秒，还以为是手机屏幕出现了故障。
下一秒，直播间弹幕显示孤苦皇后进入直播间。
【此乃何物？这块白光从何而来？】
【你是仙人吗，降下神迹有何指教？仙人拿一块白肉何故？】
这么古风的发言配上这昵称，我以为是哪个古风小生又在直播间闹着玩呢。
凭着本能，嘴比脑子快先作出回应：【欢迎孤苦皇后进入直播间，主播现在拿的是一块肥肉，等会会直播炼猪油哦，感兴趣可以留下来陪主播一起制作哦~】
系统的提示音却也跟着响起，在我脑子里轻轻回荡：【美食直播系统启动成功，直播间信号定向联通大启王朝，仅大启子民可见。您目前处于直播一级，可上架熟食限量抢购。】
2.
我心里一喜，原来我这是遇到新机遇了呀。想我苦逼的打工生活说不定也能改善改善。
连忙追问到：【系统系统，直播等级还能提升吗，怎么提升呢，我有啥奖励吗？？？】
【宿主，直播系统等级分为十级，目前是系统公司开创的新业务。通过累积直播间人气值进行升级，等级越高，所需人气值越多，每一级解锁的权限各不相同。您目前为直播一级，可以进行基础互动，一次可上线五份熟食。观众购买，您可以获得五成佣金。】
我脑海里想着系统的话，那今天做完葱油拌面就可以挂上小黄车试试水了。
直播间里，孤苦皇后已经学会了一些基本功能了。
我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屏幕那头不是玩梗的网友，而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大启朝的皇后。
于是，我详细和她介绍了直播间的配置和我的小黄车，毕竟等会坐好就可以上车了，说不定孤苦皇后还是我的第一个客户呢。
【主播马上开始炼制猪油了，孤苦皇后可以留在直播间打发一下时间，等会做出来的吃食会上小黄车，也可以进行购买哦。】
3.
说完，我一边动手把大块肥肉放在案板上，切分成小份方便入锅熬油，一边对着镜头介绍自己的动作。
直播间屏幕上，发出访客提示。
【深夜未眠】进入直播间。
【衍儿想吃甜】进入直播间。
系统告诉了我他们马甲之下的身份，一个是大启的皇帝，一个是在冷宫、身世凋敝的七皇子。
【欢迎进入直播间，可以留步一下哦，主播正在制作美食，马上可以挂上小黄车给各位品尝了哦。】
我继续手上的动作，把切好的肥肉块冷水下锅，丢下了两片姜片去腥。
【冷水下锅可以去掉肉里的血水和腥味，熬出来的猪油清亮，放很久都不会坏哦。】
【炼出来的猪油除了拌面，平时炒菜、烙饼都很香，是主播这里很常用的油料。】
【孤苦皇后】：原来肥肉还有这样的法子，仙人做完之后，本宫品尝一番，看看味道如何。
【深夜未眠】：若寻常农户学会，一点点肥肉也能物尽其用，看来改善百姓生活还是任重道远。
【衍儿想吃甜】：看着好香呀，衍儿也想吃。
看着他们的互动消息，我眼睛亮了亮，看来这对他们还是很新奇的。我继续补充道，
【炼油剩下的油渣也不要丢掉，撒点盐，直接吃很香。或者用来炒青菜，和大家平时吃到的青菜味道也会不一样哦。】
锅里的水慢慢沸腾，我撇干净浮沫，捞出肉丁沥干水分，空锅小火，把肉丁倒了进去，滋滋的声音慢慢响起，透明的油脂从肉里渗出来，一股油香慢慢散在空中。
【系统提示：已开启气味同步功能，可以提升直播间观众沉浸感，助力积攒人气哦。】
深宫之内，三人鼻尖捕捉到一丝从未闻过的醇厚油香。
4.
等油脂足够多，我把多余猪油盛出放凉。
接着抓一把葱花铺在碗底，热猪油炸开葱香。细挂面煮开放进碗里，加入生抽、少许白糖提鲜。滚烫的面汤浇上去，葱香和油香瞬间扑鼻。一碗热气腾腾的葱油拌面就做好了。
【叮咚！熟食已制作完成，是否上架小黄车？一级上限：5份。】系统提示音在脑海响起。
【上架。】
光幕上的小黄车自动刷新了商品信息：
【商品：葱油拌面，限量5份。售价：1锭银子。】
片刻之后，三份葱油拌面就卖了出去，分别被孤苦皇后、深夜未眠和衍儿想吃甜抢走。
皇后沈清枝的寝宫内，一碗热气腾腾的葱油拌面凭空落在梨花木案上，她眸子里掠过一丝惊悸——这奇物竟然真的能跨越虚空，来到她面前。
她静了静心神，才伸手拿起竹筷。金黄透亮的猪油裹着挑起的细面，和宫里精致繁复的御膳截然不同。
入口是简单醇厚的香，不堆砌食材，却让人心里涌起一股满足。
她吃完，想把剩下两份也一并买下，让小厨房的人也尝尝，却发现小黄车上早已空空如也。
另一边，两人吃完后意犹未尽，还想再买，也没抢着。
【感谢大家的支持，主播下次直播前会发送开播提醒，敬请期待主播下次带来的美食哦。】
【宿主，本次佣金1.5锭银已到账，会自动等价换算本世界货币。】
我看着系统账户里的四千五，忍不住嘴角流下幸福的眼泪。顶得上我一个月工资了都。
5.
第二天上班，我对着Excel表格，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那四千五。
中午扒盒饭的时候，我偷偷在心里喊系统。
【人气值怎么算的？现在多少了？】
【观众停留时长、弹幕互动、下单成交、以及观众因你的分享获得实际改善，都会累积人气值。当前人气：1287 / 2000。】
我差点被一口米饭噎住。
一千二百八十七。
一场直播，居然攒了一千二。
【二级解锁什么？】
【Lv.2：熟食单次上架上限提升至八份，解锁“食谱存档”功能。观众可取走你口述的制作文稿，并可带回本地传阅。】
我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食谱存档。
我想起昨晚沈清枝说的那句“本宫会命人记下，传入御膳房”。她身边的人要把我随口说的话，一句一句誊到纸上。
那我要是说快了，说漏了，她抄错了呢？
有了存档，就不用抄了。
那天下午我干活格外卖力，领导还夸了我一句“最近状态不错”。我心里想，那是因为我昨晚赚了四千五。
6.
隔了三天，我掐着点开直播。这次提前在简介里写了一行：今晚八点，做红糖桂花小圆子。
开播那一瞬间，访客提示几乎同时跳出来。
【孤苦皇后 进入直播间】
【深夜未眠 进入直播间】
【衍儿想吃甜 进入直播间】
【寒窗苏砚 进入直播间】
【主播今日做什么？】衍儿抢在第一个。
我笑了笑：“今天做甜的，红糖桂花小圆子。”
【衍儿想吃甜】：真的吗！衍儿等了三天！
【孤苦皇后】：这孩子，倒是记性好。
我把糯米粉倒进盆里，一边倒温水一边用筷子搅成絮状。
“糯米粉要用温水，水不能太烫。太烫会烫熟一半，揉出来发硬。”
我手上用力，把面团揉到光滑不粘盆。
“揉到这样，拉一小块按下去，边缘不回弹，就成了。”
【寒窗苏砚】：学生记下了。水要温，不可沸。
“还没讲完呢。”
【寒窗苏砚】：学生先记大要。
我被这股认真劲儿弄得想笑。
面团搓成长条，揪成小剂子，掌心一转，搓成一颗颗白胖的小圆子。动作熟练了，一颗接一颗落在案板上，圆滚滚地排成两列。
【衍儿想吃甜】：好可爱！像小石子，又像云。
【孤苦皇后】：倒是比御膳房那些花样繁复的糕点，看着更可亲。
锅里烧水，水开下圆子。
“刚下锅别动它，等它自己浮上来，再轻轻推一推，不然会粘底开裂。”
三分钟，一颗颗小圆子从锅底浮起，白白胖胖，飘在水面打转。
另起一锅，放红糖、几片姜，小火煮到糖化开。
“姜是暖胃的，红糖暖身子。女孩子每月那几天，喝一碗这个，肚子能舒服不少。”
我没往下细说。弹幕倒是懂。
【孤苦皇后】：主播有心。
【寒窗苏砚】：学生……学生将此句也记了。
【衍儿想吃甜】：衍儿肚子不疼，但衍儿想喝！
小圆子捞进红糖汤里，撒上一小撮干桂花。
甜香顺着气味同步漫出去。
【衍儿想吃甜】：好甜！闻到了闻到了！
【深夜未眠】：姜糖暖中，此法可御寒。
潜了三天水的皇帝，突然冒了一句。我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陛下这是行家啊。”
他没再回。
7.
【叮咚！熟食制作完成，是否上架？Lv.1上限5份。】
【商品：红糖桂花小圆子，售价1锭银子，限量5份。】
和上次一样，秒空。
沈清枝端着那碗小圆子，白瓷碗里，红汤清澈，白圆子沉在底下，几粒桂花浮在表面。
她舀起一勺，甜而不齁，糯而不粘，姜的暖意从喉咙一路落到胃里。
深宫几十年，她吃过太多精致的东西，唯独没人给她煮过这么一碗。御膳房会做燕窝、会做酥酪，没有人会为了“肚子凉”这三个字，往汤里放两片姜。
她放下碗，沉默了一会儿。
【孤苦皇后】：主播，此物甚是暖人。只是你方才说得快，本宫这边的女官，抄了一半，漏了一半。可有法子，将你的言语原原本本留下？
我还没开口，系统的提示音先响了。
【叮咚！观众提出“完整保存制作方法”的需求，满足升级前置。累计人气值突破2000。】
【恭喜宿主升级至 Lv.2！】
【Lv.2 解锁：熟食单次上架上限提升至8份；“食谱存档”功能已开放。宿主口述的步骤将自动生成工整文稿，观众可申请抄取，一次最多取走三份。】
我眼睛一亮，立刻对着镜头说：“有了。现在有食谱存档了，我讲过的每一步，系统会自动生成文稿。你们想要，可以直接取走，不用再手抄。”
光幕上，一行行工整的字迹浮出来：
【红糖桂花小圆子 · 制作存档】
一、糯米粉加温水揉至光滑。
二、搓成小圆子，水开下锅，浮起即熟。
三、红糖加姜片小火煮化。
四、圆子入糖汤，撒干桂花。
沈清枝盯着那几行字，久久没有动。
【孤苦皇后】：这等工整……比宫中书吏写得好。主播，本宫取三份。
“取吧。”
【衍儿想吃甜】：衍儿也取！衍儿要学！
【寒窗苏砚】：学生也取。学生……学生想带回村里。
8.
直播收尾，我正要道别，系统又跳了一条新提示，一行小字，我看了三遍才看懂。
【功德力结算：本次直播，共32位观众习得食物保存与暖身之法，其中11位明确表示将转授他人。功德力 +74。】
【功德力说明：观众因你的分享，获得真实可用的改善，即结算功德力。功德力不属于人气值，不可直接升级，但可兑换实物、特权与公益投放。】
【可兑换清单（Lv.2开放）：
· 100功德：直播时长延长一小时（本月可用三次）
· 150功德：气味同步增强一级
· 200功德：随机投放一份熟食至无支付能力的贫困观众（公益）】
我盯着那个“公益”看了很久。
两百功德的事，我第一反应是“免费送给穷人吃”。
那晚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
我一开始开直播，是为了省钱，为了房租，为了不再看领导脸色。
可是“功德力”这三个字，好像把这个直播间，往另一个方向拉了一把。
9.
第三次开播，我换了个做法。
我不做饭了。
我把手机架在阳台上，对着一个装满土和菜叶的泡沫箱。
【这挖土是干嘛？】衍儿第一个进来。
“今天不做吃的，今天教你们怎么把菜存得更久。”
话刚说完，直播间的人就像开了闸。
【王小柱 进入直播间】
【阿桂 进入直播间】
【李阿婆 进入直播间】
【守城老周 进入直播间】
一串我从没见过的名字，杂着乡土气。
【阿桂】：主播姑娘！俺听俺们里正说，有个光幕能看吃食，是真的？
“真的。你是从哪儿听说我的？”
【阿桂】：俺们村在一个县城外头，前几天夜里，天上突然亮起一块，村里人都吓跪了。
我心里一动。
【系统：Lv.2完成后，光幕辐射范围已扩大至附近县镇。Lv.3继续扩大。】
原来不止三个贵人在看我。
原来县城外头的村妇，也能看见。
10.
“今天讲存菜。”
我举起一根萝卜：“你们平时收了萝卜，是不是吃不完，放着就烂了？烂了就扔？”
【阿桂】：是呀！俺家萝卜烂得心疼，一筐一筐往外倒。
【李阿婆】：老婆子也有，放着不如烂着快。
“那就晒干。”
我一边切，一边讲。
萝卜洗净，切成筷子粗细的条，摊在竹筛上，太阳底下晒三天。
“中间要翻一翻，不然底下那层捂坏了。晒到捏起来软而不断，就成了。”
【寒窗苏砚】：三天？若遇阴雨呢？
“阴雨就先用盐腌。一层萝卜一层盐，压上石头，出两天水，再晒，不容易坏。”
我把早就晒好的一把萝卜干抓起来，扔进碗里，倒上一点生抽、一点点糖、几滴香油，拌了拌，塞进嘴里嚼。
“咸鲜脆口，冬天没菜的时候，下饭。”
【阿桂】：就这么简单？！
【李阿婆】：这……这法子俺会啊，把盐放足了不就行了。
“盐放太足太咸，吃着嗓子疼。刚刚那样就刚好。”
我把地窖的法子也讲了——挖一个半人深的坑，底下铺干草，萝卜一层一层码进去，顶上盖厚土，冬天能放两三个月。
弹幕安静了几秒，然后炸了。
【阿桂】：俺家后院的土硬，挖得动！
【王小柱】：这法子比俺们村老办法省事！
【李阿婆】：老婆子这就去把地窖收拾出来！
我看着那些朴素的字，鼻子有点发酸。
她们不是在夸我做饭好吃，她们是在说，今年冬天，可以少饿几天。
11.
【叮咚！累计人气值突破3000。】
【恭喜宿主升级至 Lv.3！】
【Lv.3 解锁：光幕覆盖范围扩大至周边州府；熟食单次上架上限12份；开放“图解文稿”，可生成简易图示，供不识文者观看。】
系统还补了一句：
【功德力结算：本次直播，观众将“晒干、腌渍、地窖”三法习得者共计109人。功德力 +412。】
四百一十二。
两次直播，攒了四百八十六。
我看向那张兑换清单，第一次点了下去。
【兑换：气味同步增强一级（150功德）】
【兑换：直播时长延长一小时（本月三次，100功德）】
【剩余功德力：236。】
那天夜里，我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楼下是车流，对面楼是别人家亮着的灯。
我想起阿桂那句“俺们村的人都吓跪了”。
她们跪的是天上的一块光。
那块光，只是我架在阳台上的一个旧手机。
12.
第四次开播，我做了梅干菜。
这次不用白面，不用糯米，用的是一把最便宜、最不起眼的芥菜。
先洗净晾软，铺盐揉搓，揉到出水，压进坛子闷上几天，起出来晒，晒了又蒸，蒸了再晒，来回三次。
“这个过程有点麻烦，但做一次，能存一整年。”
我一边翻晒，一边讲：“晒过一次的梅干菜是青的，蒸过再晒会变黑，越黑越香。做扣肉、烧饼、煮汤，都好吃。”
【衍儿想吃甜】：黑黑的，看着不好吃……
【孤苦皇后】：此物宫中亦无。倒是朴拙。
那天我没有只上架熟食。
【叮咚！Lv.4 权限已开放：干货上架。】
【商品：自制梅干菜，限量12份，售价1锭银子。】
【商品：红薯干，限量8份，售价1锭银子。】
我把晒好的干货一包包封好，放到小黄车。
抢购的人，第一次不再全是宫里人。
【阿桂】：俺抢到一包！俺抢到一包！这够俺家吃一冬了！
【李阿婆】：老婆子手慢，没抢着。
【寒窗苏砚】：学生抢到了一份红薯干。此物甜，村里孩子见了会高兴。
我看着“村里孩子见了会高兴”这九个字，忽然觉得，那点银子算什么。
13.
那天夜里，御书房。
萧珩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桌上摆着一份从光幕里取来的文稿。
不是吃食。是晒制与储藏之法。
他看了很久，提笔写了两行，交给内侍：“送去司农寺，让他们照这个试。别大张旗鼓，找个村子先做。”
内侍退下后，他又坐了一会儿。
一个深宫里的帝王，吃腻了御膳，却在一碗加了姜的红糖水里，喝出了一点活人气。
他心里很清楚，光幕那一头的人，能给的不止是吃食。
14.
第五次开播，我什么都没有上架。
我蹲在阳台上，对着一箱土。
“今天教堆肥。”
【阿桂】：堆肥是啥？
“就是自己做肥。你们的地，是不是越种越硬，越种越不出东西？”
【王小柱】：对对对！俺爹说地力被榨干了！买肥又没钱！
【阿桂】：俺家那块沙地，种什么死什么。
我拨开泡沫箱的土：“菜叶子、落叶、秸秆、牲口粪，一层土一层料，洒点水，盖上，闷着。闷上一两个月，翻一翻，就成肥了。”
“不用花一文钱，肥力还比你们那些老办法足。”
【寒窗苏砚】：学生记了。草木灰可否一起用？
“可以，草木灰单独存，别跟粪混，混了容易跑肥。”
我把图发上去。
【图解文稿已生成：堆肥分层示意图。】
一张简易的图，一层一层标着字。
弹幕安静了很久。
然后一条一条，慢慢地出来。
【阿桂】：姑娘，这要是真的，俺们村的地……能活过来？
【王小柱】：俺们祖辈种地，从没听说过自己造肥的。
【李阿婆】：老婆子老了，地也老了。老婆子想再看看它长出好庄稼。
我看到最后那句，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15.
【叮咚！累计人气值突破18000。】
【恭喜宿主升级至 Lv.5！】
【Lv.5 解锁：堆肥、轮作、草木灰防虫图文指南，光幕将自动向观众推送图示；观看范围向下延伸，偏远乡野亦有机会接入。】
【功德力结算：本次直播，习得堆肥之法者共计731人，其中27村明确提出试行。功德力 +2190。】
两千一百九十。
我盯着那个数字，手一直在抖。
【可兑换清单（Lv.5新增）：
· 800功德：向指定贫困村落免费投放一批耐储食物（每人一份，不可转卖）
· 1200功德：开设“公益专场”，全场不收费，仅向无支付能力观众开放】
我没犹豫。
【兑换：向“大启·青石村”免费投放梅干菜与红薯干，共120份。】
【消耗功德力：800。剩余：1426。】
【投放完成。】
16.
三天后，青石村。
苏砚回了村。
他背着书箱，从县城一路走回山里，走了大半天。进村的时候，村口的老人问他：城里有什么新鲜事。
他没说话，先去敲了里正家的门。
当天晚上，村里的晒场亮着火把。一百二十份梅干菜和红薯干，整整齐齐码在草席上。
乡亲们围了一圈，谁也不敢上前。
一个老太太伸手摸了摸那包红薯干，又缩回去。
苏砚把一份拆开，分给旁边的孩子。
孩子咬了一口，甜得直叫。
老太太这才敢拿。
她捧着那一小包，慢慢地说：这得是多好的人，才想着我们。
苏砚低着头，说：她不认识我们。
17.
那天晚上，直播间进来了一个从没见过的头像。
【青石村·李阿婆 进入直播间】
我一看，手一抖，差点把锅铲掉了。
【李阿婆】：是这里吗……老婆子不太会用，是村里读书的后生教的。
“是这里。”
【李阿婆】：那包红薯干，老婆子吃了一块。甜的。
“……好吃吗？”
【李阿婆】：好吃。老婆子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吃上不要钱的甜东西。
【李阿婆】：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张了张嘴。
【李阿婆】：谢谢大善人。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给我们村送了一百二十份吃食。
我喉咙发紧，半天才说：“我姓林。”
【李阿婆】：林姑娘。老婆子记下了。
那晚我没上架任何东西。我给她单独做了一碗面，不收银子。
【系统：公益馈赠不计消耗。】
18.
第六次开播，我手里的东西不一样了。
一兜黄皮土豆，几穗饱满的玉米。
“今天上新。”
我把土豆放在案板上：“这个叫土豆，这个叫玉米。产量，比你们现在种的东西，高好几倍。”
【阿桂】：高好几倍？！姑娘你可别哄俺！
【王小柱】：长什么样？能种吗？
【寒窗苏砚】：此物学生从未见过。
【叮咚！累计人气值突破30000。】
【恭喜宿主升级至 Lv.6！】
【Lv.6 解锁：生鲜主食原料上架权限。土豆、玉米、白面可上架，传送中自动保鲜。熟食上限35份。】
【商品：土豆种块，限量10份，售价1锭银子。】
【商品：玉米种穗，限量10份，售价1锭银子。】
【商品：白面，一斤装，限量20份，售价1锭银子。】
秒空。
【阿桂】：抢着了！俺抢着土豆了！
【王小柱】：俺爹让俺抢玉米，俺手太抖了……没抢着。
【寒窗苏砚】：学生抢到一份土豆种块。这就回村。
19.
土豆这东西，好就好在它不挑地。
我把土豆摆在案板上，切块，每一块上都留着一两个芽眼。
“切块的时候，一块上至少得有一个芽，不然种下去不出苗。切完晾一天，让切口结一层干皮，不然埋进土里会烂。”
“埋的时候不用太深，一个巴掌那么深就行。株距留一尺，别挤着。”
“它不金贵，石头缝里都能长。”
【阿桂】：石头缝里都能长……俺们村的沙地，能种吗？
“能。土豆最喜欢松软的沙土。”
那天阿桂发了一长串字，字都歪歪扭扭，我看着看着，觉得她大概是在哭。
20.
可是第二天，麻烦来了。
【系统：大启·平阳府，有士绅联名上书，指称“光幕异谷，违背天时，种之招灾”。】
我心里咯噔一下。
弹幕里也有人不安。
【王小柱】：俺们村的老秀才说，不干净的东西不能种，会遭报应。
【阿桂】：俺们里正倒是没拦，可是村里人怕。
我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我一个连房租都要算着交的人，隔着千年，怎么替他们顶住那些“天时”和“报应”。
21.
替我顶住的，是他们自己。
第二天开播，沈清枝进来，第一条弹幕就是这个。
【孤苦皇后】：此事本宫已有所闻。宫中有一片荒园，本宫命人辟出来，亲手种下。
她真的种了。
她在弹幕里描述：宫人翻土，切块，埋下，浇水。
【孤苦皇后】：此物果然不挑地。荒地也出了苗。
【孤苦皇后】：本宫已命人将苗的长势记下，传至光幕。诸位可自看。
一张图传了上来。嫩绿的苗从土里钻出来，一排一排，很整齐。
【阿桂】：真出了！真出了！那俺们村也种！
【王小柱】：娘娘都种了，俺们怕什么！
弹幕一条条亮起来，把那些“妖异”“招灾”的话，压了下去。
22.
紧跟着，【深夜未眠】发了一条。
【深夜未眠】：民间自愿试种，不得强阻。
就这一句。
第二天，司农寺的檄文发到各州府。大意是：民间愿种者，听其自便，不得拦阻。
我不懂朝堂上的事。我只知道，从那天起，弹幕里骂“妖谷”的人少了一大半。
23.
第十次开播，我切了一盘土豆丝。
“土豆最简单的一种吃法，醋溜土豆丝。”
削皮，切薄片，再切丝。
“切细一点，切完泡进水里，把表面的淀粉洗掉，炒出来才脆，不粘锅。”
热锅凉油，干辣椒段爆一下，土豆丝倒进去，大火快炒，沿着锅边淋一圈醋。
“醋要沿着锅边淋，遇热汽化了才香，倒进菜里就只有酸味。”
炒到断生，撒盐，出锅。
一盘金黄的土豆丝，亮亮的。
【阿桂】：就……就这么简单？俺们种出来的东西，能这么做？
“能。炒、炖、蒸、煮，怎么做都行。饿了，整个埋进灶灰里烤，烤软了剥皮吃，顶饱。”
【衍儿想吃甜】：烤的！衍儿要烤的！
【孤苦皇后】：此物耐放，藏在地窖里，一冬不坏。
【深夜未眠】：一亩可得数千斤。若真如此，可解饥。
24.
第一次收成，是在三个月后。
那天我刚下班，手机一开，弹幕已经刷到看不清。
【阿桂】：林姑娘！林姑娘你快看！
一张图。泥地里翻出一窝土豆，大大小小，圆滚滚的。
【阿桂】：俺家二分地，挖出来两担！两担啊！
【王小柱】：俺们村也收了！比往年多三倍！
【寒窗苏砚】：学生村里，第一次没有在春天断粮。
我看着那张糊得厉害的图，蹲在出租屋门口，捂着嘴哭了一场。
我一个人的时候可以省一顿饭。他们一村人的时候，是熬一整个春天。
25.
【叮咚！累计人气值突破45000。】
【恭喜宿主升级至 Lv.7！】
【Lv.7 解锁：蔬菜种子上架权限。白菜、萝卜、豆角、菠菜等常见菜种，附种植指引。熟食上限50份。】
【功德力结算：本次收获惠及人口共计三千余，功德力 +6800。】
我拿着这六千八，第一次在兑换清单上看到新的一栏。
【Lv.7 新增兑换：
· 3000功德：向指定州府的贫瘠村落，免费投放一批蔬菜种子】
【兑换：青石村、王家坳，白菜与萝卜种子各200份。】
【剩余功德力：5226。】
26.
那年冬天，青石村没有一个人吃树皮。
李阿婆让人扶着，专门上来一趟，就为了发一条弹幕。
【李阿婆】：林姑娘，老婆子院里那畦白菜，长得比孩子还高。
【李阿婆】：老婆子这辈子，头一回见冬天有青菜吃。
我看着那行字，回了三个字：“那就好。”
27.
第八次升级，是在土地。
【叮咚，累计人气值突破65000。】
【恭喜宿主升级至 Lv.8！】
【Lv.8 解锁：腐熟营养黑土上架。可改良板结、贫瘠之土。熟食上限70份。】
我举着一小包黑土，对着镜头。
“有些地，种子种下去也长不好，不是种子的问题，是土死了。硬得像石头，浇的水渗不下去，根扎不进去。”
【王小柱】：俺们村西头那片，就是这样！俺爹说那地废了。
【阿桂】：俺家后院也是，锄头都刨不动。
“那就往土里掺这个。”
我拆开一包，是黑褐色松软的土，里面还能看见细碎的腐殖。
“掺进去，翻匀，浇透一次水。地就活了。”
【商品：腐熟营养黑土，小包，限量25份，售价1锭银子。】
抢得比什么都快。
28.
有个村子叫柳树沟，穷得连里正都不愿意去。
他们凑了三家的钱，买了一份黑土，全村人轮流挖，一勺一勺掺进那片已经种不出东西的地里。
第二年，那片地长出了萝卜。
柳树沟的人，派了一个孩子来发弹幕。字是村里先生教的，一行一行很工整。
【柳树沟·小石头】：林姐姐，地里长出东西了。
【柳树沟·小石头】：我娘说，让我谢谢你。
我看着这行字，坐在出租屋里，很久没有动。
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我甚至不知道柳树沟在哪个方向。
可是我知道，那片地上的萝卜，是真的。
29.
【Lv.9：人气值 90000】
【解锁：光幕覆盖大启全境，凡有心学习者，无论多偏远，皆可接入。种子、粮食、沃土上架额度上调。熟食上限100份。开放“村落集体方案”，可向一村推送整套种植计划。】
从那天起，弹幕里开始出现各个我听都没听过的地方。
北边的、南边的、山里的、河边的。
他们用的字不一样，说话不一样，抢东西的时间也不一样。
有人半夜起来抢种子，就为了能赶上播种的节气。
第一次，我在直播里做了一个决定。
“以后，每周会有一场公益场。不收费，只给手里没银子的人。人多，抢不到也没关系，我会一直做。”
【功德力 -1200，公益场开启。】
【阿桂】：林姑娘……
【李阿婆】：好人。
30.
满级，是在一个很普通的晚上。
我刚洗完碗，阳台的灯亮着，锅里炖着一锅玉米排骨汤。
【叮咚！】
【累计人气值突破 120000。】
【恭喜宿主升级至 Lv.10 · 满级】
【Lv.10 解锁：
· 熟食单次上架上限 150 份
· 节气农时自动提醒（依大启本地节气推送播种、收割、储藏提示）
· 灾情区域定向投放（有冷却期）
· 被动：所授农法更易被地方接纳推行】
【本系统不开放军工、冶炼、火药、医药秘方，不泄露未来史事。此条永不解除。】
我看着那条“永不解除”的提示，反而松了一口气。
我能给的，本来就只是饭，和种饭的法子。
31.
满级那场直播，我没有做任何一道新菜。
我把手机架在阳台，锅里炖着汤，慢慢讲。
“我能给你们的，其实不多。一碗饭，一把种子，一点点种地的法子。”
“能不能吃饱，能不能过好，还得靠你们自己。靠天，也靠你们的手。”
【孤苦皇后】：烟火渡人，已是功德。
【衍儿想吃甜】：林姐姐，衍儿现在会自己种菜了！衍儿的小园子里有白菜！
【寒窗苏砚】：学生已留乡教书。白日教蒙童，夜里教农事。此间孩童，人人识得土豆玉米。
【李阿婆】：林姑娘，老婆子地里的白菜又收了。老婆子给你留了一颗。
【阿桂】：林姑娘！俺们村今年打了两季粮！
【王小柱】：俺娶媳妇了！俺媳妇说，粮食够吃，才敢嫁。
我看着那条“才敢嫁”，笑了一下，眼泪就掉了。
32.
后来我用那笔功德力，换了一件东西。
【功德力结算：本次直播，在线观众共计四万余人，功德力 +38600。】
【兑换：大启全境·春荒定向投放（土豆种、玉米种、黑土各一批，投放至灾情最重之地）。】
【消耗功德力：36000。】
那一年春天，大启有几个州闹了旱。
旱得厉害，有些村子已经在挖草根。
然后天上落下来一批种子，还有一小包黑土。
没有人知道是哪里来的。
有人在田边跪下磕头，说这是仙人赐的。
我看到那条弹幕，隔着千年，轻轻说了一句：
“不是仙人。就是一个下班以后爱做饭的人。”
33.
我现在还住在那间出租屋。
房租早就不是问题了。系统结算的佣金，加上功德力兑换的那些奖励，足够我把这个小小的厨房收拾得更宽敞些，买一口好用的锅，买几斤不心疼的肥肉。
我没有辞职。
我依旧每天上班，挤地铁，改表格。
晚上回家，把手机架在阳台，开播。
有时候做饭，有时候讲种地，有时候只是坐在那儿，听他们说话。
深宫里的皇后，学会了做红糖姜水，冬天给自己暖一暖。
长大了的七皇子，在自己的小园子里种满了白菜，每天浇水。
那个熬夜批奏折的帝王，偶尔半夜上线，留一句“此法可用”，然后下线，从不多说。
书生回了乡，做了先生。他教的孩子，人人认得土豆和玉米。
李阿婆的地里，一年一年长出东西。
而我在千里之外，隔着整整一千年，按时开播。
锅里咕嘟咕嘟响，阳台的灯照着冒起来的热气。
【阿桂 进入直播间】
【李阿婆 进入直播间】
【寒窗苏砚 进入直播间】
【衍儿想吃甜 进入直播间】
【孤苦皇后 进入直播间】
弹幕慢慢飘起来。
【阿桂】：林姑娘，今晚做啥？
【李阿婆】：老婆子今天带了新收的白菜，想着你。
【衍儿想吃甜】：林姐姐！衍儿想吃甜的！
我系上围裙，回头看那口锅。
“今晚做排骨汤。玉米和排骨，慢慢炖，炖到汤是白的。”
【孤苦皇后】：静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