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重生后，我中了五百万
林越是被丧尸撕开胸膛的剧痛疼醒的。他摸了一把胸口——没伤口。手机屏幕亮着：2029年8月12日，早上6点47分。距离末世降临，还有三十天。他愣了三秒，然后笑了："回来了。"上一世死在丧尸王手里，但这一世，他记得所有中奖号码、所有丧尸爆发的时间地点、所有安全区的位置。他翻出备忘录里那组背了十年的双色球号码——末世前最后一期一等奖，十倍投注，四百多万。
"老板，这组号，打十倍。"
彩票店老板叼着烟斜了他一眼："小伙子，这号你研究多久了？"
"梦到的。"
"呵，"老板嗤笑，"做梦都想发财......"
晚上九点半，开奖。全中。第二天兑奖出来，老板正在门口抽烟，看见他手里的凭证，烟掉在地上："你真中了？"
"谢谢你的机选。"林越把凭证揣好，"这号我梦了十年。"
下午，他给主管发了条消息："我辞职，绩效不要了。"
主管秒回："你疯了？"
他没疯。上一世就是舍不得那点绩效，末世降临那天他还在公司加班。等反应过来，楼下已经全是丧尸了。这一世，他的时间比黄金值钱。
当天晚上，他给妹妹打了电话。
"小萌，跟学校请假，回家住一段时间。"
"哥？我课还没上完呢......"
"家里有事。哥给你转五千，明天就回来。"
"到底怎么了？你声音怪怪的......"
"没事。想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哥你是不是失恋了？"
林越哭笑不得："没有。回来就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打开备忘录，上面列了二十七个名字。上一世和他一起从尸堆里爬出来的战友——消防队的、派出所的、街道办的，还有两个退伍兵。他挨个发消息："兄弟，最近有没有兴趣搞点副业？我出钱，你出力。"
大部分人回"再说吧"，只有一个人回得干脆："什么副业？"
周猛，退伍侦察兵，上一世救过林越三次命。
林越直接打了电话："猛哥，我买了点东西放城西仓库。你帮我看看，这东西要是'出事了'，怎么用最合适？"
周猛沉默了三秒："你说的'出事'，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行。明天我去看看。"
接下来十天，林越像疯了一样扫货。压缩饼干、矿泉水、罐头、打火机、电池、急救包、抗生素、砍刀、消防斧、太阳能充电板......城西批发市场的老板娘一边算账一边嘀咕："小伙子你这是要开避难所啊？"
林越笑笑没说话。上一世他见过太多人因为一口吃的，从人变成鬼。这些东西在三十天后，比黄金值钱。
第十天，妹妹拖着行李箱回来了。"哥，你到底搞什么鬼？"林越没解释，把一箱压缩饼干塞进她怀里："拿着，回屋待着。"林小萌看着满仓库的物资，嘴巴张了半天："你......你抢银行了？"
"中彩票了。"
"中多少？"
"够咱俩活十年的。"
林小萌还想问，林越手机响了。周猛发来一条消息："仓库我看过了。你囤这些东西，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林越回："明天见面说。"
第二十五天，他发现了不对劲。
隔壁仓库有人租了，进进出出的全是厢式货车，遮得严严实实。林越蹲了两天，发现对方每天凌晨三点到五点进货，其余时间只有一个老头看守。他趁凌晨四点老头打瞌睡，用铁丝捅开后窗翻了进去。
里面堆得整整齐齐，和他仓库里的东西几乎一模一样——压缩食品、水、药品、砍刀。角落里一张桌子上摊着地图，七个红叉：城东客运站、市第一人民医院、林小萌的大学......全是末世降临当天的第一批爆发点。
地图旁边压着一张手写纸条："倒计时5天。第一批感染源确认。"
林越攥紧拳头。有人和他一样知道末世要来。但这个人，显然不打算救人。
他悄无声息退出来，回到自己仓库。周猛正在清点物资，看他脸色不对："怎么了？"
"猛哥，"林越压低声音，"咱们得加快速度。有人也在准备。"
周猛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林越望向隔壁，"这次末世，可能比我想的还麻烦。"
第二章：末世降临
末世降临那天，林越在仓库里吃泡面。
手机屏幕突然弹出一条紧急推送：“全市多地出现暴力伤人事件，请市民居家避险。”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2点17分。比上一世提前了三个小时。
“来了。”
他放下泡面，走到仓库门口。外面已经乱了——尖叫声、刹车声、玻璃碎裂声混成一团。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踉踉跄跄跑过来，身后追着三个“人”——脸色灰白，眼珠浑浊，动作僵硬但速度极快。
丧尸。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林越关上门，拉下卷帘。仓库是他花一个月改造的：铁皮加厚，门从里面用钢条焊死，窗户全部用钢板封住。隔音棉贴在墙上，外面听不到里面的动静。
“哥！”林小萌从里间探出头，“外面怎么了？我听见好多人叫——”
“别出来。”林越把门锁好，转身打开物资区，“换上这个。”他扔给妹妹一套厚实的工装裤和登山鞋，“把运动鞋脱了。丧尸咬人靠牙齿，厚衣服能挡一下。”
林小萌脸色发白：“丧尸？你在说什么？”
“你手机还能上网吗？”
“……不能了，信号断了。”
“那就别问了。按我说的做。”
林小萌看着满仓库的压缩饼干、矿泉水、砍刀，突然明白了什么：“哥，你早就知道？”
“嗯。”
“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个月前。”林越递给她一把消防斧，“握紧。别乱挥。砍脖子或者后脑勺。”
林小萌握着斧头，手在抖。但她没再问。
第一天晚上，外面彻底乱了。枪声、爆炸声、惨叫声持续到凌晨。林越把收音机调到应急频道，全是“请市民不要外出”的循环广播。
第二天早上，有人敲门。
“开门！我们知道里面有人！”
林越透过钢板的观察孔往外看——五个人，三个男的，两个女的。领头的是隔壁仓库的老赵，五十来岁，平时见面点个头。他身后跟着两男两女，手里拿着铁管和菜刀。
“林越，对吧？”老赵拍着卷帘门，“我们看见你前几天搬了好多东西进去。分我们点，大家都是邻居。”
林越没开门。林小萌攥紧斧头，压低声音：“哥，怎么办？”
“看着。”
老赵见没反应，声音更大了：“别装死！我告诉你，外面现在到处是那玩意儿，你一个人能守多久？把东西分我们一半，我们帮你一起守。”
旁边一个年轻男人踢了一脚卷帘门：“跟他废什么话！砸开！”
林越从货架下面抽出两根东西——一根消防斧，一根一米长的钢管。他回头看了妹妹一眼：“躲里间去，把门锁上。”
“哥——”
“去。”
林越拉开门闩，卷帘门哗啦一声拉上去。外面五个人愣了一下。老赵反应过来，挤出个笑：“这就对了嘛，大家商量——”
林越没说话。他把消防斧往地上一杵，斧刃砸进水泥地，溅起一片碎屑。“第一，”他声音不大，但很稳，“里面的东西是我花钱买的。第二，你们帮我守——你们拿什么守？铁管？菜刀？外面那些东西咬不死，砍脑袋都未必管用。”
年轻男人骂了一句：“少废话！你一个人能用多少？分我们一半，不然——”
“不然怎样？”林越往前一步。他手里有斧头，身后有门，最关键的是——他知道这两个男的从来没杀过丧尸。上一世这两个人第三天就死了，死在隔壁仓库门口。被咬的。
“你们听着，”林越压低声音，“外面那些东西闻着血味来的。你们五个挤一块儿，谁受伤了谁先死。想活命，回你们自己仓库，把门焊死，别出声。我能给的就这些——三箱水，两箱饼干。拿了就走。”
老赵还想说什么。林越把钢管往地上一砸，“砰”的一声，震得五个人齐齐后退。
“三箱水，两箱饼干。”他重复了一遍，“再多，没有。”
老赵看了看他手里的斧头，又看了看身后开始犹豫的几个人，咬了咬牙：“……行。”
林越从仓库角落拖出水箱和饼干箱，推出去。“拿好。以后再敲门，我不开了。”
五个人抱着东西走了。年轻男人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什么，林越知道——那是“等有机会我一定回来抢”的意思。他记下了这张脸。
关上门，林小萌从里间出来，眼睛红红的：“哥，你刚才……”
“吓到了？”
“没有。”林小萌摇头，“就是……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林越把斧头放回原位：“逼出来的。”
林小萌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哥，你刚才说‘你们帮我守，拿什么守’——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怎么守？”
“嗯。”
“那你怎么不跟他们说清楚？”
林越看了妹妹一眼：“说清楚他们就不抢了？”
林小萌想了想，没说话。
当天晚上，林越打开收音机，在杂音里搜到一条新广播：“……军方已在城北体育中心建立临时安全区，收容幸存者。请注意，安全区优先接收‘异能者’。重复，安全区优先接收‘异能者’……”
林小萌凑过来：“异能者？那是什么？”
林越的手指停在收音机旋钮上。上一世他死得太早，没等到安全区建成。但“异能者”这三个字他听过——有人说是末世后基因突变，有人说是被感染后没死透的人，还有人说是进化。上一世他没觉醒，所以不知道。
“哥，”林小萌问，“你有异能吗？”
林越沉默了很久。上一世他活了十年，什么异能都没觉醒。这一世呢？
“不知道。”他实话实说。
收音机里还在播：“……安全区将于三日后进行首次异能检测。未通过检测者，将安排至外围安置区……”
林越关掉收音机。
“哥？”
“明天开始，”林越站起来，走到仓库最里面，掀开一块盖布——下面是一台改装过的发电机和一套焊接设备，“我得试试一件事。”
“什么事？”
“看看我到底有没有那东西。”
第三章：空间
仓库守到第四天，外面变了。
丧尸不往有声响的地方扎堆了。它们开始游荡，撞见活人就追，追不上就散。林越通过观察孔数过，仓库三百米范围内至少四十只。这个密度，白天出门等于找死。
但不出门也是等死。收音机里那个安全区广播每天循环三遍：“城北体育中心，收容幸存者，提供食宿和安全保障。”林小萌把收音机拧来拧去，叹了口气：“哥，要不咱去？”
林越在算账。仓库里的物资够两个人吃两个月，但没水没电，撑不过十天。安全区有军方背景，有围墙，有武器。更重要的是——上一世他见过没去安全区的人，十天后全变成了外面那些东西的同类。
“走。”他说。
第五天凌晨四点，天还没亮。林越给妹妹套上厚棉衣，脑袋上扣了个摩托车头盔，外面又裹了一层铁皮护臂。他自己背着斧头和钢管，腰上别着砍刀。“跟紧我。不管看到什么，别出声。我停你就停，我跑你就跑。”
林小萌点头。她学会了一件事——哥哥不说废话。
仓库后门通向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是农贸市场，穿过市场就是主干道，沿着主干道往北三公里，体育中心。上一世林越走过这条路，烂熟于心。但上一世没有丧尸潮。
农贸市场里全是铁皮棚子，风一吹哗哗作响。他们走到一半，林越突然停住——棚子顶上，十几双灰白的眼睛正在往下看。
“跑！”
丧尸从棚顶跳下来的时候，林越一把拽住妹妹的胳膊冲进市场侧面的死胡同。结果胡同里也蹲了三只。前后夹击。
“小萌！蹲下！”
林越抡起钢管横扫，第一只丧尸的下巴被打飞，第二只被他用斧头背砸断颈椎。第三只扑向林小萌，她尖叫一声，闭着眼把手里的消防斧往前一推——斧刃正好卡在丧尸嘴里。
“拔出来！”林越吼道。
林小萌咬牙把斧头往回一拽，丧尸的半个脑袋跟着飞了出来。她脸色煞白，没吐。林越心里给她记了一笔——这丫头能活。
但棚顶上那十几只全下来了。
林越知道打不过。他拽着妹妹往市场深处钻，后面跟着至少二十只丧尸。他一边跑一边掀翻货摊，铁皮架子砸倒几只，但大部分还在追。跑到市场北口的时候，林越看见了——出口堵死了。一辆翻倒的大货车横在路口，后面黑压压一片全是丧尸。
至少五十只。向前是死，向后是二十只。林越扫了一眼四周——右侧是一个垃圾站，铁皮围挡，一人多高。
“翻墙！”
他把妹妹托上围挡，自己刚扒住铁皮边缘，右小腿一紧——一只丧尸抓住了他的脚踝。他低头看见那只丧尸张着嘴凑上来，牙已经贴上了他的铁皮护腿。没咬穿。但第二只、第三只扑了上来。
林越被拽了下来。他摔进丧尸堆里，一只手掐住最近那只的脖子——这东西力气大得惊人，他几乎撑不住。另一只咬住他的左臂，护臂的铁皮被咬得嘎吱响。第三只朝他的脸扑过来。
他闻到了腐臭味。眼前一黑——
然后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像是一扇从没打开过的门被一脚踹开。他“看”到了一个空间——不大，一米见方，灰蒙蒙的，什么都没有。但那个空间是真实的，他能碰到它。能……装东西。
他本能地把那个空间往外一推。
压在他身上的三只丧尸凭空消失了。真的消失了。一秒钟之前还在啃他的胳膊，下一秒就不见了。林越愣了一瞬，脑子里那个空间沉甸甸的，里面多了三团……东西。活的，在动，在撞。
“哥——！”
妹妹在围挡上面喊。林越清醒过来，连滚带爬翻上围挡。落地的时候左胳膊全是血，护臂碎了，牙印深深陷进肉里。但没咬穿。没感染。
围挡外面，林小萌拽着他跑。
“哥你刚才——它们怎么突然——你做了什么？”
“不知道。”林越脑子里还乱着。那个空间还在，三只丧尸在里面撞来撞去，越来越挤。他试着再把空间“推”出去——三只丧尸凭空出现在身后十米处，摔了一地。原来能拿出来。还能收。
“快走！”他拽着妹妹往北跑。身后丧尸的嘶吼声渐渐远了。
跑出两条街，林越实在撑不住了，靠在一面墙上喘气。左胳膊疼得抬不起来，血还在流。
“哥，你的手——”
“死不了。”他撕了块布条让妹妹帮忙扎紧，“没咬穿，只是抓伤。”
林小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咬着嘴唇没哭：“刚才那些东西……怎么突然没了？是你做的？”
林越看着自己的手。那个空间还在，空的，灰蒙蒙的。他试着把腰上的砍刀往里一送——刀消失了，出现在空间里。再一伸手，刀又回到手里。
“是。”他说。
“这是什么？”
“不知道。异能？”林越想到收音机里的广播，“安全区不是要找异能者吗。我可能算一个。”
林小萌破涕为笑：“那咱俩能进去了！”
“嗯。”林越扶着墙站起来。但他脑子里想的不是这个——他收进去的三只丧尸，能拿出来。那如果收进去的是别的东西呢？比如……石头？铁块？或者，更大一点的东西？
没时间多想。还有两公里。
最后一段路比之前顺。林越找到了上一世记住的一个排水管道，两人钻进去走了半公里，出来就是体育中心外围。只是快到了的时候，听见前面有人喊救命。
一个女孩抱着路灯杆，下面围了七八只丧尸。女孩二十出头，戴眼镜，手里攥着一根树枝乱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林小萌看向林越。林越没犹豫——上一世他在末世活了十年，有一条铁律：不救没用的人。但这女孩戴着市一院的工牌。
“我数三声，你往我这边跑。”林越冲她喊。
女孩愣了一下，猛点头。
“三。”
林越冲出去，斧头劈翻离他最近的两只。丧尸围了过来。他把手一挥——空间门打开，两只丧尸收了进去，三只推了出来。剩下的四只懵了一瞬。
“跑！”
女孩连滚带爬冲了过来。林小萌拽住她，三个人往体育中心大门狂奔。后面丧尸追了五十米，看见大门口的机枪和沙袋工事，停了。
安全区门口排着长队。有人哭，有人喊，有人蹲在地上不动。两个穿迷彩服的兵在挨个检查。
“异能者优先！排左边！普通人排右边！”
林越领着两个姑娘走左边。检查兵看了他一眼：“什么异能？”
“能收东西。”林越伸出手，砍刀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
检查兵愣了两秒，回头喊：“班长！这儿有个空间系的！”
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走过来，看了看林越的手：“收放类？距离多少？体积多少？”
“大概……一米见方？刚觉醒，不太清楚。”
女人点点头：“进去，左手第三排帐篷，做登记。下一个！”
林越带着妹妹和那个女孩往里走。女孩叫陈雨，市一院检验科的。她攥着工牌跟在后头，小声说：“谢谢你……刚才要不是你——”
“先活下来再说。”林越打断她。
体育中心里面比外面稍微有序一点。帐篷一排排搭着，有医疗区、物资区、登记区。林越领了号，排队做异能登记。前面的队列里都是和他一样的人——有的能点火，有的力气大得离谱，有的皮肤变成铁色。
快排到的时候，林越听见旁边两个工作人员聊天：“……周指挥说了，异能者全登记，物资优先配给。但得听他统一调配……”
周指挥。林越心里记了一笔。
登记完，工作人员发给他三张通行证——他自己一张，林小萌一张，陈雨一张。陈雨是检验科的，被分到医疗组。林小萌被分到后勤组。林越被单独叫走：“空间系异能者，周指挥要见。”
林越跟着工作人员绕过几个帐篷，到最里面一间用集装箱改的指挥室。门推开，一个男人坐在桌子后面看文件。
四十来岁，平头，脸上有道旧疤。林越见过这张脸。一个月前，城西仓库隔壁。那个和他一样囤物资的老东西。老赵不过是跑腿的。
男人抬起头，笑了一下：“你就是空间系？叫什么？”
“林越。”
“林越。”男人把文件合上，站起来伸出手，“周正。安全区特别行动组指挥官。欢迎加入。”
林越握住他的手。对方手劲大得不像普通人，掌心一层硬茧。林越看见他桌子旁边立着一根钢管——和他仓库里那根一模一样。
“我们是不是见过？”周正突然问，眯起眼睛。
林越松开手：“可能吧。我这人记性不好。”
周正盯着他看了两秒，又笑了：“没事。空间系，稀罕。好好干。”
林越走出指挥室，后背全是汗。他摸了摸空间里那把砍刀。这个人知道末世要来。他囤了物资。他在这里当指挥官。最重要的是——收音机里那条“安全区只收异能者”的广播，是他写的。
门口，林小萌和陈雨在等他。
“哥，怎么样？”
“没事。”林越回头看了一眼指挥室。周正站在门口，正看着他的方向，脸上还是那个笑。
“走。先吃饭。”
第四章：物资清点
安全区第二天一早，林越就被喇叭吵醒了。
“所有异能者注意，七点操场集合，分配任务。迟到者降为普通配给。”
林小萌从旁边的行军床翻起来，头发乱成鸡窝：“哥，这才六点半……”
“走。”林越已经穿好鞋了。他昨晚几乎没睡，把空间里的三只丧尸放出来观察了半小时，又收回去。他得出两条结论：第一，收进去的东西在里面不会死，但也不会动，像被冻住了。第二，空间里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不一样。他在里面“看”了大约十分钟，出来才发现外面只过了三分钟。
这是他最大的底牌。周正不知道。
操场上稀稀拉拉站了三十来号人。有能喷火的、有皮肤变铁色的、有力气大得能举卡车的，还有两个和他一样的空间系。林越扫了一眼，那两个空间系一个年纪小，十五六岁，眼圈发黑，缩在角落里；另一个是个中年女人，抱着胳膊站在人群外面，满脸不耐烦。
周正站在最前面，还是昨天那身迷彩服。旁边跟着个拿本子的文员，挨个点名。
“赵铁柱，A级，力量强化，分配前哨战斗组。”
“钱小豪，B级，火系，分配后勤支援组。”
“孙丽，B级，空间系——收放距离三米，体积半米见方，分配物资转运组。”
念到林越的时候，文员顿了一下：“林越，B级，空间系——收放距离未知，体积未知，分配物资转运组。”
物资转运组。说白了就是搬运工。
林越没吭声。他看了一眼物资转运组的名单，连他在内一共五个人：一个空间系中年女人（孙丽），一个力量弱化版的赵铁柱（能扛两百斤），两个跑得快的年轻人，再加他。组长是孙丽。
“新来的？”孙丽走过来，上下打量他一眼，“昨天那个把砍刀变没了的？”
“嗯。”
“多大空间？”
“不太清楚。”
“不太清楚？”孙丽嗤了一声，“那你来转什么运？回去练好了再来。”她指了指操场边上一排箱子，“去，把那些箱子挨个装一遍，能装几个装几个。别浪费我时间。”
箱子有大有小，最小的鞋盒大，最大的一个跟冰箱差不多。林越走到最大的那个前面，手贴上去，空间门打开——进去了。空间里明显还有很多空余，他估了估，大概能塞下三四个冰箱这么大的东西。
“装进去了。”他说。
孙丽正在喝水，差点呛着。她走过来，绕着箱子原来的位置走了一圈：“你真装进去了？就你那个‘不太清楚’的空间？”
“嗯。大概一立方米多一点。”
孙丽把水壶盖上，重新打量了他一眼。一立方米听着不大，但物资转运最缺的就是这种“不知道能装多少”的人。这意味着他的空间可能还会成长。
“行。”孙丽的态度明显变了，“以后大件归你。但丑话说前头——转运组的活不轻松，不光要搬，还要跟车出去搜。外面可不比仓库，丧尸围上来没人管你。”
“明白。”
任务很快分下来了。今天的第一趟活：去城东物流园拉物资。据侦察组回报，物流园里还有大量未拆封的食品和日用品。但物流园周围丧尸密集，至少两百只以上，需要战斗组开路，转运组跟进。
赵铁柱带前哨队打头阵，孙丽带转运组跟在后面。林越被安排在队伍中间，负责“大件物资的快速收纳”。他左右看看——那个十五六岁的空间系小孩没来，估计还在“练”。中年女人孙丽走在他前面，时不时回头叮嘱：“一会儿到了地方，我说装什么就装什么，别贪，别磨蹭。装完就跑，听懂了？”
“嗯。”
物流园在城东五公里外。车队开到离物流园一公里的路口就停了。前面的丧尸群已经开始躁动，铁皮围栏后面灰压压一片全是脑袋。
赵铁柱跳下车，一米九的个子，肩膀比车门还宽。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前哨队跟我走。五分钟，我清理出通道，转运组进来。”他回头看了孙丽一眼，“孙姐，你的人跟紧。”
“还用你说。”孙丽头都没抬。
赵铁柱带着七八个人冲了出去。林越站在卡车斗里，第一次近距离看异能者打架。赵铁柱一拳砸飞一只丧尸，那玩意儿飞出去撞翻了后面三四只，他自己跟没事人似的继续往前推。火系的钱小豪也在前哨队里，火球一个接一个扔，把围栏缺口堵得死死的。
但丧尸太多了。打不完。
“转运组！进来！”赵铁柱在缺口处吼。
孙丽一挥手，五个人冲进物流园。林越跟着跑，闻着空气里那股腐臭味和消毒水味混在一起的怪味。物流园里面比外面好一些，丧尸分散在各个仓库里，还没全涌出来。
“这边！”孙丽踢开一个仓库门，里面堆着小山一样的方便面和矿泉水，“小刘、小张，你俩搬水和面。老赵（力量弱化版那个），你把推车拉过来。林越，你跟我去最里面的冷库。”
冷库在最深处，铁门半开着，里面温度已经回升了，但还有不少冷冻肉和药品。孙丽打开自己空间，半米见方的口子，开始往里面塞最值钱的抗生素和胰岛素。
“你装那边的。”她指了指角落里的几大箱罐头。
林越走过去，手一贴，箱子消失。再贴，再消失。他的空间装了三大箱罐头、两箱压缩饼干、一箱打火机、一箱电池，还有空间。他往冷库更深处走，看见一扇小门，上面挂着“设备间”的牌子。推开门，里面是制冷设备，还有一堆杂物。角落里有个小保险柜。
他没管保险柜，先扫了一圈周围——几个纸箱子，打开一看是手术器材和麻醉剂。收了。再一看，墙角还有几桶柴油。收了。
“林越！走了！”孙丽在外面喊。
“来了。”他最后看了一眼保险柜。上面有编号和物流公司的logo。他没时间细想，转身跑出去。
刚跑出冷库，出事了。
物流园深处的某个仓库突然发出巨大的爆炸声。赵铁柱在前面对讲机里吼：“有变异体！至少B级！所有人后撤！”
孙丽脸色一变：“撤！转运组撤！”
但来不及了。一只两米多高的变异丧尸从仓库顶跳下来，砸在物流园中间的广场上。这东西和其他丧尸不一样——肌肉是黑色的，背上长了一层骨刺，手上全是肉瘤一样的瘤子，一拳把旁边的叉车砸成了铁饼。
赵铁柱冲上去硬接了一拳，整个人倒退了七八步，嘴角溢血。“这东西力量不在我之下！钱小豪！火！”
钱小豪连扔三个火球，打在变异体身上跟挠痒痒似的。变异体一巴掌扇过来，钱小豪差点被拍成肉饼，幸亏旁边一个速度型的队友把他拽走了。
“孙姐！”赵铁柱一边顶一边喊，“东西装了没有！装了就走！我们顶不住太久！”
孙丽回头看了一眼装了大半的仓库，咬咬牙：“装了一半……”
“一半也走！再不走全交代在这！”
林越看了看仓库里剩下的大半物资，又看了看外面的战况。赵铁柱撑不住太久了。那个变异体每挥一拳，地面都跟着震。
他做了个决定。
“孙姐。”他拉住正要往外跑的孙丽，“给我三十秒。”
“你疯——”
林越已经冲回仓库了。他没往冷库跑，而是直接跑到仓库最里面，把剩下的整箱整箱的物资往空间里塞。方便面、矿泉水、饼干、罐头、电池，什么都塞。空间满了就往外掏，掏完了再塞。反复三次，仓库里能拿的全拿光了。
“林越！出来！”赵铁柱的声音已经嘶哑了。
林越跑出仓库的时候，看见赵铁柱被变异体一拳打飞，撞在墙上，铁色的皮肤裂了缝。变异体正朝转运组的卡车方向冲过来。
孙丽在车上喊：“快！快！”
林越离卡车还有十几米。变异体离他更近。他脑子里飞快转了一下——空间里有三只丧尸（第一天收的），还有一堆物资。他掏出三只丧尸，朝变异体扔了过去。
三只普通丧尸落在变异体脚边。变异体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一拳把它们全砸成了肉泥。但这一拳的时间，够林越冲上卡车了。
“开车！”孙丽拍着车顶。
卡车轰鸣着冲出去。林越趴在车斗里，回头看——赵铁柱被队友架着跑出来了，铁色皮肤裂了但人还活着。变异体追了卡车五十米，撞翻了两辆废弃轿车，然后停下来，对着车队的方向吼了一声，转身回去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孙丽瘫坐在车斗里，头发散了一半：“你他妈……最后那一下，扔丧尸？”
“嗯。拖延时间。”
“有你的。”孙丽喘匀了气，突然笑了一声，“那三只丧尸你什么时候收的？”
“第一天。”
“第一天？”孙丽坐起来，“你收丧尸干什么？”
“研究。”
孙丽看了他半天，最后把水壶递给他：“喝口水。回去我请你在周正面前说两句好话。今天要不是你，那半仓库东西全扔了。”
回到安全区，孙丽真的去说了。周正听完汇报，专门把林越叫到指挥室。
“孙丽说你把剩下半个仓库搬空了。”周正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你空间到底多大？”
“刚开始大概一立方。今天搬完那些东西之后，好像……大了一点。”
“大了一点是多少？”
林越试了试，把砍刀收进去又拿出来。空间确实比昨天宽了，大概多出两成。“一立方二三的样子。”
周正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什么。“一立方起步，一天就长了二成。孙丽干了半个月才从半米长到一米。你倒是快。”
林越没接话。
周正合上本子：“行。你从C级升B级，转运组副组长。明天开始带人跟车。”
“谢谢周指挥。”
“别谢。”周正笑了笑，“好好干。你妹妹在后勤组，今天表现也不错。让她去医疗组帮陈雨吧，活轻一点。”
林越的手在裤缝边攥了一下。“好。”
他走出指挥室，后背又湿了。周正最后那句“让你妹妹去医疗组”，听着像照顾，其实是在告诉他——你妹妹在哪，我说了算。
林小萌在帐篷外面等他，怀里抱着一包压缩饼干：“哥！听说你今天立功了！”
“嗯。”
“周指挥是不是给你升职了？”
“升了。”
“太好了！”林小萌眼睛亮亮的，“那咱们是不是能换个好点的帐篷了？这破帐篷昨晚漏风……”
“小萌。”林越打断她。
“嗯？”
“从明天开始，你跟着陈雨在医疗组。别乱跑，别跟人起冲突，周指挥说什么你就听着。”
林小萌愣了一下：“怎么了？你脸色好难看。”
“没事。”林越把压缩饼干拆开咬了一口，“只是突然想起来——咱们仓库里还有批货没拉回来。”
“什么货？”
“柴油。手术器材。还有——”他想起那个保险柜，“一些该拿的东西。”
林小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林越望向体育中心北门的方向。周正今天让他升了职，给了甜头。但那个保险柜的事，他没提。这人在仓库隔壁囤物资、在安全区当指挥官、只收异能者——每一步棋都走在前面。林越上一世没见过他，说明这人要么死得早，要么活得比谁都好。
不管是哪种，林越都得留一手。
第五章：保险柜
林越用了三天才等到机会。
周正给他升了副组长之后，转运组的任务翻了倍。每天天不亮出车，天黑透了才回，拉的物资堆满了三个临时仓库。孙丽跟他熟了，私下跟他透了个底：“周正手里有张清单，上面全是城里的物资点，按优先级排了序。你那个仓库——城西批发市场旁边那个——排在第十七位。”
第十七位。林越算了算，按每天扫两个点的速度，轮到他的仓库得八天后。八天，柴油和手术器材可能被别的幸存者搬空了。保险柜更不用想。
他去找周正。
“周指挥，我申请带我原来的转运小队去城西扫一趟。我那个仓库里还有一批柴油和医疗器材，量不小，丢了可惜。”
周正正在看地图，头都没抬：“城西不在优先列表上。那边丧尸密度高，路况也差。”
“我熟。那个仓库是我租的，前后门的位置我都清楚。两个小时以内能回来。”
周正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这么急着回去？仓库里还有别的东西？”
林越早就想好了答案：“有。我存了两箱私人物品，不值钱，但对我重要。”
周正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合上地图：“行。给你五个人，赵铁柱带队。明天早上六点出发，中午十二点前必须回来。晚一分钟，下次你别想再单独出任务。”
“明白。”
第二天一早，五辆车出了北门。赵铁柱开着头车，林越坐第二辆，后面跟着三个战斗组的队员。孙丽被周正留下了，没来。
赵铁柱从车窗里探出脑袋：“林越，你那个仓库到底有什么好东西，值得你专门跑一趟？”
“柴油。发电机用的。”
“就柴油？”
“还有几箱手术刀片和麻醉剂。你们战斗组以后受伤了，这些东西用得上。”
赵铁柱咧嘴笑了：“这话我爱听。”
车队开到城西批发市场外围，路况比林越预想的还差。主干道上翻了好几辆车，丧尸三五成群地在废车之间游荡。赵铁柱带人清了两条街，林越趁机摸到仓库后巷。
后门完好。他掏出钥匙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仓库里落了一层灰，但东西还在——柴油桶靠墙码着，手术器材箱子堆在角落。他快速清点了一遍，把能装的都往空间里塞。柴油桶太大，他试了试，一桶两百升，能进。收了四桶，空间还有富余。
他走到仓库最里面，把当初盖在发电机上的防水布掀开。下面是他一个月前藏的东西：三把弩、两百支箭、一箱急救包、一部太阳能充电器。上一世他见过太多人抢物资打起来的场面，这些东西他当初藏得深，连妹妹都没告诉。
“林越！有人来了！”赵铁柱的声音从巷口传过来。
林越跑出去看。巷口站着七八个人，领头的是个光头，手里拎着把砍柴刀。赵铁柱挡在前面，铁色皮肤已经激活了，但对方人多，巷子里还有更多脚步声在靠近。
“这仓库是我们的地盘。”光头用刀尖指了指林越，“里面的东西留下，人走。”
赵铁柱回头看了林越一眼，压低声音：“打不打？”
林越没急着回答。他扫了一圈对面的人——除了光头手里的砍柴刀，后面几个人拿的是铁管和木棍，有两个还缠着绷带，明显受过伤。这不是一群有组织的掠夺者，是附近没跑掉的幸存者，急了。
“你们哪来的？”林越问。
光头愣了一下：“关你什么事？”
“你们要是从南边过来的，应该知道城南小学那个避难所有部队驻守。你们不去那，跑到这来抢仓库，说明你们要么是从更远的地方逃过来的，要么——”林越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个伤员，“你们去过城南小学，被拒了。”
光头的脸色变了。
“城南小学只收女人和孩子，对不对？”林越继续说，“你们这些大老爷们被赶出来了，没地方去，所以在这片晃荡。”
光头攥紧了砍柴刀：“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林越往前走了一步，“城南小学不收你们，但我可以给你们指条路。城北体育中心，军方安全区，收异能者，也收普通人。你们往北走三公里，找到排水管道钻过去，能绕开主路上的丧尸群。”
光头身后一个年轻人小声说：“大哥，他说的那个排水管道……咱们之前看见过。”
光头犹豫了。赵铁柱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但你们得答应我一件事。”林越指了指巷口那辆翻倒的货车，“这辆车，你们帮我推到路口。柴油我一个人搬不动。”
光头看了看仓库里面的柴油桶，又看了看赵铁柱那身铁色皮肤，把砍柴刀往腰里一别：“推车可以。柴油分我们一桶。”
“半桶。”
“成交。”
二十分钟后，货车被推到路口，柴油桶搬上了车。光头领着人走了，临走还回头喊了一句：“排水管道在北边哪个口？”
“第二个井盖！上面画了个白圈那个！”
赵铁柱全程没动手，等人都走远了才转头看林越：“你就这么把他们打发了？还给他们指路？”
“七八个人，打起来我们不一定吃亏，但肯定耽误时间。我仓库里还有东西没搬完。”林越拍拍手上的灰，“再说，他们去了安全区，也是劳动力。周正不会嫌人多。”
赵铁柱想了想，点点头：“你脑子确实好使。难怪孙丽说你‘不太清楚’。”
回程的路上，林越把空间里的物资重新码了一遍。柴油桶、手术器材、弩和箭、急救包。他在空间最深处留了个位置，放了个箱子。
那个箱子是他这次回去真正要拿的东西。
三个月前，他刚重生的第三天，去物流园踩点的时候，就注意到冷库设备间里那个保险柜了。当时他没当回事，以为就是个普通的物流公司保险柜，装点文件合同。但上一世他在末世活了十年，后来听人说过一件事——末世爆发的第一批感染源，不是随机的。有人提前知道，有人提前布局。
上一世他死得早，没查清楚。这一世，他不想再稀里糊涂地死。
回到安全区，交了物资，赵铁柱去跟周正汇报。林越趁这个空当溜回自己的帐篷，把妹妹支去找陈雨，然后关上门，把保险柜从空间里取出来。
保险柜不大，五十公分见方，不锈钢外壳，电子密码锁。断电了，锁打不开。林越找了把螺丝刀，把面板拆了，露出里面的机械锁芯。他上一世在末世活了十年，开锁是最基本的生存技能。鼓捣了十几分钟，锁芯“咔嗒”一声弹开。
柜子里东西不多。一沓文件，一个U盘，一个密封袋里装着几支采血管，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群人站在某个研究所门口，穿着白大褂。林越翻过来看背面，写了一行日期：2029.3.15。下面是几个签名，最后一个签名的字迹他认识——周正。
文件是打印的，抬头写着“第三阶段应急响应预案”。林越翻了翻，手心开始出汗。文件内容他大部分看不懂，但有几段他看明白了：“……建议在第三阶段启动前72小时完成关键人员撤离……”“……异能觉醒预期窗口为感染后72-96小时……”“……已确认第一批投放点共7处……”
七处。他想起一个月前在隔壁仓库看到的那张地图，上面有七个红叉。城东客运站、市第一人民医院、林小萌的大学，全在上面。
林越把文件放下，拿起那几支采血管。管壁上贴着手写标签，字迹潦草：“样本-零号-阳性”。
零号。第一只丧尸。
他深吸一口气，把所有东西收进空间，锁好保险柜，推回床底下。
晚上周正叫他去指挥室汇报任务。周正坐在桌子后面，还是那副笑脸：“赵铁柱说你干得不错。城西仓库扫干净了？”
“扫干净了。柴油四桶，手术器材三箱，还有些杂七杂八的。”
“辛苦了。”周正点点头，“对了，你妹妹今天在医疗组表现挺好。陈雨说她学得快。”
“谢谢周指挥照顾。”
“应该的。”周正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林越，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回那个仓库，不只是为了柴油吧？”
林越心跳快了一拍，脸上没动：“周指挥什么意思？”
“你那个仓库，我开业当天就派人去看过了。仓库里柴油和器材都在，但你走的时候，最里面发电机旁边那块防水布下面，是空的。”周正笑着看他，“你说你存了两箱私人物品——在哪呢？”
林越脑子转得飞快。周正派人去过他的仓库。周正知道他仓库里有什么。但周正不知道他拿走了什么——因为防水布下面本来就是空的，他上次重生第三天就把弩和箭收进空间了。
“私人物品没找到。”林越说，“可能被别人拿走了。”
周正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丢了就丢了吧，不值钱的东西。回去休息吧。”
林越走出指挥室，后背又湿了。周正最后那句话说得轻巧，但周正看他的眼神分明在说——我知道你在撒谎，但我暂时不追究。
回到帐篷，妹妹已经睡了。林越躺在行军床上，手伸进空间里摸了摸那沓文件。周正不知道他拿走了保险柜。周正也不知道那份文件上写了他的名字。
但周正知道林越这个人不老实。这比任何物资都危险。
林越决定，明天开始得做两件事。第一，想办法把妹妹送到陈雨那边住，别跟自己绑太紧。第二，那个排水管道——光头他们能走，他也能走。
周正再问他什么，他就往南边跑。
第六章：医院
林小萌搬去医疗组的第三天，光头来了。
林越正在操场边吃早饭，看见一队人从北门走进来。领头的光头换了身干净衣服，脸上的灰洗掉了，看着年轻了好几岁。身后跟着的那帮人也排着队，老老实实接受登记。
光头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看见林越，眼睛一亮，大步走过来。
“兄弟，又见面了。”
林越抬头看了他一眼：“排水管道好用吧？”
“好用。多谢你指路。”光头蹲下来，压低声音，“我们来的时候被拦了一下，守门的说普通人得排队等审查。我提了你的名字，那兵进去问了一趟，回来就把我们放进来了。”
林越心里动了一下。周正知道光头跟他接触过。周正故意放他们进来。
“周指挥怎么说？”
“没说什么。就问了我们一句‘是不是林越指的路’。”光头挠了挠头，“我说是，他就让我们过了。”
林越放下筷子。周正在监控他的人际关系。放光头进来是给林越面子，也是在告诉林越——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得见。
“你叫什么？”林越问。
“郑虎。”
“郑虎，你以前干什么的？”
“工地上带班的，手底下管几十号人。”
“行。你在这边安顿下来之后，有空帮我留意点事。”
郑虎也不问是什么事，直接点头：“你说。”
“后勤组有个叫林小萌的，我妹妹。在医疗组帮忙。你帮我看着点，别让人欺负她。”
郑虎愣了一下，咧嘴笑了：“就这？我还以为你要我杀人放火呢。”
“就这。”
郑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放心。你指路救了我们七八条命，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
郑虎走后，林越去指挥室报到。周正正在跟几个组长开会，看见他进来，招手让他坐下。
“来了。正好，有个任务给你们转运组。”周正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圈，“市第一人民医院，八楼药房和地下检验科。侦察组昨天摸到附近，确认里面还有大量药品和医疗设备没被搬走。特别是检验科，有几台血液分析仪和试剂，陈雨说那批东西对医疗组很重要。”
林越心里一紧。市第一人民医院，七个红叉之一。第一批感染源投放点。他保险柜里那份文件上写得明明白白。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早上五点。赵铁柱带前哨队，你带转运组。目标：药房扫空，检验科能搬的全搬。医院结构复杂，丧尸密度比物流园高，但大部分集中在门诊楼。你们从侧门进，走楼梯上八楼，不碰主楼。”
“明白。”
“另外，”周正喝了口水，“这次任务有个附加目标。检验科的低温冰箱里应该有批血样，标签上写着‘研究用’。全部带回来。”
林越眼皮都没抬：“研究用血样？”
“对。陈雨说那些样本可能对研究异能觉醒有帮助。”周正看着他的眼睛，“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冰箱在哪？”
“检验科最里面，有个上锁的小房间。钥匙在护士站抽屉里。”
林越点头。周正把血样的事交给他，说明周正不知道他已经从物流园保险柜里拿走了“零号样本”。或者说，周正在试探他会不会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
不管哪种，林越都得去。
第二天凌晨四点五十，车队在夜色里出了北门。赵铁柱打头，林越坐中间的车，后面跟着郑虎和另外三个转运组成员。郑虎是主动要求来的，林越没拒绝。
医院比物流园更近，但路更难走。车停在医院东侧巷子口，所有人下车步行。门诊楼门口堵着至少一百只丧尸，玻璃门上全是血手印。
赵铁柱打了个手势，前哨队绕到门诊楼侧面制造动静，引走了一部分丧尸。林越带转运组从急诊通道摸进去。
急诊通道里黑漆漆的，地上散落着轮椅和担架。林越走在最前面，空间里弩和箭已经准备好了。转过两个弯，遇到第一波丧尸——四只，堵在楼梯口。
赵铁柱上去一人一拳解决了。尸体拖到旁边病房里，继续走。
八楼药房比预想的顺利。门锁着，里面没有丧尸。郑虎两脚踹开门，转运组进去扫货。林越负责把整箱整箱的药往空间里塞。抗生素、止痛药、麻醉剂、止血带，有什么拿什么。
药房扫完，下到地下二层检验科。这里情况不对。楼道里的血迹是干的，但空气里有股新鲜的腐臭味。林越停下来闻了闻，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怎么了？”郑虎在后面问。
“有人来过。”林越蹲下来，指着地面。灰尘上有脚印，至少三双，往检验科方向延伸。
赵铁柱走过来看了一眼：“最近的。不超过一天。”
“会不会是其他幸存者？”
“有可能。但也有可能——”林越站起来，“是提前埋伏。”
赵铁柱激活铁色皮肤，打头阵推开了检验科的门。
里面没人。仪器都在，冰箱也在。但地上多了几个新鲜的烟头，还有一张摊开的医院结构图，上面用红笔圈了检验科和药房。
“有人知道我们要来。”林越说。
赵铁柱骂了一声：“周正昨天开会才定的任务，谁走漏的消息？”
林越没接话，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周正开会的时候，旁边坐着的可不止他一个人。
“先搬东西。”林越说，“搬完赶紧走。不管来的是谁，咱们拿了东西就跑。”
检验科的低温冰箱里有十几盒血样，标签上写着“零号”“阳性”“阴性对照组”。林越把它们收进空间最深处。又扫了一圈仪器和试剂，把能搬的全搬了。
快搬完的时候，楼上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至少七八个，从楼梯往下走。
“走！”赵铁柱一把推开通往停车场的后门，“郑虎，你带两个人扛东西！林越，你跟我在后面！”
林越没动。“赵哥，你带人走。我断后。”
“你——”
“我空间里有东西能拖住他们。你们先走，我马上跟上。”
赵铁柱犹豫了一秒，咬了咬牙：“别死。”带着人跑了。
林越退回检验科里面，把门半掩着，从空间里掏出弩，上箭。脚步声越来越近，到了门口停住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人刚走，东西全没了。追！”
林越从门缝里看清了——八个人，穿着统一的黑色工装，手里的武器不是铁管木棍，是制式砍刀和弩。领头的是个戴眼镜的瘦高个，他手腕上有个纹身，图案林越认识——周正指挥室门上贴的那个安全区标志。
周正的人。
林越没有射箭。他退到检验科最里面的小房间，把门关上，从空间里掏出了三只丧尸——还是物流园收的那三只——放出来堵在门口。然后他把弩收进空间，推开小房间的另一扇门。
这扇门通向医院后巷。上一世他在这一带混过，知道这条路。
他翻窗出去的时候，听见小房间里传来丧尸的嘶吼和那几个人的骂声。他沿着后巷跑了两百米，钻进一条排水管道，在里面蹲了十分钟，听见脚步声从头顶跑过去，渐渐远了。
回到安全区已经是下午两点。赵铁柱在门口转圈，看见他就冲上来：“你他妈吓死我了！我差点带人回去找你！”
“没事。拖了几分钟就跑出来了。”林越拍了拍他肩膀，“东西都在。”
周正亲自来验的物资。药房的药、检验科的仪器和试剂，全部入库。林越把血样盒子递过去的时候，周正接过看了半天，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点了点头：“干得好。”
“周指挥，”林越没走，“今天那帮人穿着咱们安全区的工装。”
周正的手顿了一下。“你看清了？”
“看清了。八个人，制式砍刀，领头的戴眼镜，手腕上有安全区纹身。”
周正沉默了几秒，把血样盒子交给旁边的文员，然后对林越说：“跟我来。”
他带着林越去了指挥室里面的一间小房间。关上门，周正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今天那帮人，是我派的。”
林越没说话。
“我让他们跟你同时出发，但不接触。任务是观察你的转运过程，看你到底能把多少东西搬回来。”周正盯着他，“但你发现了他们。所以他们先撤了。”
“为什么派他们？”
“因为我不信任你。”周正说得直截了当，“你回仓库拿私人物品，防水布下面是空的。你路上遇到幸存者，用信息换和平。你进医院，主动要求断后。你每一步都有目的。我要知道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林越看着周正的眼睛，慢慢说：“我妹妹在这。我只想让她活着。”
周正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靠回椅背：“行。我信你这一次。但林越，记住——你妹妹在医疗组，陈雨在看着她。你要是有什么别的心思，第一个受影响的是她。”
林越站起来：“周指挥，我妹妹要是出什么事，你那些物资，我一箱都搬不回来。”
周正笑了：“这才像句实话。回去吧。”
林越走出指挥室，迎面碰上郑虎。郑虎看见他脸色不对，跟上来：“怎么了？”
“没事。”
“别蒙我。你那表情跟死了娘似的。”
林越停下脚步，转头看着郑虎：“郑虎，我要你做件事。从今天开始，我妹妹在医疗组的时候，你在外面守着。不管谁去找她，你都给我记下来。尤其是周正的人。”
郑虎没多问，重重点头：“放心。”
林越回到帐篷，把保险柜里那份文件又看了一遍。周正派人在医院跟着他，穿的却是安全区的工装，没打算藏。这说明周正对安全区的掌控力远超他以为的。安全区表面上有军方背景，但实际上，周正说了算。
他又想起那份文件上的签名。2029年3月15日，周正在那个研究所门口站着。那时候末世还没爆发。周正知道第一批投放点在哪里，提前囤了物资，提前在安全区布局。
而林越手里有几支从物流园保险柜里拿的“零号”血样。周正不知道有这几支。周正给医院检验科的血样贴的标签是“研究用”，但物流园那个保险柜里的标签上写的是“样本-零号-阳性”。
两个地方的血样，同一个来源。
林越把文件收好，躺下来闭着眼想对策。周正今天明着摊牌，表面上是信任了林越，但实际是拿妹妹当人质。林越得在周正下手之前，把妹妹转移到安全区外面。
郑虎是个突破口。他有人手，有工地经验，知道怎么从排水管道出去。
林越决定，明天就找郑虎商量跑路的路线。
第七章：墙
郑虎的工地经验比林越预想的还有用。
第二天中午，两人蹲在食堂帐篷后面，拿树枝在泥地上画图。郑虎把排水管道的走向摸得一清二楚：体育中心北墙外侧五十米有个主排污井，接城市主管网，往东走两公里能通到旧工业区的废弃泵站。泵站地面上是个废车场，视野开阔，没有丧尸聚集。
“关键是墙。”郑虎拿树枝点了点体育中心北墙，“这墙三米高，上面有铁丝网，每隔五十米一个岗哨。晚上换岗是十一点，换岗间隙有三分钟空隙。”
“三分钟够翻墙？”
“你要是普通人，不够。但你有空间。”郑虎看了他一眼，“把东西先扔过去，人再翻，来得及。”
林越点头。路线有了，时间点有了，缺的是人手和时机。他正要往下说，北门方向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警报声。三长一短，重复两遍。这是安全区成立以来第一次拉警报。
食堂里的人全站起来了。赵铁柱从帐篷里冲出来，铁色皮肤已经激活，手里拎着根狼牙棒：“北门外面有东西！所有人上墙！”
林越和郑虎对了一眼，同时往北墙跑。
北墙上已经站满了人。周正站在最高处的瞭望台上，拿着望远镜往下看。林越爬上去的时候顺着他看的方向扫了一眼——北门外一公里处，黑压压一片，至少三四百只丧尸正在往安全区方向移动。这比物流园那次规模大了三倍不止。
“哪来的？”林越问赵铁柱。
“不知道。侦察组说早上还没有，一个小时前突然从北边工业区涌出来的。”赵铁柱攥着狼牙棒，“周正已经让人封了南北两个门。问题是，里面有些人慌了，想往外跑。”
林越往墙下看了一眼。营地里面已经乱了——普通幸存者拖家带口往南门方向挤，异能者在前面拦，有人在喊“别挤”，有人在哭。人群挤成一团，踩踏是迟早的事。
周正从瞭望台上下来，走到扩音器前面：“所有人听好了。北门外面有丧尸群逼近，数量三百到五百。我们有三米高的围墙，有机枪，有异能者。守得住。但前提是所有人听指挥。普通幸存者全部撤进地下停车场，异能者按分组上墙。赵铁柱，你带前哨队守北门正面。孙丽，转运组把弹药和燃烧瓶搬上墙。林越——”
周正看了他一眼：“你空间大，把地下仓库那批燃烧瓶全搬上来。十分钟之内。”
“明白。”
林越跳下墙往地下仓库跑，孙丽已经在搬了。两人配合，一个搬一个收，五分钟就把仓库里的燃烧瓶全清空了。林越扛着满空间的燃烧瓶爬上北墙，赵铁柱正带着前哨队往墙下倒汽油。
第一波丧尸冲到了围墙下。赵铁柱一声吼，前哨队把燃烧瓶点着往下扔。轰的一声，墙根底下烧成一片火海。丧尸不怕疼，但火烧断了它们的腿，第二排冲上来的被绊倒，前赴后继地摔进火堆里。
“打得好！”墙上有异能者在喊。
但丧尸太多了。火烧死了几十只，后面还在源源不断地涌过来。有几只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爬，爪子在墙面上刮出刺耳的声音。赵铁柱带着战斗组沿着墙头跑，哪里冒头打哪里。
林越站在墙上往下看，突然发现不对劲。这些丧尸和平时不一样。物流园那些是散兵游勇，走到哪算哪。但眼前这些——它们从工业区方向过来，沿着同一条路，以同一种密度推进，像是有人在后面赶着。
“赵哥！”林越喊，“你看后面！工业区方向！”
赵铁柱砍翻一只爬上墙头的丧尸，顺着林越指的方向看过去。工业区烟囱下面，隐约能看到人影在动。不止一两个。
“有人在赶尸。”林越说。
赵铁柱脸色变了：“你确定？”
“你看丧尸的队形。前面是炮灰，后面还有没动的。至少还有一百多只蹲在工业区里面。”
赵铁柱立刻往周正的方向跑。一分钟后，周正亲自上了北墙，拿望远镜看了半天，脸色沉了下来。
“有人在拿丧尸当兵用。”周正放下望远镜，“这群丧尸后面有驱赶者。”
“是什么人？”
“还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咱们安全区的人。我派出去的侦察组没有这种手段。”周正扫了一圈北墙上的异能者，提高了声音，“所有人听着！丧尸后面有人操纵！现在不是守墙的问题了，得派人出去把那几个驱赶者干掉！”
没人吭声。三百多只丧尸在墙下烧着，谁敢出去？出去的等于自杀。
周正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越身上。
“林越，你空间大，能带人。我给你五个战斗组的人，你带我出墙，绕到工业区侧面，把驱赶者找出来干掉。你负责运人和物资，不需要你打。”
孙丽在后面小声骂了一句：“又让他去。”
林越看着周正的眼睛。这人明摆着是在派他去送死。但换个角度想——周正愿意跟他一起出墙？这倒是个机会。外面打起来了，安全区里面的岗哨必然松动。如果能趁乱把妹妹送出去……
“周指挥亲自去？”林越问。
“对。我亲自带队。”周正从腰后面抽出一把短刀，“现在出发。我给你五分钟准备，五个人你自己挑。”
林越跳下墙，直奔医疗组。林小萌正在帐篷里给伤员换药，看见他跑过来，脸一下就白了：“哥？外面怎么了？”
“你听我说。”林越压低声音，“一会儿我会跟周正出墙打丧尸。出去之后，郑虎会来找你，带你从排水管道走。你在泵站等我。”
“哥——”
“别说话。跟着郑虎走。他信得过。”林越从空间里掏出三盒压缩饼干和一把信号枪塞给她，“到了泵站打一发信号弹。红色。我看见了就去找你。”
林小萌攥着信号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咬着嘴唇没哭：“你小心。”
林越抱了她一下，转身跑了。
五分钟后，北门侧面的小门打开。周正带着五个战斗组的人冲出去，林越跟在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郑虎正带着林小萌往南墙方向跑，背影混进了往地下停车场撤的人群里。
周正没回头。
林越攥紧了空间里那把弩。打丧尸是假，找驱赶者是真。但最要紧的是，趁周正忙着打丧尸的时候，找到那个赶尸的人。赶尸的人手里一定有更多关于末世真相的东西。保险柜里那份文件只告诉他“有七处投放点”，没告诉他谁投的，为什么投。而眼前这个能驱赶丧尸的人，可能知道答案。
墙外面的火还在烧。林越跟着周正钻进工业区的巷子，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口哨声。丧尸群的动作突然变了——原本往北门推的队形散开，开始往巷子方向包抄。
“被发现了。”周正骂了一声，“林越，你打头阵！用你空间里的东西堵路！”
林越从空间里掏出那三只冻了几天的丧尸往外一扔，正好堵在巷口。追过来的丧尸扑到同类身上，互相撕咬起来。周正带着人从侧面绕出去，林越紧随其后。
工业区最深处，废弃的锅炉房顶上，一个穿黑风衣的人站在烟囱旁边，手里拿着一根金属短棍，短棍顶端有红光在闪。刚才那声口哨就是从他嘴里吹出来的。
周正也看见了：“就是他！林越，你空间里还有什么？扔上去！”
林越从空间里掏出一桶柴油，朝锅炉房方向砸了过去。铁桶砸在墙面上裂开，柴油溅了一地。周正手下一个火系异能者紧跟着扔了个火球过去，轰的一声，锅炉房外墙烧了起来。
黑风衣骂了一声，从屋顶跳下来，往工业区更深处跑。林越追了两步，突然停住了——黑风衣跑的方向，正是旧工业区泵站的方向。郑虎和他妹妹正在往那边走。
林越顾不上周正了，拔腿就追。
第八章：真相
泵站的铁皮门被撞开的时候，郑虎正带着林小萌躲在废车壳子里。
黑风衣从锅炉房方向跑过来，短棍上的红光已经灭了，脚步明显慢了。林越从后面追上来，距离不到二十米。郑虎看清情况，从车壳子里窜出来挡在林小萌前面，手里攥着一根撬棍。
“别动我妹！”
黑风衣停住脚步，喘着粗气，举起双手：“我不是冲你们来的。后面有人追我。”
话没说完，周正带着三个战斗组的人从巷口压过来。周正手里的短刀已经出鞘了，刀刃泛着蓝光。
“林越，让开。”周正声音不大，“这个人是通缉犯。安全区成立之前我就发了通缉令，抓了两个月了。”
黑风衣靠在铁皮墙上笑了：“周正，你通缉我，是怕我把你干的事说出来吧？”
林越站在两人中间，看看周正，又看看黑风衣。他把手伸进空间，摸到了那个装着文件和血样的箱子。
“让他说完。”林越说。
周正眼神变了：“林越，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我在问一个安全区指挥官为什么要在末世前三个月出现在研究所门口。”林越把那沓文件从空间里掏出来，举在身前，“周指挥，这份文件上有你的签名。2029年3月15日，第三阶段应急响应预案。上面写明了七处投放点。城东客运站、市第一人民医院、城西物流园附近的小学——我妹妹的大学。”
周正的脸沉了下来。
黑风衣接话：“我叫沈柯。以前跟周正在同一个研究所，我做病原传播模型，他做应急响应方案。末世爆发前三个月，我们所长老陈发现周正提交的七处投放点名单有问题——那些地方人流量最大，感染扩散最快。老陈要求彻查，三天后他就‘出车祸’死了。我带着样本跑出来，周正追了我两个月。”
“样本？”林越看过去。
沈柯从怀里摸出一个金属盒子：“零号感染者的原始血清。你能进安全区，应该知道‘异能觉醒’是怎么回事——感染后没死的人，基因发生变异，觉醒异能。周正手里有‘零号’的血清，但他一直没交出来。他在用这个做实验。”
林越想起医院检验科冰箱里那批“研究用”血样。标签上写的是“零号”和“阳性”。周正让他去拿的时候，说的是“对研究异能觉醒有帮助”。现在他知道周正要这些血样做什么了。
周正没有否认。他往前走了一步，短刀在手里转了个圈：“沈柯，你跑就跑吧，还非要回来。回来就回来吧，还非要来找我的人。”他看了林越一眼，“林越，把文件给我。你妹妹在我手里。”
“我妹妹现在不在安全区了。”林越说。
周正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你比我想的聪明。但你以为把人送出去就安全了？外面到处都是丧尸，一个普通小姑娘活不过三天。”
“所以她留在我身边。”林越从空间里抽出弩，上箭，对准周正，“你把陈雨放了。医疗组的人你动一个试试。”
周正眯起眼睛。旁边三个战斗组的人已经把手放到了武器上，但没人敢动——林越的弩离周正不到五米，郑虎的撬棍横在侧翼，沈柯也从腰后拔出了一把短刃。
僵持了几秒。周正把短刀收回鞘里。
“行。陈雨我放。但林越，你把文件给我一份，这事我当没发生过。你继续当你的副组长，你妹妹回来我安排到指挥室当文员。”
“你要文件干什么？”
“烧掉。”周正说得坦坦荡荡，“这东西留着是祸害。末世都这样了，追究谁放的还有什么意义？活下来才是真的。我有安全区，有异能者队伍，有物资储备。你能搬物资，我能管人。咱们合作，比互相拆台强。”
林越看着周正的眼睛。这人不是在演戏。周正是真的觉得“追究真相没有意义”——或者，周正已经不在乎了。安全区是他的地盘，异能者是他说了算，末世前的事他早就处理干净了。这份文件就算流出去，外面也没人信。
“文件不能烧。”林越说，“但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我留在安全区，帮你搬物资。你让我干什么我干什么。但我妹妹不进安全区，她在外面。我定期给她送东西。”
周正打量了他半天，最后点了头：“成交。你把文件给我看一眼，确认没有第二份。”
林越把文件从空间里拿出来，翻了两页给周正看。周正伸手要接，林越收了回去：“回去再给。现在先把陈雨放了。”
周正耸了耸肩，朝后面挥了挥手。两个战斗组的人退开，陈雨从巷子拐角跑出来，脸上有泪痕，但没受伤。她跑到林越身后，看见沈柯，愣了一下——沈柯从怀里掏出一张市一院的工作证递过去：“你是检验科的陈雨吧？老陈是我老师。他让我如果找到你，把这个给你。”
陈雨接过工作证，眼泪一下子涌出来：“陈院长……”
林越把妹妹拉到一边，低声交代了几句。林小萌红着眼睛，但没哭，点了点头。郑虎带着她和陈雨往泵站后面的小路撤。
“哥，你不走？”
“我回去一趟。”林越拍了拍她的头盔，“东西还没搬完。等我搬完了就来找你。”
周正站在巷口等着。林越走过去的时候，周正笑了一下：“你其实可以跑的。带着文件跑，我拦不住你。”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手里有安全区，我手里只有文件和几桶柴油。我跑出去，文件没人信，你继续当你的指挥官。不划算。”
周正哈哈大笑：“林越，你这个人真有意思。行，回去吧。明天开始你带转运组扫城东片区，清单我排好了。”
林越跟着周正回到安全区，进了指挥室。他把文件放在桌上，周正翻了一遍，确认没有副本（林越没说实话——他确实没有纸质副本，但他把整份文件从头到尾背下来了。重生者的记忆力，背个文件绰绰有余）。周正当着他的面把文件烧了，灰烬倒进废纸篓里。
“行了。回去睡吧。明天六点出车。”
林越走出指挥室，没有回帐篷。他绕到医疗组后面，陈雨正坐在台阶上，手里还攥着那张工作证。沈柯站在旁边抽烟。
“陈雨。”林越走过去，“医院检验科那批‘研究用’血样，你看过吗？”
陈雨点头：“看过。标签是手写的，不是正规打印。我好奇拆了一盒看，里面是血样，但保存条件很差，有几管已经废了。”
“你研究过那个血样吗？”
陈雨沉默了一下：“看了。血清里有一种奇怪的蛋白质。我查了数据库——我在市一院干了三年，从没见过这种蛋白。如果给我足够的设备和时间，我能做进一步分析。”
林越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周正给你的任务是什么？”
“他让我分析血样的成分，说对异能觉醒有帮助。”陈雨低下头，“但我没交完整结果。我发现血样里有一种物质能抑制异能爆发——如果剂量用对了，可以让异能失效。我把这个结果藏起来了。”
林越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陈雨是周正的人，但陈雨留了一手。
“沈柯。”林越站起来，“你那盒样本，跟医院的能对上吗？”
沈柯把金属盒子递过来：“你让陈雨看看。”
陈雨打开盒子看了一眼，手都抖了：“对得上。周正手里的‘零号’样本是从这盒里分出去的。但他不知道我这边有对照样本，也不知道我发现了抑制剂。”
林越点点头。周正烧了文件，以为事情过去了。但周正不知道，他烧的是复印件。周正也不知道，陈雨手里有抑制剂的数据，沈柯手里有原始样本。
而林越脑子里，记着整份文件的内容，连标点符号都没漏。
“明天我出车搬物资。”林越看着沈柯和陈雨，“你们两个在安全区里继续做研究。陈雨，你把抑制剂的配方做出来。沈柯，你帮我盯着周正的动向。”
沈柯弹了弹烟灰：“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周正让我搬物资，我就搬物资。”林越往帐篷方向走，“但我搬东西，总得留点自己用的。”
第九章：搬运工
接下来的二十天，林越成了安全区最勤快的搬运工。
周正排的清单，他每天跑三趟，城东、城南、城西，哪里有物资点就去哪里。转运组的效率翻了倍，空间从一立方米出头长到了一辆卡车那么大，装东西不用再分趟，一趟拉完。孙丽跟他混熟了，私下跟他说：“你这空间再长下去，周正该睡不着觉了。”
林越笑笑没说话。他每天搬回来的东西分两份：明面上交给周正入库的，和暗地里塞进自己空间的。周正不是不知道，但他默许了——林越搬回来的总量翻了三倍，私留一点算什么。况且周正现在把林越当自己人看，对他的态度比对赵铁柱还客气。
郑虎隔两天就溜出安全区，去泵站给林小萌送吃的。林小萌在泵站待不住，开始跟着郑虎的兄弟们学怎么在废墟里找东西、怎么听丧尸的动静、怎么用撬棍撬开卷帘门。二十天下来，小姑娘黑了也结实了。
“你妹是个能活的。”郑虎回来汇报，“昨天自己摸进一家药店，搬了三箱感冒药出来。我没帮她。”
林越“嗯”了一声。他早说了——不救没用的人。妹妹能自己活，他才放心做接下来的事。
第二十一天，陈雨来找他。
“抑制剂做出来了。”陈雨把他拉到医疗组后面的帐篷里，从柜子底下掏出一个铁皮盒子。盒子里码着二十支淡黄色的液体，“静脉注射，三秒起效。对异能者的异能压制效果是百分之百，持续四十分钟。但对丧尸没用——丧尸没有异能，这东西是专门对付异能者的。”
林越拿起一支看了看：“有副作用吗？”
“头晕、恶心，注射后半小时内战斗力减半。但如果用在敌人身上——”陈雨抬了抬下巴，“够你跑路了。”
林越把铁皮盒子收进空间。这二十支抑制剂是他最大的底牌。
同一天下午，沈柯带来了消息：“周正明天晚上要开全体异能者会，说要宣布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
“不知道。但他让文员印了五百张通行证，全是‘A级异能者专用’。我猜他要扩编。”
第二天晚上，操场上搭了个台子。周正站在上面，旁边站着赵铁柱、孙丽和另外几个组长。林越站在人群后面，手里攥着一支抑制剂。
“各位。”周正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去，“安全区成立快两个月了。我们有了围墙，有了物资，有了四百多人的队伍。但北边工业区那波丧尸潮你们也看见了——有人在驱赶丧尸，有人在跟我们抢地盘。光靠守，守不住。”
台下鸦雀无声。
“所以我决定——”周正举起一张通行证，“成立特别行动队。A级异能者全部编入，由我直接指挥。行动队的任务只有一条：主动出击，把城北工业区变成我们的缓冲区。先下手为强，把那些赶丧尸的人打掉。”
赵铁柱皱了皱眉：“周指挥，工业区那边情况不明，贸然出击——”
“赵铁柱，你是A级力量系，第一批进队。”周正打断他，“孙丽，空间系也进。林越——”
周正的目光扫过来：“你也是A级，特别行动队副队长。明天开始带人搜工业区。”
林越看着周正的眼睛。这人把安全区里所有能打的异能者全捏在手里，编成一支只听他指挥的队伍。说是打工业区，但林越知道周正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工业区深处那个驱赶丧尸的组织。沈柯说过，研究所跑了的不止他一个。周正把其他研究员也弄死了，但研究数据他拿不全。工业区那个赶尸的组织手里，有周正想要的东西。
“好。”林越点头，“我进队。”
当天晚上，林越找到了赵铁柱。赵铁柱正在帐篷里磨他那根狼牙棒，看见林越进来，头都没抬：“你也要劝我别去？”
“我劝你小心。”林越在他对面坐下来，“周正让你打头阵，你打完之后呢？功劳是他的，你的狼牙棒折了谁给你修？”
赵铁柱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有个想法。”林越压低声音，“明天进工业区，你听我安排。我保你全须全尾出来。”
赵铁柱盯着他看了半天，把狼牙棒往地上一杵：“行。你上次说‘打不打’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比周正靠谱。”
第二天一早，特别行动队出城。三十个异能者排成两列，周正走在最前面。林越和赵铁柱跟在后面，郑虎混在队伍末尾，陈雨给配了个“医疗随队”的名头也跟来了。
进了工业区，林越主动请缨打头阵。他带着赵铁柱和郑虎摸到废弃锅炉房附近——上次沈柯站的那个位置，现在又有人了。这次站了三个，穿着黑工装，手里拎着跟周正那把一模一样的短刀。
“周正的人？”赵铁柱小声问。
“不是。”林越看清了那几个人的臂章——一只白鸽衔着橄榄枝。“研究所的人。跟沈柯一伙的。”
赵铁柱愣了：“那咱打不打？”
“打什么打。”林越从空间里摸出三支抑制剂，“你去跟周正说，锅炉房有人，让他带人来。我跟郑虎绕后，看能不能抓个活的。”
赵铁柱跑回去报告。周正果然带着大部队压上来。锅炉房那三个人看见几十号人冲过来，扭头就跑。周正指挥队伍追上去，林越和郑虎抄小路插到前面，在一栋废弃仓库里堵住了一个跑慢了的。
郑虎把人按在地上，林越蹲下来看着他：“沈柯让我带句话——老陈的事，他还没忘。”
那人愣了一下，放松了挣扎：“你是沈柯的人？”
“算是。”
“那你回去跟沈柯说——周正要找的东西，在锅炉房地下。三号炉膛，往下挖两米。”那人喘了口气，“但周正不知道那个地方。你们要是先拿到手，别给周正。”
林越把那人放了。郑虎不解：“就这么放了？”
“他给了我们要的东西。”林越站起来往锅炉房跑。
三号炉膛底下，挖了两米深，挖出一个铁皮箱子。箱子没锁，打开一看——码得整整齐齐的硬盘、文件、还有几盒标注“零号-原始”的采血管。
沈柯之前说过：周正手里有零号血清，但样本量很少。周正在拿安全区的异能者做实验，想复制出第一批觉醒者的效果，批量制造异能者。但原始数据不全，沈柯跑的时候带走了一部分。眼前这个箱子，就是沈柯他们从研究所抢救出来的剩余资料。
林越把箱子收进空间，转头去找周正。
周正正站在锅炉房外面，脸色很难看——追出去的人回来说，那三个研究员跑掉了，一个都没抓住。周正看见林越走过来，压着火气问：“你这边有收获吗？”
“没有。我追到仓库那边，人跑了。”
周正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追问，转身带着队伍往回走。林越跟在后面，手插在口袋里，空间里的铁皮箱子沉甸甸的。
回安全区的路上，林越做了个决定。
当晚，他把赵铁柱、孙丽、郑虎、陈雨、沈柯叫到医疗组后面的帐篷里。
“东西拿到了。”林越把铁皮箱子往地上一放，“周正想要的零号原始数据，在我手里。陈雨的抑制剂也做好了。明天周正会继续派我们出去搜工业区——但我打算明天早上不干了。”
“你要跑？”孙丽问。
“跑。但不是一个人跑。”林越扫了一圈，“你们几个，想走的跟我走。不想走的留下，我不勉强。”
赵铁柱第一个站起来：“我早就不想在这待了。周正那眼神，看谁都像看工具。”
孙丽撇了撇嘴：“我跟你走。但你要负责给我找个能洗澡的地方。”
郑虎不用说。陈雨抱着她的抑制剂盒子点头。沈柯靠在帐篷柱子上，笑了笑：“我本来就是通缉犯。跟你走正好。”
林越把铁皮箱子重新收进空间。
“明天早上四点，北门换岗的时候。郑虎打头，带路走排水管道。赵铁柱断后。陈雨、沈柯、孙丽走中间。我——”
“你断后。”赵铁柱说。
“我走最后。周正要是追出来，我给他留点东西。”
第十章：兑现
凌晨三点五十，北门岗哨换岗前的最后十分钟。
林越站在墙根底下，郑虎已经把排水管道的井盖撬开了。赵铁柱打头跳下去，孙丽第二个，陈雨抱着盒子跟在后面，沈柯最后一个下去。郑虎探出半个脑袋：“人全进去了。”
“走。”林越把井盖合上。
他们刚走出五十米，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安全区的北门方向亮起一束探照灯，周正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过来，在空旷的管道里嗡嗡作响：“林越！我知道你在里面！你拿了我什么东西，自己交出来！”
郑虎骂了一声：“他怎么知道的？”
“正常。我空间里东西多了，他不可能不知道。”林越从空间里掏出一把抑制剂，“赵哥，你带人先走。到泵站等我。郑虎跟我断后。”
赵铁柱想说什么，林越打断他：“你打不过周正。他的短刀有蹊跷，那东西能破你的铁皮。”
赵铁柱咬了咬牙，带着人往泵站方向跑。
林越和郑虎折返到管道岔口。周正没从井盖下来——他站在北门上面，身后跟着十几个A级异能者，往管道里倒汽油。
“林越，你出来，我把汽油点了，一个都跑不了。”
林越从空间里摸出弩，对着井盖上方射了一箭。箭擦着周正的脸飞过去，钉在门柱上。周正往后退了一步，汽油桶停在手里没倒。
“周正！”林越的声音从管道里传上去，“你烧了管道，里面的人全死。你那些物资谁搬？你那支特别行动队谁给你带？赵铁柱就在我旁边，你把他一起烧了，明天安全区一半的异能者都得跑。”
周正没说话。
“我给你个东西换条路。”林越从空间里掏出那箱从锅炉房挖出来的零号原始数据——里面有三盒采血管和两块硬盘——举过头顶，“你想要的零号原始数据，我从工业区挖出来了。箱子就在我手里。你让我走，箱子留给你。你追，我把箱子里的东西全砸了，一滴血一根硬盘都别想留。”
管道上面安静了几秒。然后周正的声音传下来：“你把箱子放井盖上，带着你的人走。我数三十下再下来拿。”
“十下。”
“二十。”
“十五。”
“行。把箱子放上来。”
林越从空间里掏出箱子，放在井盖内侧，然后和郑虎往后退了二十米。周正的人把井盖拉上去，箱子拿走。三十秒后，井盖重新合上，脚步声往北门方向去了。
林越和郑虎转身就跑。
跑到泵站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林小萌站在废车场门口，手里攥着郑虎给她的信号枪。看见林越从废墟后面钻出来，她冲上去一把抱住。
“哥！”
“好了好了。”林越拍了拍她的头盔，“东西都带出来了？”
“带出来了。郑虎哥之前送来的饼干和药，还有陈雨姐让我保管的盒子，全在。”
林越转头看了一圈。赵铁柱坐在轮胎上啃压缩饼干，孙丽靠着墙打瞌睡，陈雨在给沈柯包扎胳膊上的擦伤，郑虎的几个兄弟在周围放哨。
“人齐了。”林越把空间里的铁皮箱子重新拿出来——周正拿走的那箱是空的，真货一直在空间最深处压着，“东西也齐了。”
赵铁柱走过来：“周正就这么放咱们走了？”
“他拿到箱子了，以为是真的。”林越把真箱子打开，里面两块硬盘、三盒采血管、一沓文件整整齐齐，“他拿走的那个箱子，是我昨晚从你帐篷里拿的——你那个装旧鞋的空箱子。”
赵铁柱愣了两秒，然后笑得直拍大腿：“你小子！”
林越把箱子合上，交给沈柯和陈雨：“你们两个负责把这里面的东西整理出来。陈雨的抑制剂配方、沈柯的病原传播数据、加上这份原始样本——够了。够干什么？”
沈柯接过箱子，笑了笑：“够让周正睡不着觉。”
“不止。”林越看着远处安全区的方向，“他那个安全区，靠的是‘只收异能者’这条规矩。咱们手里有抑制剂，有原始数据——如果外面的人知道，安全区的异能者可以被一针放倒，普通人可以靠数据和抑制剂对抗异能者，他那套‘异能者至上’的秩序还能撑多久？”
陈雨抬起头：“你想推翻安全区？”
“不。安全区还在，普通人还得靠那堵墙活命。”林越蹲下来，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个圈，“我要做的是另一件事。安全区外面，像郑虎那样被赶出来的人、像光头那帮被拒收的人、像沈柯这样被通缉的人——他们需要一个地方去。一个有墙、有物资、有抑制剂、有医生、有情报的地方。”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安全区只收异能者，咱们就收普通人。安全区靠周正一个人说了算，咱们就几个人商量着来。他守他的城北，我占我的城南。他那边用异能者当兵，我这边用抑制剂当盾。”
赵铁柱想了想：“城南那个旧工业区泵站？地方够大，有围墙，有排水管网，离安全区三公里——太近了。”
“不远。近才好。”林越把树枝往安全区的方向一划，“周正要是哪天脑子进水出来打咱们，抬脚就到。但他来，咱们就跑。他跑，咱们就回去搬他东西。耗也耗死他。”
郑虎在旁边听了半天，咧嘴笑了：“你这套打法，我熟。工地上对付欠薪的包工头就这么干。”
林越也笑了：“对。咱们不跟他正面打。他打他的，咱们搬咱们的。”
一个月后，城南旧工业区泵站。
铁皮围墙上刷了一行字：“幸存者收容所。收普通人。管饭。”
郑虎带着他的兄弟们轮流守门。赵铁柱在门口支了个桌子，给每个来的人登记名字和技能。孙丽负责物资分配，天天骂骂咧咧但账算得一分不差。陈雨在泵站里面搭了个简易医疗站，每天接诊十几个病人。沈柯窝在角落里写写画画，把零号数据和抑制剂配方整理成小册子，准备往外面传。
林小萌负责情报。她带着几个半大孩子，每天在周围废墟里转悠，打听哪里有物资、哪里有丧尸群、安全区又出了什么新动静。
林越每天早上站在泵站顶上往北看。安全区的围墙还在，周正的探照灯晚上还亮着。但两边的日子不一样了——安全区里普通人缩在地下停车场吃定量配给，泵站这边普通人可以跟着郑虎出去找物资，找到了自己留一半。
第二个月，周正派人来谈过一次。来的是个生面孔，说是周指挥想跟林越“合作”，共同开发城南物资点。林越让郑虎把人送走了，带了一句话回去：“周指挥什么时候把陈雨的研究资料还回来，什么时候再谈。”
第三个月，安全区跑出来十几个人，投奔泵站。领头的说，安全区里异能者之间开始内斗，A级的嫌B级的分得多，B级的嫌C级的干活少。周正压不住了。
林越听完汇报，把赵铁柱和郑虎叫过来：“准备一下。周正快来找咱们了。”
“打？”
“不打。”林越从空间里掏出一沓打印好的小册子，封面上写着《异能者克制指南——普通人的生存手册》，“咱们散传单。往安全区里面散。让里面的人知道，异能者没那么可怕。一针下去，谁都能放倒。”
赵铁柱接过一本翻了翻，乐了：“陈雨写的？”
“陈雨和沈柯一起写的。数据是沈柯的，配方是陈雨的，印是我找孙丽搞的。”林越把册子收回来，“明天晚上，郑虎带人摸到安全区北墙下面，往里面扔。”
“周正肯定气疯了。”
“气疯了好。他越疯，里面的人越怕他。”林越站在泵站顶上，看着北边安全区的方向，探照灯还亮着，但比上个月暗了一点，“咱们不急。他守他的墙，我搬我的家。末世长着呢，看谁耗得过谁。”
林小萌从下面爬上来：“哥！陈雨姐说今天收了个新来的，以前在城南粮库上班，知道粮库地下仓库的位置！”
林越回头看了妹妹一眼。小姑娘晒黑了，手上全是茧子，但眼睛亮得很。
“走。去看看。”
他跳下泵站顶，往医疗站方向走。路过郑虎的岗哨时，郑虎喊他：“林越！今天晚饭红烧肉罐头，你妹做的！”
“她做的能吃吗？”
“能吃！比你做的好！”
林越笑了一声，摆摆手继续走。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泵站铁皮墙上的那行字照得发亮——“幸存者收容所。收普通人。管饭。”
末世还长。但这个地方，能活。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