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秦无极！
今日自弃仙籍，永断仙缘！
如若不死，它日必血债血偿！”
诛仙台上。
我挣断锁仙钉，捏碎仙籍牌，纵身坠入万丈魔渊。
身后。
是师门背叛，道侣反目，满身污名。
身前。
是魔气滔天，生死未知，万般绝境。
可我偏不信命。
仙又如何？
魔又如何？
我要走的路，神佛都拦不住。
1 诛仙台上，碎骨弃仙
九道灭仙雷劈落时。
秦无极正被锁仙钉钉在诛仙柱上。
银白色的钉子穿透手腕脚踝。
把人死死钉在冰凉的石柱上。
天雷砸在背脊上。
那副号称仙界万年一遇的先天剑骨，正顺着骨缝一寸寸裂开。
脆响混着炸雷。
听得台下弟子个个心里发毛。
高台上。
清虚长老捧着法旨，一脸正气：
“圣子秦无极，私通魔族，泄露仙宗机要，罪证确凿！
今日废其仙骨，革去圣子之位，逐出师门，以正仙道！”
话音刚落。
一道白影走了上来。
是苏清鸢。
玄天仙宗的圣女，也是与他定了亲的道侣。
她手里捏着封休书，指尖微微发抖。
说出来的话，却冷得像冰：
“秦无极，你行事不端，有辱仙道。
今日我苏清鸢，自请解除婚约，从此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休书飘到他面前。
墨迹工整，字字扎心。
秦无极低头扫了一眼，忽然笑了。
三年前魔族进犯北境，是他死守三个月孤城，杀得对方闻风丧胆。
半年前秘境遇险，是他舍命挡下杀招，救了满门弟子。
就连苏清鸢如今的修为，都靠他当年赠予的半枚本源道果撑着。
结果呢？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清虚要抢他的剑骨。
宗门要推他背锅。
连他掏心掏肺对待的人，转头就站到了仇人那边。
从头到尾。
他没喊一句冤枉，没求一句饶命。
“好。”
他开口，嗓子哑得厉害，语气却稳得很。
染血的指尖捏起那枚刻着他名字的仙籍玉牌——
这东西曾是他荣耀的证明，如今看着只觉可笑。
下一秒。
指尖发力。
“咔嚓”一声脆响。
玉牌在掌心里碎成了渣，混着鲜血往下落。
“玄天仙宗听着。”
他抬眼，目光扫过高台上的清虚，扫过脸色发白的苏清鸢，扫过台下黑压压的弟子。
每一个字，都砸得人耳朵发颤：
“我秦无极，今日自弃仙籍，永断仙缘。哪天我回来，这笔血债，加倍奉还。”
话音落。
他猛地挣断身上残余的锁链。
锁仙钉撕裂皮肉，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他的腰杆，却没弯半分。
转身。
一步踏出诛仙台边缘。
底下是万丈深渊，连着魔界荒渊。
传说仙人坠下去，连神魂都剩不下。
台下一片惊呼。
所有人都觉得，他是走投无路，自寻死路。
只有秦无极自己清楚——
仙界容不下他，他便入魔。
天道不给公道，他便自己讨。
狂风卷着他的衣摆急速下坠。
碎裂的骨头深处，一道极淡的金光闪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翻涌的魔气如墨浪般涌上来，瞬间将他吞没。
诛仙台上静得吓人。
清虚望着深渊，眼神里藏着忌惮，更多的是算计。
苏清鸢攥紧了手，指甲掐进肉里都毫无察觉。
没人知道。
这一跳不是结束。
是三界这趟浑水的纷争，才刚开了个头。
2 荒渊堕魔，自辟魔道
秦无极醒过来的时候，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
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
四周黑黢黢的。
空气里全是腥涩的魔气，吸一口都烧得嗓子疼。
这里是魔界荒渊，三界公认的死地。
低阶魔怪遍地走，魔气狂暴得能啃干净修士的神智。
换个仙人掉在这里
要么拼命往魔族主城跑，要么直接躺平等死。
秦无极撑着岩壁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骨碎了，修为废了大半，但人还没死。
“求魔族收留？”
他低声自嘲了句，“我秦无极，还没惨到要靠别人赏饭吃。”
他盘腿坐下，闭眼内视。
仙骨碎成千百片，散在经脉里，只剩点微弱的先天本源吊着气。
外面的魔气一个劲往身体里钻，跟残存的仙力撞来撞去。
换别人，早就爆体而亡了。
秦无极却眼睛一亮。
碎了就碎了。
既然仙道走不通，那就拿碎仙骨当引子，把魔气融进去，走一条没人走过的路。
说干就干。
没有功法，他就一点点试。
没有丹药疗伤，他就硬扛着魔气蚀骨的疼。
饿了啃岩壁上的魔石，累了就靠石头歇会儿。
有魔怪闻着生人味摸过来，他拖着半残的身子迎上去，徒手拧断对方的脖子，抠出魔核炼化。
就这么熬了半个月。
洞窟外的魔气慢慢变得规矩了，顺着洞口往里飘，绕着他打旋。
秦无极身上裹着层淡淡的黑光，碎裂的经脉被魔气一点点重新拼合。
丹田里多了股仙魔掺在一起的新力量，比之前的仙力还凶。
他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金黑相间的光。
修为只回来了三成，但这股力量，够他站稳脚跟了。
“圣子大人躲在这儿啃石头，也太落魄了吧？”
洞外突然传来个尖细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瞧不起。
秦无极抬眼望去。
外面站了队魔族甲士，领头的是个穿锦袍的宦官。
他手里端着个鎏金盘子，上面摆着烫金婚书、魔将大印，还有一堆发光的魔晶丹药，排场摆得十足。
是魔君的人。
秦无极没动，冷眼看着他。
那宦官以为他吓傻了，清了清嗓子，扬着下巴宣旨：
“奉魔君陛下旨意，闻圣子弃仙入魔，特赐婚嫡长公主洛无双，封魔将之位，赏魔晶万枚，圣药百瓶。
入我魔界，享不尽的富贵，陛下还亲自帮你踏平仙界报仇！”
他往前递了递婚书，一副施舍的模样：
“还不快接旨谢恩？”
秦无极看着那封烫金婚书，忽然笑了。
笑声不大，却听得人后背发凉。
3 撕毁婚书，你不配驱使我
“谢恩？”
秦无极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的嘲讽快溢出来了。
那宦官脸一沉：
“秦无极，你不过是仙界扔出来的弃子，魔君陛下肯把公主嫁给你，给你官位，那是天大的福气。
别给脸不要脸！”
在他眼里，一个丧家之犬能攀上魔族公主，简直是祖坟冒青烟。
换个人，早就跪着磕头了。
秦无极慢慢站起身。
他个子高，哪怕穿得破破烂烂、身上带着伤，站在那儿也像柄出鞘的剑，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伸手碰了碰婚书封面。
宦官刚要得意。
“撕拉——”
清脆的撕裂声响起。
秦无极两指捏着婚书，随手一扯。
烫金的封皮直接裂成两半。
他手指没停，几下就把整封婚书撕成了碎纸，随手一扬。
纸屑飘了一地，也飘了那宦官一脸。
“你、你竟敢撕婚书？！”
宦官又惊又怒，声音都变调了，“这是魔君陛下的旨意！你就不怕灭九族吗？”
“九族？”
秦无极语气平淡，“我早就无家无族了。
你们魔君的旨意，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往前迈了一步。
那宦官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回去告诉洛玄。”
秦无极扫了眼盘子里的魔将印，眼神里全是不屑，“想拿我当刀使，替他打仙界，他还不够格。”
“想嫁女儿。”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点冷笑，“让他女儿自己来问我，看我答不答应。”
说完，他转身回了洞窟深处，背影干脆得很。
满盘的奇珍异宝，高高在上的至尊权位，还有三界之人挤破头想求取的婚约。
在他眼里，跟垃圾没区别。
宦官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洞口半天说不出话。
手下的甲士面面相觑，没人敢真冲进去动手——这堕仙身上的劲儿，太吓人了。
“好！好得很！”
宦官咬牙切齿，“我这就回宫禀报！你等着后悔吧！”
带着人怒气冲冲走了。
消息传回魔宫大殿，当场就炸了锅。
“什么？
那堕仙撕了婚书？
还说陛下不配用他？”
“疯了！简直是疯了！
一个仙界弃子，真拿自己当人物了？”
“血魔长老，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必须给这小子点颜色看看！”
保守派的长老们吵吵嚷嚷，个个义愤填膺。
王座上，魔君洛玄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眼神深不见底。
他看向阶下站着的黑甲身影：“无双，你怎么看？”
洛无双，魔族嫡长公主，手里管着黑焰军，是魔界年轻一辈里最能打的。
她一身玄黑战甲，脸长得极美，却带着股杀伐气。
这会儿抿着嘴，眼里全是火气。
一个仙界的丧家之犬，也敢这么折辱她？
“父王。”
洛无双声音冷得像冰，“我亲自去一趟荒渊。
我倒要看看，敢撕我婚书的男人，到底有几斤几两。”
“他不是说，想嫁他要我自己去问吗？”
她冷笑一声，“我倒要让他知道，有些话，不是随便能说的。”
话音落，她转身就往外走。
“点齐黑焰军，跟我去荒渊！”
4 公主驾临，枪指咽喉
荒渊洞窟外，黑云压顶。
黑焰军的骑兵把洞口围得严严实实。
铁甲蹭得哗哗响，魔气凝得像实质，附近的魔怪都吓得不敢出声。
洛无双一身黑甲，手里拎着杆丈二长的墨色魔枪，枪尖闪着冷光。
她大步走到洞口，战甲碰撞的声音清脆又有压迫感。
洞里，秦无极正在打坐。
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一点意外都没有。
洛无双站在洞口，目光落在他身上。
男人盘腿坐在冷石头上。
衣服破破烂烂，身上的伤还没好，四周连个像样的摆件都没有，看着要多落魄有多落魄。
可偏偏他坐得笔直。
眼神平静又锋利，像把收在鞘里的剑，看着不起眼，一拔出来就能见血。
洛无双心里愣了一下，紧跟着火气就上来了。
就是这么个男人，撕了她的婚书，还口出狂言让她自己来问？
“秦无极。”
她开口，声音冷得掉渣，带着魔族公主天生的傲气： “你撕婚书，出言不逊，藐视王族，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秦无极抬眼看她。
目光扫过她的战甲、她的枪，最后落在她脸上。
“后果？”他语气平淡，“我又不是魔族的人，你们王族的规矩，管不着我。”
“好一个管不着。”
洛无双气笑了，“你真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圣子？现在你就是个无家可归的堕仙。
我父王给你条活路，让你娶我，是抬举你。
你不但不领情，还敢蹬鼻子上脸？”
她往前跨了一步，枪尖微微抬起：
“我给你个机会，现在跪下认错，跟我回宫成亲，之前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洞里静了几秒。
秦无极看着她，忽然笑了。
“洛公主。”
他说得很慢，字字清楚，“你父王打的什么主意，你我心里都有数。
招我当女婿是假，想拿我当刀，去对付仙界，才是真的。”
“你们想借我的手报仇，借我的力打仗，再用一场婚姻把我绑死在魔界战车上。”
他摇了摇头，“这买卖，我不做。”
洛无双瞳孔一缩。
她没想到，这个男人一眼就把联姻的底给看穿了。
父王确实是看中他堕仙的体质，仙魔同修，要是能为魔界所用，下次仙魔大战就是张王牌。
联姻，不过是最省事的绑定法子。
可被当面戳穿，洛无双脸上更挂不住了。
“巧言令色！”
她冷喝一声，手腕一翻，魔枪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刺秦无极喉咙！
又快又狠。
换个人，早就被扎穿了。
黑焰军的士兵都觉得，这一枪下去，这狂妄的堕仙必死无疑。
枪尖转眼就到了眼皮子底下，离喉咙只剩半寸。
寒光照得人眼发花，秦无极却没躲。
他抬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枪尖，也看着持枪的洛无双。
眼里没有半分害怕，只有满满的嘲讽。
“怎么。”
他开口，声音稳稳的，“魔界没人了？靠女人来逼婚？”
枪尖猛地顿住。
洛无双攥紧枪杆，指节都发白了。
这个人，命都握在她手里了，却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根本没把她，没把这场婚约放在眼里。
“你真当我不敢杀你？”
她声音发寒，枪尖又往前送了一点，刺破了他脖子上的皮肤，渗出血珠。
秦无极没接话。
他手腕一翻，一柄由魔气凝出来的黑剑，悄无声息出现在手里。
5 势均力敌，初次交锋
“杀我？”
秦无极握着黑剑，手腕轻轻一抬，精准地格开了喉咙前的魔枪。
“叮——” 金铁相撞的声音刺耳得很。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气浪掀得两人衣服哗哗响。
洛无双只觉得枪身传来一股巨力，不由自主退了半步，心里咯噔一下。
他的力量……居然这么强？
她可是魔界年轻一辈的第一人，手里的黑焰军打遍边境无敌手。
秦无极呢？
仙骨碎了，堕入荒渊才半个月，修为能回来一成就算不错了。
可刚才这一下硬碰硬，他居然接稳了。
“有点意思。”
洛无双压下惊讶，战意反倒上来了。
她手腕翻转，魔枪舞出一团黑影，魔气翻涌着再次冲了上去。
“我倒要看看，你这堕仙的骨头，是不是跟嘴一样硬！”
一时间，洞窟里枪来剑往，打得天翻地覆。
黑色魔气和金黑相间的剑气撞来撞去，轰隆隆响个不停。
岩壁被余波震得碎石往下掉，整个山洞都在晃。
洛无双越打越心惊。
秦无极的招式太精妙了。
明明修为不如她，可对战的分寸、招式的变化，都准得吓人。
更怪的是他体内那股力量，刚柔并济，时而霸道时而刁钻，防不胜防。
最让她在意的是，这男人全程面不改色。
仿佛这场玩命的打斗，在他眼里就是普通的练剑切磋。。
三百回合，转眼就过。
两人同时后撤，拉开距离。
洛无双微微喘着气，战甲上沾了尘土，鬓角的头发也乱了。
她看向对面的秦无极，对方气息也有点浮，可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平手。 居然是平手。
黑焰军的士兵都看傻了。
他们公主是什么实力？
那是能跟长老正面硬刚的主！
这刚入魔的仙界弃子，居然能跟公主打个不分上下？
秦无极收了魔气长剑，语气平淡得很：
“打完了就走吧，别耽误我修炼。”
说完，他直接转身回去坐下，闭眼调息。
就这么把洛无双晾在了原地。
洛无双：“……”
她活了上千年，从来没被人这么无视过。
打了个平手，他不说佩服，不说认输，连句场面话都没有，直接让她走？
她盯着秦无极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气，有不服，可更多的是一种从没见过的好奇。
整个魔界，谁见了她不是毕恭毕敬？
谁不是削尖了脑袋想攀附她？
那些追她的魔族天骄，要么卑躬屈膝，要么使劲显摆，全是图她的身份、她的地位。
只有秦无极。
他把她的公主身份当空气，把唾手可得的权位财富当粪土。
他困在荒渊这破地方，一无所有，却骄傲得像个帝王。
“公主？”
旁边的副将小声问，“要不要……”
“不用。”
洛无双打断他，深深看了秦无极一眼，转身往外走。
“收兵，回宫。”
回到魔宫，洛无双直接去见了洛玄。
“父王。”
她站在阶下，语气平静，“秦无极这个人，我亲自盯着。”
洛玄抬眼看她，眼神深邃：
“哦？
之前不是气他撕了婚书吗？
怎么，改主意了？”
“婚书是婚书，人是人。”
洛无双淡淡道，“他的天赋和心性，比我想的强得多。这种人，要么为魔界所用，要么……就早点除掉。”
她没说的是。
除掉他，她居然有点舍不得。
洛玄看着女儿，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
“也好。你盯着也行。
但记住，别太当真。
他这枚棋子，好用，但也极其危险。”
“儿臣明白。”
洛无双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走出大殿，她抬头望了望荒渊的方向，眼神复杂。
棋子吗？
她总觉得，秦无极这种人，从来都不会是任何人的棋子。
6 长老暗算，独闯魔殿
荒渊的日子，单调得很。
秦无极每天除了修炼，就是打磨体内那股仙魔掺半的力量。
碎掉的仙骨在魔气滋养下慢慢长好，虽然不是以前的先天剑骨了，却多了股魔道的凶劲儿。
他能感觉到，自己一天比一天强。
这天他出去找魔晶矿，往回走的时候，心里突然警铃大作。
“嗖嗖嗖——”
几十道黑影从岩壁后面窜出来，魔气冲天。
出手就奔着心口和丹田去，摆明了要他的命，抢他的本源。
领头的三个都是魔将级别，下手又阴又狠。
秦无极眼神一冷。
他没躲，反倒迎了上去。
黑色剑气横冲直撞。
也就半炷香的功夫，几十个黑衣人全倒在了血泊里。
领头的三个被废掉魔核，瘫在地上疼得直哼哼。
“谁派你们来的？”
秦无极踩着其中一人胸口，语气冰凉。
那人疼得浑身抽搐，咬着牙不说。
秦无极也不废话，指尖魔气一探，直接搜了他的魂。
片刻后，他收回手，寒意更重了。
血魔长老。
魔族保守派的头子，一直反对招纳他，说他一个仙界弃子，不配娶公主，不配留在魔界。
这次派人暗杀，一是想除掉他这个“隐患”，二是想抢他的堕仙本源练邪功。
甚至当年仙界那桩“通魔”冤案，背后也有这老家伙的影子。
“行啊。”
秦无极低声说了句，转身就往魔族主城走。
他没找洛无双，也没求见魔君。
他就一个人，直接杀上了长老殿。
长老殿里，血魔长老正跟几个同党议事，等着手下传捷报。
在他们看来，三个魔将对付一个刚入魔的堕仙，那是手到擒来。
“砰——”
殿门被一脚踹开。
秦无极一身黑袍，缓步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没散的杀气。
“你是什么人？敢闯长老殿！”
有长老厉声呵斥。
秦无极目光扫过一圈，最后落在血魔长老身上，开门见山：
“血魔，你派去杀我的人，都死了。”
满殿瞬间安静了。
血魔长老脸色一变，跟着就沉下脸：
“胡说八道！本长老什么时候派人杀你了？
你一个仙界奸细，也敢来长老殿撒野？
来人，把他拿下！”
殿外的护卫冲进来，却被秦无极身上的杀气逼得不敢往前。
“敢做不敢当？”
秦无极冷笑一声，扔出几个储物戒，“这是你手下的东西，里面还有你下令的传讯玉简。
血魔长老，要我当众念出来吗？”
血魔长老脸色彻底变了。
他没想到，秦无极不但没死，还拿到了证据！
“牙尖嘴利！就算是本长老做的又怎么样？”
血魔索性撕破脸，站起身魔气暴涨，“你一个仙界来的内奸，本长老杀你，是为了魔界！
今天你自己送上门，就别想活着走！”
他话音一落，几个保守派长老同时起身，魔气连成一片，朝着秦无极压过去。
四打一，他们就不信拿不下一个堕仙！
秦无极面不改色。 他不退反进，身形一闪，黑剑直接出鞘。
“想杀我，凭本事来。”
“玩阴的，”他语气冰冷，“我让你们全族陪葬。”
话音落，剑气炸开。
也就一刻钟的功夫，长老殿里就变得一片狼藉。
几个动手的长老个个带伤，血魔长老更是被秦无极一剑废了魔核，瘫在椅子旁边，面如死灰。
秦无极收了剑，看都没看地上的人一眼，转身就走。 自始至终，没提过公主，没提过魔君，没借任何人的势。
他靠的，从来只有自己。
殿门外，闻讯赶来的洛无双，刚好看见秦无极离去的背影。
黑袍被风掀着，腰杆挺得笔直，哪怕刚闹了一场长老殿，也依旧从容不迫。
洛无双站在原地，久久没动。
她忽然觉得，父王说得对。
这个人，从来都不是池中之物。
7 原物奉还，不欠人情
长老殿这事，没多久就传遍了整个魔界。
一个刚入魔的仙界弃子，单枪匹马闯长老殿，废了血魔长老，打残好几个高层，最后全身而退。
整个魔界都炸了。
有人骂他狂妄，有人怕他的实力，也有人暗地里佩服。
毕竟敢这么打保守派脸的，整个魔界也没几个。
洛无双坐在自己宫里，听着手下禀报，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她心里清楚，血魔长老先派人暗杀，秦无极动手不过是反击。
可他居然敢直接闯长老殿，还废了长老的魔核，这份胆子，确实少见。
“公主。”
侍女小声说，“那秦无极……要不要给他送点东西过去？
血魔长老虽然倒了，但他还有不少党羽，说不定还会下黑手。
而且他在荒渊，修炼资源也太缺了。”
洛无双沉吟了一下。
她确实想帮他一把。
不是因为婚约，也不是父王的命令，单纯觉得，这样的人物困在荒渊啃石头，太可惜了。
“去准备吧。”
洛无双吩咐，“疗伤圣药十瓶，顶级魔晶百枚，再加荒渊的地契文书，一起送过去。
就说……长老作乱惊扰了他，是王族给的补偿。”
侍女应声下去准备。
很快，满满几大车东西就送到了荒渊洞口。
带队的侍卫客客气气说明来意，递上清单：
“秦公子，这是公主殿下命属下送来的补偿。
公主说，长老作乱惊扰了公子，这些东西，聊表歉意。”
秦无极扫了眼清单，又看了看那几车物资，眉头皱了起来。
“东西我不收。”
他淡淡道，“替我谢过公主。
心意领了，东西拿回去。”
侍卫愣住了：
“公子，这些都是顶级修炼资源，还有荒渊地契，有了它，整个荒渊就都是您的了……”
整个魔界谁不想要公主的赏赐？
这可是天大的脸面和好处！
怎么到这位这儿，反倒往外推？
“我说了，不收。”
秦无极语气平淡，却没半点商量的余地。
侍卫没办法，只能原封不动拉回去，一五一十禀报给洛无双。
洛无双听完，先是一愣，跟着气笑了。
“原封不动退回来了？”
她重复了一遍，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他一点都没碰？”
“回公主，动都没动。连清单都没接。”
侍卫低着头，“秦公子还说，让属下替他谢过公主，但好意心领了。”
洛无双站起身，在殿里走了两圈。
她活了千年，送出去的东西数不胜数，从来都是别人感恩戴德，还是第一次有人把她的东西原封不动退回来。
“他为什么不收？”
洛无双忍不住问，“嫌少？还是觉得我这补偿，是可怜他？”
没人答得上来。
洛无双想了想，干脆自己亲自去了荒渊。
洞窟里，秦无极正在打坐。 见洛无双进来，他睁开眼，神色平静：
“公主怎么来了？”
“我问你，为什么把东西退回去？”
洛无双开门见山，“那些资源对你有用，地契也能让你名正言顺占着荒渊。
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秦无极看着她，缓缓开口：
“拿了你的东西，就要欠你的人情。欠了情，以后你有事找我，我就不好拒绝。时间长了，就得受你掣肘。”
“我秦无极，”他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楚，“不做这种买卖。”
洛无双怔怔地看着他。
她从来没听过这种话。
别人都巴不得欠她的人情，巴不得跟她扯上关系。
只有这个人，把她的人情当洪水猛兽，躲都来不及。
“你就这么不想跟我扯上关系？”
洛无双忍不住问。
“我不想跟任何人扯上关系。”
秦无极淡淡道，“我的仇，自己报。
我的路，自己走。
靠别人施舍，走不远。”
洛无双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明明身处绝境，却活得比谁都明白，比谁都有骨气。
不知怎么的。
心里那点被拒绝的火气，慢慢就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感觉。
“好。”
洛无双点了点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东西我拉走。但你记住，”她顿了顿，“我洛无双的东西，不是施舍。
你真有需要，随时开口。”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洞窟。
回去的路上，洛无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男人，跟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8 阴谋戳破，不屑入局
血魔长老被废，保守派群龙无首，消停了不少。
但秦无极没放松警惕。
他总觉得，当年的“通魔”案子没那么简单。
清虚一个仙宗长老，怎么刚好就跟魔族保守派搭上了线？
又怎么能设下圈套，让他百口莫辩？
他顺着血魔长老留下的线索，查了半个月。
越查，心越凉。
这根本不是一场简单的构陷。
清虚要抢他的先天剑骨，血魔长老要逼他堕魔、夺他本源。
两边暗地里勾结，一个在仙界发难，一个在魔界配合，里应外合，才把他从云端踹进了泥里。
甚至魔君洛玄，未必不知情。
他或许没直接动手，但他肯定早就知道这场阴谋，只是顺水推舟——逼他堕魔，再顺势招降，为魔界所用。
好一场大戏。
仙魔两道，都拿他秦无极当棋子。
查清一切的当天，秦无极直接带着证据，去了魔宫。
洛玄正在大殿处理政务，听说秦无极求见，有点意外，还是宣他进来了。
秦无极走进大殿，不卑不亢，既不行礼也不寒暄，直接扔出一枚玉简。
“陛下看看吧。”
洛玄拿起玉简，神念往里一探。
片刻后抬眼看他，眼神深沉：
“你查到了血魔和清虚勾结的证据。”
“不止。”
秦无极淡淡道，“陛下早就知道，对吧？
知道他们要逼我堕魔，知道他们想夺我本源，所以顺水推舟，等着我走投无路主动投靠，再用一场婚约把我绑死。”
大殿里瞬间安静得吊根针都能听见。
旁边的内侍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敢这么跟魔君说话，这秦无极是真不怕死？
洛玄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你很聪明。”
没否认，就是默认了。
“但你要明白。”
洛玄语气平静，“仙魔对立，本就是你死我活。
清虚要你的骨，血魔要你的本源，本君给你一条活路，还给你权势美人，你不吃亏。”
“活路？”
秦无极笑了笑，带着点嘲讽，“陛下的活路，是让我做一把刀，替魔界征战，替你打天下。
这不是活路，是另一个笼子。”
他看着洛玄，一字一句道：
“魔界这趟浑水，我没兴趣掺和。你管好你的人，别再来惹我。
仙界的账，我自己会算。”
说完，他转身就走，半分留恋都没有。
大殿之上，洛玄看着他的背影，眼神越来越深。
“好一个没兴趣掺和。” 他低声自语，“秦无极啊秦无极，你以为堕入了魔界，还能独善其身吗？”
他抬手召来心腹，声音冰冷：
“传令下去，荒渊地下的禁魂阵，开始布置。
记住，要隐秘，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尤其是……公主。”
“是，陛下。”
心腹躬身退下。
洛玄望着殿外，手指轻轻敲着王座扶手。
聪明的棋子虽然难掌控，但一旦掌控了，用处也更大。
秦无极，你注定是我魔界的刀。
荒渊外面，洛无双刚好赶过来，迎面碰上离去的秦无极。
“你去见我父王了？”
洛无双皱起眉，“你跟他说什么了？”
她刚听说秦无极闯了魔宫，心一直提着，生怕他惹怒父王，招来杀身之祸。
秦无极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没什么。
就是告诉他，你们的局，我不进。”
“什么局？”
洛无双一愣。
秦无极没解释，只是道：
“公主是聪明人。
你父王想做什么，你心里应该清楚。我劝你一句，别陷得太深。”
说完，他与她擦肩而过，径直回了荒渊。
洛无双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局？
什么局？
她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
父王对秦无极的态度，从来都不只是招纳一个人才那么简单。
她回头看了眼魔宫的方向。
心里第一次，对父王的安排产生了怀疑。
9 旧人来访，道不同不相为谋
荒渊的夜晚，静得吓人。
秦无极正在洞里修炼，忽然察觉到一股熟悉的仙气，出现在了洞口。
他睁开眼，眼神凉了下来。 仙界的人。
他起身走出去，只见洞口站着道白影，容颜清丽，正是苏清鸢。
她一身白衣，跟这漆黑的荒渊格格不入。
看见秦无极出来，她眼圈一红，声音带着哭腔：“无极……”
秦无极站在洞口，没动，也没让她进来，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
苏清鸢往前走了一步，满脸愧疚， “无极，当年的事，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是清虚长老，他拿我全族的性命威胁我，我没办法……我要是不跟你划清界限，他就要灭我苏家满门……”
她一边说一边掉眼泪，看着楚楚可怜。
“我知道你恨我，可我也是身不由己。”
苏清鸢看着他，带着恳求， “无极，跟我回去好不好？
我已经找到一些证据了，我们一起回仙界，我帮你翻案，帮你洗刷冤屈。
清虚长老已经起疑心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她以为，秦无极听到这些，至少会动容。
毕竟他们曾经是人人羡慕的道侣，毕竟他是被冤枉的。
可秦无极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愤怒，没有怨恨，也没有欣喜。
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说完了？”
等她说完，秦无极才淡淡开口。
苏清鸢一愣：
“无极……”
“当年你选了宗门，选了你的家族，是你的选择。”
秦无极语气平淡，没什么起伏， “我选了堕魔，走我自己的路，是我的选择。”
“路是自己选的，对错都要自己担着。
不用解释，也不用弥补。”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你我道不同，不必再见了。”
苏清鸢脸色一白。
她没想到，秦无极居然是这个反应。
没有指责，没有质问，甚至连恨都没有。
比恨更可怕的，是不在意。
他是真的，把过去全都放下了，也把她，彻底踢出了自己的人生。
“无极，你就这么恨我吗？”
她声音发颤。
“不恨。”
秦无极摇头，“恨一个人太累了。
我还有我的事要做，没精力耗在过去。”
“你走吧。”
他侧过身，不再看她，“下次再擅闯荒渊，我就当你是敌人了。”
苏清鸢站在原地，看着男人决绝的背影，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知道，他们之间，真的完了。
是她亲手，把那个曾经满眼都是她的少年，推下了诛仙台，也推出了自己的人生。
她咬了咬唇，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暗处，洛无双把这一幕全看在了眼里。
她本来是想来问问秦无极，白天说的“局”到底是什么意思，刚好碰到苏清鸢来访。
她原本以为，秦无极见到旧情人，要么旧情复燃，要么恨意滔天。
可她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平静。
平静地划清界限，平静地拒绝回头，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清醒，克制，决绝。
这样的男人，太可怕，也太有吸引力了。
洛无双站在阴影里，看着秦无极走回洞窟的背影，心跳莫名地快了几分。
她活了千年，见惯了虚情假意，见惯了利益权衡。
第一次，她见到这样一个人。
身处泥泞，却心里透亮；背着血海深仇，却不被仇恨牵着走。
她忽然明白，自己好像真的，陷进去了。
10 我想嫁他，与王命无关
洛无双回了宫，直接去了魔君的书房。
洛玄正在看奏章，见她进来，头也没抬：
“怎么了？又去荒渊了？”
“是。”
洛无双站在书桌前，语气平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父王，儿臣有件事，想跟您说。”
“说。”
“秦无极这门婚事，儿臣认了。”
洛玄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抬眼看她，有点意外：
“哦？
之前不是一直不情不愿，觉得委屈了你吗？
怎么现在想通了？”
之前定下联姻，女儿虽然没明着反对，但语气里的不屑和抗拒，他看得明明白白。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洛无双直视着父王的眼睛，“但儿臣有句话，得跟您说清楚。”
“我答应这门婚事，不是因为父王的命令，不是因为魔界的利益，也不是因为他的天赋实力。”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是我洛无双自己，想嫁秦无极。”
书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洛玄放下笔，皱起眉：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是魔族公主，未来的魔君继承人。
婚姻大事，岂能由着性子来？”
“儿臣知道。”
洛无双神色不变，“但儿臣也知道，我想嫁的，是秦无极这个人，不是他能带来的价值。”
“他不依附魔界，不贪图权位，甚至连我送的东西都不肯收。
这样的人，儿臣活了千年，只见过这一个。”
洛玄沉默了。
他看着女儿，知道她是动了真心。
他这个女儿，心高气傲，寻常的魔族天骄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秦无极的出现，确实是个意外。
“可他不肯入赘，不肯为魔界所用。”
洛玄沉声道，“娶你，对他来说不是恩赐，是束缚。你觉得，他会答应？”
“他不答应，我就等。”
洛无双语气平静，“他不依附魔界，我便去靠近他。
总有一天，他会知道我的心意。”
洛玄看着女儿，良久，叹了口气。
“你啊……”
他摇了摇头，“罢了，你的事，你自己看着办。
但是记住，魔界的利益，不能丢。
禁魂阵的事……”
“禁魂阵？”
洛无双一愣，“什么禁魂阵？”
洛玄脸色微变，知道自己说漏嘴了。
他立刻改口：
“没什么。你下去吧。”
洛无双眉头锁得更紧了。
禁魂阵？
那是什么？
为什么父王提到这个，神色这么奇怪？
她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
离开书房后，她立刻召来自己的心腹，低声吩咐：
“去查，查父王最近在秘密布置什么。
尤其是荒渊附近，有没有阵法异动。”
“是，公主。”
心腹领命离去。
洛无双站在廊下，望着荒渊的方向，眼神复杂。
她不知道父王在瞒着什么，但她知道，这件事，一定和秦无极有关。
如果父王真的在算计秦无极…… 她攥紧了指尖。
哪怕是父王，她也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他。
11 仙界伐魔，大阵围杀
平静的日子，没持续多久。
半个月后，仙界大军压境。
清虚长老亲自带着玄天仙宗的精锐，越过边境，直奔荒渊而来。
声势闹得极大，摆明了是要斩草除根，彻底弄死秦无极。
消息传到魔宫，朝堂上当场就乱了。
“仙界这是公然挑衅！
必须派兵迎击！”
“哼，还不是因为那个秦无极！当初就说了，留着他是祸害！”
“陛下，依臣之见，不如把秦无极交出去，换仙界退兵，免得大动干戈！”
保守派的余党你一言我一语，都想把秦无极推出去当挡箭牌。
洛无双站在阶下，厉声开口：
“荒唐！仙界都打上门了，你们居然想着交人求和？
我魔族什么时候这么怂过？”
“公主，可这战事本就是因秦无极而起……”
有人小声反驳。
“因他而起又如何？”
洛无双冷声道，“他现在在魔界地界，就是魔界的人。
仙界欺到家门口，我们就把人交出去，日后三界怎么看我魔族？”
她转向洛玄，躬身行礼：
“父王，儿臣请命，率黑焰军前去迎击！”
洛玄坐在王座上，眼神深沉。 他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不必。清虚目标明确，就是冲秦无极来的。
他既然要找秦无极，那就让他们先打。”
“父王！”洛无双急了。
“本君自有分寸。”
洛玄打断她，“传令下去，黑焰军布防边境，按兵不动。
没有本君的命令，谁也不许出手。”
“陛下圣明。”
保守派的人纷纷附和。
洛无双咬着唇，又急又气。
她太清楚了，父王这是想坐山观虎斗。
最好秦无极和清虚两败俱伤，他再出来收拾残局，坐收渔利。
可秦无极现在的实力，对上清虚带着的仙宗精锐，太危险了。
散朝之后，洛无双立刻带人往荒渊赶。
她要去帮他。
哪怕违抗王命，她也不能看着他独自面对仙界大军。
可她还是晚了一步。
等她赶到荒渊的时候，清虚已经布下了灭魔大阵，把整个荒渊洞窟围得水泄不通。
银白色的仙光照得四周亮如白昼，阵里仙雷滚滚，剑气横飞。
清虚站在阵眼处，手里握着长剑，一脸得意。
“秦无极，你以为堕入魔道，就能逃得掉吗？”
清虚的声音传遍整个大阵， “今天，本座就用你的先天剑骨，布下这灭魔大阵，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阵中央，秦无极独自站着。
灭魔大阵的力量不停绞杀过来，仙雷一道接一道劈在他身上。
他体内的碎仙骨和魔气撞来撞去，经脉像要被撕裂一样，疼得钻心。
清虚动用当年抢走的先天剑骨作为阵眼，这大阵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克星。
“清虚。”
秦无极抬起头，嘴角渗着血，眼神却依旧冰冷， “你夺我剑骨，害我身败名裂。
今天这笔账，也该算了。”
“算账？”
清虚嗤笑一声，“你现在就是瓮中之鳖，也配跟本座算账？
等你神魂俱灭，你的神魔本源，也会是本座的！”
神魔本源？
秦无极心里一动。
什么神魔本源？
他来不及细想，又一道灭魔仙雷劈下来，重重砸在他背脊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再次响起。
阵外的洛无双看得眼睛都红了，就要冲进去救人，却被大阵的结界弹了回来。
“秦无极！”
她失声喊道。
阵中的秦无极，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
他没有回头。
只是在剧痛之中，他体内碎裂的仙骨深处，那道沉寂了许久的金色纹路，忽然开始剧烈发烫。
一股古老又霸道的力量，正从骨头缝里，慢慢醒过来。
12 血脉觉醒，上古神魔
“轰——”
一声巨响从阵中心炸开。
金黑两色的光直冲云霄，硬生生把灭魔大阵的结界撑开了一道口子。
秦无极身上，金色的神纹和黑色的魔纹缠在一起。
碎裂的仙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好，一股比之前强了数倍的恐怖力量，从他体内席卷而出。
他的头发，变成了半黑半金。
眼眸里，两种颜色的瞳孔轮转着，既有神的威严，又有魔的霸道。
“这……这是什么力量？！”
清虚脸色大变，手里的先天剑骨疯狂震颤，像遇到了主子一样，发出嗡嗡的臣服声。
阵外的洛无双也看呆了。
这股力量……太吓人了。 比父王的魔气还要古老，还要强横。
秦无极缓缓抬起手，轻轻一握。
笼罩在他周身的灭魔大阵，瞬间爬满了裂痕。
“神魔本源……”
他低声自语，脑海里涌进无数零碎的记忆碎片。
上古时期，神魔纵横三界，仙族不过是后来者。
而他，是上古神魔转世。
所谓的先天剑骨，不过是他转世后，神魔本源露出来的一点边角。
清虚当年窥破了一点天机，知道他身份不一般。
所以才设下阴谋，夺他剑骨，害他堕仙，就是想掐灭他觉醒的可能，抢走他的神魔本源。
而魔界…… 秦无极眼神一冷。
魔君洛玄，恐怕也早就知道了。
联姻也好，招降也罢，从来都不是看中他的堕仙体质，而是看中了他上古神魔转世的身份。
想把他绑在魔界战车上，想利用他的力量，称霸三界。
“原来如此……”
秦无极笑了，笑声里全是嘲讽。
“原来仙魔两道，从头到尾，都在算我。”
话音落，他抬手一挥。
“咔嚓——”
灭魔大阵彻底碎了。
无数仙光碎片四处飞溅，清虚被反噬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看着阵中那个半金半黑的身影，脸上全是惊恐。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觉醒……不可能……”
他明明碎了他的仙骨，废了他的修为，把他逼入了死地。
按照他的推算，秦无极至少还要百年，才有可能触碰到神魔本源。
秦无极一步步走向他，每走一步，气势就强一分。
“你以为，碎了我的仙骨，就能困住我？”
他声音低沉，带着上古神魔的威压，“你以为，把我逼入魔道，就能掌控我？”
“清虚。”
他站在对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最大的错，就是不该把我，当成任人摆布的棋子。”
清虚吓得魂都飞了，转身就要逃。
可他刚动，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了原地。
秦无极伸出手，轻轻一吸。
一道金色的骨片，从清虚体内飞了出来，正是当年被抢走的半块先天剑骨。
骨片回到秦无极体内，瞬间跟重塑的神魔骨融在了一起。
他的气息，再次暴涨。
“不……不要杀我……”
清虚吓得浑身发抖，再也没了之前的得意， “秦无极，不，神魔大人，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饶我一命……”
秦无极看着他，眼神冰冷。
“当年在诛仙台，你可曾想过饶我一命？”
话音落，他指尖一道剑气划过。
血光飞溅。 清虚的脑袋，应声落地。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远处缓缓传来。
“好一个上古神魔转世。
果然，没让本君失望。”
秦无极抬眼望去。
只见魔君洛玄，从魔云里缓步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大批魔族大军。
他看着秦无极，脸上带着笑，眼神里却全是算计。
13 魔君摊牌，禁魂之阵
对于洛玄的出现，秦无极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他看着对方，语气平淡：
“陛下终于肯出来了。
坐山观虎斗了这么久，现在，该摊牌了？”
“爽快。”
洛玄笑了笑，“既然你都觉醒了，那本君也不藏着掖着了。”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霎时间，整个荒渊的地面，亮起了无数黑色的阵纹。
阵纹纵横交错，组成一个巨大的阵法，把秦无极困在正中央。
一股诡异的力量，从阵法里钻出来，顺着脚底往他身体里窜。
刚刚觉醒的神魔血脉，居然开始躁动，有失控的迹象。
“禁魂阵。”
洛玄看着他，语气慢悠悠的， “本君为你准备很久了。这阵法，专门压制神魔本源。
一旦引爆，你的血脉就会彻底失控，神智全失，变成只知道杀人的疯魔。”
秦无极眼神一冷。
难怪他一直觉得荒渊不对劲，难怪洛玄这么放心让他待在这儿。
原来从他踏入这里的第一天起，就掉进对方的圈套了。
“所以，联姻是假，招降是假，从一开始，你就布好了这个局，等着我觉醒，再用这阵法控制我，对吧？”
秦无极淡淡道。
“是。”
洛玄也不否认，“上古神魔的力量，谁不想要？
若是能为我魔界所用，三界之中，谁还能与我们为敌？”
他看着秦无极，开出了条件：
“现在，本君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娶无双，入我魔族，做魔界的驸马。
本君解了禁魂阵，魔界倾尽全力助你，日后三界至尊，有你一半。”
“第二，不答应。
那本君就引爆禁魂阵，让你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到时候，你生不如死，依旧会是我魔界的一把刀。”
洛玄语气平静，却带着十拿九稳的底气。
在他看来，秦无极没得选。
一边是权势美人，一边是生不如死。正常人都会选第一条路。
旁边，洛无双冲了过来，脸色煞白：
“父王！
你竟然布了禁魂阵？！
你骗我？！”
她一直以为父王只是想招纳秦无极，却没想到，父王居然布了这么阴毒的阵法，逼他就范。
“无双，你不懂。”
洛玄沉声道，“他是上古神魔，力量太强了。不用阵法牵制，我们掌控不了他。
这都是为了魔界。”
“为了魔界，就要牺牲他吗？”
洛无双声音发颤，“父王，你不能这么做！”
“退下！”
洛玄厉喝一声，“这是军国大事，轮不到你插手！”
洛无双被喝得身子一颤，却没退。
她转头看向阵中的秦无极，心里又急又疼。
阵中央，秦无极站在那儿，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洛玄看着他，志在必得：
“秦无极，想清楚了吗？
是选荣华富贵，还是选生不如死？”
所有人都看着秦无极。
魔族大军，仙界残兵，还有洛无双。
所有人都觉得，他会妥协。 毕竟，这是绝境。
可下一刻，秦无极忽然笑了。
笑声不大，却带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傲气。
“洛玄。”
他抬眼，看着王座上的魔君，语气平淡，却砸得人心里发沉， “你是不是忘了，我秦无极，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威胁。”
14 自损本源，宁折不弯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无极身上的气息，突然变了。
他没有催动神魔力量去硬冲阵法，反而逆行经脉，把刚刚觉醒的神魔本源，硬生生往回压。
“你要做什么？！”
洛玄脸色一变，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秦无极没理他。
他双手结印，金黑两色的光在他身上疯狂涌动。
逆行本源的疼，比碎骨还疼，他额角青筋暴起，嘴角不断往外渗血。
可他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秦无极！
停下！
你疯了？！”
洛无双看得眼睛都红了，失声喊道， “逆行本源会废掉你三成本源的！
你别犯傻！”
三成本源。
对刚刚觉醒的上古神魔来说，这几乎是不可逆的重伤。
秦无极当然知道。
可他更知道，一旦接受了洛玄的条件，接受了这场婚约，他就真的成了别人的棋子，一辈子都要被人拿捏。
他从诛仙台跳下来，不是为了换一个主子。
他的命，他的道，只能他自己说了算。
“疯？”
秦无极低声笑了笑，声音带着痛楚，却依旧傲气十足。
“我秦无极，宁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
“轰——”
一声巨响，从阵法中心炸开。
秦无极以自身三成本源为引，引爆了体内的神魔之力。
狂暴的力量顺着阵纹逆流而上，直奔禁魂阵的核心阵眼。
“咔嚓——咔嚓——”
地面上的阵纹，一道接一道裂开。 禁魂阵，居然被他从内部，硬生生震碎了！
洛玄脸色大变，连连后退：
“不可能！禁魂阵怎么可能被破？！”
他算尽了一切，算准了秦无极的骄傲，也算准了他的实力。
可他唯独没算到，这个人狠起来，连自己都敢伤。 用三成本源的代价，破掉他的阵法。
这根本不是正常人会做的选择！
阵纹彻底碎掉的那一刻，秦无极身子晃了晃，单膝跪在了地上。
黑血顺着嘴角不停往下流，身上的气息弱了一大截，半金半黑的头发，也变回了纯黑。
可他还是撑着剑，慢慢站了起来。
他抬眼，看向洛玄，声音沙哑，却重如千钧。
“阵，我破了。”
“女儿，我还是不娶。”
“仙界，我自己会去踏平。”
“我的命，我自己掌握。”
一字一句，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魔族大军看着阵中那个一身是血、却依旧挺直脊梁的男人，脸上全是震撼。
这是怎样的骨气？
宁肯自损本源，也不肯接受胁迫。
洛无双看着他，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一直知道他骄傲，却不知道，他骄傲到了这种地步。
她再也忍不住，拔剑冲了过去，挡在了秦无极身前。
玄黑的战甲，对着魔族大军，也对着她的父王。
“父王。”
洛无双声音清冷，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决， “你再逼他，我便脱离魔族，随他走。”
洛玄看着挡在秦无极身前的女儿，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个一身是伤、却依旧桀骜的男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算计了一辈子，布了这么大一个局。
到头来，居然输得一败涂地。
不仅没控制住秦无极，连自己的女儿，也要离他而去。
“好……好得很……”
洛玄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们，半天说不出话。
最终，他猛地一甩袖子。 “撤军！”
他带着魔族大军，愤然离去。
荒渊之上，只留下满地狼藉，还有并肩而立的两个人。
15 人质要挟，以死谢罪
危机解除。
洛无双转身，扶住秦无极的胳膊，语气急得不行：
“你怎么样？
本源受损严不严重？
我宫里有疗伤圣药，我带你回去……”
“不用。”
秦无极轻轻推开她的手，语气平静：
“我自己的伤，自己能调。
就不劳公主费心了。”
他还是这样，哪怕重伤，也不肯接受她的帮助，不肯欠她半分人情。
洛无双心里有点失落，却也没勉强。
她知道他的性子。
“好。”
她点了点头，“那我就在外面守着。有任何事，你随时叫我。”
说完，她退到了洞窟外面，真的守在了那儿。
秦无极看了一眼她的背影，没说话，转身进了洞窟，盘腿坐下调息。
三成本源的损伤，确实很重。
但他不后悔。
比起被人掌控，这点伤，算得了什么。
只是他没想到，麻烦还没结束。
第二天一早，洞外就传来了骚动。
秦无极睁开眼，走出去一看。
只见清虚的残部，抓着苏清鸢，退到了悬崖边。
带头的仙将手里的剑，架在苏清鸢的脖子上。
“秦无极！”
那仙将扯着嗓子喊，“你要是不想她死，就立刻自废修为，束手就擒！”
苏清鸢脸色惨白，脖子上被划出了血痕。
她看着秦无极，眼里有绝望，也有释然。
她昨天没走，想偷偷再看他一眼，没想到被清虚的残部抓住了。
现在，苏清鸢成了要挟他的人质。
“秦无极，别管我！”
苏清鸢大声喊，“你快走！别上他们的当！”
那仙将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闭嘴！”
苏清鸢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渗出血丝。
洛无双脸色一沉，就要动手：
“放开她！”
“别动！”
仙将把剑又往脖子上压了压，“你们再往前一步，我就杀了她！”
场面一下子僵住了。
所有人都看着秦无极，等着他的选择。
一边是昔日的道侣，一边是他自己的安危。
秦无极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情绪。
那仙将以为他顾忌旧情，更得意了：
“秦无极，我数三个数，你要是不自废修为，我就宰了她！一……二……”
他拖长了声音，等着秦无极妥协。
苏清鸢看着秦无极，忽然笑了。
她想起了诛仙台上，他也是这样，挺直着脊梁，不求饶，不低头。
她想起了当年在仙宗，他也是这样，一身白衣，仗剑而行，耀眼得像太阳。
是她，亲手弄丢了他。
现在，她不能再成为他的累赘。
“秦无极。”
苏清鸢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我欠你的，用命还。”
话音落，她猛地往前一扑。
“噗嗤——” 仙剑穿透了她的胸膛。
鲜血溅了一地。
“清鸢！”
那仙将愣住了，他没想到，她居然会主动撞上来。
苏清鸢倒在地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朝着秦无极的方向扔了过去。
“这是……清虚这些年……所有的罪证……还有他勾结魔族的证据……”
她看着秦无极，眼神慢慢散了，“你……保重……”
说完，她头一歪，没了气息。
秦无极伸手，接住了那枚玉简。
温热的血，沾在他的指尖。
他看着地上那道白影，眼神动了动。
有惋惜，有复杂，却没有原谅。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她当年选了利益，就要承担后果。
如今以死谢罪，算是了结了这段因果。
“你找死！”
洛无双见苏清鸢自尽，火气一下就上来了，出手就要斩那仙将。
“不用。”
秦无极拦住了她。
他抬手，一道剑气射出去。
那仙将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剑气斩断了脑袋。
剩下的残兵吓得四散逃跑，却被洛无双的手下尽数斩杀。
现场恢复了安静。
秦无极走到苏清鸢的尸体旁，蹲下身，把那枚玉简收好。
“你的仇，我顺手报了。”
他低声道，“你我的账，到此两清。”
说完，他站起身，没再多看一眼。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有些事，了结了就是了结了。
他的路，还要往前走。
16 重登诛仙，血债血偿
三日后，秦无极修复了部分伤势。
虽然本源受损还没好全，但对付玄天仙宗那些人，足够了。
他带着苏清鸢留下的玉简，独自一人，离开了荒渊，直奔仙界而去。
洛无双想跟他一起去，被他拒绝了。
“这是我的仇，我自己去报。”
洛无双没强求，只是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道：
“我在边境等你。
你若有事，我立刻带人过去。”
秦无极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玄天仙宗，诛仙台。
距离秦无极被逐出师门，不过几个月时间。
清虚长老的死讯已经传回来了，宗门里人心惶惶，几个长老争权夺利，乱成一锅粥。
没人想到，秦无极会回来。
而且是，单枪匹马地回来。
当那道黑袍身影出现在诛仙台边时，整个仙宗都炸了。
“是秦无极！他回来了！”
“他不是堕入魔道了吗？
怎么敢回来？！”
“快！快通知长老！”
弟子们惊慌失措，纷纷往后退。
秦无极一步步走上诛仙台。
白玉石阶，还是和当年一样冰冷。
诛仙柱上，仿佛还残留着他的血迹。
他站在诛仙台中央，环顾四周。
当年，他就是在这里，被钉在柱子上，被千夫所指，被所有人抛弃。
今天，他回来了。 以魔的身份。
“秦无极！
你竟敢擅闯仙宗！”
几位掌权的长老带着弟子赶了过来，色厉内荏地喊， “你这个勾结魔族的叛徒，还敢回来送死？！”
“叛徒？”
秦无极笑了笑，抬手抛出那枚玉简。
玉简悬浮在空中，光芒大作。
清虚这些年的所有罪证，包括构陷秦无极、夺取先天剑骨、勾结魔族、中饱私囊……一桩桩，一件件，全都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全场哗然。 弟子们看着那些罪证，脸上全是震惊和不敢相信。
“怎么会……清虚长老竟然是这样的人？”
“这么说，秦师兄是被冤枉的？”
“我们……我们都错怪他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
几位长老脸色煞白，他们或多或少，都参与了当年的构陷。
“胡说八道！这都是假的！是你伪造的！”
一位长老厉声喊道，“大家别信他！他现在是魔族，就是来挑拨离间的！
一起上，杀了他！”
几位长老同时出手，仙力滔天，直奔秦无极而去。
他们想杀人灭口。
秦无极站在原地，没动。
直到仙力临身，他才缓缓抬起手。
“轰——”
黑色的魔气炸开，瞬间击溃了几位长老的攻击。
他身形一闪，像鬼魅一样穿梭在人群里。
惨叫声接连响起。
也就片刻功夫，当年参与构陷的几位长老，全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秦无极重新站回诛仙台中央，黑袍染血，眼神冰冷。
“我当年说，血债血偿。”
他的声音，传遍整个玄天仙宗。
“今天，我只杀该杀的人。
构陷我的，夺我骨的，害我命的，一个都跑不了。”
台下，弟子们噤若寒蝉，没人敢说话。
很多人看着台上那个一身黑袍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
曾经，他是仙宗最耀眼的圣子，是所有人的榜样。
是他们的宗门，亲手把他推下了深渊。 现在，他回来了。
他没有灭了仙宗满门，没有滥杀无辜。
他只讨他自己的债。
17 魔身守心，善恶由心
诛仙台上，血迹斑斑。
所有参与构陷的高层，尽数伏诛。
秦无极站在高台上，衣袍被风吹得哗哗响。
台下，无数仙宗弟子低着头，不敢跟他对视。
有人愧疚，有人恐惧，也有人偷偷抬头，眼里带着复杂的佩服。
有人忍不住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可闻：
“秦师兄……当年的事，对不起……”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对不起，秦师兄……我们错怪你了……”
“我们不知道真相……是我们糊涂……”
道歉声此起彼伏。
秦无极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声音慢慢停了，他才缓缓开口。
“不必道歉。”
“你们信也好，不信也好，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他目光扫过台下众人，声音平静，却穿透力极强。
“当年，你们说我通魔叛仙，说我是邪魔外道。
你们自诩正道，站在道德制高点，定我的罪，判我的刑。”
“可实际上，真正龌龊的，是你们高高在上的仙宗长老；
真正肮脏的，是这满口仁义道德的仙界。”
“我堕入魔道，成了你们口中的魔。
但我秦无极，从没滥杀过一个无辜，从没做过一件伤天害理的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仙魔善恶，从来不是身份说了算。”
“是人心。”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无数弟子低着头，脸上满是羞愧。
是啊。
他们一直以为，仙就是善，魔就是恶。
可到头来，行恶的是仙宗长老，守心的却是堕魔之人。
多讽刺。
秦无极没再多说。
该报的仇，报了。
该讨的债，讨了。
玄天仙宗的未来，跟他再没关系。
他转身，一步步走下诛仙台，朝着山门之外走去。
阳光洒在他的黑袍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身后，无数仙宗弟子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有人轻声说：
“他其实……从来都没变过。”
还是那个一身傲骨、心存底线的秦无极。
只是身份，从仙，变成了魔。
走出玄天仙宗，秦无极站在山门前，轻轻松了口气。
压在心底许久的仇恨，终于散了。
他抬头望了望天，忽然觉得有点茫然。
这么久以来，撑着他走下来的，就是复仇两个字。
现在大仇得报，他忽然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里去。
仙界，是回不去了。
魔界，他也不想依附。
天地之大，竟好像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不过很快，他就释然了。
三界之大，何处不可去？
他是上古神魔转世，又有仙魔同修的力量。
他的道，该由他自己去走。
不属仙，不属魔。
只属于他自己。
他想了想，转身，朝着仙魔交界的忘川崖走去。
那里，是仙魔两界的分界点。
在那里建一座剑冢，独修己道，倒也不错。
18 忘川崖上，魔君来访
忘川崖，就在仙魔两界的交界线上。
一边是仙气缭绕的仙界群山，一边是魔气翻涌的魔界大地。
崖边云雾缭绕，站在上面，能把两界的风景尽收眼底。
秦无极选了崖顶一块平地，开始搭建剑冢。
说是剑冢，其实就是一间简单的石屋，外加一个祭台。
他没什么行李，也不需要太多东西。
每天要么坐在崖边调息，修复受损的本源；
要么俯瞰两界风云，打磨自己的道。
日子过得平静又自在。 没有追杀，没有阴谋，没有算计。
这是他堕入魔道以来，过得最安稳的一段日子。
这天，秦无极正在崖边打坐。
一团魔云，从魔界方向慢悠悠飘过来，落在了崖边。
洛玄从魔云里走了出来。
他没带大军，也没带侍从，就一个人，穿了身常服。
看着少了几分君王的威严，多了几分寻常父亲的沧桑。
秦无极睁开眼，看着他，没说话。
洛玄走到他身边，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下来。
两人并肩坐在崖边，看着远处的云海，沉默了好半天。
“本君今天来，不是跟你谈条件的。”
最终还是洛玄先开了口，“也不是来跟你算账的。”
“就是来看看。”
他顿了顿，“看看能把本君的局，搅得稀碎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秦无极淡淡道：
“陛下说笑了。
我不过是不想做棋子罢了。”
“是啊，棋子。”
洛玄自嘲地笑了笑，“本君算计了一辈子，总想着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安排好一切。
到头来，才发现，最该算的人心，算不透。”
他转头看向秦无极，语气诚恳了几分：
“之前的事，是本君不对。
禁魂阵，联姻算计，都是本君的私心。
你怨本君，也是应该的。”
秦无极有点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他没想到，这位高高在上的魔君，居然会低头道歉。
“怨谈不上。”
秦无极平静道，“立场不同，选择不同。
你为了魔界，我为了我自己。
都没错。”
洛玄愣了一下，跟着笑了。
“你倒是看得开。”
他摇了摇头，“无双那孩子，比我执着多了。”
提到洛无双，秦无极沉默了。
“她对你的心意，你应该知道。”
洛玄看着远处，缓缓道， “本君以前觉得，婚姻就是交易，就是利益绑定。
可看着她，本君才明白，有些情分，是算不出来的。”
“本君今天来，也是想跟你说一句。”
他转过头，看着秦无极，“魔界的大门，永远为你开着。
无双的心意，也一直在那里。”
“但本君不会再逼你了。”
“你的路，你自己选。”
说完，洛玄站起身，拍了拍衣袍。
“行了，话带到了。
本君也该回去了。”
他转身，魔云升了起来。
路过石屋旁边的时候，他看到了站在阴影里的洛无双。
显然，她早就来了，只是没出来。
洛玄停下脚步，轻声道：
“他是个好孩子。
你的眼光，比父王好。”
洛无双抿着唇，没说话。
洛玄叹了口气，驾着魔云，离开了忘川崖。
崖边，只剩下秦无极，还有不远处的洛无双。
19 不再逼婚，并肩即可
洛无双缓步走了过去。
她没穿战甲，换了身简单的黑色长裙。
少了几分沙场的凌厉，多了几分柔和。
秦无极看着她走过来，没说话。
洛无双在他身边坐下，和他一起，看着远处的云海。
两人并肩坐着，沉默了好半天。
“我父王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最终还是洛无双先开了口，语气平静， “他就是那样，总想安排别人的人生。”
秦无极“嗯”了一声。
“我今天来，也不是来逼婚的。”
洛无双转头看着他，眼神很认真，“秦无极，我知道你怕什么。”
“你怕被安排，怕被捆绑，怕再一次被人当成棋子。”
“以前是我不懂，总觉得我喜欢你，我想嫁你，你就该答应。
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她顿了顿，语气柔和了几分：
“现在我想通了。”
“你想独走大道，我不拦你。
你想一个人清静，我也不打扰你。”
“但如果哪天，你想有人并肩作战，想有人说说话。”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洛无双，一直在。”
没有逼迫，没有要求。
只有一句，我一直在。
秦无极侧过头，看着她。
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映得她眉眼格外柔和。
他认识她这么久，见惯了她一身战甲、杀伐果断的样子，见惯了她骄傲蛮横、不肯低头的样子。
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温和又坦诚。
不可否认，他心里是有触动的。
从荒渊初见开端，经长老殿立威发展，再到禁魂阵前她挡在他身前迎来高潮。
这个骄傲的魔族公主，一直在用她的方式，靠近他，护着他。
她和别人不一样。
她图的不是他的力量，不是他的身份，只是他这个人。
秦无极沉默了片刻，伸手，拿起旁边温着的酒壶，倒了两杯。
他递了一杯给洛无双。
“尝尝。”
他说，“忘川崖的泉水酿的。”
洛无双愣了一下，跟着接过酒杯，脸上露出了一点浅浅的笑意。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给她东西。
虽然只是一杯酒。
两人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酒水入喉，清冽甘甜。
“味道不错。”
洛无双说。 “嗯。”秦无极点了点头。
两人不再说话，就这么并肩坐着，看着仙魔两界的云卷云舒。
风吹过，卷起衣摆边角。
没有情爱缠绵，没有山盟海誓。
只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地间，忽然传来一阵异动。
仙魔边境的交界处，空间开始扭曲，无数黑色的异兽从裂缝里钻出来，嘶吼着冲向两边的地界。
是空间乱流，还有域外异兽。
秦无极和洛无双同时站起身。
“是边境乱流。”
洛无双皱起眉，“这些异兽会屠戮生灵，必须尽快拦住它们。”
秦无极点了点头。
“一起？”他问。
“好。”洛无双笑了。
两人身形一闪，同时朝着边境方向掠去。
身着黑袍的秦无极与身穿黑裙的洛无双并肩而立，迎着漫天异兽冲了过去。
20 道途自选，心有归处（终章）
边境之乱，足足平了三日。
秦无极与洛无双并肩作战，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他的神魔剑气霸道无匹，她的黑焰枪法凌厉绝伦。
两人一人守仙界边境，一人守魔界边境，把域外异兽斩杀殆尽，还修补了空间裂缝。
仙魔两界的守军，都看呆了。
没人想到，那个独步三界的堕仙，和魔族最尊贵的公主，居然能配合得这么天衣无缝。
风波平息之后，两人一起回了忘川崖。
石屋前，秦无极搭了个简单的竹棚，摆了张石桌。
洛无双坐在石桌旁，看着他煮茶，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她问，“就在这忘川崖，一直待下去？”
秦无极煮茶的手没停，淡淡道：
“嗯。
在这里建一座剑冢，修行悟道。
不属仙，不属魔，只走我自己的道。”
“挺好。”
洛无双点了点头，“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她顿了顿，又道：
“我已经跟父王说了，卸了黑焰军的大部分军务。
以后，魔界的事，我少管。”
秦无极抬眼看她：
“你不必如此。”
“不是为了你。”
洛无双笑了笑，“是为了我自己。
以前总觉得，身为公主，就要扛起魔界的一切。
现在才发现，我也该有自己的生活。”
“我住在魔界王城，离这里不远。”
她看着他，语气轻松，“没事的时候，我就过来找你论剑、煮酒。
仙魔两界有事，我们就一起出手。”
“不用婚约，不用名分。”
“就做个并肩同行的朋友，也很好。”
秦无极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微微点了点头。
“好。”
就这么一个字，却让洛无双心里一暖。
她知道，这已经是他现在，能给出的最大接纳了。
不急。
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日子一天天过去。
忘川崖上的剑冢，慢慢成型了。
秦无极每日修行、练剑、悟道，日子平静又充实。
洛无双常来。 有时候带些魔界的佳酿，有时候带些稀奇的矿石。
来了也不多打扰，要么坐在一旁看他练剑，要么和他下两盘棋，要么就一起坐在崖边，看云卷云舒。
仙魔两界再有乱事，两人便一同出手。
次数多了，三界都知道了。
忘川崖上，住着一位独步三界的神魔强者，不属仙，不属魔。
还有一位魔族公主，常伴他左右。
没人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
没人知道，他们会不会成婚。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就是三界最稳的一道防线。
这天，夕阳西下。
秦无极和洛无双并肩站在崖边，看着落日染红了云海。
“秦无极。”
洛无双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秦无极看着远方，语气平静：
“道在脚下，随心而走。”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若有人同行，也不错。”
洛无双愣了一下，跟着笑了。
笑容里，带着释然，也带着欢喜。
她没追问，没逼他给一个明确的答案。
有些事，心照不宣就好。
就像现在这样。
没有束缚，没有捆绑，没有算计，也没有逼迫。
两个骄傲的灵魂，各自独立，又彼此欣赏。
你走你的道，我修我的行。
风雨来时，并肩而立。
风和日丽，各自安好。
感情从来都不是人生的枷锁，而是锦上添花的风景。
道途自选，心有归处。
这便够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