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圈人都知道，我是出了名的母老虎，脾气火爆，说一不二。
偏偏我儿子还没过门的媳妇，是个说话轻声细气、被人欺负也只会红着眼眶说没关系的老实人。
她每次上门，我都故意夹枪带棒地刺她几句。
她却从不跟我顶嘴，只默默给我带来爱吃的菜，临走前还帮我把家收拾得干干净净。
我嘴上嫌她事多，心里却早认定了她。
直到儿子婚礼那天，他最好的女兄弟当众扬言，要替他给新娘立规矩：
“作为他最好的兄弟，我得替他把头一道关。”
“从今天开始，你的彩礼交给我保管，工资每月准时上交，你只留一百块生活费。”
“至于洞房，没我点头，你们不许睡一张床。”
台下笑声一片。
儿媳妇站在一旁，攥着捧花，手心全是汗。
儿子凑过去低声劝她：“她也是为了我好，你快答应，别让她难堪。”
我当即撸起袖子冲上台，一把将那女兄弟扇飞：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替我立规矩？”
......
周围一下安静了。
司仪攥着话筒，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主持。
刚才起哄的几桌亲戚也放下了酒杯。
唐曼撞在铺着红布的长桌边，半边脸立刻红了。
她捂着脸坐在地上，眼睛里挤出两滴泪：
“阿姨，我只是替阿屿把把关，您至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吗？”
周屿冲上台，先把唐曼扶起来，确认她还能站稳，才转头看我。
“妈，您干什么？”
他的脸涨得通红，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我也给他一巴掌。
我看着他扶着唐曼的手，火气更盛：
“你先问问她刚才干了什么。”
周屿立刻沉下脸：
“妈，您平时在家里作威作福就算了，今天是我的婚礼，就不能稍微忍一下吗？”
我被气笑了：
“她要抢你老婆的彩礼，还要你老婆的工资，连你们圆不圆房都得她点头。你倒问我，究竟是谁在闹事？”
唐曼往周屿身后躲了躲，声音软得像棉花：
“阿屿，你别怪阿姨，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因为怕知意刚嫁过来不懂怎么管钱，就说先替她保管彩礼和工资。”
她又看向许知意，眼圈发红：
“知意，我真没有别的意思。那一百块只是随口说说，洞房的事也是开玩笑。你别误会我，我是怕你和阿屿以后因为钱吵架。”
台下有人低声附和：“原来就是开个玩笑啊。”
“沈夫人也太较真了，自己儿子婚礼上还打人，多难看啊。”
我扫了他们一眼：
“开玩笑就能把人家的钱和日子都安排好？你们倒挺会替别人做主。”
周屿皱着眉：
“妈，曼曼都解释了，你为什么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她跟我认识这么多年，不会害我。”
“她要是不会害你，刚才为什么当众逼你老婆？”
周屿没接上话，脸色却更难看：“您别总拿这种话压人。知意又没说不愿意，您何必冲上来把事情闹大。”
儿媳妇站在主桌旁，手里的捧花被她攥得发皱。
她肩膀微微发抖，却还是抬起头看着周屿。
“周屿，你怎么能这么说妈？”
她声音很轻，几乎被台下的议论声盖住。
“刚才是唐曼在台上逼我交钱，妈只是替我说话。”
周屿愣了下：
“知意，你别跟着添乱。”
儿媳妇嘴唇抿紧，眼睛更红了，却没再退回去。
我心里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我平时嫌她说话轻、遇事总忍着。
可到了这种时候，她自己明明怕得手都在抖，还知道替我说句公道话。
我伸手把她拉到身后：
“你站我后面。”
许知意轻声说：
“妈，我没事。”
我挡住她，冷冷看向周屿：
“你放心，有我在，谁也别想让你受委屈。”
唐曼趁机叹气：
“阿姨，您别这样。知意以后还要跟阿屿过日子，您总护着她，她怎么学着自己处理事情？”
“我儿媳妇怎么过日子，还轮不到你教。”
周屿压低声音：“妈，够了，别再让所有人看笑话。”
我扫了他一眼，转身从角落拿来一把扫把：
“你今天要是再护着这个女兄弟，我就拿扫把狠狠打你这个不孝子。”
周屿肩膀一缩，脚下往后退了半步：
“妈，您别在婚礼上发疯。”
我往前一步：
“你再说一遍？”
他腿一软，差点踩到身后的桌布，赶紧抓住唐曼的胳膊稳住身形。
唐曼像是被我吓着了，轻声劝他：
“阿屿，别跟阿姨吵。我挨一下没关系，婚礼别出岔子。”
我刚要开口，宴会厅后方忽然传来一声低喝：
“够了！”我回过头，看见我老公周启明从后台休息间走出来。
他理了理袖口，径直朝我们走来。
我正想把他叫过来一起收拾周屿和唐曼，刚要抬手喊他。
他却在两步开外停住，眉头一皱：
“沈岚，你闹够了没有？”
我脸上的笑一下冷了：
“你不问问怎么回事，先问我闹够了没有？”
周启明转头看向唐曼：
“曼曼，你没事吧？”
唐曼低下头，拿手背擦了擦眼角：
“周叔叔，我没事。是我说话没分寸，惹阿姨生气了。”
“你没错。”周启明说，“你也是替阿屿操心。”
我盯着他：
“周启明，你讲讲理。她要管苏禾的彩礼和工资，还不准他们圆房，这叫替人操心？”
周启明沉下脸：
“唐曼是我老朋友的女儿，我从小看着她长大。她是什么性子，我比谁都清楚。她不会害周屿。”
“她不会害周屿，就能欺负我儿媳妇？”
“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曼曼跟阿屿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好，开几句玩笑怎么了？”
唐曼赶紧靠到周启明旁边：
“叔叔，您别为了我跟阿姨吵。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提钱的事。”
周启明拍了拍她的肩：“你别怕，有叔叔在。”
周屿也跟着说：
“妈，您看见没有？爸都觉得您做得过分。”
“您今天闹成这样，我以后还怎么在朋友面前做人？”
“周启明，你说清楚，这是老朋友的女儿，还是你白月光的女儿？她知道你这么深情吗？”
我转头看向周屿：
“还有你。不知道的，还以为唐曼才是你媳妇。”
周启明的脸僵了一下，随即恼了：
“你少血口喷人，我跟曼曼她妈就是朋友。”
周屿急了：
“曼曼是我最好的朋友，妈你这样说让知意以后怎么见人。”
唐曼低着头，声音发软：
“阿姨，您这话太伤人了。我一直把阿屿当亲哥。”
我刚要开口，儿媳妇忽然站到了我前面。
她脸色发白，手还在抖，话却说得清楚：
“妈是为我说话，我有什么不能见人的？”
她看向周屿和唐曼，眼眶泛红。
“倒是你们，在我的婚礼上逼我交出彩礼和工资，还要替我立规矩。让我在所有亲友面前难堪的人，不是妈，是你们。”
周屿脸色一沉：
“这是我们家的事，一个外人不准插嘴。”
“外人？”
我一把拉住许知意的手，“她已经跟你领了证，是你法律上的妻子。她是外人，那唐曼算什么？”
周屿一噎，眼神闪躲了一下。
周启明立刻接过话头：
“曼曼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跟半个女儿一样，当然不算外人。”
我笑了：
“我认过这个女儿吗？”
唐曼委屈地垂下眼，手指轻轻攥着裙边：
“阿姨，您之前还让我这个做妹妹的，好好替哥哥管一下嫂子，免得他受欺负。现在怎么又不认了？”
我盯着她：
“我是让你盯着他别在外面乱搞，不是让你欺负我儿媳妇。”
“少拿我的话给自己撑腰。”
我朝她逼近一步。
她立刻往周启明身后躲，周启明也顺势挡到她面前。
“沈岚，你适可而止。”
与此同时，儿媳妇也走到我身边，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臂：
“妈，您别为了我跟他们吵。”
“这不是为了你一个人。”
“可是他们都在骂您。”她低声说，“我不想您受委屈。”
她自己站在一屋子人的指责里，反倒担心我受委屈。
我心头一热，把她往身后护了护。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随后我抬了抬手中的扫把，扬手朝他们挥去：
“是不是我今天太好说话了，让你们忘了我母老虎的外号，敢在我面前颠倒黑白？”周屿看见扫把，立刻往后躲。
“妈，你来真的？”
“你都敢在婚礼上让老婆听女兄弟的话，我怎么不能教训你？”
唐曼一边躲一边尖声喊：“周叔叔，快拦着阿姨！”
周启明侧身挡在她前面。
扫把杆擦着他的肩头过去，打在周屿胳膊上。
周屿疼得吸了口气，唐曼趁乱绕到桌子另一边。
我追过去，她又躲到周启明身后。
“你看她！”唐曼哭喊，“周叔叔，她连你都敢打！”
“你怕是找错靠山了，我可没少打你周叔叔。”
这句话一出，周启明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他一把抓住扫把杆，“沈岚，你够了！”
他手上用力，把扫把从我掌心里抽走，扫把头落在地毯上。
“这些年家里大小事都是你说了算，我没跟你计较过。”
他往前半步，继续道：
“没想到你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连儿子的婚礼你都敢拿来撒气。”
“今天你再闹一句，我就让你净身出户。”
我没料到这句话会从他嘴里说出来，愣了愣。
周启明见我没立刻回嘴，以为自己压住了我。
他下巴抬高，声音也跟着响起来。
“你真以为我这么多年怕你？我只是让着你。”
“你再在儿子的婚礼上丢人，我就让你滚出这个家，什么都别想带走。”
儿媳妇在一旁忍不住出声：
“爸，您怎么能这样对妈？”
周屿立刻站到周启明旁边。
“你闭嘴。这是我们家的事。”
“我现在也是沈家的人了。”
“你还没进门。”周屿冷冷看她，“少替我妈说话。”
儿媳妇的脸白了白。
唐曼擦掉眼泪，轻轻笑了一声。
“知意，你别总想着替阿姨出头。她今天能拿扫把打自己儿子，明天就能因为一点小事把你赶出去。”
说完她转过头看我：
“阿姨，您也得给自己留条后路。您现在全指着儿子养，真把他逼急了，他一分钱不给您，您这晚年可怎么过？”
周屿像是记起了什么，连忙凑到我面前。
“妈，你以前喜欢逛商场，为了让你逛的开心，每个月都让公司往你卡里打一笔钱，一分都没少过。”
“你今天再闹下去，我就把你的卡停了，从此和你断绝关系。”
唐曼见此，笑得愈发得意：
“阿姨，您说您何必呢？为了一个外人，打自己的老公和儿子。现在好了，儿子和老公都不要您了。”
许知意气得发抖：“唐曼，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
唐曼看向她：
“我是在替阿姨想办法。她现在没了儿子的支持，老公也不肯让着她，以后怎么办？”
她叹了口气，像是真替我发愁：
“这样吧，您和许知意一起跪下来，给我、阿屿和周叔叔道个歉。我再帮您劝劝他们。说不定阿屿就会回心转意，周叔叔也愿意让您回家。”
周屿立刻接话：
“妈，听见没有？曼曼愿意替您说情，您还不赶紧道歉？”
周启明也沉着脸：
“沈岚，别把事情弄到没法收场。跪下来认个错，今天的事就算过去了。”
三个人一齐看向我，等着我低头。
台下的亲戚也跟着起哄：
“沈岚，道个歉就完了，别非要闹得大家都难看。”
我看着他们，冷笑了一声。我没理会台下的起哄，抬手指向唐曼。
“想让我道歉，可以。你先跪下。”
唐曼脸上的笑一僵：
“阿姨，您说什么？”
“这事是你先惹出来的。你先给知意道歉，再跪下来认错。做到了，我再考虑要不要跪。”
唐曼眼圈立刻红了：
“我好心替阿屿操心，您非要这样羞辱我吗？”
周屿挡到她面前，急声说：
“妈，您还没完了？曼曼都愿意替您说情了，您怎么还逼她下跪？”
周启明也沉下脸：
“沈岚，你别得寸进尺。刚才让你道歉，是给你台阶下。你不接，就别怪我们不留情面。”
儿媳妇站到我身旁，声音发颤：
“爸，周屿，明明是唐曼先逼我交彩礼和工资，妈只是替我说话。你们凭什么让她跪。”
“你滚一边去！”
周屿转头喝道：“等我解决了这件事，再找你算账。”
许知意被他吼得脸色发白，仍没有退开。
我抬手把她拉到身边：
“别理他们。你没做错，不用听他们训你。”
唐曼低头擦泪，柔声说：
“知意，我知道你想替阿姨出头。可她现在为了你，连自己的儿子和丈夫都不顾了。你真觉得这样对她好吗？”
“你少拿她说事。”
我盯着唐曼，做势要打她。
周启明一把拦在她面前：
“沈岚，你非要把所有人都逼到这一步？”
“把所有人逼到这一步的人是我？”
我指了指他，又指向周屿：
“不是要停我的卡吗？停。”
“不是要让我净身出户吗？赶。”
“沈岚，你别装得这么硬气。”
周启明嗤了一声：
“等你真离开这个家，别回来求我。”
我没搭理他，拉着儿媳妇转身走到主桌旁，把椅子拉开，让她先坐下。
她愣了一下。
“妈，您也坐。”
我坐在她旁边，把她的婚纱裙摆往椅子边一拨，抬眼看向台上的周启明和周屿。
“行，今天我就坐这里等着。”
“看看你们怎么让我净身出户。”
我坐在主桌旁，给自己倒了杯茶。
周屿看我安安稳稳地坐着，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妈，您现在知道坐下来谈了？”他清了清嗓子，“刚才那样闹，大家都看着呢。您要是肯道歉，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
唐曼也跟着叹气：“阿姨，您早这样不就好了？一家人吵几句，别闹得太难看。”
我抿了一口茶，抬眼看她：“你脸还疼吗？”
唐曼的笑僵在脸上。
周启明往前一步，挡住她：“沈岚，你别得寸进尺。”
“我坐着喝茶，怎么就得寸进尺了？”我把茶杯放下，“你们继续，我听着呢。”
周屿以为我终于怕了，立刻掏出手机，拨了助理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便压着声音说：“把我妈那张卡停了。她不是喜欢闹吗？让她知道知道，没了家里给的钱，她能不能过。”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周屿的脸色突然变了。
“你说什么？我怎么会没这个权限？我现在是公司接班人。”
他瞥了我一眼，声音更大了：“我让你停就停，出了事我负责。”
电话那边的人仍旧没答应。
周屿气得把手机攥紧：“行，你等着，我亲自问你。”
他挂断电话，脸色难看得像吞了只苍蝇。
唐曼忙问：“怎么了？”
“助理说办不了。”周屿咬着牙，“说那张卡不是我能动的。”
我笑了：“听见了？别人的东西，你伸什么手？”
周屿一下涨红了脸：“妈，你少得意！他就是怕你，才故意推三阻四。”
“那你再打一个，叫他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
周屿不说话了。
周启明冷着脸开口：“不过一张卡而已。她要是真不肯收敛，就让她自己出去住。家里不缺这点钱。”
“你说得对。”我点头，“让律师来。你不是要让我净身出户吗？我也想听听，你准备怎么赶我。”
周启明像是终于等到了这句话，嘴角一扬。
“好，你等着。”
他转身让人给律师打电话，还不忘对周屿说：“今天就把话说开。她这些年脾气太大，以为全家都得听她的。以后这个家，总得有个规矩。”
周屿立刻接上：“爸说得对。妈，您也别怪我们。我们是想让您改改脾气。”
我看着他们父子俩站在一块儿，倒真像是终于把胆子借齐了。
许知意轻轻拉住我的手。
“妈，您别生气。”
“我没生气。”我把她的手握紧，“我是在等他们把自己说过的话，一句一句吞回去。”
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劝我别把事情闹大，最后还是站到了我身边。
周屿看见她的动作，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许知意，你也别跟着我妈胡闹。今天是我们的婚礼，你还想不想好好办了？”
许知意脸色发白，还是轻声说：“我想好好办婚礼，可我不想在婚礼上被人欺负。”
周屿被她堵得一顿，马上看向台下，像是怕旁人听见。
“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刚才唐曼让我要交出彩礼和工资，你说让我答应。现在你又要停妈的卡。”许知意攥着我的手，手指微微发抖，“你觉得这不算欺负吗？”
周屿脸一沉：“你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我对着干？”
我把椅子往后一推，站了起来。
“她跟你说的是人话，你听不进去。我可没那么好脾气。”
周屿立刻往后缩了一步，随即意识到周围有人看着，又硬撑着站住。
“妈，您别动手。”
“我还没动手，你就怕成这样了？”
他嘴硬地说：“谁怕了？”
我把手伸出去。
他下意识一躲，后背撞在桌边，杯子晃了两下，差点摔下来。
台下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周屿的脸涨得通红。
我懒得再看他，只把许知意拉回椅子旁坐下。
“别跟他争。他要脸，我就让他好好丢一回。”没过多久，周启明请的律师就到了。
那律师夹着个文件袋，进门先看了一圈，显然没料到婚礼现场能闹成这样。
周启明迎上去：“老陈，你来得正好。她今天在婚礼上打人闹事，我要跟她分开过。家里的东西都在我名下，你帮我把话说清楚，让她别想带走一分钱。”
周屿也跟着说：“对。她平时花的都是家里的钱，今天还敢打我和我爸，不能再由着她了。”
陈律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们父子，眉头皱了起来。
“周先生，你确定要我当着这么多人说？”
“当然。”周启明抬着下巴，“今天就说清楚，省得她以后还觉得自己能做主。”
“好。”陈律师叹了口气，“那我就说清楚。你们住的房子是沈岚买的，车也是她的。家里的钱，大部分也是她挣的。周先生，你拿什么让她净身出户？”
周启明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周屿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懂：“你说什么？”
“我说，那些东西是沈岚的。”陈律师一字一句地重复，“跟你们没关系。”
“怎么可能？”周启明转头看我，“你不是一直在家里吗？”
我笑了：“我在家里，你就当我不会赚钱了？”
“你哪来那么多钱？”他声音发紧，“这些年不都是我……”
“你什么？”我打断他，“你替我刷过几次卡，就觉得这家都是你挣来的？”
周启明张了张嘴，半天没接上话。
我抬手理了理衣袖，终于不打算再瞒着了。
“我二十多岁的时候，身上只有一笔攒下来的钱，租了个小仓库，靠自己一点点做起来。那会儿你周启明还在外头找工作，是谁给你饭吃、给你地方住，你忘了？”
周启明的脸一下子白了。
台下原本还在议论的人渐渐安静下来。
“后来公司大了，我嫌那些应酬烦，把露面的机会让给周屿。别人都知道他是接班人，就连他自己也以为公司是他的了。”我看向周屿，“可我什么时候说过，公司已经归你了？”
周屿嘴唇发白，勉强撑着问：“妈，公司的事不是已经交给我了吗？”
“我让你坐到前面，是让你学着做事，不是让你把我的东西当成自己的。”
我从一间小仓库做到今天，是吃了多少苦，才把公司撑起来，周屿不知道，周启明也不愿意记得。
我曾经觉得儿子迟早要接我的班，便让他去见人、去管事。周启明最爱在人前说儿子有出息，我也懒得争。时间一长，他们倒真把我的退让当成了没本事。
他们忘了，公司最开始连一张像样的办公桌都没有，是我一趟趟跑出来的。
更忘了他们如今住的房子、开的车、花的钱，全是我挣来的。
我看着周屿：“你以为你继承了公司，所以就能叫助理停我的卡？”
周屿喉头动了动，没说出话。
唐曼却忽然尖声开口：“阿姨，您这话说得也太好听了。周屿明明一直在公司忙，您不过是仗着自己是他妈妈，什么都要握在手里不肯放。”
“我握不握在手里，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的事！”唐曼急了，“阿屿说过，等他坐稳了，公司以后会有我一份。我替他操心，怎么就成了多管闲事？”
周屿急忙喝止她：“曼曼，别说了。”
我看向他：“她说的是真的？”
周屿躲开我的目光：“我只是说过以后会照顾她。”
“拿我的东西照顾她？”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抬高声音，“你以为你坐在老板椅上，就真成了老板？你以为我不问、不说，就是把公司送你了？”
周屿被我问得额头冒汗，嘴上还要撑着：“公司里那么多人都听我的。”
“听你的，是因为我让他们听你的。”我一拍桌子，“我现在要是不让他们听了呢？”
周屿肩膀一缩，马上又强装镇定：“妈，您别在这里吓唬我。”
“我吓唬你？”我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你小时候打碎花瓶，躲我身后哭的时候，怎么不说我吓唬你？现在长大了，胆子见长，敢拿我的钱赶我走了？”
他低着头，不敢看我。
周启明把他往身后拉了拉，硬着头皮说：“沈岚，你就是仗着自己有钱，才敢这么欺负我们。”
我笑出声来：“你吃我的住我的，现在说我欺负你？周启明，你这张脸倒是越来越厚了。”周启明被我当众揭了底，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还想挽回面子，便朝陈律师开口：“你别听她一个人说。她在家里向来强势，家里大事小事都她做主，我只是懒得跟她计较。”
“你懒得计较？”我走到他面前，“你倒说说，这些年家里哪一件事不是我安排的？你那辆车是谁买的？你在外头吹的那些人脉，又是谁给你搭的？”
他嘴唇发抖，半天只挤出一句：“过去的事，提它干什么。”
“我不提，你们就忘了。”
许知意站在我身边，轻轻说：“爸，妈这些年一直在撑着这个家。您不能因为她平时脾气大，就当她什么都没做过。”
周启明恼羞成怒：“这是我跟她的事，你别插嘴！”
许知意下意识缩了缩肩膀，可她没有退开。
我把她往身后带了带：“你吼谁呢？”
周启明顿时闭了嘴。
台下有人低声说：“原来周家这么多年都是沈岚在撑着啊。”
“她还真是自己开公司的？我一直以为周启明才是老板。”
“难怪她说话这么硬气。”
唐曼听着那些话，脸色越来越难看。她转头看向周屿，像是在等他替自己说话。
周屿却只顾着低头。
“阿屿，你说句话啊。”唐曼扯了扯他的袖子，“你不是说公司是你的吗？”
周屿把手抽了回来：“你别说了。”
“你现在嫌我多嘴了？”唐曼的声音一下尖起来，“当初你说什么都答应我，只要我帮你，你就会让所有人知道我才是最亲近你的人！”
满堂哗然。
周屿厉声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你少装！”唐曼指着他，“你结婚以后说会让我照看你，工资交给我管，连新婚之夜都要听我的。你现在又怕你妈了？”
周屿脸色难看：“我让你闭嘴！”
唐曼被他吼得一愣，随后像是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话，眼圈立刻红了。
“我都是为了你好。你妈这么多年管着你，你难道不觉得累吗？你现在好不容易接了公司，她还是把你当小孩子看。我不过是想替你拿回属于你的东西。”
“属于你的东西？”我冷笑，“她倒是会挑好听的说。”
周屿涨红了脸，忽然冲我喊：“妈，您能不能别再逼我？我都三十多岁了！我不是小时候那个只会听您的小孩！”
我看着他，心里倒有一点说不清的滋味。
原来他不是没有怨气，只是这些年在我面前不敢说。如今有了唐曼撑腰，又有客人在场，他才敢硬撑着把这些话喊出来。
我点点头：“好。你长大了。”
周屿眼里闪过一丝松动，以为我终于退了。
下一秒，我说：“那你就自己挣钱，自己买房，自己养你那些朋友。别再拿我的东西摆威风。”
他脸上的那点松动立刻没了。
“我没有拿您的东西摆威风。”
“刚才是谁要停我的卡？是谁要让我净身出户？”
周屿没回答。
陈律师把文件袋放到桌上：“周屿，你母亲今天叫你接手一些事，是相信你能学好。可这些东西从头到尾都是她的。你爸也一样，别再把话说得像你们受了多大委屈。”
周启明抓起文件袋，像是想看清上面的东西，又像是不肯相信。
他翻了几下，手指抖得厉害。
“你早就安排好了？”
“我不需要安排。”我说，“这些本来就是我的。”
唐曼突然往前一步：“阿姨，您就非要把事情做绝吗？叔叔和阿屿只是说了几句气话，您真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们下不来台？”
我上下打量她一眼：“你在我儿子的婚礼上，替我儿媳妇立规矩，想管她的钱，还想管他们睡不睡一张床。你当时怎么没想过别让人下不来台？”
她脸色一白，伸手去拉周启明：“周叔叔……”
周启明没有像刚才那样替她挡在前面。他自己都站不稳了。
我把扫把从桌旁拿起来，往地上一杵。 “今天这场婚礼，谁是主人，谁说了算，弄清楚了吗？”
没人回答。
我转头看向台上的司仪：“先别主持了。”
许知意站在原地，手里的捧花已经被她攥得变了形。
她看了看周屿，又看了看唐曼，眼里的委屈一点点沉下去。
我走到她身边：“知意，你说。今天的婚礼还办不办？”
她沉默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妈，我不想继续办了。”
周屿脸色一变：“知意，你别赌气。婚礼都办到一半了，亲戚朋友全在，你现在说不办算怎么回事？”
许知意抬头看着他，眼眶通红，声音却很稳：
“我不是赌气。我只是突然觉得，这场婚礼里，没人把我当新娘。唐曼替我立规矩，你让我答应，爸也帮着她说话。你们都在意别人怎么看，却没人问过我愿不愿意。”
周屿伸手想拉她：“知意，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往后退了一步：“可你做的就是这个意思。”
我把她护到身后，冷冷看向周屿：“听见没有？新娘说不办了。谁再敢逼她，我就先把谁请出去。”
唐曼立刻开口：“知意，你别因为我跟阿屿闹脾气。今天这么多人看着，你现在走了，以后丢脸的还是你。”
许知意看向她：“我宁愿今天丢脸，也不想再被你安排。”
我点了点头：“好，今天就不办了。谁想留下吃饭就吃，谁不想吃就走。我的儿媳妇不愿意，谁也别逼她。”随后我抬手指向唐曼。
“今天这屋子里，别人都能留下。”
我盯着她，“你现在就给我滚。”
唐曼却不肯走。
她擦了擦眼角，把腰挺直，朝我说：“阿姨，今天您把我赶出去，大家只会觉得您仗势欺人。”“那就让大家觉得。”
“我好歹是周屿最好的朋友。”
“你是他的朋友，不是这场婚礼的主人。”
“我也是周叔叔看着长大的。”
“你周叔叔现在自顾不暇，没空替你撑腰。”
周启明脸色一沉，想开口帮她。我把扫把往他脚边一戳，他立刻把话咽了回去。
唐曼咬着嘴唇，眼泪又下来了。
“阿屿，你就看着她这么欺负我？”
周屿低着头，像是没听见。
唐曼上前一步：“你不是说过，不管出了什么事都会站在我这边吗？”
周屿面上一阵红一阵白。他似乎想反驳，可一抬头看见我手里的扫把，又把话吞了回去。
我叹了口气：“你们倒是感情深。要不然今天你就跟她一块儿出去，站门口慢慢说。”
周屿的肩膀又缩了缩。
“妈，我没有要跟她走。”
“那就别替她挡路。”
他挪开了半步。
唐曼看着周屿让开，脸色彻底变了。她转向许知意，咬牙说道：“你满意了？不就是嫁进周家吗？你以为你真能在这里站稳？”
许知意眼圈红了，却没有退缩。
“我能不能站稳，不是你说了算。刚才你想让我交出彩礼和工资，我不愿意，你就说我是外人。现在妈护着我，你又说她欺负你。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哭一哭，所有人都得听你的？”
唐曼一噎，半天说不出话。
我看着许知意，心里痛快得很。
“说得好。你看着软，脑子倒不糊涂。”
许知意抿了抿嘴，小声说：“我只是觉得，她不该这么对您。”
“放心，我不会让她这么对我。”
我抬手叫来门口的人：“请她出去。”
唐曼一下瞪圆了眼：“你敢！”
“我在自己的婚宴上，赶一个闹事的人出去，有什么不敢？”
她大声嚷起来：“周屿，你还是不是男人？你就这么看着我被人赶走？”
周屿的手攥紧又松开，最后还是没敢上前。
“曼曼，今天你先回去吧。”
唐曼简直不敢相信：“你让我走？”
“你先回去，别把事情闹得更难看。”
“你怕你妈，就直说！”她气得脸都红了，“我陪了你这么多年，你现在为了一个刚嫁进来的女人，连我都不要了？”
周屿抬头看她，眼里有羞恼，也有躲闪。
“今天是我的婚礼。你刚才说的话，已经够难看了。”
唐曼像是被打了一巴掌，忽然又哭起来。她抓起桌上的捧花，狠狠往地上一摔。
“好，你们一家人都欺负我！”
我朝门口的人一抬下巴：“还等什么？”
两个人上前，请她出去。
唐曼挣扎着不肯走，一路喊着“周叔叔”“阿屿”，周启明却连头都没抬。周屿站在原地，手指攥得发白，到底没有追上去。
她被带出宴会厅时，还不忘回头瞪我。
我朝她挥了挥手：“慢走，不送。以后也别来我家。”宴会厅的门关上了，终于清静。
许知意仍站在原地，低着头看那束被唐曼摔在地上的捧花。周屿往她身边走了一步，她却立刻退开。
“知意，我们回家再说。”
“我现在不想跟你回家。”
她抬手擦掉眼泪，转身朝我走来。
我把她的手握住：“走，妈带你回家。”
她轻轻点头。
我看向周屿：“你也别跟过来。她今天不想继续办婚礼，也不想跟你走。你先把自己的事想明白。”
周屿想拦，又不敢，只能站在原地看着我们离开。
婚宴散了以后，周启明和周屿堵住了我的车。
“沈岚，我们回家谈谈。”周启明的声音软了下来，“今天是我不好，我只是想让场面好看一点。”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一时糊涂。”
“那你慢慢糊涂，别挡我的路。”
周启明伸手来拉车门，被我拍开了手背。
“你还真敢打我？”他皱眉。
“我打你怎么了？你不是说要让我净身出户吗？怎么现在又不想让我走了？”
周启明的脸涨红了：“我那是气话。”
周屿也走过来：“妈，我也错了。今天是我不对，我不该听唐曼的话，更不该让她欺负知意。”
“你早干什么去了？”
“我当时是怕在大家面前丢脸。”
“你现在倒不怕丢脸了？”
周屿低下头，声音哑了些：“妈，我知道您这些年替我们做了很多。我就是……一直觉得您什么都要管，心里有怨气。”
我冷笑：“有怨气你可以说，不能拿我的卡、我的房子和我的公司来撒气。”
他没吭声。
周启明看着我，眼里也有几分难堪。
“岚岚，我们过了这么多年，你不能因为一次吵架，就真不认我了。”
我盯着他：“我跟你过了这么多年，不代表你就可以拿我当傻子。周屿是我儿子，也不代表他做错了，我还得替他兜一辈子。”
周屿的眼睛红了一圈：“妈，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周启明。
他们一个是跟我过了几十年的男人，一个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不会因为一场婚礼，就把他们当成路边的陌生人。
可我也不会再像过去那样，他们一句软话，我就替他们把一切收拾好。
“多年感情也好，血缘也好，我不会不顾。”我说，“但这不代表你们还能回来继续住我的房子，继续花我的钱，继续拿我的脾气当笑话。”
周启明忙问：“那你想怎么样？”
“你们去乡下住一阵子。自己种菜，自己喂猪，自己挣钱。什么时候学会不把别人的东西当成自己的，再回来跟我说话。”
周屿一愣：“妈，您真要把我们送去乡下？”
“你刚才不是说要让我净身出户？现在轮到你们出门了。”
“我不去。”周启明立刻反对，“我在城里待得好好的，去乡下种地喂猪像什么样子？”
“那你就去租房子自己养自己。”
他顿时不说话了。
我转头看向许知意：“你想跟他回去，还是先跟我走？”
周屿也看向她，脸上满是期待。
许知意低头看了一会儿自己的婚戒，慢慢摘下来，放进周屿手里。
“我不想回去了。”
周屿脸色一下白了：“知意，你也要跟我闹？”
“我没有闹。”她轻声说，“我只是今天才发现，我在你心里，排得很后面。你护着唐曼，让我交钱，又让我在婚礼上忍着。你要我怎么相信，以后不会再有下一次？”
周屿急了：“我会改。”
“我相信你会后悔，但我不想再等你改好了。”
我握住她的手：“你想离婚，我支持你。你要是想先住我那儿，也可以。”
她红着眼点了点头。
周屿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枚戒指，嘴唇动了半天，最终没能说出一句挽留的话。
我拉开车门，让许知意先坐进去。
周启明还想拦，司机已经下车把他挡住。
我从车窗里看着他们：“回去收拾东西。明天就走。”
周启明急道：“沈岚，你不能这么狠！”
“我这叫给你们一个改过的机会。”我关上车窗，“别逼我把机会也收回去。”周启明和周屿被送到了乡下。
那地方是我早些年买下的小院，院子旁边有菜地，后头还有几头猪。原本是留着让人打理的，如今正好给他们父子练手。
第一天，周屿就打电话给我。
“妈，猪圈太臭了，我受不了。”
我正在陪许知意吃饭，随口问：“那你想干什么？”
“你能不能让人来把猪喂了？”
“不能。”我说，“你们自己喂。”
“可我从来没干过这种活。”
“那就学。”
他沉默了一会儿：“妈，你真不管我了？”
我看了一眼许知意。她正低头给我夹菜，听见这话，手停了停。
“我没说不管你。”我回答，“我说了，等你自己把日子过明白了，再回来。”
“那你什么时候能接我回去？”
“等猪不嫌你笨的时候。”
我挂了电话。
许知意没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抿住嘴。
“笑什么？”我问。
“我只是觉得，您说话还是很厉害。”
“废话，我什么时候不厉害过？”
她低头笑了笑，眼里终于没有前几天那种提心吊胆的样子。
没过几天，周启明也来电话，说乡下太冷，睡不惯，想回家住两天。
我直接回他：“你又不是没地方睡。院子里房间多得很，猪都没嫌你冷。”
他在那头气得说不出话，最后把电话挂了。
后来他们又来烦过我们好几次。
周屿说想见许知意，许知意只回了他一句：“我们已经分开了，别再来打扰我。”
周启明来找我，张口闭口说夫妻几十年，要我看在感情上给他一次机会。我听得烦了，干脆让人把他送回村里。
他们父子俩原本觉得，到了乡下不过是住几天，等我气消了，自然会把他们接回去。
可我没接。
渐渐地，他们不再说什么公司是自己的，也不再嚷着要停我的卡。周屿开始学着种菜，周启明也学会了喂猪。两个人每次打电话来，都先问我最近有没有空，再小心翼翼地问能不能回城。
我听烦了，便说：“你们要是闲得慌，就把猪圈再收拾一遍。什么时候把猪喂得白白胖胖，什么时候再来问我。”
自那之后，我耳边清静了不少。
许知意后来和周屿离了婚。
她拿着离婚的东西来找我时，眼睛红红的，却没有哭。
“妈，我以后还能叫您妈吗？”
“当然能。”我拉住她的手，“不做儿媳妇了，就做我干女儿。”
她愣了愣，终于扑进我怀里哭了一场。
我拍着她的后背说：“哭什么？以后有我护着你，谁也别想欺负你。”
那天以后，她就搬来和我一起住。
我带她去买衣服，带她去吃饭，带她去她以前想去却舍不得花钱的地方。她做菜，我负责试吃；她偶尔嫌我说话太凶，我就把筷子往桌上一放，问她是不是也想跟我顶嘴。
她每回都笑着说不敢。
我说：“不敢也没关系，你可以学着敢一点。”
她就笑得更开心。
日子过得舒服了，家里也安静了。没有人替她立规矩，也没有人逼她交出自己的钱。她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我想吃什么，她就陪我去买。
至于周启明和周屿，他们偶尔还会打电话来。
我只要一接起电话，先问一句：“猪喂了吗？”
那头立刻安静。
耳边终于清净下来，我和知意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她给我剥橘子，我把最大的那瓣留给她。
我看着她笑：“以后咱俩就这么过。”
她点点头：“好。”
这日子，比我当年白手起家时还舒坦。
谁要是不服，尽管来找我。
我沈岚这辈子，谁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