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被逼嫁人
林晚星被亲娘拽着头发从炕上拖下来时，院子里唢呐已经吹响了。
“死丫头，今天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她没哭，只是突然听见了亲娘心里的一句话
【这赔钱货总算能换三十斤细粮了。】
1977年，腊月十八，天还没亮透。
林晚星是被一瓢冷水泼醒的。
她娘刘桂兰一手拎着空瓢，一手薅住她头发往炕沿上撞：“死丫头，叫你挺尸！花轿都到村口了你还睡！”
林晚星脑袋嗡嗡响，额头磕在炕砖上，一股热流淌进眼眶。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脑子里突然炸开一道声音，清清楚楚，像是有人贴着她耳根在说
【这赔钱货总算能换三十斤细粮了，他爹，赶紧把她塞轿子里，别让地主家反悔！】
林晚星浑身一僵。
她抬头看她娘。刘桂兰的嘴闭得紧紧的，正把一件洗得发白的红褂子往她身上套，嘴里骂骂咧咧：“养你十八年，吃我多少粮食，今天就是你报答的时候！”
可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响了：【二十块钱彩礼，够给浩宇说媳妇了。这丫头长得俊，不亏。】
林晚星嗓子发紧：“娘，我不嫁。”
“由得你？”
刘桂兰一巴掌扇过来，指甲刮过她左脸，火辣辣地疼。门外她爹林大柱探进头：“磨蹭啥？地主家催了！”
【死丫头敢跑，打断腿也得抬过去。】
林晚星盯着她爹那张憨厚老实的脸，头皮一阵阵发麻。
她从来没有这样怕过。比看见地主家那个流口水的傻儿子还怕。
她听得见他们心里在说什么。
“我不嫁！你们收的钱你们自己嫁！”
她猛地挣开刘桂兰，赤脚往门外冲。身后林大柱一把没拽住，骂声跟了上来：“反了天了！抓住她！”
林晚星冲出院子，冷风刮得她睁不开眼。村道上果然停着一顶红轿子，旁边站着地主家的媒婆，正嗑瓜子。看见她跑出来，媒婆脸一沉：“哟，新娘子这是要跑？”
【跑了好，跑了我回去报信，多要五块钱精神损失费。】
林晚星脚下一顿，回头看了一眼。
她爹娘抄着扁担追出来了，她娘嘴里还在骂“赔钱货”，心里在算“抓住她彩礼不能少要”——她看得清清楚楚，她爹眼底一点心疼都没有，只有“到手的粮食要飞”的着急。
她扭头往西河跑。
西河结了半尺厚的冰，岸边风像刀子。她站在河沿上，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娘在喊：“你敢跳！你跳了彩礼没了你弟弟咋办！”
【她真跳了也好，死了省粮食，彩礼定金不退，咱不亏。】
林晚星闭了闭眼。
行。
她纵身跳了下去。
冰水灌进鼻子嘴里，冷得她五脏六腑都缩成一团。意识模糊前她想：十八年，我连家里一顿饱饭都没吃过，死了也好。
2 穿来后
再睁眼时，身下是软的。
天花板雪白，挂着她没见过的水晶吊灯。身上盖着轻得跟云似的被子，暖烘烘的，她脚趾头都冻木了，这会儿却慢慢缓过劲来。
脑子里涌进来一堆乱七八糟的画面：苏晚星，十八岁，苏氏集团千金，住大平层，用最新款手机，存款七位数——但吃得比在七零年还憋屈。
林晚星消化了五分钟。
她穿到了四十九年后，另一个自己身上。一样的长相，一样的名字，不一样的命。原主是个富家女，可惜爹不疼娘不爱，哥哥欺负妹妹挤兑，全家拿她当佣人。
正想着，门推开了。
一个保养得宜的中年女人走进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焦急：“晚星，你可算醒了！吓死妈了。”
她身后跟着个西装男，一脸严肃：“醒了就好好反省，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林晚星还没说话，两道心声已经劈头盖脸砸过来——
刘梅：【可算醒了，赶紧养好身体，人贩子那边催三回了，再拖价格得跌。】
苏振邦：【当年从福利院挑她不就是图她长得漂亮好卖价？养了十八年，该回本了。】
林晚星慢慢坐直了。
她盯着眼前这两张关切的脸，嘴角扯了一下。
上辈子她亲爹娘为了三十斤粮食卖她。这辈子她养父母为了几十万要卖她。老天爷这是看她上辈子死得太痛快，又给她补了一课？
“妈。”她开口，嗓子还哑着，“我不喝鸡汤。”
刘梅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林晚星抬眼，声音不大，但稳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鸡汤不喝。你们也别演了，人贩子那事，我知道了。”
刘梅脸上的笑僵住了。
苏振邦猛地往前一步：“你胡说什么！”
【她怎么知道的？！不可能！这事做得那么隐秘！】
“我胡说？”林晚星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十八岁的身体，可骨子里是那个在七零年天不亮就起来挑水喂猪挣工分的林晚星，站定了就带着一股稳当劲儿，“你们心里那点算盘，我都知道了。”
刘梅脸色刷白：“你、你疯了——”
“我疯没疯，你们自己清楚。”林晚星一字一字说，“第一，我不会嫁给傻子，更不会跟人贩子走。第二，从今天起，我吃我自己的饭、花我自己的钱，你们别想再拿我一分。”
她往前走了半步，盯着苏振邦的眼睛：“第三，你们欠我的十八年，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苏振邦腿软了一下。
【这丫头不对劲！跟换了个人似的！计划得变……赶紧把浩宇叫来镇住她！】
“浩宇是吧？”林晚星笑了一下，转身往门口走，“不用叫，我自己去找他。”
她一把拉开卧室门，客厅沙发上瘫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正翘着腿打游戏。看见她出来，苏浩宇头都没抬：“哟，醒了？赶紧把地拖了，脏成什么样了。”
【这赔钱货醒了正好，她那个房间朝南，收拾出来给我当书房，让她睡阳台去。】
林晚星走过去，在苏浩宇面前站定。
“起来。”
苏浩宇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起来。”林晚星伸手，一把拽住他卫衣帽子往后一扯。苏浩宇整个人被薅得仰在沙发上，手机啪地掉地上。
“你他妈——”
“赌债欠了多少？十五万？二十万？”林晚星低头看着他，“你妈心里想着把我卖给人贩子给你填窟窿。我告诉你，那个窟窿你自己填，我一分钱都不会给。”
苏浩宇懵了。
刘梅追出来：“苏晚星！你怎么跟你哥说话呢！”
【反了她了！浩宇，动手！让她知道谁说了算！】
苏浩宇果然扬起手要打。林晚星侧身一让，膝盖往他膝弯一顶——七零年在地里干活的底子，庄稼把式用对了地方，比什么花架子都管用。
苏浩宇“噗通”跪地上了。
“啊——！”他惨叫一声，捂着膝盖起不来。
刘梅和苏振邦全傻了。
林晚星直起身，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我说了，从今天起，我吃我自己的饭。家里保姆做的饭我不吃，我自己做。你们——”
她扫了一眼四张目瞪口呆的脸：“好自为之。”
转身进厨房，打开冰箱挑了两样顺眼的菜，挽袖子开火。
客厅里四个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再吱声。
3 全网爆反杀
苏雨桐从自己房间探出个头，她刚才一直在偷听，这会儿假惺惺凑过来：“姐姐，你别生气嘛，爸妈也是为你好……”
【她怎么突然变这么凶？吓死我了。不过她再怎么凶也是捡来的，爸妈肯定站我这边……】
林晚星头都没回：“雨桐，你上个月刷了你妈信用卡买了个包，两万三。你妈心里正想怎么把这笔钱算到我头上呢。”
苏雨桐嘴张开就合不上了。
刘梅脸色变了又变——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这丫头……怎么连这都知道？！】
林晚星端着炒好的菜坐到餐桌前，一口一口吃完了。
这是她两辈子以来，头一回安安稳稳吃上一顿热乎饭。没人骂，没人抢，没人让她跪着吃剩的。
吃饱了，她放下碗，掏出原主的手机，鼓捣了十分钟。
原主社交账号有十几万粉丝，发的不多，但张张精修，颜值能打。就是太端着，全是岁月静好，没点活人味儿。
林晚星在备忘录里敲了一段话，复制粘贴发出去：
“十八岁，养父母要把我卖给人贩子，哥哥赌债三十万，妹妹刷爆我妈信用卡。我准备干两件事：一、自己赚钱养活自己；二、让他们把吃我的全吐出来。从今天起每天更新进度，欢迎追更。”
十分钟，评论破千。
“卧槽真的假的？！”
“姐姐好刚！关注了！”
“卖女儿？报警啊！”
“蹲后续！”
刘梅刷到这条的时候，手机差点摔地上。
【这个贱人！她把家丑往外扬！完了完了，合作方看见了咋办！浩宇以后说媳妇都难！】
苏振邦脸色铁青：“苏晚星！你把那条删了！”
“删？”林晚星正在厨房给自己煮第二碗饭，回头看了他一眼，“爸，你心里想的是‘先稳住她再找机会收拾’，对不对？”
苏振邦喉咙像被人掐住了。
“你删我号没用，”林晚星盛好饭，端到桌上，“我截图了。你动我一下，我马上发全网。”
她夹了一筷子肉塞嘴里，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说：“对了，你们联系人贩子的聊天记录，我翻妈手机截图了。你们要是嫌日子过得太安稳，我可以让警察来家里坐坐。”
刘梅腿一软，扶着墙才没坐地上。
【完了……全完了……这丫头怎么什么都知道……】
林晚星把一碗饭吃得干干净净。
第二天，苏浩宇的赌债催收电话打到了刘梅手机上，对方说三天内不还钱就来家里搬东西。苏振邦公司合伙人看到网上那条帖子，打电话来问是不是资金链断了要撤资。苏雨桐的信用卡被银行降了额度。
一家人坐在客厅里，大气不敢出。
林晚星坐在对面，打开原主的笔记本电脑，花了一下午剪了条视频，标题叫《养女的反击：从零开始》。发出去三个小时，播放量五十万。
有品牌私信来谈合作了。
她合上电脑，看着对面四张如丧考妣的脸，笑了一下。
“你们看，”她语气平平的，“我不用卖身，也能赚钱。”
“所以你们那点算计，收收吧。”
刘梅哇的一声哭出来：“晚星啊，妈错了，妈真错了……”
心里想的是：【先哭，把她哭软了就好办了。】
林晚星站起来：“哭吧，我录着呢。”
她晃晃手机。
刘梅哭不出来了。
当天晚上，林晚星在自己的小号上发了第二条动态：
“养母哭了，养父沉默了，哥哥不敢动手了。但我没忘。人贩子联系方式截图、赌债借条照片、信用卡账单——明天打包发派出所。”
评论区炸了。
“姐姐狠人！”
“我天天来打卡！”
“蹲一个全家进局子！”
林晚星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
十八年来第一回，她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人了。
至于苏家那四口——她往客厅瞟了一眼，四个人正围在一起小声商量怎么“挽回局面”。
林晚星闭着眼听了一耳朵。
【要不把她嫁远点……】
【不行，她手里有证据……】
【那怎么办！总不能真等着警察来……】
她翻了个身，嘴角翘了一下。
凉拌。
4 救兵全反水
第二天上午，苏家果然搬来了救兵。
来的是苏振邦的大姐苏振芳，五十多岁，烫着小卷发，拎着两箱牛奶进门就嚷嚷：“晚星啊，大姑来看你了！你这孩子，怎么越大越不懂事——”
林晚星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刷手机，头都没抬。
苏振芳心里那点算盘噼里啪啦响：【一个领养的丫头片子，闹什么闹。今天我这个长辈来了，摆桌酒说两句软话，再吓唬吓唬，她一个小姑娘还能翻出天去？】
“大姑，”林晚星放下手机，看着她，“您来劝我的？”
“哎，什么劝不劝的，大姑就是心疼你——”
“您心里想的是‘先哄两句，实在不行就说她白眼狼，让她知道厉害’。”
苏振芳嘴张在半空，愣是没合上。
【这丫头怎么……】
“大姑，您儿子去年跟人合伙开饭店赔了八十万，找我爸借了五十万到现在没还。您今天来当说客，是因为我爸答应您，只要把我劝好了，那五十万就不用还了。”
苏振芳脸色刷地变了，猛地转头看苏振邦。
苏振邦脸都绿了：【这死丫头怎么什么都知道！】
“姐，你别听她胡——”
“爸，您心里想的是‘大姐嘴笨，让她先上，劝不动我再换人’。”林晚星站起来，走到苏振芳面前，语气还算客气，“大姑，您那五十万块钱想赖掉，办法多的是。您去法院告我爸借条造假，只要他把原件拿出来，您当庭撕了不就完了？”
苏振芳眼睛一亮。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她扭头就走，牛奶都没拎，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凑到林晚星耳边小声问：“晚星啊，大姑跟你商量个事，你爸那借条……真没备份？”
“真没有。就一张，锁他书房抽屉里。”
苏振芳一拍大腿，风风火火走了。
苏振邦脸都白了，追到门口喊：“大姐！大姐你先别走——”
客厅里剩下苏振邦、刘梅、苏浩宇、苏雨桐四个人，齐刷刷瞪着林晚星。
林晚星重新坐回去，翘起二郎腿：“下一位。”
刘梅咬咬牙，拨了个电话：“喂，他三舅啊，你过来一趟，家里有点事……”
半小时后，刘梅的三弟刘建军到了。
这人四十来岁，肥头大耳，一进门就拍桌子：“苏晚星！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你妈养你这么大——”
林晚星抬眼看他，脑子里自动响起心声：【这丫头片子，吓唬两句就老实了。她那个房间我早就看好了，朝南带飘窗，给我儿子当婚房正合适。先把她赶走，再让我姐把房子过给我……】
“三舅，”林晚星打断他，“您想让我搬走，把房间给您儿子当婚房？”
刘建军一拍桌子：“你胡说什么——”
“您心里想的。”林晚星歪了歪头，“您还想着让我妈把这套房子过户给您，说您儿子结婚没房。”
刘梅猛地看向刘建军。
刘建军老脸一红：“姐你别听她挑拨！我什么时候——”
“您心里还想着，我要是实在赶不走，就让您儿子假装跟我处对象，骗我结了婚房子自然就到手了。”
刘梅蹭地站起来，声音都尖了：“老三！你打的是这主意？！”
刘建军急得直搓手：“姐！姐你听我说！这死丫头胡说八道——”
“三舅，”林晚星慢悠悠补了一刀，“您昨天打牌输了三万，跟牌友说这钱让我妈出，我妈不给就赖着不走。要不我帮您跟牌友打电话问问？”
刘建军脸涨成猪肝色，指着林晚星“你”了半天，最后一甩袖子：“行！你们家的事我不管了！”灰溜溜跑了。
刘梅站在原地，手都在抖。
【这个老三……平时看着老实，背地里算计我房子！】
林晚星看着她妈脸色，贴心补了一句：“妈，您也别光生气。三舅这人您自己惯的，从小到大您贴了他多少钱，心里没数？”
刘梅嘴唇哆嗦，愣是没说出话来。
苏振邦黑着脸坐回沙发上，闷声闷气开口：“晚星，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林晚星站起来，走到餐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爸，您心里想的是‘实在不行就拖，拖到她气消了再慢慢拿捏’。妈心里想的是‘先让她在家里住着，等风头过了再找人贩子’。浩宇心里想的是‘这小贱人，等我找到机会弄死她’。”
苏浩宇脸色一变：“你放屁！”
“你昨晚在房间里跟人语音，说‘我妹坏了我的事，等我弄到钱先找人收拾她’，我路过听见的。”
苏浩宇：“你偷听我——”
“你门没关。”
苏浩宇气得直喘，偏偏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林晚星喝了口水，慢条斯理地总结：“你们看，你们搬来的救兵，要么贪你们钱，要么算计你们房，没一个真心帮你们的。为什么？因为你们苏家上梁不正下梁歪，身边围着的全是跟你们一样算计来算计去的人。”
“所以别费劲了。没人劝得动我。”
她放下杯子，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哦对了，我昨天发的那条帖子，今天早上有人私信我了。”
刘梅心头一跳：“谁、谁私信你？”
“咱们这片派出所的官方账号。说让我整理好证据，随时去报案，他们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
苏振邦腿一软。
“所以——”林晚星拿起外套往门口走，“我现在去趟派出所，把你们跟人贩子联系的截图、浩宇的赌债欠条照片、还有爸公司那点税务问题——都交了。”
“税务问题”三个字一出来，苏振邦蹭地蹦起来：“等等！”
林晚星回头看他，笑眯眯的：“爸，您公司那点账，您以为您藏得好？您心里想着‘税务局查不到那一笔’，可您自己心里都虚得不行。”
苏振邦嘴唇哆嗦着，终于扛不住了：“晚星……爸求你，税务的事别交，爸把公司股份给你一半！”
林晚星歪头想了想：“三成。外加这房子过户给我。还有，你跟妈写个东西，承认当年从福利院领养我是为了给浩宇当保姆、将来卖钱，签字按手印。”
刘梅尖声叫起来：“你这是要逼死我们！”
“我逼你们？”林晚星站在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们要把我卖给人贩子的时候，想过逼死我吗？”
刘梅哑了。
“协议写好放桌上，我回来签字。”林晚星推开门，“我去派出所交证据，交完回来吃午饭。”
“对了，”她一只脚已经迈出门，又转回头，看着苏浩宇，“哥，你昨晚跟人语音说‘先找人收拾她’——那个‘人’的联系方式，我翻你手机记下来了。你要是不想因为买凶伤人被抓进去，今天之内把赌债欠条原件给我。”
苏浩宇脸色惨白：“你翻我手机？！”
“你手机密码是你生日，浩宇哥。”
林晚星关门走了。
客厅里，苏家四口坐了一屋子，愣是没一个敢追出去的。
5 拿捏苏家局
苏雨桐弱弱开口：“妈……要不、要不咱就按她说的办？”
刘梅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你懂什么！股份没了房子没了，咱们喝西北风去？！”
苏雨桐捂着脑袋：“可她说要交税务……”
苏振邦痛苦地抱住头。
【完了……全完了……当年怎么没看出来这丫头这么精……】
林晚星从派出所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张回执单。
她把回执往桌上一拍，苏振邦凑过来一看，脸都绿了——回执上写着“已受理，近期将联合税务部门核查”。
“爸，您慢慢等。”林晚星往沙发上一坐，拿起桌上的协议看了一遍，掏出笔签了名，“股份转让协议、房屋过户协议、领养情况说明书——都挺全。哥，欠条呢？”
苏浩宇咬着牙，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拍桌上。
林晚星拿起来看了看，折好揣兜里：“行，我说话算话。派出所那边我交了部分证据，你们老实配合，剩下的我就不交了。但要让我发现你们再动什么歪心思——”
她看了苏振邦一眼：“爸，您公司那笔两百万的账，我可还留着底呢。”
苏振邦连连点头：“不敢不敢！绝对不敢了！”
“那行。”林晚星站起来，拍拍手，“明天我去办过户。今天下午谁做饭？”
刘梅条件反射想骂人，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憋了半天：“……我做。”
“行，妈做饭，雨桐洗碗，浩宇拖地。”林晚星转头看苏振邦，“爸您把公司账本整理一份给我，我看看还有没有别的窟窿。”
苏振邦：“……好。”
林晚星往自己房间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我那个账号今天涨了二十万粉，有人找我打广告。往后我赚的钱是我自己的，家里的开销你们自己想办法。水电物业费我付三成，伙食费各吃各的。”
刘梅嘴张了张，到底没敢说出“你的钱就是家里的钱”这种话。
林晚星回房间关上门，往床上一躺，掏出手机。
账号后台消息已经爆了。最新一条私信来自一个认证账号——“市妇联官方”。
“林晚星同学你好，我们在网上关注到你反映的情况，愿意为你提供法律援助和必要帮助。如方便，请与我们联系。”
林晚星笑了笑，回了一条：“谢谢，需要的时候一定联系。”
她退出私信，刷了刷自己那条帖子的评论区。
热评第一：“姐姐太猛了，一家子吸血鬼被她安排得明明白白。”
热评第二：“蹲后续！那个三舅和大姑后续还有没有？”
热评第三：“只有我注意到姐姐做饭那一段吗？看着好好吃！”
林晚星给第三条点了个赞。
晚上刘梅做的饭，四菜一汤，虽然脸色难看，但菜量给得足足的。
苏雨桐洗碗的时候故意摔了个盘子，林晚星在客厅头都没抬：“雨桐，摔一个盘子从你零花钱里扣五十。”
苏雨桐手一抖，第二个盘子差点又掉地上，硬是拿手接住了。
苏浩宇拖地拖到林晚星脚边，故意使劲把脏水往她鞋上甩。林晚星脚一抬，脏水甩了苏浩宇自己一裤腿。
“哥，下次拖地先把拖把拧干。”
苏浩宇气得扔了拖把回房间摔门。
林晚星看着那扇摔上的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苏家这套房子市价三百多万，过户到手就卖，加上股份转让和账号收入，她手里能动的钱差不多够付个小户型首付。到时候搬出去，彻底跟这家人切割。
至于苏家后面怎么烂——她回头看了一眼厨房里刷碗的苏雨桐、瘫在沙发上刷手机的苏浩宇、躲在书房翻账本的苏振邦、边擦灶台边骂骂咧咧的刘梅——这一家子离了她这个“吸血包”，自己的烂账就够他们打十年的。
她翻开手机备忘录，敲了一行字：
进度：房子到手√ 股份到手√ 欠条到手√ 账号粉丝+20万√ 苏家全家老实了一天√
下一章目标：把房子卖了，搬走。
发完，她关了手机，一觉睡到天亮。
6 凿冰迎新生
第二天去办过户的路上，她接到一个电话，是原主的高中班主任。
“苏晚星同学，你那个……网上发的帖子，学校看到了。老师想问问你，有没有需要学校帮忙的？你成绩最近进步很大，学校不想你因为家庭原因影响高考。”
林晚星握着手机，嘴角弯了一下：“谢谢老师，我能处理好。高考也不会耽误。”
“那就好，那就好。”班主任顿了顿，压低声音，“对了，你那个帖子，好多家长在群里转，说你勇敢、有主见。校长知道了，说想让你在下次升旗仪式上讲两句。”
林晚星笑了：“行，我去讲。”
挂了电话，她转头看了一眼跟在后头、一脸肉疼的苏振邦。
“爸，您听见了？学校让我演讲。您猜我讲什么？”
苏振邦脸都白了：“别……别讲家里的事……”
“那您把过户手续跑快点儿。”
苏振邦立刻小跑着去排队了。
林晚星站在不动产登记中心大厅里，看着苏振邦挤在人群里填表的背影，忽然想起上辈子那个腊月十八的早上——她娘薅着她头发往炕沿上撞，她爹抄着扁担追她，她跳进西河时满耳朵都是“赔钱货”。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攥着的回执单。
这辈子，谁也别想再薅她一根头发。
当天下午，房子过户完成。
林晚星联系了中介挂牌出售，一千三百二十万，要求全款，三天内过户。
中介小哥犹豫：“姐，这价急卖的话得让点利……”
“不让。你跟买家说，这房子风水不好，原房主家破人亡，便宜卖怕晦气，贵卖才吉利。”
中介小哥：“……姐您真幽默。”
挂了电话，林晚星在朋友圈发了条动态：
“房子已挂牌，三天内成交。成交当天抽评论区一位粉丝送888现金红包。条件：转发+关注。”
苏雨桐第一个转发了，配文：“姐姐好棒！”
林晚星在底下评论：“转发了也不抽你，死心吧。”
苏雨桐秒删朋友圈。
晚上吃饭，苏振邦试探着开口：“晚星啊，房子卖了……你打算搬走？”
“嗯，搬。高考完就搬。”
刘梅急了：“那家里怎么办？你哥的债——”
“妈，我哥的债他自己还。他二十八了，有手有脚，让他去工地搬砖一个月也能挣八千，省着点花两年就还清了。”
苏浩宇把筷子一摔：“你让我去搬砖？！”
“嫌搬砖丢人？”林晚星抬眼看他，“那你把欠条拿回去，自己还。”
苏浩宇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搬砖也行，但我不去工地，我去送外卖。”
“送外卖也行，一个月跑勤快点也能上万。”林晚星点了点头，“明天就去注册。”
苏浩宇：“……我明天先去看看。”
苏雨桐缩了缩脖子，小声说：“姐，我那个包能退吗？退了的钱我自己存着……”
“能退就退，不能退挂二手平台卖了。”林晚星看她一眼，“你那个账号二十万粉，自己学着接点推广，够你零花。”
苏雨桐眼睛亮了：“我也有二十万粉？！”
“原主——我以前的账号是主号，你那是从小号转过来的，粉丝都是看我帖子顺带关注的你。别瞎接广告，接靠谱的。”
苏雨桐掏出手机开始研究。
刘梅看着一桌子儿女——大的答应去送外卖，小的开始研究怎么靠自己赚钱，养女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喝汤——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有点不太对。
【这丫头……把我家给拆了……可怎么拆完以后，这几个不争气的好像还变勤快了？】
林晚星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
林晚星放下碗，“您跟我爸这辈子最大的毛病就是什么都替儿女包办，把浩宇惯成废物、把雨桐惯成巨婴。现在我不让你们管了，他们自己反而能站起来了。”
苏振邦闷头扒饭，没吭声。
但他心里那点算盘，林晚星听得清清楚楚：【这丫头……要是不卖她，好好养着，说不定真是个人才……】
林晚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现在才想明白？晚了。
三天后，房子顺利卖出。
林晚星拿着钱，在城南一个老小区买了套八十平的小两居，离学校近，离苏家远。
搬家那天，苏家四口站在楼下送她——不情不愿，但也没人敢不来。
刘梅假惺惺抹眼泪：“晚星啊，常回来看看……”
【房子没了股份没了，好歹留个联系，万一她以后发达了还能沾点光……】
林晚星把行李箱往车上一扔，回头看她妈：“妈，您心里想‘好歹留个联系以后沾光’——我给您个准话，沾光别想，逢年过节我会发个红包，别的没了。”
刘梅眼泪当场憋回去。
苏浩宇扛着她另一个箱子过来，吭哧吭哧放车上，搓了搓手：“那个……妹，我明天去外卖站报到，你说我买辆电动车还是租电池划算？”
“租电池。你先把第一个月工资挣到手再说买车的事。”
“行。”苏浩宇摸了摸后脑勺，“那我……好好干。”
林晚星看了他一眼。这人心里想的是：【送外卖虽然累，但不用看人脸色，比在家挨骂强。这丫头还真给我指了条路。】
“好好干，干好了年底请你吃饭。”
苏浩宇咧嘴笑了一下。
苏雨桐凑过来，举着手机：“姐，我接了个零食广告，报价三百，你帮我看看合同？”
林晚星扫了一眼：“行，三百可以接，但让他们寄样品来你先试吃，不好吃别推，砸口碑。”
“好嘞！”
刘梅和苏振邦站在旁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俩孩子怎么还听上她的话了？】
【比咱说话管用……】
林晚星上了搬家公司的车，隔着车窗冲他们摆了摆手。
车子发动的时候，她掏出手机，在自己账号上发了最后一条帖子：
“搬出来了，六十平小窝，全款。苏家老房子卖了一千三百二十万，我拿了大头，剩下给他们还了一部分债。浩宇哥明天去送外卖，雨桐接了第一个广告，爸公司账本我帮着理了一遍暂时不会爆雷，妈报了个社区家政班学做饭。
怎么说呢——都活着，都别作，日子就能过下去。
以后这个号更新我的日常和学习打卡，不卖惨不撕逼了。高考还剩四个月，我想考北大。”
评论区瞬间涌进来几千条：
“卧槽北大？！”
“姐姐牛逼！”
“从卖身到北大，我追的这是什么神仙爽文！”
“蹲一个北大录取通知书！”
林晚星笑了笑，关了手机，靠着搬家车的椅背，闭眼休息。
窗外阳光正好，腊月快过完了，立春就在眼前。
上辈子她死在西河的冰水里。
这辈子，她自己凿开了冰面，游上来了。
（番外：苏浩宇送外卖第一个月挣了八千，给林晚星发了个红包，林晚星没收，回了一句“自己存着，把债还完”。苏浩宇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又转了五百，备注“给你买奶茶”。林晚星收了，回了个“谢谢哥”。苏浩宇蹲在电动车旁边傻笑了半天，把旁边等餐的骑手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