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所有人都知道，我这个侯府真千金有个深情专一的未婚夫。
却没人知道假千金绑定了窃命系统，只要借我的名义给当朝首辅下药逼婚，就能取代我。
第一世，我撞破她下药的伎俩。
慌乱中向未婚夫求助，想揭发真相。
沈宴舟却当着首辅的面扔出我的香囊，让我被判处凌迟。
第二世，我死死守着首辅的席位，竭力阻止。
可下药还是成了。
我以为能找出破绽，隔天却被未婚夫送进了镇抚司诏狱。
被拔去指甲前沈宴舟冷冷告诉我，只要我乖乖顶罪，他还能给我一个妾室的名分。
第三世，我直接拿刀逼问沈宴舟。
他流着泪说绝不护私，发誓会跟假千金断绝关系。
可我眼睁睁看着他把首辅引来，伪造了我下药的物证。
接连三次被害，我只想拉着假千金同归于尽。
关键时刻沈宴舟一剑刺穿我的胸膛，护着林宛踩过我的尸体。
再次醒来，我又回到了下药前。
1
门外响起沈宴舟的声音：
【阿音，宛儿不懂事闯了祸，你替她认个错好不好？】
我知道他是想骗我的东西去伪造现场。
我回了一句“好”。
然后拔下发簪，划破自己的手臂，在里衣写下沈宴舟贪污军饷、意图谋反的血书。
随后吞下毒酒，打碎油灯点燃了房间里的帘幔。
既然我没办法阻止栽赃。
那我便用死坐实谋反的罪名。
浓烟呛进喉咙，腹中一阵阵翻腾绞痛。
我靠着着火的床柱滑坐在地，听着门外急促的拍门声。
“阿音，快开门，火烧起来了！”
沈宴舟一脚踹开房门，浓烟扑面而来。
林宛拿着帕子掩住口鼻跟在后面，眼神不住往屋里扫探。
“宴舟哥哥，姐姐是不是发现下药的事了？”
沈宴舟脸色微变，迈步越过明火冲到我面前。
他没有看我嘴角渗出的黑血，第一反应是伸手去摸我的腰间。
“阿音，把你贴身的玉佩给我，我去外面引开人！”
我按住腰间，将染血的里衣往怀里拢了拢。
“沈宴舟，你是要拿玉佩去救我，还是去救林宛？”
沈宴舟的手僵在半空，眼神移向别处。
“你胡说什么，现在火势这么大，我当然是救你！”
“那你先把桌上的酒喝了。”
我指着桌上那壶林宛刚送来的毒酒，看着他的眼睛。
林宛脸色一白，上前拉住沈宴舟的胳膊。
“姐姐，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拿这种事试探宴舟哥哥！”
“我试探他？”
我咳出一口黑血，血沫落在胸前的衣襟上。
“这酒里下的绝命散和催情药，是送去给首辅谢无妄的吧？”
沈宴舟瞳孔骤紧，喝道：
“林音！你既然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把事情闹大！”
他伸手扣住我的手腕，指节用力压紧。
“宛儿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怕失去侯府千金的身份了！”
“谢无妄心脉受损，喝了这酒必死无疑，她这是谋杀朝廷命官！”
我抬手甩开他的钳制，指甲擦过他的手背，留下几道血痕。
沈宴舟皱紧眉头，收起平日里温和的模样。
“那又如何！只要你认下，我父亲是兵部尚书可以保你，你死不了！”
“可宛儿不一样，她没有根基，被查出来就是死路一条！”
林宛躲在沈宴舟身后，拿帕子擦了擦眼角。
“宴舟哥哥，别逼姐姐了，大不了我去给首辅大人偿命。”
她嘴上说着偿命，眼神落在我的玉佩上没有移开。
脑海中，一道平直的声音在林宛头顶响起。
“警告！宿主必须在半刻钟内拿到林音的信物完成栽赃，否则窃命失败！”
前世我以为听错的杂音，便是绑在她身上的窃命系统。
只要借我的名义给谢无妄下药逼婚，她就能取代我的命格。
沈宴舟听见林宛说要偿命，神色变得焦急。
“我不许你死！要顶罪也是林音去顶！”
他俯下身，直接扯下我腰间的双鱼玉佩。
“阿音，算我欠你的，等风头过去我定会八抬大轿娶你进门。”
“哪怕你名声毁了，我也会给你留一个贵妾的名分！”
我看着沈宴舟手中染了血的玉佩，唇角微动。
“沈宴舟，你怀里揣着兵部私吞军饷的账册吧？”
沈宴舟神色一僵，按住胸前的衣襟。
“你怎么知道……”
燃烧的房梁坠落下来，砸在两人之间，溅起一片火星。
林宛拉着沈宴舟的胳膊往外拽。
“宴舟哥哥快走，让她自己烧死在里面，正好死无对证！”
沈宴舟定定看了我一眼，攥紧玉佩转身冲出房门。
“林音，这可是你自己选的死路，怪不得我！”
房门被铁锁扣紧，四周的烟气遮蔽了视线。
我摸着怀里写着沈家谋反罪状的血书，合上了眼。
就在意识渐渐模糊时，房门随着一声劈砍的裂响倒塌开来。
一道修长挺拔的玄色身影穿过火烟大步走来。
看清当朝首辅谢无妄的面容，我睁开了眼睛。
他怎会在这时出现在我的院落里？
2
凉风灌入肺腑，谢无妄伸手抬起我的下巴。
一颗腥苦的药丸被推进舌根，随即化开。
“想死？本官准了吗？”
我伏在地上剧烈咳嗽，呕出几口残血，胸腹的绞痛稍稍平复。
“谢大人……你怎么会来？”
谢无妄站在火光前，指腹掠过我唇角的血渍。
“整个侯府都在传，大小姐林音在席间给本官下了合欢散。”
“本官自然要来看看，你这出戏码打算怎么唱。”
我攥住他的衣摆，指节泛白。
“药是林宛下的，沈宴舟刚抢走我的玉佩，正要去你那里栽赃我！”
谢无妄眼眸微敛，视线落在我手臂的伤口和染血的里衣上。
“所以你服毒自焚，就是为了逃避栽赃？”
“不，我是为了拉他们一起下地狱！”
我扯开外袍，露出里衣上密集的血字。
谢无妄低头扫过，神色沉了下来。
“兵部侍郎沈宴舟，私吞北境军饷三十万两，勾结前朝余孽……”
他指腹拂过未干的血迹，语气平缓低沉。
“林音，污蔑朝廷命官谋反，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我有没有污蔑，大人去搜一搜沈宴舟的书房暗格便知！”
我迎着他的目光，不退分毫。
“大人常年心脉受损，不是旧疾，而是中了北境特有的慢毒吧？”
谢无妄指节收紧在我的颈侧，将我拉近。
“谁告诉你的！”
呼吸微滞，我直视着他。
“沈家私吞军饷买的正是北境奇毒，大人以为你的毒是谁下的？”
“我前世死过三次，每一次都看着沈宴舟用这毒控制朝臣！”
谢无妄掌心力道微收，眸底闪动着探究。
“前世？你当本官是三岁稚童，会信这种鬼神之说？”
“半刻钟后，沈宴舟会带着我的双鱼玉佩，去大人的席位摔碎酒壶。”
我稳住急促的呼吸，继续开口：
“林宛袖子里还藏着半包没用完的绝命散，大人一查便知真假！”
屋顶又落下一截燃烧的断木，火星落在谢无妄的玄色衣摆处。
暗卫穿过窗棱落下，单膝触地。
“主子，沈宴舟带着侯夫人往宴会厅去了，手里拿着一枚玉佩！”
谢无妄垂眸看着我，眉梢微扬。
“看来，你这只小狐狸还真长了未卜先知的本事。”
他扯下床边的锦被，将我裹入其中。
“大人要带我去哪？”
“自然是去看看，你的好未婚夫是怎么给你定罪的。”
我按住他的小臂。
“不能去！我现在出去，他们会立刻销毁账册！”
谢无妄微挑眉骨。
“那你想如何？”
“请大人找一具身形与我相似的死囚尸体，换上我的外衫扔在火里。”
我攥紧他前襟的料子。
“只要让沈宴舟和林宛以为我已经烧成焦炭，他们便会放松警惕！”
“等他们把谋反的把柄亲手递上来，我再从地狱里爬出来索命！”
谢无妄审视了我片刻，低低笑了一声。
“够狠，本官喜欢。”
他抱起锦被，朝暗卫吩咐：
“把地牢里那个刚断气的女刺客扔进来，封死院门！”
暗卫应声离去，谢无妄带着我翻出后窗。
夜风穿过衣袍，他在我耳畔低语：
“至于你，林大小姐。”
“若是本官今晚在沈宴舟身上搜不出军饷账册，你就真去死吧。”
3
前厅宴席处，火光冲天的消息已经传开。
我披着黑色斗篷，立在谢无妄的护卫队列之后，看着厅堂正中的众人。
侯夫人拍响桌面站起身，指着火光的方向高声道：
“林音这个孽障！做出给首辅大人下药的丑事，居然还敢放火烧院子！”
林宛依在侯夫人身侧，用绢帕按着眼角。
“娘，您别怪姐姐，姐姐只是太想嫁给首辅大人了。”
“她抢走我的丫鬟去送酒，我拦都拦不住，没想到她会畏罪自焚……”
沈宴舟快步上前，双膝跪在大厅正中。
他举起手中带血的双鱼玉佩，眼圈泛红。
“伯母，各位大人，此事千真万确，这是我在首辅席位下捡到的阿音的玉佩！”
“阿音一时鬼迷心窍，我身为她的未婚夫，也难辞其咎。”
厅内宾客低声议论起来，目光纷纷投向起火的院落方向。
“平日瞧着清高，竟做出这等事来。”
“沈公子倒是个重情义的，摊上这般未婚妻，实在可惜。”
我站在暗处，看着沈宴舟的神情，喉头泛起一阵厌恶。
前世他也是这般作态，踩着我博取美名。
林宛上前将沈宴舟扶起，唇角微不可察的扬起。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恭喜宿主，林音身死，声名狼藉，窃命进度已完成百分之五十！”
“只要首辅谢无妄当众定下林音的罪名，宿主即可彻底继承真千金气运！”
林宛平复嘴角，四下张望。
“奇怪，首辅大人怎么不在席间？刚才那壶酒他到底喝没喝？”
脚步声自门外传来，沉稳清晰。
谢无妄一身玄衣步入大厅，身上带着冷意。
侯夫人神色一肃，领着众人上前行礼。
“首辅大人，小女林音顽劣不堪，竟敢在您的酒里下药！”
“如今她已畏罪自焚，老身教女无方，还请大人息怒！”
谢无妄扫过跪着的沈宴舟，视线落在玉佩上。
“畏罪自焚？”
“正是！下人刚来报，大小姐的院子已经烧塌了，里面的人成了焦炭！”
侯夫人言之凿凿，面上不见丝毫悲痛。
谢无妄缓步上前，从沈宴舟掌心取走那枚玉佩。
“沈大人说，这枚玉佩是在本官的席位下捡到的？”
沈宴舟背脊挺直，拱手回道：
“回首辅大人，下官亲眼看见阿音的丫鬟将酒壶放在您的桌上，不小心遗落了玉佩。”
“是吗？”
谢无妄指腹微翻，玉佩背面的灰烬露了出来。
“可这玉佩上，为何会有林大小姐院中特制的瑞脑香灰？”
沈宴舟面色骤白，额角浮出一层冷汗。
“这……或许是阿音之前不小心蹭上的……”
“沈大人刚才不是刚从火场方向跑过来吗？”
谢无妄向前半步，目光落在他的衣袍下摆。
“本官怎么瞧着，你靴子底下的泥，也是林大小姐院子里的？”
林宛见状连忙跪倒在侧。
“首辅大人明鉴！宴舟哥哥只是去火场确认姐姐的安危，玉佩确实是在席间捡到的！”
“姐姐妒忌我得母亲宠爱，一直想攀高枝压我一头，这才买通内侍给您下药！”
林宛在心中急促呼唤系统：
“系统，快用气运干扰谢无妄的判断，让他下令定林音的罪！”
谢无妄看了一眼林宛，唇角泛冷。
“买通内侍？本官今日带的全是从诏狱里挑出来的死士，她拿什么买通？”
厅外突然传来管事仓皇的高呼：
“不好了夫人！大小姐的焦尸被人从火场里抬出来了！”
“尸体胸口……尸体胸口还护着一块没烧毁的血布！”
4
沈宴舟猛地站起身，声音拔高：
“血布？什么血布！”
我站在谢无妄身后，拉低了斗篷的帽檐。
谢无妄让人塞入死囚怀中的东西，此刻正派上用场。
两名家丁抬着焦黑的尸身进厅，焦糊气味随之散开。
林宛退后一步，避在沈宴舟身后掩住鼻子。
“快抬下去！姐姐已经犯下大错，难道死了还要污了首辅大人的眼吗？”
侯夫人也摆了摆手，神色不耐。
“来人，直接拉去乱葬岗喂狗，我们林家没有这种不知廉耻的女儿！”
“慢着。”
谢无妄出声，四周顿时静了下来。
他行至尸身旁，用剑鞘挑起胸前残存的布帛。
暗褐色的血迹印在白色衣料上，字迹清晰。
沈宴舟看清上面的字，退后两步撞到了椅角。
“不……不可能，她怎么会写这些……”
他伸手想要扯下那块布。
“大人！这都是阿音死前神志不清胡乱涂鸦的，做不得数！”
谢无妄手腕一转，剑鞘落在沈宴舟肩胛上。
沈宴舟摔倒在青砖地面，咳出一口血来。
“胡乱涂鸦？”
谢无妄揭下那块血衣，面对满堂宾客，读出上面的字迹。
“我林音今日惨死，皆因撞破未婚夫沈宴舟与假千金林宛私通！”
“林宛欲毒杀首辅，逼我顶罪，沈宴舟为护奸情，亲手夺我玉佩栽赃！”
在场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向沈宴舟与林宛。
林宛连连摆手，声音发颤：
“假的！这血书是假的！她都被烧死了，怎么可能写出这么多字！”
谢无妄未作理会，继续向下念道：
“沈宴舟暗中私吞北境军饷三十万两，账册与北境密信就藏在他怀中！”
厅内顿时一阵喧哗。
北境军饷与密信牵涉重大，在座官员纷纷变了脸色。
沈父拍案而起。
“荒谬！一个畏罪自杀的毒妇临死前的疯话，首辅大人岂能轻信！”
“宴舟，快把你怀里的东西掏出来，自证清白！”
沈宴舟按紧前胸，指节发抖。
他今晚赴宴前刚在暗巷交接密信，尚未送回暗格。
林宛在心中不断催促：
“系统！快帮我们把账册转移走！绝对不能被搜出来！”
“警告！由于林音死亡方式偏离原定轨迹，系统能量受损，无法进行空间转移！”
林宛僵在原地。
谢无妄看着沈宴舟，朝身侧示意。
“既然沈公子不肯自己拿，本官便帮帮你。搜！”
暗卫上前钳制住沈宴舟的双臂。
“放开我！我是兵部侍郎，你们敢搜我的身！”
沈宴舟挣扎间踢翻了矮几。
暗卫撕开他的前襟，一本蓝皮账册与一封漆印密信掉落出来，砸在砖石上。
沈父身形一晃，扶住桌角才勉强站稳。
谢无妄捡起密信，挑开火漆扫视一眼。
“好得很，北境王亲笔信，约定下月十五里应外合，毒杀本官，攻破京城。”
几名胆小的官员慌忙离席跪地。
“首辅大人息怒！我等绝无二心啊！”
沈宴舟跌坐在地，神色茫然。
“她怎么会知道……她明明一直在内院，怎么会知道密信的事……”
林宛手脚并用的爬向谢无妄，伸手扯住他的袍角。
“大人！这都是沈宴舟一个人干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还有那壶毒酒，真是姐姐逼我送的，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沈宴舟转头看向林宛，双眼布满血丝。
“宛儿……你在说什么？那酒明明是你……”
“你闭嘴！你个乱臣贼子，别想拉我下水！”
林宛扬手抓起地上的碎瓷，划向沈宴舟的面门。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通报声：
“圣旨到——！”
宣旨太监捧着圣旨快步进厅，展开明黄锦缎。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侯府千金，贤良淑德，救驾有功，特赐婚于首辅谢无妄，择日完婚！”
众人面面相觑。
林宛从地上站起身，理了理散乱的鬓角。
“系统！是你干的对不对！你帮我拿到赐婚圣旨了！”
“叮！已消耗宿主全部预支气运，强行修正情节线！只要宿主成为首辅夫人，即可免除一切死罪！”
5
林宛看向谢无妄，下巴扬起。
“首辅大人，听见了吗？皇上已经赐婚了！”
“我现在是你的未婚妻，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
我站在谢无妄身后，按了按指节。
系统竟能干扰宫中拟旨。
谢无妄看着面前的旨意，神色如常。
他转过身，将我头上的黑色斗篷掀开。
“赐婚侯府千金？那林二小姐不妨睁大眼睛看看，本官身后站着的，是谁？”
斗篷落下，我的面容呈现在光亮之中。
女眷中传出低呼。
侯夫人跌回圈椅，抬手指着我。
“你……你不是已经烧成焦炭了吗！地上躺着的那具尸体是谁！”
林宛睁大双眼，面色骤然凝固。
“不可能！系统刚才明明提示你已经死了！”
刺耳的声响在她脑海中蔓延。
“严重警告！目标人物林音存活，窃命进度强制清零！”
“由于宿主预支全部气运兑换圣旨，现触发双倍气运反噬！”
林宛伏地捂住心口，吐出一口血迹。
原本白皙的皮肤迅速泛黄粗糙，眼角生出细纹。
“我的脸……我的身体怎么这么痛！”
我缓步走到大厅正中。
“林宛，偷来的命格，用着还顺手吗？”
沈宴舟抬头看着我，神情转为急切。
“阿音！你没死！你真的没死！”
他拖着步子挪过来。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死！地上那块血布是你找人伪造来吓唬我的对不对？”
“快，你快跟首辅大人解释，就说这账册是你随便写的，帮我把罪名洗清！”
我垂眼看着沈宴舟，抬脚踩住他伸过来的手指。
“洗清罪名？沈宴舟，你是不是忘了刚才在火场里是怎么跟我说的？”
我脚下微一用力，听着骨节的脆响。
“你说林宛没有根基，让我替她去顶毒杀首辅的罪，大不了给我一个贵妾的名分！”
“你抢走我的玉佩去伪造现场，锁死房门让我活活烧死！”
“现在铁证如山，你居然还做梦让我救你？”
沈宴舟痛得冷汗涔涔。
“阿音，我那是一时糊涂！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难道真要看着我被凌迟处死吗？”
“凌迟处死？那正是我第一世的下场，如今不过是原封不动地还给你罢了！”
我移开脚步，转向捧着圣旨的内侍。
“公公，劳烦您再仔细看看，这圣旨上写的侯府千金，到底是谁的名字？”
老太监低头看向圣旨上的字。
随即，他的神情变了。
“怪了……方才奴才宣读时明明瞧着是林宛，怎么这会儿上面的字迹变成‘嫡女林音’了？”
林宛扑上前去抓圣旨。
“不可能！那是用我的气运换来的圣旨，怎么会变成林音的名字！”
系统机械的声调响起：
“宿主窃命失败，所有通过窃命系统获取的利益，将自动归还给原主林音！”
林宛看着那四个字，伏地嚎哭起来。
“还给我！那是我的首辅夫人之位，你把它还给我！”
谢无妄侧身一脚将林宛踢开，理了理袍袖。
“公公，既然圣旨上写的是林大小姐，那本官便接旨了。”
太监将圣旨奉与谢无妄，退出了大厅。
侯夫人快步移到我跟前跪下，抹起眼泪。
“阿音！我的亲生女儿啊！娘刚才都是被林宛这个贱人蒙蔽了！”
“她一个外室养女，平日里最会花言巧语骗我，娘心里其实最疼的还是你啊！”
我垂首看着她。
“最疼我？所以刚才听说我烧死了，迫不及待要把我的尸首拉去乱葬岗喂狗？”
侯夫人讪讪放低了手。
“那不是怕连累侯府吗……如今你得了皇上赐婚，成了首辅夫人，可不能不管娘和侯府啊！”
林宛伏在地上，看着侯夫人。
“娘！我孝顺了你十五年，你现在居然骂我是贱人！”
“闭嘴！要不是你下毒害人，侯府怎么会惹上这么大的祸事！”
侯夫人扬手在林宛脸上落下一掌，打得她唇角渗血。
谢无妄手执圣旨行至我身旁，掌心搭在我的肩上。
“林音，本官的未婚妻，这满屋子的脏东西，你想怎么处置？”
6
我看向谢无妄。
“沈宴舟私吞军饷、意图谋反，按律当关入镇抚司诏狱，严刑拷打！”
沈宴舟闻言连连叩头，额角撞在砖面上渗出血迹。
“阿音！饶命啊阿音！我是被我爹逼的，那些军饷全在我爹的私库里！”
沈父大怒，抬脚踹向沈宴舟的心窝。
“逆子！你胡说八道什么！为了活命连亲爹都攀咬！”
“我有没有胡说，去搜你的松鹤堂就知道了！”
沈宴舟抓着地面挣扎。
“首辅大人！只要您饶我一命，我愿意做污点证人，指认我爹和北境王勾结的所有罪证！”
看着他们相互攻讦，我移开了视线。
谢无妄微一抬手，暗卫上前将沈家父子绑住。
“带回诏狱，把镇抚司那套拔指抽筋的刑罚，挨个给沈公子尝一遍。”
“不——！林音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
沈宴舟被拖了下去，声音渐渐听不见了。
林宛靠着柱脚，面皮抽搐着笑了起来。
“林音，你别得意得太早！”
“你以为谢无妄是真的想娶你吗？他刚才在火场里喂你吃的，根本不是普通的解药！”
我侧头看向谢无妄。
林宛抹掉唇边的血渍，声音尖锐：
“我刚才用系统探测过了，他喂你吃的是镇抚司特有的‘子母噬心蛊’！”
“他根本不信你，只要他一个念头，你体内的子蛊就会立刻咬碎你的心脏！”
侯夫人闻言向后缩了缩身子。
我看着谢无妄开口：
“大人，她说的是真的吗？”
谢无妄神色坦然。
“自然是真的。你凭空知道那么多朝堂机密，本官不给你戴个枷锁，怎么睡得安稳？”
林宛笑出声来。
“听见了吗林音！你费尽心机逃过一劫，结果还是别人手里的一条狗！”
“首辅大人，我知道怎么解您身上的北境慢毒，只要您杀了林音，我就把解药配方给您！”
她在心里催促：
“系统，快把北境慢毒的解药配方调出来，我要用这个跟谢无妄做交易！”
“叮！检索成功，解药需以纯阴体质女子的心头血为引，配合天山雪莲熬制！”
林宛直起身子：
“大人！林音就是纯阴体质！只要挖出她的心头血，您的毒就能彻底根除！”
“您留着她也是个祸害，不如现在就杀了她取血，我愿意给您做牛做马！”
谢无妄的手指覆在我胸前的位置，隔着衣物轻轻按了按。
“纯阴体质的心头血？听起来倒是个划算的买卖。”
我伸手覆住他的手背，向下压了压。
“大人若想要这心头血，现在就可以动手。”
“不过林宛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北境慢毒在大人体内沉积三年，早已经入骨。”
“单凭心头血和雪莲，非但解不了毒，反而会引爆大人心脉的旧伤，当场暴毙！”
林宛高声反驳：
“你胡说！系统给的配方怎么可能有错！”
“你的系统连你自己的命都保不住，给个残缺的配方骗你送死，有什么奇怪的？”
我取出袖中收着的方子，递到谢无妄眼前。
谢无妄看了一眼药方。
“以毒攻毒，用赤焰草中和雪莲的寒性……你连太医院绝密的孤本药方都知道？”
“大人现在觉得，我是活着给你煎药有用，还是死了挖心有用？”
谢无妄将方子收起，反手握住我的手掌。
“自然是活着有用。本官的首辅夫人，岂能是个死人？”
林宛跌坐在原地，失了声响。
谢无妄并未看她，侧身下令：
“林宛谋害本官，证据确凿，拖去诏狱，就关在沈宴舟隔壁。”
“本官要让他们这对苦命鸳鸯，日日夜夜听着对方的惨叫声叙旧！”
7
三天后，我带着随从踏入了诏狱。
潮湿阴暗的牢道里散发着血腥气息。
最里侧的两间牢房中，沈宴舟十指包着烂布，指甲尽失，蜷在稻草堆中呻吟。
隔壁的林宛长发落了大半，头皮与面上布满红肿脓包。
沈宴舟听见脚步声，费力的抬起头来。
“林音……你来看我笑话是不是？”
“我已经把沈家的私库全都招出来了，你快让谢无妄放了我！”
狱卒抬来椅子，我坐下看着他。
“放了你？沈宴舟，你私吞军饷害死北境三万将士，把整个沈家抄了都抵不上那些人命！”
林宛扑在铁栅栏上，双手抓紧木柱。
“林音！你不得好死！是你抢了我的命格，抢了我的首辅夫人之位！”
“明明只要再差一点点，我就能彻底取代你了！”
她转头对着沈宴舟破口大骂。
“都怪你这个废物！要不是你非要把军饷账册带在身上，我们怎么会一败涂地！”
“你不是说你是兵部侍郎，能只手遮天保住我吗？你个没用的蠢货！”
沈宴舟拖着锁链靠过去，伸手撕扯她的乱发。
“你这个贱人！我为了帮你掩盖下药的罪行，连命都搭进去了，你居然敢骂我！”
“要不是你整天在我面前哭诉林音欺负你，求我帮你出头，我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林宛吃痛尖叫，一口咬在沈宴舟溃烂的指头上。
两人撞在相隔的木栏上翻滚撕打，血迹沾在栏杆上。
我端起茶碗饮了一口，静静看着眼前的场景。
良久，两人脱力倒在地上喘息。
沈宴舟爬到我身前的栅栏下。
“阿音，我错了，我真的看清这个贱人的真面目了！”
“以前都是她给我下了迷魂汤，我心里真正爱的人一直都是你啊！”
“你还记不记得十四岁那年你掉进冰湖，是我跳下去把你救上来的？”
我放下茶碗。
“沈宴舟，十四岁那年救我的人，当真是你吗？”
沈宴舟神色一滞。
“当然是我！当时你冻得昏迷不醒，醒来后就看见我守在你床边，这还有假？”
“是吗？那为什么救我的人后背有一道三寸长的箭伤，而你的后背却光洁如新？”
我走到牢门前垂眸看着他。
“前世我被你骗了三次，直到昨晚我替谢无妄擦药，才看见他后背那道一模一样的箭伤！”
“当年是谢无妄路过救了我，你不过是捡了他扔在岸边的披风，冒领了这份救命之恩！”
沈宴舟愣在原地，不再言语。
我转身欲走，林宛从喉头挤出一声尖笑。
“哈哈哈！林音，你以为你赢了吗？”
“我刚刚跟系统签了灵魂献祭契约，启动了终极自爆程序！”
我停住脚步回过头。
林宛眉心泛起暗红色的光芒，身躯浮起少许，牢房内卷起一阵冷风。
那道机械音变得杂乱尖利：
“灵魂献祭已完成！即刻抹杀原主林音，同归于尽！”
林宛扑将过来，牢门木柱在冲力下断裂数截。
“林音，就算我做不成真千金，你也别想活着嫁给谢无妄！给我去死吧！”
那股气息直冲我面门而来。
8
我抬手扯开领口的盘扣。
胸前悬着的黑色玄铁令牌在暗光触碰的刹那，骤然映出一片光亮。
那是谢无妄交与我防身的大周镇国龙脉令。
气劲相撞，暗红光芒消散开来。
杂音在林宛脑中回响：
“警告！遭遇紫薇帝星与镇国龙气反扑，系统核心彻底损毁！抹杀失败，启动宿主自毁！”
林宛重重跌落回青砖地面。
“不！系统你不能丢下我！救命啊——！”
在沈宴舟的注视下，林宛的皮肉泛黑皲裂。
短短片刻，牢房地面只留下一滩污浊的黑水。
沈宴舟被溅上了污物，倒在地上抽动四肢。
“鬼……妖怪！她是个妖怪啊！”
他手脚并用的缩进墙角，眼神散乱，嘴里胡乱叫喊。
我掸了掸衣袖，走出牢门。
阶下的日头驱散了暗处的凉意，谢无妄负手立在车架旁。
他扫过我胸前的铁令，替我合上领口。
“看来本官算得不错，那妖女身上果然有古怪。”
我抬头看向他。
“你早就知道她身上有不属于这世间的邪物？”
“那日在火场，你提起‘系统’二字时，本官便让人去查了钦天监的古籍。”
谢无妄牵着我的手走向马车。
“古籍记载，百年前也曾有异界邪灵附身活人，企图窃取他人气运，唯有镇国龙气可破。”
“所以你昨晚非逼着我戴上这块沉甸甸的铁牌，就是为了防她临死反扑？”
谢无妄理了理袖口。
“本官好不容易找着个能治心脉毒的药引子，若是被孤魂野鬼弄死了，本官找谁哭去？”
马车行至街口，一辆挂着侯府标识的车架疾驰而来，横在了路中。
侯夫人带着几个家丁跳下车，跪在泥地上。
“阿音啊！你可算出来了！你快救救你弟弟吧！”
我挑起帘子看过去。
“林耀祖又犯什么事了？”
“还不是沈家谋反的案子牵连！”
侯夫人捶着膝头。
“官府查出林宛以前用侯府的名义，跟沈宴舟的私盐贩子做过交易！”
“现在大理寺把你弟弟抓走了，说是知情不报，要判流放三千里啊！”
她膝行靠近车辕，伸手抓向帘幔。
“阿音，耀祖可是我们林家唯一的香火，是你亲弟弟啊！”
“你现在是首辅大人的未婚妻，只要你让首辅大人跟大理寺打个招呼，耀祖就能放出来了！”
我看着她开口：
“亲弟弟？第一世我被判凌迟，他在菜市场拿着烂菜叶砸我，骂我是侯府的耻辱。”
“第二世我进了诏狱，他连夜去沈家退还我的嫁妆，换了三千两银子去赌坊挥霍。”
“这样一个狼心狗肺的畜生，流放三千里都算便宜他了，我凭什么救？”
侯夫人收起哀容，站起身来。
“林音！我可是你的亲生母亲，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你要是不救你弟弟，我今天就一头撞死在镇抚司门口，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首辅夫人是怎么逼死亲娘的！”
她做出架势朝拴马石冲去，跑出两步见无人拦阻，脚下顿住了。
谢无妄靠在车内，吩咐随从：
“把石狮子擦干净些，别让侯夫人的脑浆溅脏了镇抚司的门面。”
9
侯夫人僵在原地，面上青白交加。
街边的路人聚拢过来，低语声四起。
“侯夫人怎的这般作态，先前护着养女，如今又来闹亲女。”
“听说火场里连尸骨都不认就要扔，哪里像个生身母亲。”
侯夫人听着周围的动静，指着马车道：
“林音你个白眼狼！我是你娘，哪怕我把你杀了，那也是天经地义！”
“你不救耀祖，我就去敲登闻鼓，告你忤逆不孝，让你这辈子都嫁不进首辅府！”
我取出袖中的卷宗，丢向车外。
纸页散落在侯夫人脚边。
“告我忤逆不孝？那你不妨先看看，你到底配不配做我的亲娘！”
侯夫人捂住被砸中的额角，捡起地上的纸张。
我走下车辕立在石阶处，朗声开口：
“十六年前，我生母难产而死，你不过是父亲养在外面的一个青楼外室！”
“为了扶正上位，你买通稳婆，将刚出生的我掉包扔去乡下，把你和野男人生的林宛抱进侯府冒充嫡女！”
周围人顿时低呼出声，侯夫人面色惨白。
“你……你血口喷人！这些陈年旧事你是怎么……”
她急忙掩住口，眼神闪躲。
“我怎么知道的？自然是当年被你买通的那个稳婆亲口招认的！”
两名护卫将一名老妇押送上前。
稳婆伏在地上叩首：
“各位大人明鉴，当年确实是这个毒妇给了老婆子五十两银子，让我把真千金扔进河里溺死！”
“老婆子一时心软，才把大小姐寄养在乡下农户家里，林宛根本不是老侯爷的种！”
“林耀祖也是她私通马夫所生！”
侯夫人扑上前撕扯稳婆的衣裳。
“你胡说！耀祖是侯爷的亲骨肉，你敢污蔑我，我撕烂你的嘴！”
暗卫将她反剪扣押，大理寺的官差随即赶至。
领头的少卿抱拳行礼：
“下官刚收到镇抚司移交的证据，林氏混淆侯府血脉、谋害嫡女，罪证确凿，特来拿人！”
链锁套在侯夫人颈项上。
侯夫人挣扎着回望：
“阿音！我虽然不是你亲娘，可好歹把你接回侯府养了两年啊！”
“求求你饶我一命，我把侯府所有的地契银票全都给你！”
我看着她被押解上车，吐出字句：
“杀人偿命。”
半月后，沈家谋逆一案结案，沈父伏诛，沈宴舟在狱中自尽。
林氏与林耀祖除去爵名，发配途中病亡。
夜色深沉，我在首辅府的厨房里煎好了最后一碗药。
端入书房时，谢无妄赤着上身靠在榻前，后背那道长伤在烛影下显露出来。
听闻脚步声，他未曾回身。
“药熬好了？”
我端着碗行至近前。
“大人把后背露给我，就不怕我在药里动手脚，或者直接拿匕首捅你一刀？”
谢无妄扣住我的腕部一拽。
我倾身跌向榻间，手中的药碗被他伸手接稳。
“你舍得吗？”
他贴近我的脸庞，目光沉静。
10
我撑住他的胸口试图起身，被他按住腰侧。
“大人别忘了，我体内还有你的子母噬心蛊，我敢不舍得吗？”
谢无妄笑了笑，端起药碗饮尽，将空碗搁在木案上。
他抬起我的下颌，看着我。
“林音，你那么聪明，当真以为那天在火场里，本官给你喂的是噬心蛊？”
我微微一愣。
“不是噬心蛊？可那天林宛明明说……”
“她是说了，本官不过是顺着她的话吓唬吓唬你罢了。”
谢无妄指尖掠过我的下唇。
“你当时服了剧毒，心脉俱损，本官喂你吃的是宫里仅存的一颗九转还魂丹。”
“若真是噬心蛊，你这半个月每日用自己的心头血给我入药，蛊虫早就反噬发作了！”
我收回左腕，按住手腕上的纱布。
为了去尽他体内的毒素，这半个月我每日都会取一滴血入药。
谢无妄拉过我的左手，解开白布，看着那道细微的创口皱起眉头。
“本官说过需要你的心头血吗？太医的方子里，明明可以用百年朱砂代替！”
我移开视线，低声回道：
“朱砂药效慢，得喝上整整一年才能除根，我这不是想让你快点好起来吗……”
“为什么想让本官快点好起来？”
他逼近一步，将我阻在软榻处。
我耳尖泛热，别过头去。
“自然是为了报答大人十四岁那年在冰湖里的救命之恩，我林音向来恩怨分明。”
“只是为了报恩？”
谢无妄声音低了些许。
他靠近我的耳侧开口：
“那本官昨晚在梦里听见有人抱着我的脖子，哭着求我别死，也是为了报恩？”
我抬手按向他的唇。
“你胡说！我昨晚睡得死死的，什么时候哭过！”
前世三次受制身亡，我原本收敛了心性。
但这一世，谢无妄自火海中将我带出，在府衙前挡开流言，乃至拿出保命的丹药。
昨夜梦见前世受刑的光景，是他拍着我的后背至天明。
谢无妄拉下我的手，贴在掌中。
“林音，从十四岁把你从冰湖里捞出来的那一刻起，本官就盯上你了。”
“若不是你当年醒来后眼瞎认错了人，一门心思扑在沈宴舟身上，本官早就上门提亲了。”
我看着他。
“你……你那个时候就认识我？”
“不然你以为，一个权倾朝野的首辅，为何会亲自去赴你们侯府那种无聊的赏花宴？”
他指尖拂过我的鼻梁。
“本官原本打算在宴会上寻个由头把你的婚事搅黄，谁知去晚了一步，差点让你把自己烧死。”
他会出现在火场，是因为他本来就是奔着我去的。
鼻尖微微泛酸，眼底有些温热。
“谢无妄，我以前眼瞎，以后不会了。”
我揽住他的肩颈，将额头靠在他的衣领边。
“这辈子，下辈子，我都认准你一个人了。”
谢无妄收拢手臂将我揽紧。
窗边红烛摇动，明日便是大婚吉日。
前世旧事散尽，以后的日子方才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