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五千块中介费，买来一个黑牢房
“兄弟，放心！我们宏图人力绝对是正规公司，只要你交了这五千块的体检费和服装费，明天直接去‘宏达电子厂’上班！一个月保底八千，加班费另算，包吃包住！”
市劳务市场旁边的高档写字楼里，宏图人力资源公司的老板刘金水，正满脸堆笑地拍着王建军的肩膀。
王建军看着桌子上那份《劳务派遣协议》，犹豫了一下。
他今年三十二岁，退伍工程兵出身，以前在部队是开重型叉车的。退伍后在市里的物流园干了几年，日子本来过得去。可上个月，三岁的女儿查出了先天性心脏病，急需十万块手术费。物流园的工资不够看，他急着找高薪的活儿。
“刘老板，八千底薪，能按时发吧？”王建军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刚取出来的银行卡，那里面是给女儿买药的五千块钱。
“哎哟我的哥，你这话说的！我们是正规公司！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呢！”刘金水指着协议上那一排密密麻麻的小字，“不过咱这行有规矩，怕你们干两天就跑了，所以第一个月工资得压着，年底一起结。”
王建军是个老实人，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听到“正规公司”四个字，又想着女儿下周的手术费，咬着牙把五千块钱刷了。
交完钱，协议被刘金水收走，王建军连个收据都没拿到。
第二天一早，王建军被塞进了一辆没有牌照的破面包车里。同行的，还有六个同样交了钱的农民工兄弟。
面包车在高速上开了整整四个小时，最后拐进了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
“到了！都下车！”
车门一开，一股极其刺鼻的酸臭味扑面而来。王建军抬头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是什么“宏达电子厂”？这他妈分明是个黑作坊！
两排破败的红砖厂房，窗户上全钉着防盗网，墙上拉着高压电网。大门是一扇沉重的铁栅栏，四个拎着橡胶棍的保安正坐在门口的遮阳伞下打牌。
“进去进去！排好队！”保安大声呵斥着，把这些一脸懵逼的工人赶进了厂房。
车间里，几百台老旧的机器轰隆隆地响着。空气里飘着肉眼可见的化学粉尘，吸进喉咙像吞了刀子。几十个工人像木桩一样站在流水线旁边，大部分人连个口罩都没有，脸色苍白，眼窝深陷。
“把身份证、手机全部交出来！统一保管，免得你们弄丢了！”一个满脸横肉的刀疤脸保安拿着个塑料筐，挨个收缴。
“凭什么收身份证？这是我的身份证！”王建军旁边的一个小伙子急了，死死捂住口袋。
“砰！”
刀疤脸保安一棍子直接砸在小伙子的肩膀上，小伙子惨叫一声，被两个保安按在地上，强行把身份证抢走。
“到了这儿，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别他妈想跑！”
王建军的心一点点沉到了谷底。他干了这么多年活，知道自己这是进了黑厂了。
下午两点，他趁着喝水的工夫，偷偷溜到厂房后面，掏出藏在内裤里的手机，给老婆打了个电话。
“喂，建军？你到了吗？闺女刚才又犯病了，医生说要是再不做手术，可能就挺不过去了。医院催着要交三万块钱，你赶紧想想办法啊！”电话那头，老婆的声音带着哭腔。
“三万……我知道了。”
王建军挂了电话，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朝厂长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一个戴着大金链子、满脸麻子的男人正翘着二郎腿喝茶。这就是黑厂老板，赵黑子。
“赵厂长，我家里出了点急事，我女儿快不行了。您能不能先预支我两个月的工资，三万块钱，让我把手术费交了。我不走，我就在这儿给您干，干到死都行。”王建军弯着腰，声音里全是哀求。
赵黑子放下茶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突然咧嘴笑了。
“预支工资？你才来一天，连个螺丝钉都没拧，你管我预支三万？”
“赵厂长，我真的急用，求您了……”
“滚你妈的！”赵黑子猛地一拍桌子，指着门口，“没钱！想走可以，让你家里拿五千块违约金过来，不然身份证就别想要！”
“你们这是抢钱啊！”王建军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高了八度。
“你还敢吼？”赵黑子一挥手，刀疤脸保安带着三个人冲进来，一脚踹在王建军的肚子上。
王建军被踹得倒退几步，撞在墙上，眼冒金星。
“给我拖出去，打一顿关回车间！敢闹事，饿他三天！”赵黑子啐了一口。
王建军被两个保安架着胳膊拖了出去，扔在满是泥水的地上。棍子像雨点一样砸在他的背上。
他趴在地上，死死抱着头。在部队里，一个打三个都不成问题，但他现在不能还手。一旦还手，被打得更惨，女儿的救命钱就彻底没指望了。
晚上十点，厂房里的机器还在轰鸣。
王建军拖着被打肿的腿，靠在车间角落的废料堆上。他摸了摸口袋，手机被收走前，他看到了一条微信。
老婆发来的：【建军，医院下最后通牒了，明天不交钱就停药，闺女快不行了。】
王建军死死咬着牙，眼眶通红，指甲深深抠进了水泥地里。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车间大门旁边，那里停着一台重达十吨的柴油叉车。
叉车的钥匙，正插在驾驶室的插孔里。
【作者有话说】：讲理没用的地方，钢铁和引擎就是理。王建军被逼到了墙角，女儿的病危通知书，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明天，这台十吨的叉车，将教教这帮黑心畜生什么叫规矩。
2 想走？留下一根手指头
凌晨两点，黑厂的车间里死气沉沉，只有破旧的风扇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王建军一直没睡。他靠在废料堆的阴影里，眼睛死死盯着墙上的挂钟，听着外面保安巡逻的脚步声。
“踏、踏、踏……”
重型胶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每两分钟经过一次后门。
趁着脚步声走远，王建军像一只蛰伏的猎豹，猛地弹了起来。他刚才趁乱从工具箱里摸出了一截薄铁片，死死插进后门那扇满是铁锈的窗户缝隙里，用力一撬。
“咔嚓。”
铁锁被撬开了。
他屏住呼吸，翻身跳出窗外，刚准备借着夜色摸向围墙。
“汪！汪汪！”
黑暗中，一条半人高的德国黑背猛地从草丛里窜了出来，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了王建军的小腿。
“呃！”
王建军闷哼一声，死死咬着牙没叫出声。他一脚踹在狗肚子上，刚要爬起来，一道强光手电直接怼在了他脸上。
“操！真有人敢跑！”
刀疤脸带着三个保安，手里拎着橡胶棍，狞笑着围了过来。
王建军被像拖死狗一样，拖进了保安室。
“趴下！还敢跑？老子让你跑！”刀疤脸照着他的后背连踹了两脚，然后一把将他按在桌子上，摸向他的鞋底。
王建军浑身一紧。他的手机，刚才偷偷从储物柜里拿回来，藏在鞋垫底下，结果被翻了出来。
“妈的，还藏了手机。”刀疤脸拿了手机，直接走出了保安室。
十分钟后，黑厂老板赵黑子穿着睡衣，趿拉着拖鞋，打着哈欠走进了保安室。
“赵厂长，这小子想跑，还偷藏了手机，估计是想报警。”刀疤脸把手机递过去。
赵黑子接过手机，看了一眼，那是一个极其老旧的按键机，屏幕碎得像蜘蛛网。
“报警？你他妈还敢报警？”赵黑子冷笑一声，把手机扔在地上，抬起脚，硬生生地踩了下去。
“咔嚓！”
手机屏幕彻底碎裂，电池都飞出来了。
王建军眼睁睁看着那部手机变成一堆废铁。那里面，有他女儿刚出生时的照片，有老婆最后发来的那句“医院下最后通牒了”。
“我女儿……快不行了，她还在等钱做手术……求求你，让我打个电话……”王建军趴在桌子上，眼泪混着鼻血往下流，声音沙哑得像是在拉锯。
“你女儿死不死，关老子屁事！”赵黑子整理了一下睡衣，打了个哈欠，“敢跑？给我打断他一根手指头，长长记性。看以后还有谁敢跑。”
“好嘞，赵总。”
刀疤脸从墙角拎起一把生锈的羊角铁锤，另一只手死死攥住了王建军的左手，按在铁桌子上。
“你要干什么！放开我！”王建军猛地挣扎起来。
两个保安扑上来，死死压住他的肩膀。
“老实点！少一根手指头死不了人，还能接着踩缝纫机！”刀疤脸狞笑着，高高举起铁锤。
“不——！”
“砰！”
沉闷的锤击声在保安室里回荡。
“啊——！！！”
王建军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他的左手小拇指，从根部被砸得血肉模糊，骨头碴子直接扎了出来，鲜血喷了一桌子。
他疼得浑身抽搐，直接昏死了过去。
“拖回车间去，别让他死了，让他干满一个月再说。”赵黑子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转身走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
伴随着刺耳的车间广播，几百台机器再次轰鸣起来。
王建军是被冻醒的。他躺在车间后门那堆腥臭的废料里，左手被随便缠了一块脏兮兮的破布，渗出的血已经把布条染成了黑红色。
断指的剧痛让他连呼吸都打颤，但更让他浑身冰冷的是，他的手机没了。
“铃铃铃……”
车间里响起了下班的铃声。一个年纪稍大的老工人，趁着保安不注意，偷偷凑过来，塞进他嘴里半个发馊的冷馒头。
“小伙子，吃点吧。别跑了，跑不掉的。跑一次，剁一根。跑两次，就真把你打死在里面了。”老工人叹了口气，蹒跚着走开了。
王建军嚼着那口酸涩的馒头，喉咙里像吞了玻璃碴子。
他死了吗？没有。
但他现在，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他慢慢坐起身，靠着墙。他看了一眼自己那根只剩下半截、露着白骨茬的断指。
没有了手机，女儿的药肯定停了。老婆肯定急疯了，也许会去报警，也许会被黑中介的人打。
他仿佛看到了女儿在病床上憋得浑身发紫的模样，听到了老婆绝望的哭声。
他不该来这儿的。他连最心爱的人都护不住，他还算什么爹？还算什么当过兵的人？
车间里的机器还在“嗡嗡”作响，保安手里的橡胶棍还在耀武扬威。
王建军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的老实、恐惧、哀求，在这短短的两天里被蒸发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一片令人胆寒的死寂，和如狼一般的嗜血。
他没有去拿刀。他踉跄着站起来，悄悄摸到了车间后门那根生锈的撬棍。
今天，是这个厂覆灭的日子。
【作者有话说】：断指之痛，不仅砸碎了他的手指，也砸碎了王建军心里最后一丝对黑厂的幻想。没有了手机，女儿断药，他彻底成了一头无牵无挂的疯狼。下午，那台插着钥匙的十吨叉车，就要开始它的表演了。
3 重装出击，推平你的流水线
下午两点，一天中最热、最困的时候。
黑厂的车间里，几百台机器依旧在满负荷运转。化学粉尘混合着汗臭味，熏得人头晕眼花。
保安室里，刀疤脸正和几个手下吹着空调打牌。今天早上王建军被砸断手指的事儿，让他们立了威，这会儿所有工人都像鹌鹑一样老实。
王建军推着一辆装满废料的推车，低着头，慢慢走向车间外围的配电房。
他左手那截断指已经被疼得麻木了，只要一动，就能感觉到碎骨头在肉里刮。但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神像一潭死水。
“干什么的？”一个巡逻的保安拿手电照了照他。
“刀疤哥让我把这车废料倒了，顺便去配电房看看温度。”王建军声音沙哑。
“快点！”
配电房在车间侧面，旁边就是消防管道的主控阀门。王建军把推车停下，从废料堆里抽出那根生锈的撬棍。
他当过工程兵，对厂房建筑的管线走向了如指掌。
他走到配电房窗外，隔着生锈的铁栅栏，找准了里面那根最粗的黑色电缆。他举起撬棍，对准电缆和消防水管的交汇处，用尽全身力气，猛地砸了下去！
“砰！咔嚓！”
巨大的短路电流瞬间爆发，配电房里窜出一团火球，紧接着，旁边的消防高压水管被震裂。
“轰——”
碗口粗的水柱像高压水枪一样喷射而出，瞬间淹了半个车间。所有的机器发出几声怪叫，火花四溅，彻底瘫痪了。
“停电了！着火了！”
“跑啊！”
几百个工人吓得像没头苍蝇一样往车间大门涌去，互相推搡踩踏。尖叫声、警铃声震耳欲聋。
“怎么回事！都别动！不许出去！”刀疤脸带着人冲出来，拿着橡胶棍拼命维持秩序，但场面已经彻底失控。
王建军扔了撬棍，趁着混乱，猫着腰冲进了车间旁边的成品仓库。仓库最里面，停着一台重达十吨的黑色柴油叉车。
他摸到叉车旁边，伸手一拉车门。
“咔哒。”
门没锁，钥匙正插在锁孔里。
王建军翻身跳上驾驶座，那只只剩四根手指的左手死死握住方向盘，右手拧动钥匙。
“嗡——轰隆隆！”
十吨重的柴油发动机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排气管喷出一股浓浓的黑烟。
王建军挂上倒挡，一脚油门踩到底。
“倒车，请注意！倒车，请注意！”叉车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仓库。
“砰！”
叉车粗壮的后配重直接撞飞了仓库的铁门。王建军换上前进挡，放下货叉，像个驾驶着坦克的煞神，冲进了瘫痪的车间。
“王建军！你他妈疯了！”刀疤脸刚按住一个工人，抬头看见这头钢铁巨兽，吓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拦住他！快拦住他！”
四个保安举着橡胶棍和铁棍冲上来，想砸叉车的玻璃。
王建军毫无惧色，直接一脚油门，迎头撞了过去。
“砰！”
十吨重的钢铁车体，直接把前面的两个保安撞飞了出去。剩下两个人吓得扔了铁棍，连滚带爬地跑出好几米。
“给老子让开！”王建军低吼一声，直接冲向了那排还在冒烟的流水线。
“轰！哗啦！”
货叉精准地插进流水线底座的缝隙里，王建军猛地一拉操纵杆，液压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硬生生地把那条几吨重、价值几百万的流水线连根拔起，直接掀翻在地。一地的电子元件和机器零件被碾成了碎渣。
“疯了！疯了！”工人和保安们缩在墙角，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十吨重的叉车横冲直撞，把车间的隔断墙、物料架、数控机床，撞得粉碎。
几分钟后，大半个车间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王建军调转车头，直接冲向了厂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赵黑子正忙着把桌上的现金和账本往保险柜里塞。听到外面震耳欲聋的响声，他还没反应过来，办公室的玻璃隔墙就“轰”的一声碎成了渣。
叉车的前轮，直接碾过碎玻璃，停在了办公桌前一米远的地方。巨大的货叉，正对着赵黑子的大肚子。
赵黑子吓得一屁股瘫在老板椅上，裤裆一阵湿热。
王建军从叉车上跳下来，手里拎着一根从车里拔出来的、半米长的铁撬棍。
“赵……赵哥……不，爷爷……别杀我……”赵黑子从椅子上滑跪到地上，双手举过头顶，冷汗把头发都贴在了额头上。
王建军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带血的牙。
“赵厂长，我女儿的手术费，你打算什么时候给？”
【作者有话说】：钢铁巨兽碾压一切，黑心厂长跪地求饶。王建军这一波物理超度，把黑厂彻底推平了。但不要忘了，黑中介刘金水还在外面逍遥，王建军会放过他吗？
4 连本带利，一起清算
办公室里，玻璃渣子碎了一地。赵黑子像一条死狗一样跪在办公桌前，浑身抖得像筛糠。
王建军没有跟他多说一句废话，抬起手里的撬棍，对准赵黑子的右手，直接砸了下去。
“咔嚓！”
“嗷——！”赵黑子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右手小拇指直接被砸成了肉泥。
“别叫，再叫我把你这只手剁下来。”王建军的声音极低，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赵黑子立刻死死咬住嘴唇，连血都咬出来了，硬生生把惨叫咽回了肚子里。
“保险柜密码。”王建军把撬棍搭在他的肩膀上。
“01……010845……”赵黑子哆哆嗦嗦地报出了一串数字。
王建军走过去，输入密码。保险柜门弹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沓红钞票，还有几个账本和一堆被扣押的身份证。
“钱留下，账本留下，其他的，你自己留着买棺材。”王建军从里面翻出一个蛇皮袋，把现金和账本全部塞了进去。
他又从那个堆身份证的铁盒子里，翻出了自己的身份证，还有旁边几个老乡的身份证，全揣进了怀里。
“刘金水，那个宏图劳务公司的老板，平常在哪落脚？”
王建军蹲下身，一把揪住赵黑子的衣领，拿撬棍顶着他的喉咙。
“他……他一般在城东的‘夜巴黎’KTV。他今晚收了我们的钱，肯定在那儿喝酒庆祝！”赵黑子连磕巴都不敢打，一口气全交代了。
“你们是怎么分账的？”
“他负责骗人，每送一个人头过来，我给他抽两千。那些工人的工资，我们对半砍，用罚款和违约金的名义扣下来，年底再分。”
王建军听完，眼底没有愤怒，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意。他松开赵黑子，站起身。
他把赵黑子的手机拿过来，直接扔在地上踩碎。然后走出办公室，把还在车间里躲着的几个保安的通讯设备全抢过来，统统扔进了还在往外喷水的消防水池里。
“所有人听着！”王建军站在叉车上，对着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工人们大吼，“大门已经开了，能跑的赶紧跑！走国道，不要走大路！”
工人们愣了几秒，随即像潮水一样涌出了黑厂的大门。
王建军没有急着走。他把装满现金和账本的蛇皮袋扔进停在厂房后面的一辆破皮卡车里，这是他之前提前踩好点的废弃车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有人报了警，警察和消防队正在往这边赶。
王建军发动皮卡，猛打方向盘，从黑厂后山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冲了出去，直接上了国道，向着市区反方向狂奔。
四十分钟后，他弃了皮卡，换了一辆早就准备好的摩托车，在城东的一条巷子里停了下来。
“夜巴黎”KTV，霓虹灯闪烁得刺眼。
王建军换了一身工装，把断了的手指藏在袖子里，提着个从车上顺来的大号扳手，推开了KTV的玻璃门。
大厅里震耳欲聋，包厢里传来跑调的歌声。
他顺着走廊，一间一间地听。
走到最深处的VIP包厢门前，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正在里面大声吹嘘。
“哈哈！老子这次又送进去二十个傻逼！那个叫王建军的，还当过兵，还不是被我几句话就骗进黑厂了？现在估计在车间里哭爹喊娘呢！”
王建军抬起脚，一脚把包厢门踹得粉碎。
包厢里，刘金水正左拥右抱，桌上摆满了洋酒。看到门口站着的人，他手里的酒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王……王建军？！”
王建军提着扳手，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最后一个目标，血债血偿。王建军拿了钱，拿了账本，现在他只差最后一步，给这个黑心中介留下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5 清算与新生（大结局）
“王建军！你他妈怎么找到这儿的？！”刘金水吓得一把推开身边的女人，连滚带爬地往沙发角落缩。
旁边两个看场子的小混混见状，抄起桌上的空洋酒瓶就朝王建军扑了过来。
王建军连躲都没躲。他侧身避开酒瓶，右手的大号扳手带着风声，直接抡在第一个混混的太阳穴上。
“砰！”
那小子连哼都没哼一声，白眼一翻，直挺挺地砸在茶几上，果盘碎了一地。
另一个混混刚想跑，被王建军一脚踹在膝盖上，惨叫着跪倒在地。王建军顺势一扳手砸在他肩膀上，那人直接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包厢里鸦雀无声，只有震耳欲聋的重低音还在响。
王建军踩着碎玻璃，一步一步走到刘金水面前，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按在了满是洋酒和烟灰的茶几上。
“刘老板，刚才在吹什么牛逼呢？再给我讲讲。”
“爷爷……大哥！我错了！”刘金水被按在玻璃渣上，脸瞬间划出几道血口子，他疼得杀猪一样嚎叫，“我给钱！我把中介费退给你！双倍退！”
“双倍？你他妈吃进去那么多人血馒头，双倍就完事了？”王建军左手死死按着他，右手拿出自己那个破了屏的旧手机——那是出黑厂时从保安室里抢回来的，虽然没卡，但能连WIFI。
他点开收款码，怼到刘金水脸上：“转账。把你手机里所有的钱，一分不剩地转过来。少一分，我敲碎你一根骨头。”
刘金水看着王建军那只满是干涸血迹和断指的左手，吓得魂飞魄散，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对着收款码扫了过去。
“叮咚——支付宝到账，二十万元。”
“叮咚——微信到账，五万三千元。”
王建军看了一眼转账提示，直接把这些钱全部转给了老婆。有了这二十五万，女儿的手术费彻底够了。
“大哥，钱都转了，能放我走了吧？”刘金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走？”王建军冷笑一声，松开他的头发，拎起扳手。
“你……你答应不杀我的！”
“我是不杀你。”
王建军话音未落，手里的扳手猛地砸下，重重地砸在刘金水的右膝盖上。
“咔嚓！”
“啊——！”刘金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从茶几上滚落到地上，抱着那条扭曲成诡异角度的右腿，满地打滚。他这辈子，只能拄着拐杖走路了。
包厢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了极其密集的脚步声和警笛声。
KTV被警察包围了。
“里面的人听着！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走出来！”
王建军没有慌。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满地狼藉的包厢里，从口袋里摸出半根受潮的红金龙，用打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他把那个装着几十万现金和核心黑账本的蛇皮袋，端端正正地放在了茶几上。这账本里，有刘金水和赵黑子这些年骗人的流水、行贿的保护伞名单，甚至还有几个大老板的脏事。这是他把这帮人彻底钉死的证据。
抽完最后一口烟，他把烟头按灭在真皮沙发上，站起身，双手抱在脑后，平静地走出了包厢。
走廊外，十几把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着他。
“人是我打的，钱是我拿的。黑账本在里面的桌上。”王建军主动伸出双手，“我自首。”
带队的刑警老刘看着这个浑身是血、左手断了根指头、眼神却异常清明的退伍兵，叹了口气，拿出手铐，咔哒一声拷上了他的手腕。
……
半年后，市中级人民法院。
由于王建军提供了黑账本这一重大立功线索，警方顺藤摸瓜，彻底打掉了一个跨省的黑中介与黑工厂犯罪团伙。赵黑子被判了十五年，刘金水因为涉案金额巨大，被判了十三年。
而王建军，因故意伤害罪和破坏生产经营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审判那天，老婆抱着已经做完手术、恢复得很健康的女儿坐在旁听席上。小雨很乖，没有哭，只是定定地看着爸爸，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王建军笑了，用那只断了指的手，冲女儿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
三年后。城郊的一所小学门口。
放学铃声一响，小学生们像快乐的小鸟一样飞出校门。
“爸爸！”
一个扎着羊角辫、背着粉色书包的小姑娘，扑进了一个穿着蓝色外卖服的男人怀里。
王建军一把抱起女儿，用长了胡茬的脸蹭了蹭她红润的小脸蛋。
“闺女，今天学了啥？”
“学了算术！老师还夸我聪明呢！”
出狱后，王建军没有再去工厂，也没有再回物流园。他找了一份踏实的外卖工作，虽然辛苦，但每一分钱都是干干净净挣来的。
他骑着电动车，女儿坐在前面的踏板小凳子上，父女俩穿行在熙熙攘攘的城市街头。
路过当年那个劳务市场的路口，王建军转头看了一眼。
那栋高档写字楼已经换了招牌。黑中介早就成了历史的垃圾堆。
生活并没有给他什么主角光环，他依然是个在为柴米油盐奔波的普通男人，依然带着那半截断指，背过案底。
但他保住了自己的女儿，守住了自己的家。
电动车汇入晚高峰的车流，王建军抬起头，迎着夕阳，大声问：“闺女，今晚想吃什么！”
“我要吃红烧肉！”
“好嘞！爸爸给你做最香的红烧肉！”
（全书完）
【作者有话说】：大结局。没有一夜暴富，没有神功盖世，有的只是一个普通人，用极其惨烈的代价，护住了自己的命根子。王建军坐过牢，断过指，但他依然是女儿心里最牛逼的英雄。感谢各位精神读者的严苛陪伴，这本书，杀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