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优绩主义的狂热支持者。
聊天仅限年级前三，请我吃饭也得看家庭资产！
全校最帅的篮球队长向我表白。
我眼皮没抬回了句：
“一身汗臭味的你，竟敢喜欢浑身书香气的我？”
同学评价：mean到没边。
简称边姐。
直到谢明庭转来学校。
第一次月考就考了年级第二，还是首富之子，气质淡雅，长相俊美。
从头发丝到白鞋都符合优绩主义审美。
高考后，我立马向他告白。
他却唯唯诺诺：
“...我可以答应，但你要改掉这身优绩主义坏毛病。”
我立马撕碎情书：
“给你脸了，真以为大学我遇不到更优质的男生？”
身为优绩主义者，向来只有我筛选别人。
没人可以挑剔我！
1
从小妈妈就告诉我，不要和坏孩子玩。
老师也语重心长对我说，不要靠近成绩差的同学。
我严格践行，到了高中。
我学会用成绩划分朋友，用金钱丈量社交。
倒数第一来找我问问题，一道简单的三角函数。
但凡背过基本公式的都不会选错。
除非耳朵长到教室外面。
我懒得浪费宝贵学习时间。
继续埋头写作业。
倒数第一见状故意撞歪我的桌子：
“搞什么歧视，怕我超过你啊，这么小气！不就是道选择题，班上多的是人会。”
我扶正桌子，淡淡道：
“但凡翻过课本，你也会。”
不久，班上传出：
年级第一宋今昭只和成绩好的说话，对差生理都不理。
同学们半信不信。
中午吃饭，同桌邀请我去二食堂。
“你想吃土豆排骨还是红烧鱼”
二食堂排队多，饭菜也难吃。
有思考吃什么的时间，都够我默背三页单词。
我果断拒绝，选择和班上最有钱的女生去一食堂。
直接进包厢，也不用烦恼吃什么。
有钱人不会亏待自己的独生嘴。
这下班上所有同学都信了，年级第一是妥妥的优绩主义者。
2
但这类流言并没有拉低我年级第一的光环。
反而成为特定的标准。
能和我说上一句话，代表学习有潜力，成绩优异。
能和我一起吃饭，说明家里财力雄厚。
在学校，我的反义词是何与柔。
如果说我是优绩主义者的代表，那她则将一视同仁贯彻到底。
不论谁找她问问题，哪怕是最简单的初中知识。
她都掰开了揉碎了给人讲透。
遇到中午吃饭落单的同学，她也会主动坐到对方身边。
不让每个同学难堪。
人美心善是她的代名词。
同学们一提到我，就拿何与柔做对比：
“不就是年级第一，mean到没边，没有何与柔半点好！”
我直接当耳旁风。
继续去办公室向老师请教物理题。
而何与柔则放下手中的作业，哪怕耽误自己的学习时间。
也要温柔教育每个同学不要在背后说人坏话。
等我从老师办公室回来。
何与柔作业本上那道题还空着。
被她教育的两个同学则羞愧低头。
我没忍住：
“你有时间不如放在学习上。”
何与柔则瞬间难堪地咬紧牙齿。
这下，被她教育的两个女生忍不住了。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么自私，只顾自己，不管他人死活！”
我疑惑反问：“我是你们的监护人吗？”
为什么要管你们的死活？
女生瞬间支支吾吾：“...反正你成绩第一，谁也说不过你。”
另一个女生则一脸敌意：
“刚刚与柔还帮你说话，说你只是脾气不好，我看你就是傲慢！”
我点头：“是的，我是傲慢。这是我的性格，你在抨击什么？”
女生难以置信。
仿佛没见过我这种不要脸的人。
算了。
我转身回到座位。
人一旦关心别人，就会遭报应。
3
期中考试，我依旧稳居第一。
何与柔则倒退十三名，年级三十三。
拿到试卷时，她眼眶红红的，身边一群同学安慰。
只是安慰过后，又开始问错题。
继续耽误她的学习时间。
路过她旁边，我看见试卷上那道错题。
就是上次她想去办公室找老师请教，却又半路教育人被耽搁的那道。
无解。
这是她的人生课题。
我学到天昏地暗。
等再次抬头，夕阳打在我的背上。
放学了，大家也走了。
想到家里不便，我决定上完厕所再回家。
路过小南门的车棚，我忽然听见熟悉的声音。
“哥，你真要跟宋今昭表白？她除了学习好，哪点比得上何与柔？”
男生的声音大大咧咧：
“成绩好带出去才有面子啊！”
“再说了，你不是一直想让何与柔成绩超过宋今昭？等她和我在一起，我不信她还有心思学习。”
女孩的声音立马惶恐起来：
“啊？那多耽误她的未来！”
“耽误就耽误呗！”
轻飘飘一句话。
仿佛毁掉的不是别人的人生。
4
第二天，体育课。
离高考只剩半年，体育老师一般只会让全班绕操场跑两圈就解散。
好让大家继续回教室自习。
可这次解散后，全班同学却一个都没回教室。
只因学校的篮球队长抱着篮球大汗淋漓跑来，站在我面前：
“宋今昭，我喜欢你，交个朋友吧！”
四周瞬间响起同学们的惊呼。
“哇哦~”
“好浪漫！”
“太大胆了吧，不怕年级主任看到吗？”
“怕什么，年轻就是冲！”
贫瘠的高三生活，已经让同学把此类性骚扰自动套上偶像剧的滤镜。
完全忽略体育生运动后那令人作呕的汗臭味。
我捂住鼻子后退三步。
鄙夷道：
“一身汗臭味的你，竟敢喜欢浑身书香气的我？”
篮球队长：“？？？！！！”
“宋今昭，我是给你面子！就你长得磕碜样儿，真以为我喜欢你啊！”
男人只有被拒绝后，才能表现出女性的害羞和无措。
我平淡开口：
“像你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文化课不过三百的人，居然认为配的上我？”
“你脑袋里面和篮球一样，都是空气吗？”
“恭喜你，成功侮辱到我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不是回教室，而是去教导主任办公室。
很快，篮球队长被记过处分。
下次周一国旗面前的讲话，校领导着重指出体育生要保持边界感。
不要随便骚扰文化课学生。
经此一役，我一战成名。
mean到没边的我，也被同学赐名：边姐。
5
本以为剩下半年我将获得平静的学习时间。
直到转校生谢明庭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搅乱我的心。
小时候看电视，我最喜欢一身白衣风度翩翩，文武双全的花无缺。
小鱼儿再搞笑。
在花无缺俊朗的外表面前，也只能沦为配角。
谢明庭就是那个花无缺。
从头发丝，到白色卫衣卫裤，以及白鞋，都完美符合我的标准。
月考，看到第一名依旧是宋今昭三个字。
我深深松了口气。
暗恋的人可以考第二，第三。
但绝不能考第一。
否则他只会出现在我的暗杀榜上。
化学实验课。
等谢明庭走进实验室。
所有同学都两两一组组好队。
只有我身边空荡荡。
谢明庭很自然坐到我身边。
像一阵风，只是靠近，便有触动。
此刻，我甚至自己感谢极差的人缘。
化学考试我在行，但实操还是笨手笨脚。
然而谢明庭从容到仿佛高一到高三都在这个班级，有条不紊完成实验。
一节课，从头到尾。
我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6
中午吃饭，班里的男生不约而同叫他：
“庭哥，一起！”
望着他挺拔的背影，我第一次拒绝有钱同学的午饭邀约。
“吃腻了，下次吧。”
金旋依依不舍：
“行吧，但你不许和别人去二食堂。不然别人还以为我家破产了。”
我点头。
追着模糊的背影，走进一食堂。
为了节省时间，我选择排队最少的7号窗口套餐。
见到我，同学们多少带点惊讶。
“宋今昭怎么一个人？”
“见钱眼开的势利眼，我早说过那群有钱人迟早甩了她！”
“像条流浪狗，跟着有钱主人吃好喝好。一旦靠自己就只能吃最便宜的套餐。”
我左耳进，右耳出。
第一次吃饭不背单词，脑袋像陀螺转着到处看。
可惜人影被校服堆淹没，注定无用功。
“呵！”
我自嘲一笑。
高三最关键的时刻，我居然分心来看男人？
真是疯了！
只是下一秒，熟悉的香皂味传来。
依旧是那阵风。
“同学，我可以坐这里吗？”
我抬头，目光痴楞。
谢明庭为什么会主动靠近我？
我的暗恋很明显嘛？
难道被发现了？！
好丢人！
一个年级第二有什么好追的！
恼羞成怒下，我撂下句随便。
便端着餐盘离开。
留下谢明庭不解挠头。
“兄弟，我脸上有东西吗？”
“还是我食量吓到她了？”
“害，正常，那可是眼高于顶的宋今昭。”
身后的对话消散在风中。
我依旧是那个心无旁骛的年级第一。
7
谢明庭的优秀不仅体现在他永远不会发黄的衣服，不沾染泥的鞋子上。
还体现在他的好心肠。
谁假期作业没写，找他抄，他直接借。
班里抬水，搬书，他永远是最勤快的一个。
所以，同学们觉得最配谢明庭的，是何与柔。
人美心善就该和人俊心宽在一起。
至于我，没人看出我暗恋谢明庭。
也没人敢把我和谢明庭凑CP。
对于班级里拉CP的事，谢明庭总是温柔解释：
“我没有喜欢任何人，大家不要玷污女孩子的名声。”
每每这时，同学们往往起哄的更厉害。
“哇偶，庭哥好暖！”
何与柔也把头埋进课本里，羞的通红。
直到老师进来上课，热闹才一哄而散。
第一次模拟高考。
我依旧是第一。
谢明庭掉到第四，拿着试卷来问我。
他的好兄弟打趣：
“兄弟，虽然你很帅，但咱们年级第一只和年级前三说话！”
谢明庭站在我桌子旁边，有些尴尬。
想走又舍不得。
后排何与柔贴心喊：
“谢明庭，我帮你看看吧！”
我没好气扯过谢明庭手里的卷子，看到他数学答题卡最后一道大题。
直接拿出红笔：
“这道题年级只有我全对。”
何与柔脸色一白，低头不语。
谢明庭靠近两步，摸摸鼻子：
“数学满分150，全年级也就你一个。”
没管身边同学诧异的目光，我火速修改他的解题过程。
最后把答题卡拍到他手上。
生怕对方看出我在暗恋。
然而还是有男生嘴贱：
“哟，宋大学神今天这么好心，不会是看上我们庭哥了吧？”
我将心中早已准备好的托词甩出：
“你要是上次也考年级第二，我也帮你。”
男生秒闭嘴。
谢明庭露出纯然无害的笑容：
“多谢，下次我一定努力。”
我轻轻点头。
无声化解这场风波。
8
此后，每当班里有人骂我不近人情。
谢明庭总会温柔解释。
大家不信，他依旧解释。
午休，我只给自己留了十分钟。
八分钟闭眼，还有两分钟，假装睡觉。
趴在课桌上，枕着手臂，目光自然顺着偏侧的角度望向过道后面那双白色运动鞋。
一尘不染。
无论阴天，雨天，雪天，这双白色运动鞋永不蒙尘。
两分钟后，我闭上眼。
离高考只剩两个月，学校忽然舍得放假。
两天假期。
让困在试卷的同学好好放松。
大家都约好逛街打游戏。
我也打算去图书馆。
一大清早，给瘫痪的奶奶喂药后，我又马不停蹄按摩她萎缩的肌肉。
熟练扶奶奶缓缓挪动。
直到下午，我才有空隙去图书馆。
临走前，我叮嘱：
“晚饭我回来做，好好躺着休息。”
脑梗后，奶奶失去语言功能，只是笑着超我点头。
我的人生很清晰。
考个好大学，找份好工作，嫁个有钱人，请护工照顾奶奶。
这趟走了无数遍的图书馆之旅，也很清晰。
只是半路被风打断。
豪车停在体育馆面前。
谢明庭一身清爽，穿着运动背心短裤，坐上那辆豪车。
我的腿像着了魔，不自觉开启追随系统。
十分钟后。
等反应过来，我立马像个小偷躲在树后。
眼前是一座占地数百亩的别墅。
这里住的人也很有名，A市首富。
刚好也姓谢。
隔着一条马路，我没法窥探别墅里生活。
只觉得眼前的马路比我家地板还干净。
童话故事里，灰姑娘去参加城堡晚宴都得找仙女教母变装。
可我却连件体面的衣服也拿不出手。
不过是现代教育短暂把我俩聚集一起。
等高考结束，不同阶层的人也会回到不同的世界。
我瞬间陷入迷茫。
我到底喜欢谢明庭什么？
永远白净的运动鞋，待人接物的得体，与生俱来的松弛。
可干净的鞋子，由佣人打理。
无处不在的松弛，是巨富家族给的底气。
待人和善，是父母耳濡目染的教导。
他出生就有的东西，却是我一辈子的奋斗目标。
此刻，我涌起阵阵嫉妒。
我真的喜欢他吗？
还是喜欢成为他这样的人！
想通后，暗恋烟消云散。
未出口的话在心底打了个转，最后回到手上。
握紧肩上的书包。
那里是唯一承载我梦想的地方。
我转身离去。
继续回到图书馆学到天黑。
9
离高考只剩两个月。
班里不在乎成绩的富二代也开始找我记笔记。
金旋大大咧咧开口：
“你的笔记，多少钱？我买了！”
我向来只记重点，按照金旋的成绩肯定看不懂。
但我还是开价：“三千。”
金旋不仅没还价，还直接翻倍：
“我给你六千，你可不许糊弄我。”
“行，三天后给你。”
我花了三天，根据金旋平日成绩，专门写了一本适合她的复习笔记。
高考前一个月，金旋罕见从班级倒数第一，一跃成为班级三十名。
整整进步了二十位！
激动之下，她买了五十个小蛋糕在全班庆祝。
然而非议也随之而来。
“谁知道她抄的哪个，胆子真大，还敢庆祝。”
“抄过头了吧，要我早收起尾巴做人。”
“给她去，平时能抄，高考能吗？”
所有人心中都系着紧绷的弦，只等高考这把剪刀剪短。
班主任的表扬顺势添了把火。
试卷发下来后，班主任在同学面前夸道：
“大家要向金旋同学学习，哪怕到了最后一个月，只要不放弃，就还有机会。”
此话一出，同学们不仅不鼓掌。
反而嘘出声。
更有人反驳：
“她怎么考出这个分数，她心里最清楚。还向她学习，学什么？抄袭嘛！”
“就是，谁不知道她跟宋今昭玩的好，说不定宋今昭给的答案。”
战火波及到我，班主任怒了。
“安静！”
“宋今昭和金旋都不在一个考场，怎么给金旋同学答案？”
道理同学们也懂。
但他们就是莫名自信，觉得金旋这次考好和我一定有关系。
金旋猛拍桌子站起来。
好不容易洗心革面上进了一回。
居然被污蔑！
“我没抄，不信查监控！都是我自己写的！”
不服她的男同学呛声：
“那你成绩怎么进步这么快？”
“哪有一次性提高一百分的，反正我不信。”
金旋拿出我的笔记：
“赵老师，我真没抄，这是宋今昭同学借我的笔记，我是认真看了笔记才进步的。”
班主任点头：“我相信你。”
其实成绩一出来，她就去调了考场监控。
确认金旋真的没抄，才敢在班上公开表扬。
“够了，同学成绩进步是好事，有问题多反省自己，少挑刺别人。”
10
所有同学不可置信望向我。
平日里找何与柔请教问题的同学也阴阳怪气：
“哎哟喂，我们年级第一的爱心原来只给有钱同学，咱们这种穷人原是不配。”
“要是全班同学人手一本笔记，说不定全班平均分都能提100。”
“就是，平时藏着掖着，生怕别人超过。小心眼！”
班主任走到我身边，温和问：
“宋同学，你愿意把笔记分享给同学们吗？”
我点头：“愿意。”
同学们瞬间欢呼，仿佛985近在眼前。
可下一秒，我就补充：
“一人一百。”
“卧槽！凭什么？”
“想钱想疯了吧！”
“要是何与柔，早就无偿分享给大家了。”
群情激愤，我只是开了个价。
活像我欠他们的一样。
我站起身，环顾班级，所有人脸上都写着义愤填膺四个字。
指责，埋怨，索取。
我全部忽略，直勾勾盯着谢明庭，想看看他的表情。
不出所料，虽然没愤慨，但眉头紧皱。
我自私，我承认。我见钱眼开，我承认。我不想帮一群拖累，我也承认。
她人的非议构不成一丝一毫的我。
哪怕在暗恋的男生面前，我也不会放弃我的原则！
“对！我就是不想免费给你们。这本笔记，是金旋花六千买的，凭什么免费给你们？”
“平时零元购拿多了，一到知识付费就骂。我跟你们非亲非故，不过是学校安排才让我跟你们呆在一个教室，我凭什么免费帮你们？！”
“我奶奶脑梗发作，让你们帮我换一下值日，谁帮了！”
“冬天锁教室，谁都不想最后走，我一个人锁了整个学期，谁帮我了？”
“吃坏肚子，我去医务室，拜托你们跟老师打声招呼，谁帮我了！”
掷地有声的话堵住了全班的嘴。
就连班主任也没再说什么。
我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连看谢明庭的勇气都没有。
神游天外听老师讲试卷。
11
下课后。
教室外忽然来了个衣着得体的中年女人。
她刚一进门，金旋就惊讶喊：
“妈，你怎么来了？”
班上男生周洲站了起来：
“是我通知阿姨来的。金旋，你花钱六千就买一本笔记，这事儿和你妈说了吗？”
“你的钱都是你妈给的，你随便就给同学六千，也太大手大脚吧！”
“阿姨您好，我是通过班级群找到您的，您女儿花六千买了本学习笔记，结果就提高了一百分，全班倒数二十，这事儿您知道吗？”
金阿姨皱眉：“金旋这次考了多少分？”
“才475！”
教室内，不少同学都等着看好戏。
幸灾乐祸望向我。
而我却低头看了看脚上新买的棉鞋。
拿了六千的第一天，我就去商场给奶奶买了两件羽绒服，买了新的厚实棉被。
剩下的钱还清赊欠药店的医药费。
如今手头只剩两千七。
如果金旋妈妈仅退款，我根本还不起。
恰在此时，金旋妈妈高声问：
“谁卖笔记给我女儿？”
“她！宋今昭，第二排中间那个！”
同学们生怕对方找不到人，齐齐指着我。
我深呼一口气，抬头。
坚决不打算还钱。
我凭本事挣的，还个屁！
要打就打，要骂就骂，还钱不可能！
可没想到，下一秒，金妈妈直接抱住我：
“哎哟，可太感谢你了！我家小旋平时根本不学习，请了多少家教都不管用，就没想到你一本笔记就提了一百分！真是太厉害了！！”
说完，她回头望向自家女儿。
“下次缺钱跟妈妈说，才六千，别仗着是同学就欺负人。”
随后，她又拿出一张卡塞进我手里。
“卡里还有一万，你拿去，随便花！算是阿姨的感谢费！”
这下换同学们愤懑。
“金阿姨，同学之间互相帮忙怎么能收钱？”
“再说了，那可是六千！”
金阿姨语出惊人：
“我给小旋请家教补课都花了快一百万了，一分都没涨！才六千就提高一百分，我赚大发了！”
“临近高考，谁还有心思帮别人，能管好自己就不错了。我这把真得感谢宋同学，太谢谢你了。”
金阿姨又是道谢，又是拍我的肩膀。
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学生眼里的巨款，不过是成人手中不起眼的投资。
同学口中的顺手帮忙，在分寸感的成人世界，都是天大的恩情。
周洲这把不仅没坑到我，还招了班主任一顿骂。
“谁让你随便联系其他同学家长，诬告年级第一？这是你这个年纪该有的心思吗！”
“但凡把你的心眼用到学习上，这次考试都不会输给金旋！”
有了班主任公开庇护，同学们再也不敢惹我。
12
我终于回归清净。
傍晚锁门，我依旧等同学们走完。
只是这次，何与柔迟迟不离开。
晚霞透过玻璃，在我和她之间画起明丽的分界线。
沉默许久，她才开口：
“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我反问：
“以前的我该是什么样子？我现在变成什么样有和你有关系吗？”
作为同一栋楼里长大的小孩，我太清楚何与柔要说什么。
都说原生家庭的不幸有两种：
早死的妈，活着的爸。
我是父母双亡，何与柔则后妈活爹。
比不出谁更惨。
在生活的重压下，我学会了利己主义，mean到没朋友。
何与柔则输给环境，给同父异母的弟弟洗内裤做饭，成了后妈都夸赞的好孩子。
“如果你今天顺势把笔记无偿分享给同学，说不定他们就会认识到这三年对你有误解。知道你是个面冷心热的人，给自己的高中生涯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甚至能在毕业前交到知心朋友。”
何与柔循循善诱，希望我改邪归正。
我直接回了个白眼：
“你真觉得班上同学拿你当朋友？那她们怎么把打扫卫生的活儿推给你？”
何与柔不在意：“都是小事。”
“那学习呢？你别说不知道自己成绩在退步！中考我们分数一样，可到了高中，你净忙着当圣母，给别人讲题，自己的成绩是一点都不管了吗！”
提起这个，我有些恨。
恨有人为什么不珍惜自己的时间和知识！
何与柔争辩：
“我成绩下降又不是他们害的，这是我自己的问题！而且你给别人辅导，也不会耽误自己的成绩。”
我不信。
任何琐事都会耽误成绩！
照顾奶奶会，打工挣钱会，辅导别人也会。
我从不是什么天赋型选手。
白天我和富二代同学一起吃饭，不仅鱼虾肉齐全，还有营养。
让我有强健的身体去学习。
中午剩菜打包回去给奶奶，省下做饭时间，又够我多听二十分钟英语听力。
吃饱穿暖考第一，学校才会给我免学费。
免学费才不用去外面打工，有更多时间好好学习。
我的第一是无数个细节凑成的正循环。
差一环都不行！
想到这，我坚定回答：
“我和你不一样，我绝不贱卖自己的知识。”
尖刺扎进何与柔心中，她指着我骂：
“你能不能有点尊严！一天到晚就是钱钱钱，你知道别人怎么在背后说你吗？利己主义，优绩主义，mean姐！你觉得这好听吗？”
我笑了。
笑得很大声：
“所以你成天和蜜蜂一样乱转，就是有尊严的体现？我记得我俩差不多穷吧？”
何与柔认可点头：“是的，虽然我穷，但我还有尊严，我不拿尊严换钱。”
无聊。
我拿起书包和钥匙，打算锁门，临走前，我淡淡开口：
“当人贫穷到只剩尊严，那证明在别人眼中你的尊严也一文不值。所以才会放心大胆使唤你。”
“我不信！你就是嫉妒！嫉妒我人缘好，嫉妒同学喜欢我！”
我瞥了眼何与柔，语气带着些许可怜：
“你要是真不信，就不会在我面前一遍又一遍强调。”
话音落，何与柔僵住。
捂着脸跑出教室。
锁门后，我走到后门拐角，就撞见谢明庭。
他尴尬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那个...我不是故意听你们说话。”
真是...从前暗恋的时候跟风一样抓不到。
如今不喜欢了又随处可见。
真烦！
我直接用肩膀一把将人撞开，下楼回家！
13
剩下一个月，教室安静的可怕。
高考当天，我检查准考证和文具后，从容奔赴考场。
接连两天，一晃而过。
最后一场英语出来后，刺眼的阳光差点给我嘴唇照出死皮。
我立马去厕所洗了把脸。
偶然听见卫生间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说这次谁会考第一？”
“不知道，反正不希望是宋今昭。”
“哈哈信女愿用五十斤肥肉换宋今昭考砸！”
“你也很讨厌她对吧？总不能什么便宜都让她占了。”
两个女生有说有笑出来。
看到我，笑容瞬间凝固。
我上下打量一眼，轻蔑开口：
“挺好，继续保持。”
我宁愿被人恨得要死，也不想要人怜悯我，只有恨，才代表把我当成同水平的人看。而我，决不接受自己比任何人差！
我这辈子注定闪耀，遭人嫉妒！
14
高考出成绩后，我直接进军全省第一。
学校光荣榜，我在最顶层。
无数采访和金钱奖励涌来，我全盘照收。
至于何与柔，按照她平时成绩至少能上985，但最后几天她给人讲题回家晚了患上感冒。
高考成绩出来，分数只够211。
她后妈又希望她能留在本市，当个老师，以后多照看家里。
然而本市最好的师范也只是个普通本科。
最后在全家的劝说下，她还是填了本市师范学校。
成了小区老人口中最顾家最孝顺的孩子。
有了市里和学校的奖学金，再加上清大招生办承诺的学费全免。
我直接请了护工在家照顾奶奶。
自己想办法打工赚学费。
这天，我刚下楼，就听见几个老人蛐蛐：
“你说小宋那孩子多狠心，都考上北京的大学了，居然不带亲奶奶去。”
“肯定是嫌弃老家伙瘫痪碍事呗！”
“还是与柔懂事，留在本地，顾家又孝顺。”
“是啊，小宋这孩子白养咯。”
我直接来到这群老太婆中间，伸手：
“既然说白养了，那至少得养吧，给钱！”
吓得几个老太婆四处逃窜。
15
高考后，我利用省状元的名气，火速入职一家家教机构。
开价两万，教一个月。
其实他们也没指望我带出成绩，不过是利用状元名气吸引学生。
不过，不赚白不赚。
这天，刚结束兼职，路过篮球场。
又撞见谢明庭和几个同学一起打球。
他还是那么帅，那么白。
勾的我心痒。
秉承着想要就要得到的原则，我索性破罐子破摔。
大步走进篮球场。
此时，谢明庭正和几个朋友说什么，背对我，激动比划。
他的朋友见到我，跟见了鬼似的，连连后退。
“庭哥...学神来了！”
谢明庭刚回头，就被我揪住衣领，一路扯出体育馆。
“哎...学神息怒...别这么粗暴...”
“兄弟你好自为之！”
男生们的声音被抛在脑后。
我心中不屑：原来是塑料兄弟情。
直到来到公园老槐树下。
我才松手。
趁谢明庭懵逼，我强势告白：
“谢明庭，我缺个男朋友，这周围数你家最有钱，刚好你也考到了清大，长得也不错，要不要试试？”
谢明庭目瞪口呆：“我...我......”
在我眼神威逼下，他战战兢兢开口：
“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优绩主义...我...”
话还没说完，我直接打断！
“给你脸了，真以为大学我遇不到更优质的男生？”
“要不是优绩主义，我能看上你？还让你挑剔上了！”
“你不乐意就算了，等我到了大学再找更优质的男人。”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的谢明庭想追，没想到脚一崴直接摔进草丛。
嘴里还不停嘀咕：“不不...错了...等等...”
我没细听，回去喊了他几个兄弟来救人。
16
清大，优绩主义者的狂欢圣地。
聚集无数和我一样的又mean又拼命学的人。
高中的异类，到了大学，直接合群。
一个字：卷！
卷死一个是一个！
最出乎意料的是，谢明庭居然主动追求我。
第一次告白，他捧着玫瑰花：
“我喜欢你。”
我好奇问：“理由。”
“你主动告白的时候我就想答应，当时是我太装...”
“停，我拒绝。”
说完，我抱走玫瑰，按照三元一根，五元两根的价格，卖给情人节宿舍附近的情侣。
第二次告白，我又问他理由，他绞尽脑汁：
“我早就注意到你了，之前办转学手续看到你拒绝篮球学长，觉得你很特别。”
我再次拒绝。
谢明庭苦苦哀求：“为什么啊？”
我一句三观不合打发了他。
第三次告白，他终于摸清我的脾气，开门见山：
“身为首富之子，我必须要找个配得上的人。不仅仅指财富，还有智慧。”
“根据优绩主义，你最符合我的标准。”
我这才满意点头。
“暂时答应，不过以后要是遇到更好的男人，你也要识趣出局。”
谢明庭连连点头。
从那之后，他在校外租了个三室一厅。
我俩学习，考研，都在温暖的房间度过。
17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谢明庭是这段感情的上位者。
毕竟他有颜有钱，随时可以找到更好的。
直到某天我偷听到他打电话：
“爸，这次省里评先进单位，你怎么又没选上？你这让我怎么在媳妇面前拿得出手？”
“过年休息啥，我们现在只是全省首富，你有点追求好吗？”
“爸，我的终身大事全靠你努力，你千万要向牛马学习，优绩主义不能停！”
过了很久，电话里才传来气呼呼的声音：
“你想累死你劳资？光我努力有用吗，你也得同样优秀，儿媳妇才不会把你甩了！”
直到谢明庭考研失败，而我拿到了出国深造的机会。
他抱着我的腿不撒手：
“老婆，别丢下我，我会努力的，我会上进，你别不要我...”
我这才感受优绩主义给男友带来的心理创伤。
深深亲了他一口，在他耳边，我低声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第三次才答应你的告白吗？”
谢明庭斩钉截铁：
“当然是我装优绩主义，把你骗到手！”
我摇头：“因为喜欢你太久，但你大学才爱上我，所以我要小小报复你。”
谢明庭久久愣住，又哭又笑。
一直到晚上，他还在不停吻我耳朵：
“喜欢我多久？说出来，好不好？我们一辈子在一起，好不好？”
18
回国后，我创办科技公司。
与谢明庭的谢氏集团强强联合，直接干到全国第一。
五年后，婚礼在马尔代夫举行。
奶奶坐在轮椅上，见证属于我的幸福。
大概是太清楚我的性格，结婚誓词，谢明庭说的都是：
“我会一辈子优秀，争取永远配得上你。”
三年后，奶奶身体撑不住，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闭上眼。
回家举办葬礼时，一个女人手里抱着孩子，背上还背了一个。
拿出五百块钱递给我。
我一愣，回想许久才试探性开口：
“何与柔？”
短短十多年，她老的像五十岁。
“你不是在当老师吗？怎么会...”
何与柔不自在把头发勾到而后：
“学校那点工资...有点勉强。”
随后强硬转换话题：“听说奶奶去世，我来吊唁，礼金有点少...但我就剩这么多，你别嫌少。”
她给奶奶上了柱香。
佝偻身躯，一步一步消失在大雪中。
后来，邻居才和我说：
“小何，造孽啊，她后妈给她介绍了个老公，结婚后男的用夫妻名义贷款好几百万，带着她后妈跑了，她爸一气之下脑出血现在还躺床上，她气的早产，生下了双胞胎...”
说话时，邻居眼中并未有一丝同情。
反而带着怅鬼拉人下水的洋洋得意。
最后夸我嫁了个好老公，仿佛我高考的好成绩就是为了配现在的老公。
窒息。
奶奶下葬后，我赶紧离开。
离开之前，我留了张十万的卡给何与柔。
自从有了钱，我的善良也重新长了出来。
人也不再尖锐。
君子论迹不论心。
无论何与柔是不是虚伪，她都做到了真诚帮助同学。
这样善良的人，不该落得这个下场。
可我也做不到替她偿还所有债务，只能先给点钱让她喘息。
19
番外谢明庭视角：
在首都读了三年高中，我还是得回户籍地高考。
刚办理入学，就看见操场上的告白。
体育生人高马大。
就是女孩不太乐意，捂着鼻子后退。
我还没走两步，就听见她尖锐的讽刺：
“一身汗臭味的你，竟敢喜欢浑身书香气的我？”
噗嗤——
我捂着肚子笑出声。
太损了！
这女孩真傲气。
直到进入新班级，我才知道。
原来傲气少女叫宋今昭，年级第一，常年甩开第二名将近30分。
她确实有资本说这句话。
观察一天，宋今昭很少和同学说话，吃饭也有固定搭子。
好不容易在一食堂遇到。
只是打个招呼，人就跑了！
我第一次对自己的颜值产生怀疑。
晚上回家照镜子，见人就问：
“我是不是变丑了？”
喜提妈妈的白眼和爸爸的巴掌。
祸不单行，第二次考试，我掉到年级第四！
要知道宋今昭只和年级前三说话！
这把直接断送聊天资格。
不行，要主动出击。
我拿着数学卷子找上门，同学还提醒我宋今昭的优绩主义。
这用强调？
我硬舔上来的！
留点面子吧...
好在宋今昭心软，主动接过卷子修改错题。
满分150真不是吹的，思路比我下颌线还清晰！
班上同学道德绑架宋今昭分享笔记时，我真的很不理解。
不就是一本笔记，大家成绩各有优劣，又不是人人看完都能提分。
我不禁皱眉，思考解决办法。
就当我准备站起来帮忙时，宋今昭开口了。
本以为事情告一段落。
没想到周洲仍不放过，竟然找来金旋妈妈。
到底有多嫉妒！
高考结束后，我打算向宋今昭表白。
让几个兄弟帮忙出主意。
有人说999朵玫瑰。
有人提议直接转账。
更有甚者让我大学当牛做马。
谁都没想到她就这样闯进篮球场把我揪出去！
一串告白砸下来。
直接给我砸出自卑感。
这是告白？
连喜欢两个字都没有。
要是我家以后破产，或者中年发福，岂不是又要被抛弃？
我不接受！
我开始嘴贱！
结果就是被骂的体无完肤。
我追上去忏悔，却一头扎进草丛。
眼睁睁看着宋今昭越走越远：
“等等！我错了！我再也不犯贱了，求你再说一遍，我一定答应！”
我失魂落魄回家。
爸妈听完整个过程，笑得直拍大腿：
“人家主动告白你就偷着乐吧，居然还敢提要求，活该！”
当晚，别墅的开水壶响了一夜。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
大学梦想成真。
婚后，兄弟们嘲笑我：
“就不怕嫂子哪天遇到更优秀的男人把你踹了？”
我不屑冷哼：
“当总裁的当不了牛马，当牛马的没资本成总裁。而我谢明庭，既有总裁的资本，也有牛马的精神！全世界再也找不出比我更优秀的人！”
番外宋今昭的一天：
高中老师说，读大学就解放了。
大学老师说，等工作就轻松了。
老板说，等升到组长工作就顺了。
创业前辈说，等资产过亿就能退休了。
可如今，她，宋今昭，资产千亿老总，依旧要在六点的寒风中骑电动车送女儿上幼儿园。
只因女儿也是个卷王，要拿最早入园第一名！
人生到底什么时候能轻松？
宋今昭不知道。
阳光洒满大地，她熟练竖起中指：
“早上坏，今天依旧是纯恨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