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零零后实习生是个坚持职场公平的犟种。
年底发项目奖金，她直接拒绝了我按贡献度分配的方案。
提议全公司所有人奖金AA平分。
“同样每天在公司待满八小时，凭什么研发部就要拿大头，行政和前台只能拿零头？”
我提醒她，研发部为了项目熬了半年大夜，这种分配方案是行业规矩。
她却红着眼眶，满脸倔强地反问：
“你习惯了按资排辈，不代表这就是公平。”
“大家都是给老板打工的螺丝钉，奖金凭什么不能按人头AA？”
边缘员工被她这番理想主义宣言感动得热泪盈眶，纷纷声讨我的分配机制冷血无情。
身为项目总监的未婚夫也站出来替她撑腰。
“青青这叫有众生相的大爱，别总是用你那套精英主义压榨新人！”
五年感情，没抵过她几句看似正义的众生平等。
我彻底死心，眼看他们剥夺了我的分配权，让实习生重新制作绩效分配方案。
我没阻拦，只火速签了放弃奖金的自愿书，并连夜办理了离职交接。
拿别人的血汗钱慷慨解囊，确实很成全她的伟大。
可这笔奖金是以军令状形式提前垫付的，一旦出现重大事故，拿了奖金的人要按比例承担三倍违约金。
我倒要看看，等三百万的追责索赔单发下来。
这位坚持AA制的正义女孩，愿不愿意带着大家把违约金也一起AA了。
1
我把离职交接单和平分奖金的同意书一起放在贺谦的办公桌上。
“字我签了。”
“既然你们觉得AA制才是最大的公平，那这笔钱我一分不要。”
贺谦皱起眉头，盯着交接单上的“离职”两个字。
“钟妍，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青青只是个刚毕业的实习生，她心疼底层员工有错吗？”
“你作为核心项目经理，就不能有点容人之量？”
我冷冷地看着这个相恋五年的未婚夫。
“我容不下她，所以我走。”
“奖金分配权我已经移交了，你们爱怎么分怎么分。”
白青青红着眼眶从贺谦背后走出来，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份她重做的AA制分配表。
“妍姐，你是不是觉得我抢了你的风头？”
“我只是觉得前台小李和保洁阿姨也很辛苦，她们每天也都在公司待满八小时啊。”
“凭什么研发部的人就能拿十几万，她们只能拿几千块？”
“大家都是平等的打工人，不应该有这种阶级压迫。”
我看着她那副大义凛然的模样，简直想笑。
“研发部为了这套系统，连续三个月睡在行军床上。”
“前台小李每天准点下班，保洁阿姨周末双休。”
“你觉得把研发的卖命钱分给她们，这就叫公平？”
白青青的眼泪唰地掉下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妍姐，你太冷血了！”
“工作哪有高低贵贱？你就是习惯了用精英主义的视角去压榨别人！”
办公室外，几个平时爱摸鱼的行政员工立刻探出头来附和。
“青青说得对啊，凭什么研发就高人一等？”
“咱们后勤不给力，他们能安心写代码吗？”
“钟经理就是资本家的走狗，恨不得把咱们的骨髓都榨干。”
贺谦拍了拍白青青的肩膀，将她护在身后。
“听见群众的呼声了吗？”
“钟妍，你的管理理念早就过时了。”
“时代变了，现在讲究的是团队凝聚力和情绪价值。”
我指着桌上的文件。
“少废话，签字。”
“既然你们要搞大爱无疆，就别耽误我离职。”
贺谦冷笑一声，拿起笔飞快地签下名字。
“行，你想走就走。”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出了这个门，以后你别想再回这个行业。”
“一个连团队利益都不顾的人，哪家公司敢要你？”
我抽出属于我的那份回执，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留着你的威胁，去跟研发部的人说吧。”
白青青在我身后大声喊道：
“妍姐你放心！”
“我会向所有人证明，充满爱的团队，比你那种冷冰冰的绩效考核强一万倍！”
我没理她，径直走回工位收拾东西。
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
是公司大群里弹出的一条公告。
白青青用她的账号发了一张奖金重分配的明细表。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本次项目奖金一百万，全公司五十人，每人两万。
底下的评论瞬间刷屏。
行政小李：“天呐！我居然能拿两万！青青你简直是我的神！”
前台王姐：“我就说嘛，咱们的付出也是有价值的，谢谢青青！”
摸鱼老油条：“这才是真正的企业文化！支持青青！打倒特权阶级！”
白青青在群里回复了一个调皮的表情。
“女孩子在职场就是要敢于打破不公哦。”
“每一颗螺丝钉都值得被尊重！”
我看着群里的一片欢腾，默默将研发部骨干老赵发来的私聊设为免打扰。
狂欢吧。
等索赔单砸下来的时候，希望你们还能笑得这么大声。
2
我抱着纸箱走到电梯口，老赵气喘吁吁地从楼梯间冲了出来。
他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头发乱得像个鸟窝。
“钟经理，群里那份分配表是真的？”
“我们没日没夜干了三个月，承诺的十五万奖金，现在就剩两万了？”
我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他。
“是真的，贺总亲自批的。”
“他觉得你们拿大头是对其他员工的剥削，要搞AA制。”
老赵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墙上。
“放他娘的屁！”
“系统核心代码是谁写的？服务器崩溃是谁半夜爬起来修的？”
“前台每天除了拿外卖就是刷短视频，凭什么分我们的血汗钱！”
白青青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星巴克。
她听到老赵的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赵哥，你这话就太自私了。”
“前台帮你们拿外卖也是付出了劳动的呀。”
“如果没有她们的后勤保障，你们能有精力写代码吗？”
老赵转过头，死死盯着她。
“你算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白青青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贺谦大步走过来，一把将白青青拉到身后，怒视着老赵。
“赵强，注意你的态度！”
“青青现在是项目的联合协调人，分配方案是我授权她做的。”
“你有意见，冲我来！”
老赵看着贺谦，冷笑出声。
“行，贺总，那我问你。”
“当初签军令状的时候，说好了风险和收益成正比。”
“现在收益被平分了，要是项目出了问题，三百万的违约金谁来背？”
白青青立刻探出头，声音清脆。
“赵哥你别拿违约金吓唬人。”
“大家拿了钱，就都是团队的一份子。”
“真出了事，难道大家还会看着你一个人背锅吗？”
老赵被气笑了。
“好，这可是你说的。”
“那麻烦你现在就出一份书面协议，把违约金也按人头AA了！”
白青青咬着嘴唇，满脸委屈地看向贺谦。
“贺总，你看他……”
“我只是想让大家开开心心地拿钱，他非要破坏这种和谐的氛围。”
贺谦脸色铁青，指着老赵的鼻子。
“赵强，你少在这儿偷换概念！”
“系统都已经上线测试了，能出什么大问题？”
“我看你就是被钟妍洗脑了，满脑子都是个人利益！”
我站在旁边，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贺谦，老赵只是在维护他应得的权利。”
“你们慷他人之慨，还要逼着别人感恩戴德，不觉得太恶心了吗？”
贺谦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我。
“钟妍，你已经离职了，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赶紧拿着你的东西滚！”
我嗤笑一声，颠了颠手里的纸箱。
“不用你赶，我这就走。”
“不过我提醒你们一句，核心数据模块的压力测试还没做完。”
“你们最好祈祷，下周的客户验收别出岔子。”
白青青挺起胸膛，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妍姐，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没有你的高压管理，团队的效率只会更高。”
“我已经把压力测试的任务分包给所有人了，大家互帮互助，一定能过！”
我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
把核心代码的测试分给前台和行政？
她是真敢想，也是真敢干。
我按开电梯门，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好，我祝你们团队和谐，白头偕老。”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贺谦愤怒的咆哮。
我拿出手机，把所有工作群退了个干干净净。
随后，我拨通了猎头的电话。
“王哥，帮我留意一下鼎盛科技的职位。”
“对，就是我们现在这个项目的甲方。”
3
在家休息的第三天，老赵给我打来了电话。
他的声音听起来疲惫到了极点。
“钟经理，研发部罢工了。”
我握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
“怎么回事？贺谦没安抚你们？”
老赵在电话那头苦笑。
“安抚？他拿什么安抚？”
“白青青那个脑残，真把测试任务分给行政和前台了。”
“结果那帮人连测试环境都配不明白，瞎点一通，把数据库里的测试数据全给清空了！”
我皱起眉头。
“没做备份吗？”
“怎么没做？”老赵的声音猛地拔高。
“但白青青为了彰显她的平等，把服务器的高级权限开放给所有人了！”
“她说不能有信息壁垒，要让每个人都能感受到参与感！”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嘲讽。
“那现在贺谦打算怎么办？”
“他让研发部全员加班，把数据重新造出来。”老赵咬牙切齿地说。
“凭什么？钱被他们拿去AA了，锅让我们背？”
“底下兄弟们直接撂挑子了，这活谁爱干谁干！”
我正准备说话，手机屏幕上突然跳出贺谦的来电。
我跟老赵交代了两句，切断了通话，接起贺谦的电话。
“钟妍，数据库的初始备份密钥在哪里？”
贺谦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焦躁。
我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咖啡。
“贺总，我已经离职了。”
“交接单上写得清清楚楚，所有的文档和密钥都已经打包发到白青青的邮箱了。”
贺谦在电话那头吼道：
“青青说她没收到！你是不是故意使绊子？”
我冷笑一声。
“邮件有发送记录，企业微信也有接收回执。”
“她自己不看，怪我？”
电话里传来白青青带着哭腔的声音。
“妍姐，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我知道你生我的气，可你不能拿公司的前途开玩笑啊！”
“我邮箱里几千封邮件，我怎么知道哪封是密钥？”
我对着手机翻了个白眼。
“你不知道哪封是，不会一封封查吗？”
“你不是最喜欢讲平等和努力吗？现在就是你展现价值的时候了。”
贺谦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怒火。
“钟妍，算我求你，你把密钥重新发我一份。”
“客户明天就要来验收了，没有初始数据，系统根本跑不起来。”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阳光。
“贺谦，当初我让你别搞AA制，你是怎么说的？”
“你说时代变了，情绪价值比专业能力更重要。”
“现在你去找前台要情绪价值啊，找我要什么密钥？”
贺谦彻底怒了。
“钟妍！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要是不交出密钥，导致项目失败，公司一样可以起诉你职务侵占！”
我轻笑一声。
“你去起诉啊。”
“所有交接手续都有法务部的盖章确认。”
“我倒要看看，法官是信白纸黑字，还是信你们的满嘴喷粪。”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将他的号码拉黑。
想道德绑架我？门都没有。
就在这时，猎头王哥的消息弹了出来。
“钟小姐，鼎盛科技那边的技术总监对你的履历非常感兴趣。”
“他们明天正好要去你们原公司做项目验收。”
“总监问你，有没有兴趣以鼎盛方技术顾问的身份，一起去旁听一下？”
我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当然有兴趣。”
“告诉总监，明天早上九点，我准时在鼎盛楼下等他。”
好戏就要开场了，我怎么能缺席呢。
4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跟在鼎盛科技技术总监陈总的身后，走进了原公司的大会议室。
贺谦正满头大汗地调试着投影仪。
白青青穿着一身名牌职业装，正端着咖啡殷勤地分发给鼎盛的考察团。
看到我走进来，贺谦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钟妍？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压低声音，几步冲到我面前。
“你已经被开除了，谁允许你进来的？”
我还没开口，陈总先说话了。
“贺经理，钟小姐现在是我们鼎盛科技特聘的技术顾问。”
“这次项目验收，她将代表我们进行核心代码的审核。”
贺谦如遭雷击，死死盯着我。
白青青端着咖啡的手一抖，差点泼在自己裙子上。
“妍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红着眼眶，一副受害者的姿态。
“你就算对我不满，也不能跑到甲方去告黑状吧？”
“大家都是为了项目好，你为什么非要弄得鱼死网破？”
陈总皱起眉头，看向白青青。
“这位小姐，请注意你的言辞。”
“鼎盛聘请钟顾问，是因为她的专业能力，不是来听你讲私人恩怨的。”
白青青被怼得满脸通红，只能咬着嘴唇退到贺谦身后。
验收会议正式开始。
贺谦强装镇定，开始演示系统功能。
起初的几个基础模块还算顺利。
但到了核心的大数据并发处理环节，系统的响应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进度条卡在百分之八十，死活过不去。
陈总敲了敲桌子。
“贺经理，这就是你们承诺的毫秒级响应？”
贺谦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陈总，这只是测试环境的网络波动，真实环境下绝对没问题。”
我打开面前的电脑，连上测试端口，飞快地敲击了几行代码。
“不是网络波动。”
我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贺谦和白青青。
“是数据库的索引被删除了。”
“所有的查询都在全表扫描，数据量一旦超过十万，系统就会直接崩溃。”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陈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贺经理，这么低级的错误，你怎么解释？”
贺谦慌了神，下意识地看向白青青。
白青青立刻跳了起来，指着我大喊：
“是你！一定是你走之前留下的陷阱！”
“你想报复我们，故意把索引删了！”
我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打开了一份日志文件，投屏到墙上。
“白青青，这是系统的操作日志。”
“昨晚凌晨两点，你的账号登录了数据库，执行了全局清理命令。”
“你要不要给大家解释一下，你半夜不睡觉，清空索引是为了体现哪门子的平等？”
白青青的脸瞬间惨白，双腿发软地跌坐在椅子上。
“我……我只是看那个表太长了，想整理一下……”
陈总猛地站起身，直接将验收文件摔在桌上。
“胡闹！”
“把核心系统的权限交给一个连SQL都不懂的实习生，这就是你们的项目管理？”
“贺谦，这个项目立刻终止验收！”
贺谦彻底慌了，扑过去拉住陈总的手。
“陈总，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三天……不，一天之内就能修复！”
陈总一把甩开他，冷酷地宣判了死刑。
“不用了。”
“按照我们签订的军令状，验收失败，属于重大违约。”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法务。
“启动追责程序。”
“通知对方公司，按照合同条款，赔偿三百万违约金。”
“限期一周，否则法庭见。”
陈总带着人拂袖而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我和贺谦、白青青。
三百万的追责单，像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终于落了下来。
我收拾好电脑，走到白青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白青青，你不是喜欢AA制吗？”
“这三百万的违约金，你要不要去问问前台和保洁，愿不愿意陪你一起AA？”
5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空调运作的微弱嗡嗡声。
白青青的脸色从惨白转为铁青，她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妍姐……你非要逼死我才开心吗？”
她猛地抬起头，满脸都是悲愤和委屈。
“那三百万又不是我一个人拿的，凭什么要我一个人负责？”
“大家拿奖金的时候那么开心，现在出了事，就该一起承担啊！”
我看着她理直气壮的嘴脸，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啊，那你现在就在群里发个通知，让大家把钱吐出来，顺便把三百万的账给结了。”
贺谦脸色灰败，他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钟妍，你一定有办法补救的对不对？”
“你现在是鼎盛的顾问，你帮我们求求情，宽限几天，我让老赵他们死磕到底！”
我嫌恶地甩开他的手，就像甩开一块破布。
“贺谦，你是不是记性不好？”
“昨天你还在电话里威胁要起诉我，今天又来求我？”
“老赵他们已经罢工了，你拿什么死磕？拿白青青的眼泪磕吗？”
白青青听到我的话，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立刻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地在公司大群里发消息。
“家人们，公司现在遇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机。”
“因为一点小失误，鼎盛要索赔三百万。”
“我们是一个相亲相爱的大家庭，拿了奖金的家人，请大家凑一凑，帮公司渡过难关。”
“AA制，每个人分摊六万块，拜托大家了！”
群里瞬间死寂。
平时最活跃的那些摸鱼党、前台小李、行政王姐，全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整整五分钟，没有一个人回复。
白青青急了，开始疯狂地艾特所有人。
“小李，你昨天不是还说我是你的神吗？你说话啊！”
“王姐，你说我们是最好的姐妹，现在姐妹有难，你忍心不管吗？”
终于，群里有动静了。
行政小李回了一句冷冰冰的话。
“青青，话不能这么说。奖金是公司发的福利，怎么成了我们担责的理由了？”
前台王姐紧随其后。
“就是啊，项目是研发部搞砸的，关我们后勤什么事？”
“六万块，我一年工资都不够，你别道德绑架我们了。”
刚才还一口一个“家人”的同事们，瞬间变脸，纷纷在群里撇清关系。
“你擅自删改数据库，凭什么让我们背锅？”
“真可笑，拿两万块钱，要背六万的债？我明天就离职！”
白青青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冷嘲热讽，整个人都崩溃了。
她不可置信地摇着头。
“怎么会这样……他们怎么能这么自私？”
“我明明是为了他们好，我明明帮他们争取了利益啊！”
我走到她面前，冷冷地看着她崩溃的样子。
“因为你所谓的正义，根本不是正义。”
“你只是在用别人的心血，给自己打造一个圣母的人设。”
“现在潮水退了，谁在裸泳，一清二楚。”
贺谦颓废地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头。
“完了……全完了。”
“三百万，公司不可能出这笔钱，最后肯定要算在我们头上。”
他突然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白青青。
“都是你！你为什么要碰数据库？你懂个屁的平等！”
白青青被吼得缩了缩脖子，随即又爆发了。
“你冲我吼什么？”
“当初分配表是你签字的，高级权限也是你批给我的！”
“你这个项目总监也是个废物，连这点事都摆不平，你算什么男人！”
看着他们狗咬狗，我心中没有半点波澜。
我提起电脑包，转身走向大门。
“慢慢吵吧，法院的传票很快就会到了。”
“祝你们在法庭上，也能把这套大爱无疆的理论讲得这么精彩。”
6
我刚走出公司大厦，老赵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钟姐，群里的事你看到了吧？”
他声音里透着一股痛打落水狗的畅快。
“那帮白眼狼，现在全都急着跟白青青撇清关系呢。”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把包扔在副驾驶上。
“看到了，意料之中。”
“你们研发部打算怎么办？”
老赵在那头冷哼了一声。
“我们已经联名向大老板提交了辞呈，并附带了贺谦乱批奖金、违规授权的证据。”
“三百万的锅我们绝对不背，谁签字谁负责。”
我点点头。
“做得对，保护好自己手里的代码和工作日志，别给他们甩锅的机会。”
挂了电话，我启动车子，心情莫名地轻松。
下午，我回到鼎盛科技的办公室。
陈总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递给我一份文件。
“钟顾问，原公司那边大老板亲自打电话来求情了。”
“他们表示愿意开除贺谦和白青青，并追回所有违规发放的奖金。”
“同时希望鼎盛能再给一次机会，由你重新接手项目，完成验收。”
我看着那份请求函，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陈总的意思呢？”
陈总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
“鼎盛要的是一个能稳定运行的系统，而不是三百万的违约金。”
“只要你能保证项目质量，我们可以撤销索赔，重新签订合同。”
“但条件是，乙方项目的绝对控制权必须在你手里。”
我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他。
“陈总放心，我有底稿，两天内就能恢复系统。”
“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回一趟老东家。”
“有些人，总得看着他们把吞进去的钱，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第二天上午，我以鼎盛全权代表的身份，再次踏入了原公司的董事长办公室。
贺谦和白青青正站在办公桌前，被大老板训得狗血淋头。
“三百万！你们两个废物，差点把公司搞破产！”
“贺谦，我让你当总监，不是让你拿公司的钱去泡妞的！”
贺谦脸色惨白，低着头一句话不敢说。
白青青还在狡辩，眼泪汪汪的。
“董事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提高大家的积极性……”
大老板猛地一拍桌子。
“你给我闭嘴！”
看到我进来，大老板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
“钟妍啊，快坐快坐。”
“陈总那边都跟我说了，这次真是多亏了你。”
我没有坐，而是直接将一份清算清单拍在桌上。
“董事长，客套话就不说了。”
“鼎盛可以撤销索赔，但我有条件。”
我转过头，看着面如死灰的贺谦和白青青。
“第一，追回所有按AA制发放的奖金。”
“第二，因为白青青删改数据库导致的系统修复成本，由她和贺谦个人承担，共计五十万。”
白青青尖叫起来。
“五十万？你疯了吗！我哪有那么多钱？”
我冷冷地看着她。
“你不是喜欢大家一起承担吗？”
“那一百万的奖金，你让大家退回来啊。至于这五十万的损失费，也是你擅自操作造成的。”
“怎么，慷公司之慨的时候你最大方，轮到自己赔钱了，就开始哭穷了？”
贺谦猛地抬起头，满眼血丝地看着我。
“钟妍，你非要赶尽杀绝吗？”
“我已经要被开除了，你还要让我背这五十万的债？”
我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曾经的渣男贱女。
“贺谦，这叫责任。”
“字是你签的，权限是你放的，锅你不背谁背？”
“你们最好三天内把钱凑齐，否则，法务部的起诉书，可就不是五十万能解决的了。”
7
三天的时间，对贺谦和白青青来说，简直是人间地狱。
公司法务部介入，动作快准狠。
全公司所有拿了那两万块钱“平分奖金”的人，都被勒令全额退还。
行政小李在退款的时候，在走廊里指着白青青的鼻子骂了半个小时。
“你就是个扫把星！自己想出风头，拿我们当垫背的！”
“我现在还要倒贴手续费，我真是瞎了眼才会信你的鬼话！”
白青青躲在工位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再也没有了当初宣扬“打工人主体性宣言”的嚣张。
贺谦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不仅要退还自己那份钱，还要和白青青一起凑那五十万的系统修复违约金。
他卖了车，又向家里开的老本，勉强凑了三十万。
剩下的二十万，死活要白青青出。
两人在人事部办理离职手续的时候，直接打了起来。
“贺谦，你还是不是男人！我是为了帮你管理团队才惹出事的，你让我背二十万的债？”
白青青头发散乱，指甲在贺谦的脖子上挠出好几道血痕。
贺谦一把推开她，眼神里全是厌恶。
“你闭嘴！如果不是你非要搞什么狗屁AA制，非要去删数据库，我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吗？”
“你这二十万要是敢不拿出来，我们就一起去坐牢！”
我站在人事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心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当初他们背叛我、恶心我的时候，大概从未想过会有今天。
人事主管走出来，将两份沉甸甸的追偿协议拍在他们面前。
“别吵了，把字签了，赶紧滚。”
“三天内见不到尾款，法务直接走强制执行。”
两人颤抖着手签完字，像两条丧家之犬一样被保安请出了大楼。
老赵带着研发部的几个核心骨干，站在二楼的玻璃幕墙后，看着他们灰溜溜的背影，狠狠吐了口唾沫。
“活该！什么玩意儿！”
老赵转头看向我，搓了搓手，有些局促。
“钟姐……你现在是鼎盛的顾问了，我们这边的系统……”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拿出一个U盘递过去。
“底稿和恢复脚本都在里面。”
“带兄弟们加个班，把系统拉起来。”
“另外，我跟董事长谈过了，这次项目重启，研发部的奖金不仅全额恢复，额外再加百分之三十的辛苦费。”
老赵眼眶一红，激动得连连点头。
“钟姐，你放心，我们绝不掉链子！”
看着他们干劲十足地冲回机房，我转身回到了大老板的办公室。
大老板亲自给我倒了杯茶，笑容满面。
“钟妍啊，这几天辛苦你了。系统能恢复，我们悬着的心也算放下了。”
“之前是贺谦有眼无珠，公司决定，重新聘请你担任项目总监，薪资翻倍，期权也给你提到最高那一档。”
我接过茶杯，却没有喝。
“董事长，好意心领了。”
“但我今天来，除了交接恢复脚本，也是来递交辞呈的。”
大老板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
“你这是什么意思？条件不满意，我们还可以谈。”
我摇了摇头，将一杯茶推了回去。
“跟条件无关。”
“一个能让实习生拿着AA制口号随便剥夺核心员工利益的公司，管理机制早就烂到根了。”
“今天开除一个贺谦，明天还会有李谦、王谦。”
“我留在这里，只能每天防着小人暗箭伤人，太累了。”
大老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无话可说。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服的褶皱。
“陈总那边已经正式向我发出了入职邀请，担任鼎盛科技的产品总监。”
“以后，大家就是彻底的甲乙方了。”
“希望下次合作的时候，贵公司能派个懂行的人来对接。”
说完，我推开门，大步走出了这间困了我五年的办公室。
外面的阳光正好，刺破了连日来的阴霾。
属于我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
8
一个月后，鼎盛科技的大型发布会如期举行。
我作为产品总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装，站在聚光灯下，完美地展示了这套重新焕发生机的系统。
台下掌声雷动。
下台后，陈总递给我一杯香槟。
“干得漂亮，钟总监。”
“我就知道，把你挖过来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我碰了碰杯，微笑着将香槟一饮而尽。
正准备去和几个核心客户打招呼，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走到宴会厅外安静的走廊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贺谦沙哑颓废的声音。
“妍妍……是我。”
我眉头一皱，直接就要挂断。
“别挂！求你别挂！”他急切地喊道。
“我就想听听你的声音……我在发布会外面，保安不让我进。”
我冷笑一声。
“贺先生，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请你自重。”
“不，有关系的！”贺谦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那个白青青就是个疯子！她为了躲那二十万的债，把我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跑路了。”
“催收公司天天去我家里闹，我爸妈都被气得住院了……”
“妍妍，看在我们五年感情的份上，你借我二十万好不好？就二十万！以后我当牛做马还给你！”
我听着他摇尾乞怜的话语，心里只觉得无比恶心。
“贺谦，你还记得五年前，我是怎么陪你熬过创业初期的吗？”
“那时候我高烧三十九度，还在帮你改方案。”
“可你一转身，就为了一个实习生的几句绿茶语录，把我贬得一文不值。”
我停顿了一下，声音冷酷如冰。
“我没有落井下石，已经是我最大的善良了。”
“二十万？你去找你的好妹妹白青青AA吧。”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反手将这个号码也拉入了黑名单。
转身回到宴会厅，我看到大屏幕上正播放着系统的运行数据。
每一个跳动的数字，都是我熬过的夜、流过的汗。
我从来不需要别人的施舍，更不需要靠牺牲别人的利益来成全自己的“伟大”。
发布会结束后，我收到了老赵发来的微信。
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白青青正穿着某快餐店的制服，满脸怨气地在擦桌子。
老赵附上了一条语音：
“钟姐，你猜怎么着？这女的因为背了失信记录，正规公司全不要她。”
“现在只能去打零工还债，听说每天还要被店长扣工资呢。”
我看着照片，轻笑了一声，回了一个点赞的表情。
这就是她口口声声追求的“平等”。
现在，她终于可以在最底层的岗位上，去实现她那伟大而无私的理想了。
生活从来不会亏待真正努力的人。
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妄图不劳而获、还满嘴仁义道德的小丑。
我收起手机，大步走出酒店。
夜风微凉，城市的霓虹灯在我眼前铺开一条璀璨的大道。
没有了拖后腿的渣男和道德绑架的绿茶。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局。
9
（本章为后续余韵，强化主角的爽感与新生活状态）
半年后，鼎盛科技的年度表彰大会上，我拿到了年度最佳产品人的奖杯。
奖金丰厚得足以在市中心付一套大平层的首付。
下台时，前台的小姑娘激动地跑过来给我递花。
“钟总监，您刚才在台上的发言太帅了！”
“实力才是职场唯一的通行证，这句话我回去就写在便签上！”
我笑着接过花，看着她朝气蓬勃的脸。
“努力提升自己，别搞那些虚头巴脑的职场政治，你会比我更优秀。”
小姑娘用力地点点头，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这就是正常的职场，没有谁需要被道德绑架去平分自己的血汗，也没有谁可以靠着几句轻飘飘的“宣言”就窃取别人的果实。
周末，我约了老赵出来喝茶。
老赵现在也跳槽了，凭借着那个项目积累的经验，在一家外企当上了技术总监。
他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被压榨到极致的疲态。
“钟姐，当初要不是你力挽狂澜，兄弟们现在估计还在泥潭里挣扎呢。”
老赵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了我一杯。
“客气了，大家都是凭本事吃饭。”我端起茶杯回敬。
“对了，老东家那边后来怎么样了？”我随口问了一句。
老赵冷笑了一声。
“还能怎么样？贺谦那一通瞎搞，把大客户得罪光了。”
“加上他们内部管理混乱，大老板最后只能断臂求生，把公司卖给了一家不知名的小企业。”
“听说贺谦现在还在被讨债公司追着跑，连房子都抵押了。”
“至于那个白青青……”老赵刻意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听说跟了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结果被人家原配找上门，在街上打得那叫一个惨。”
“她还在那喊什么爱情面前人人平等，差点没被打断腿。”
我摇了摇头，对这两个人的结局没有丝毫意外。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他们习惯了走捷径，习惯了用道德绑架别人，最终只能被自己编织的谎言反噬。
“行了，别提那些扫兴的人了。”
我放下茶杯，拿出一份新的项目企划书推到老赵面前。
“鼎盛准备开发一条全新的产品线，我看中了你的技术团队。”
“有没有兴趣再合作一把？这次，咱们签对赌协议，利润按贡献度严格分配。”
老赵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翻开企划书。
“干啊！只要是钟姐带头，兄弟们绝对指哪打哪！”
看着老赵兴奋的侧脸，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职场的法则其实很简单。
不是去标榜什么大爱无疆，而是让每一份付出都能得到应有的回报。
我不需要所有人都喜欢我。
我只需要，那些和我并肩作战的人，能在胜利时分到最甜的蛋糕。
这就足够了。
10
项目推进得异常顺利，我和老赵的团队配合默契，如同精密的齿轮。
一年后，这款新产品成功上线，首月营收就突破了鼎盛的历史记录。
庆功宴选在了一家顶级的黑珍珠餐厅。
陈总举起酒杯，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
“钟总监不仅完成了对赌协议，还超额了百分之五十。”
“按照约定，鼎盛将成立独立子公司，由钟妍出任CEO！”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我端着红酒杯，微笑着接受众人的祝贺。
灯光璀璨，美酒醇香，这一切都是我用无数个熬夜加班的夜晚换来的。
宴会进行到一半，我去洗手间补妆。
刚走出洗手间，就听到走廊拐角处传来一阵争吵声。
“我凭什么要洗这些盘子！我是大学生，我是有尊严的！”
这声音有些耳熟。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保洁服、头发凌乱的女人，正指着餐厅领班的鼻子大骂。
“你们这是压榨劳动力！我要去劳动局告你们！”
领班冷笑一声，把一块抹布甩在她脸上。
“去告啊，你一个有失信记录黑名单的人，哪家正规公司敢要你？”
“爱干干，不干滚，别在这儿碍眼！”
那女人被抹布砸得一愣，捂着脸开始撒泼打滚。
我微微眯起眼睛，终于认出了那个歇斯底里的女人。
白青青。
一年不见，她老了十岁不止，眼角的皱纹和粗糙的皮肤，再也看不出当初那个打着“正义”旗号的实习生的影子。
我没有上前，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
她终于还是活成了她曾经最看不起的那种“底层”。
不知道当她每天为了几百块钱的工资，忍受着客人的刁难和领班的指责时，还会不会觉得“大家都是平等的打工人”？
还会不会想把别人的奖金拿来和自己AA？
我转身，没有再多看一眼，径直走回了宴会厅。
属于她的惩罚，生活已经给出了最严厉的答案。
而我，还要去迎接属于我的，更广阔的星辰大海。
推开宴会厅的大门，欢声笑语迎面扑来。
老赵带着团队正在那边划拳，看到我进来，立刻举起酒杯大喊：
“钟总，来走一个！”
我笑着走过去，与他们碰杯。
高脚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那是我人生新篇章的最美和弦。
不念过往，不畏将来。
在这条名为“野心”的道路上，我会一直赢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