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中了1亿彩票后，立刻辞掉大厂996的工作，回老家县城躺平养老。
所有人都笑他傻，直到他把县城房价从三千炒到三万。
前老板打电话求他回去上班：“苏总，公司给你配股。”
苏辰躺在摇椅上晒太阳：“别吵，我正忙着教我家狗叼飞盘呢。”
只有隔壁开小卖部的柳青青看穿了他：“你装什么咸鱼，明明就是回来做慈善的。”
苏辰睁开一只眼：“那你愿意配合我演一出‘小县城爱情故事’吗？”
苏辰记得很清楚，自己签下那份《自愿离职申请书》的时候，HR脸上那种“你小子终于撑不住了”的表情，和他三年前入职时一模一样的真诚。
“苏哥，真不再考虑考虑？你手里这个项目马上要上线了，年终奖……”
“不要了。”苏辰把工牌从脖子上摘下来，像摘掉一条拴了他一千多天的狗链，“都给你，你拿去换积分。”
他头也不回地走出那栋玻璃幕墙大楼，手机在裤兜里震个不停。他没看，大概率是组长在群里发六十秒语音方阵，先是痛心疾首，然后是阴阳怪气，最后是“苏辰你给我等着”。
等着就等着。
走出五十米，他停下来，从双肩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彩票，对着下午三点的太阳又看了一遍。七个号码，一个不差。税后八千万整，已经躺在银行卡里了，银行客服经理给他打了六个电话，四个推销理财，两个问他需不需要心理咨询——“先生，突然到账这么多钱，有些人会恐慌。”
苏辰不恐慌。他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平静得比他在大厂连轴转七十二小时之后还要死。
他站在马路边，打开手机，果断把那三百多个工作群全部设置成免打扰，然后把公司钉钉卸载了。卸载之前他截了个图，发了个朋友圈，配文：“退休了，勿扰。”三分钟之内收获两百个赞，大多是前同事，评论区一片“？？？”“哥你中邪了？”“需要帮打120吗？”
只有他妈打电话来，劈头盖脸骂了二十分钟：“你疯了？你那个工作多好啊，大公司，五险一金，你说辞就辞？你是不是被传销骗了？你跟妈说实话！”
苏辰说：“妈，我中彩票了。”
他妈沉默三秒：“你中风了？你才三十出头就中风了？”
解释不明白。苏辰不解释了，买了张高铁票，回了皖北老家，一个叫青阳的小县城。人口四十万，最大的商场有三层，最高档的奶茶店是蜜雪冰城，房价三千二一平，出租车起步价五块钱。
他花了一百二十万，在县城老城区买了一栋带院子的两层小楼，原房主是个退休老教师，搬去合肥跟儿子住了。院子不大，但够他种两棵葡萄，再摆一张躺椅。
躺椅是淘宝买的，一百六十八块钱包邮，实木的，带扶手杯托。苏辰躺上去的第一天，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院子里的天空，配文：“新办公室。”
前同事在底下评论：“苏哥，你这是被裁员了？赔偿金多少？”
苏辰没回。
他每天的生活极其规律：早上七点自然醒，去巷口吃一碗五块钱的sa汤配两块钱的油条；回来给院子里的月季浇水，月季是他妈硬塞给他的，说“你一个大小伙子不能光种菜，得种点好看的”；中午睡一觉，下午躺椅上刷剧，偶尔打两把王者荣耀，被小学生骂“打野你挂机呢”；晚上去河边遛弯，九点半准时回家睡觉。
这种日子过了半个月，他胖了四斤。
巷子口有家小卖部，老板娘叫柳青青，二十四岁，大专毕业之后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回来接手了她妈的店。店不大，二十平，卖烟酒零食酱油醋，门口支了个冰柜卖雪糕，还代收快递。
苏辰每天下午去买一瓶冰可乐，三块钱。柳青青每次都多看他两眼，终于有一天忍不住了：“你就是那个从上海回来的？”
苏辰咬着吸管点头。
“听说你中彩票了？”
“你听谁说的？”
“我妈听你妈说的，你妈跟我妈跳广场舞认识的。”柳青青趴在柜台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我妈说你妈说你中了五百万，你妈让我妈别往外说。”
苏辰：“……我实际中的是一亿。”
柳青青眼睛瞪得溜圆：“那你怎么不买辆跑车？不买个别墅？不去三亚住酒店？就搁这儿天天喝三块钱的可乐？”
“跑车在县城跑不起来，限速四十。”苏辰说，“别墅太大一个人住害怕。三亚酒店没有我妈熬的sa汤好喝。”
柳青青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是不是在憋什么大招？”
苏辰乐了：“我像那种人？”
“像。”柳青青说，“你每天下午三点准时躺院子里晒太阳，我店门口看得一清二楚。正常人晒太阳是享受，你晒太阳像在上班，还他妈是带薪的。”
苏辰觉得这个姑娘有点意思。
又过了几天，苏辰发现了一个问题。县城的年轻人太少了。白天街上晃的全是老头老太太，偶尔看见几个年轻人，不是在奶茶店刷手机等考公成绩，就是在奇牌室打五块钱的麻将。
他问柳青青：“你这店一个月能挣多少？”
柳青青翻了个白眼：“你查我账？”
“我做个市场调研。”
“调研个屁。”柳青青算给他听，“房租两千，水电三百，每天营业额平均四百，毛利百分之二十，你算算。”
苏辰心算了一下：“一个月亏四百。”
“所以我周末还去辅导班教小学数学，不然得喝西北风。”柳青青叹了口气，“县城就这样，有点本事的都出去了，留下的要么是考公考编的，要么是我这种没本事的。”
苏辰没说话。回家之后他查了一下午资料，又打了三个电话。第二天他拎着两杯蜜雪冰城去找柳青青，往柜台上一放：“请你喝。”
柳青青警惕地看着他：“有事说事，蜜雪冰城贿赂不了我。”
“我想搞点事。”苏辰说，“但需要一个本地人配合。”
“什么事？”
“我打算把你们这条老街改造一下。”
柳青青嘴里的珍珠差点喷出来：“你说什么？”
“你看啊，”苏辰掰着手指头，“你们这条街有二十多个老院子，房主要么搬去外地了，要么是老人住着等拆迁。我打算全租下来，翻修成民宿、咖啡馆、手作店，再搞个周末市集，把隔壁县市的人都吸引过来。”
“你疯了？”柳青青说，“县城年轻人都不回来，你指望谁来消费？”
“所以第二步，我打算成立一个返乡创业基金，给回来的年轻人提供启动资金，免息贷款，前三年不收租金。”
柳青青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传销头子：“你图什么？”
“不图什么。”苏辰吸了口可乐，“我钱花不完，放银行吃利息，每年到手两百多万，我花到死都花不完。与其便宜银行，不如扔水里听个响。”
“那你也不能瞎扔啊。”
“所以我需要你。”苏辰认真地看着她，“你是本地人，懂人情世故，知道哪家院子能租哪家不能，哪家老人好说话哪家难缠。而且你开小卖部的，人缘好，街坊邻居信你。”
柳青青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头整理柜台上的口香糖：“我凭什么帮你？”
“给你百分之十的干股。”
“……你认真的？”
“我看起来像开玩笑？”
柳青青思考了十秒钟：“百分之十五，而且我周末还要教数学，你那边的事不能耽误我教数学。”
“成交。”
苏辰的行动力让柳青青刮目相看。第一周他就搞定了五个院子的租赁合同，全部签了十年，租金一次性付清。柳青青负责跟老头老太太们唠嗑，递烟倒茶，一口一个“大爷您这院子空着也是空着，租给苏辰他还能帮您修修屋顶”。苏辰负责掏钱，签字，微笑。
第二周开始装修。苏辰从合肥找了设计团队，把五个院子改成了五个不同风格的民宿：一个日式枯山水，一个中式茶室，一个复古工业风，一个儿童亲子主题，还有一个柳青青死活要求加的“土味农家乐”——“县城来的人就好这一口，你别搞太洋气，他们反而不自在。”
苏辰觉得她说得对，照办了。
第三周苏辰注册了公司，名字叫“青阳躺平文旅发展有限公司”。柳青青看到营业执照上的名字差点把柜台拍碎：“你就不能起个正经名字？”
“哪里不正经了？”苏辰很无辜，“这是我的核心价值观。”
五个月后，老街一期改造完成。苏辰在抖音上找了几个本地美食博主探店，又搞了个“青阳首届躺平文化节”，宣传语是“来青阳，什么也不干”。结果第一个周末人流量爆了，隔壁淮北宿州徐州的人都开车来玩，民宿全部满房，柳青青的小卖部营业额翻了四倍——她紧急进了三箱雪糕，第二天又卖光了。
半年后，老街二期启动。苏辰又租了十个院子，这回他不用挨家挨户谈了，房东主动找上门，还有隔壁街的跑来问“我家院子你看行不行”。返乡创业基金批了十七个项目，有做手工辣酱的，有做汉服租赁的，有做宠物寄养的，还有个985毕业的硕士回来搞无人机喷农药。
一年后，青阳县城的房价从三千二涨到了八千。
县政府给苏辰颁了个“返乡创业先进个人”，奖金五千块。苏辰转手把五千块捐给了柳青青教数学的那个辅导班。
柳青青问他：“你房子涨这么多，你那些房东没找你麻烦？”
“找了。”苏辰躺在院子的摇椅上，啃着西瓜，“好几个要毁约收回去自己搞。我说行啊，你们按合同赔我违约金，装修费加三倍租金，掏钱我就走。他们算了算账，不吭声了。”
“那你现在资产多少了？”
苏辰想了想：“没算过，反正比一亿多。”
柳青青翻了个白眼：“万恶的资本家。”
“我是慈善家。”苏辰纠正她，“我这是先富带动后富，最终实现共同富裕。”
“你滚。”
就在这时候，苏辰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挑了一下。
“谁啊？”
“我前老板。”
苏辰接起来，开了免提。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殷切的声音：“苏辰啊！最近怎么样？听说你在老家搞文旅？搞得不错嘛！我跟你说个事，公司最近在考虑做乡村振兴板块，想请你回来当顾问，年薪你开，再给你配股，你看……”
苏辰咬了口西瓜，汁水顺着手腕往下淌。
“王总，”他慢悠悠地说，“别吵，我正忙着教我家狗叼飞盘呢。”
“什么？你养狗了？什么品种？我跟你说我认识一个训犬师——”
“中华田园犬。”苏辰说，“土狗，不卖。”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柳青青靠在院门框上，抱着胳膊看他：“你明明就是回来做慈善的，还装什么咸鱼。”
苏辰睁开一只眼：“那你愿意配合我演一出‘小县城爱情故事’吗？”
柳青青愣了一下，脸腾地红了，抄起门口的扫帚作势要打：“你他妈再说一遍？”
苏辰从躺椅上跳起来就跑：“我这是商业提案！商业提案！”
柳青青追着他满院子跑，月季花被撞掉两朵。隔壁大妈探出头来喊：“青青啊！别打脸！小伙子长得还行！”
苏辰一边跑一边喊：“阿姨！她打我！你管不管！”
柳青青把扫帚一扔，叉着腰喘气，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苏辰隔着葡萄架看她，突然觉得，这一亿花得真他妈值。
王总挂了电话之后没消停。
三天后，苏辰正在工地上盯着三期院子的瓦匠铺地砖，手机响了，还是王总。苏辰按了静音没接。五分钟后，微信弹出一条消息：“小苏，我在你们青阳高速出口，怎么走？”
苏辰拿着手机沉默了十秒钟，给柳青青打了个电话：“王八蛋来了。”
“哪个王八蛋？”
“我前老板，王建国。”
柳青青在那头笑得直咳嗽：“你赶紧躲起来啊，别让他逮着你。”
“躲不了，他知道我公司地址，导航一搜就到了。”苏辰叹了口气，“中午帮我多准备一份盒饭，食堂今天烧什么？”
“红烧肉，豆角焖面，西红柿鸡蛋汤。”
“加个菜，拍黄瓜，算我账上。”
中午十二点，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停在了老街口的停车场。王建国从车里钻出来，西装革履，皮鞋锃亮，肚子比一年前又大了一圈。他环顾四周，看见青石板路、木格窗、挂着红灯笼的民宿招牌，脸上露出一种“这破地方居然还行”的复杂表情。
苏辰在“土味农家乐”那间院子里支了张桌子，塑料桌布，一次性筷子，不锈钢盆装菜。王建国坐下来，看着面前的红烧肉和拍黄瓜，嘴角抽了抽：“你现在就吃这个？”
“好吃啊，你尝尝，柳青青她妈烧的，比上海那家人均八百的私房菜强。”苏辰给他夹了一块肉，“王总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给我送配股？”
王建国咬了口红烧肉，嚼了两下，眼睛一亮：“确实不错。”然后他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苏辰，我跟你说正经的。公司现在压力很大，乡村振兴板块是明年的战略重点，但没人懂这摊子事。你在青阳搞得风生水起，行业内都传开了，好几个投资机构在打听你。”
“打听我干什么？我又不融资。”
“你不融资，但人家想学你的模式。”王建国往前探了探身子，“我直说了吧，公司想跟你合作，你出方案，我们出资源，在长三角复制十个‘青阳模式’，利润五五开。”
苏辰喝了口西红柿鸡蛋汤，慢条斯理地说：“王总，你了解我，我这个人最怕麻烦。复制十个？我连青阳这一个都快管不过来了。”
“所以才需要公司帮你啊！你想想，品牌化、标准化、规模化——”
“王总，”苏辰打断他，“你吃过肯德基吧？你吃过我妈做的sa汤吗？”
王建国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肯德基能开一万家，是因为它所有的店都一个味儿。我妈的sa汤只有青阳这一家能做出这个味儿，换个人烧火候就不对。”苏辰拿筷子指了指院子外头，“这条老街也一样，换个别的地方，换一帮人，它就变味了。我不想把它做成肯德基。”
王建国沉默了一会儿，把红烧肉的汤拌进米饭里，扒了两口：“那这样，我不跟你谈复制，我跟你谈投资。公司投你现在的盘子，帮你把青阳模式做深做透，你就管这一亩三分地，别的不用操心。”
苏辰看着他。
王建国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你老看我干什么？”
“王总，你以前跟我开会的时候，三句话不离KPI、ROI、GMV。现在跟我聊投资，你知道什么叫‘做深做透’吗？”
“我不知道可以学嘛！”王建国急了，“你以为我日子好过？去年公司股价跌了四成，董事会天天骂我，我压力也很大！我来找你合作，一半是为了公司，一半也是为了我自己——我想亲眼看看你到底怎么把一破县城搞成这样的。”
苏辰乐了。他拿起手机给柳青青发了条微信：“再送两瓶啤酒过来，冰的。”
啤酒来了，两个人就着拍黄瓜和红烧肉喝了起来。喝到第三瓶的时候，王建国掏出手机给苏辰看了一份文件：“你前同事刘明，记得吧？上个月也辞职了，回老家搞了个露营基地，三个月亏了八十万。他跟我说了一句话，我觉得挺有意思——‘在大厂待久了，以为全世界都是草台班子，自己出去一干才发现，自己才是那个草台’。”
苏辰碰了碰他的酒瓶：“这话说得对。不过刘明亏钱是因为选址错了，他那老家在山里，交通不方便，露营个屁，蚊子上他那儿都嫌远。”
“所以你看，还是需要专业判断的嘛！”王建国又来劲了，“公司有专业的投资团队——”
“打住。”苏辰举起手，“这样吧，投资的事我不松口，但我可以给你开个培训班。你派几个人过来，在我这儿蹲三个月，从早市买菜开始学，学明白了回去自己搞。学费一人十万，包吃住。”
王建国瞪着他：“你他妈收我学费？”
“亲兄弟明算账，你刚才还跟我说五五开呢。”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钟，同时笑了。王建国把酒瓶往桌上一顿：“行！我回去就安排人过来。但有个条件——你得管饭。”
“管，一天三顿，周末不管，我休息。”
“你他妈周末还休息？”
“我现在是退休人员，法定节假日必须休。”
王建国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他站在奔驰车旁边，回头看了苏辰一眼：“说真的，你瘦了，也精神了。以前在上海的时候你脸是灰的，现在红扑扑的。”
“天天吃我妈做的饭，不红才怪。”
“那什么，”王建国搓了搓手，“你那个返乡创业基金，还缺钱吗？公司也可以出一点，不要回报，算社会公益投入。”
苏辰看着他，点了点头：“行，我让柳青青给你开个捐赠账户。”
“谁是柳青青？”
“我合伙人。”苏辰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翘了一下，他自己都没注意。
王建国上了车，车窗摇下来，又补了一句：“你小子是不是谈恋爱了？”
“滚。”
送走王建国之后，苏辰溜达到小卖部门口。柳青青正在收摊，把门口的冰柜往店里推。苏辰搭了把手，两个人合力把冰柜挪进屋里。
“谈得怎么样？”柳青青问。
“谈崩了，他非要给我投钱，我不要，最后收了他三十万学费，还让他捐了一笔款。”
柳青青忍不住笑：“你这人真行，别人给你送钱你都不要。”
“他投钱就要管我，我才不干。”苏辰靠在柜台上，“对了，你那个辅导班下周末是不是有个数学竞赛？”
“嗯，县里统一组织的，我带了八个学生，四个六年级，四个五年级。”
“我赞助一下奖品吧，一等奖给个平板电脑，二等奖书包文具，三等奖……”
“三等奖啥？”
“一人一箱辣条。”
柳青青抄起柜台上的计算器作势要砸他：“你正经点！”
“辣条怎么了？县城小孩就认辣条，你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乐高他们不稀罕。”苏辰躲了一下，“再加一箱旺仔牛奶，不能再多了。”
柳青青把计算器放下，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下周末竞赛完了我放假半天，你有空吗？”
苏辰心里咯噔一下：“干嘛？”
“我妈说让你来家里吃顿饭。”柳青青低着头整理货架上的口香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她包饺子，韭菜猪肉馅的。”
苏辰沉默了两秒钟：“你妈是不是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我在追你。”
柳青青猛地抬头，脸通红：“你什么时候追我了？”
“天天来买可乐，一天三瓶，你以为我真爱喝可乐？”苏辰说，“我喝得都快糖尿病了。”
柳青青愣在那里，手里攥着一盒绿箭口香糖，捏得嘎吱作响。
“你去不去？”她问。
“去。”苏辰说，“韭菜猪肉，多放点姜。”
“滚，我妈包饺子不放姜。”
“那少放点。”
柳青青终于绷不住了，把口香糖砸在他胸口：“你赶紧滚回家洗澡换衣服，臭死了！”
苏辰接住口香糖，揣进兜里，吹着口哨往回走。走到巷子拐角，他掏出手机在家庭群里发了条消息：“妈，下周末我不回家吃饭了，去青青家。”
他妈秒回：“哪个青青？”
“小卖部那个。”
他妈连发了十个鼓掌表情包，然后跟了一句：“我这就去跟你张阿姨说！”
张阿姨是柳青青她妈。
苏辰赶紧打电话过去：“妈！妈！你别去！还没定呢！你这一去全街都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呗，你俩天天在院子里追着跑，你以为别人瞎？”他妈理直气壮，“我今晚就去跳广场舞，跟你张阿姨把这事定了！”
“定什么事？人家就是请我吃顿饭！”
“一顿饭也是态度！你懂个屁，当年你爸追我，也是先从一顿饭开始的！”
苏辰挂了电话，仰天长叹。抬头看见柳青青站在小卖部门口，显然也接到了她妈的电话，正冲他挥拳头，嘴型在骂“你妈怎么这样”。
苏辰摊手，朝她喊了一句：“要不咱俩就从了吧，省得俩老太太折腾。”
柳青青把店门“哗啦”一拉，关了。
五秒钟之后门又开了一条缝，柳青青探出半张脸：“你刚才说真的？”
“真的。”苏辰站在原地没动，“我想过了，我这人也不准备回大城市了，就在这儿养老。养老得有个伴，你挺合适的，能跑能跳能骂人，身体不错。”
“你才身体不错！”柳青青骂了一句，又把门关上了。
过了会儿门又开了，这回全开了，柳青青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瓶冰可乐，冲他晃了晃：“过来喝，算我请你的。”
苏辰走过去接了可乐，两个人并排坐在小卖部门口的台阶上，看巷子里老头下象棋。一个大爷走错了一步棋，对面大爷拍桌子骂街，旁边围观的大妈嗑着瓜子说“老李头你又耍赖”。
柳青青用胳膊肘碰了碰苏辰：“你那个躺椅，能躺俩人吗？”
“不能，我买的是单人款。”
“那你再买一个。”
苏辰扭头看她，夕阳刚好从巷子口斜照过来，把她侧脸映得毛茸茸的。他掏出手机，打开淘宝，把躺椅链接发给柳青青：“你自己挑颜色。”
柳青青低头看了两秒钟：“我要绿的，跟你的配一对。”
“行。”
远处广场舞的音乐响起来了，他妈和张阿姨果然并肩出现在街口，两个人手挽着手，步子踩得格外带劲。柳青青捂住脸：“完了，明天全青阳都知道咱俩搞对象了。”
苏辰喝了口可乐，往台阶上一躺，脚搭在下一级台阶上：“怕什么，我花钱在县城搞了这么大动静，搞个对象怎么了？这叫深入群众，扎根基层。”
柳青青踢了他一脚：“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能。”苏辰坐起来，认真地看着她，“柳青青同志，经过组织慎重考虑，决定将你纳入‘青阳躺平计划’终身合伙人候选名单，考察期三个月，期间表现优异者可提前转正。你愿不愿意？”
柳青青憋了三秒钟，没憋住，笑得前仰后合，一边笑一边拿可乐罐砸他：“苏辰你他妈真的是个神经病！”
“那你答不答应？”
“答应答应！赶紧把你那破躺椅买了！”
巷子深处，王建国坐在回程的车上收到了苏辰的微信：“王总，培训班名额给你留了十个，学费打完折二十五万，剩下的五万算我给你随份子。”
王建国回了一条语音，嗓门大得车载音响滋啦响：“你他妈跟谁结婚？！”
苏辰没回。他把手机揣兜里，和柳青青一人举着一瓶可乐，看完了整盘象棋。老李头最后还是输了，赖账不给钱，被三个大妈按着掏口袋。
苏辰觉得，这日子比在上海拿百万年薪的时候，舒坦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