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一起长大的未婚妻出国三年，说好了回来就和我结婚。
为此，三年来我为她守身如玉。
没成想回来那天，未婚妻身边多了一个小助理。
就在我心灰意冷，带着我爸和我爷爷去退婚的时候。
我意外发现。
我爸给我找了个比我还年轻的后妈。
我爷给我找了个比我爹还年轻的后奶。
你们这是闹哪样啊。
不行，既然如此，我也得找。
1
「洪涛，我下周三上午九点到的飞机，你来接我。」
「行。」
「你别迟到啊，我行李多。」
「知道了。」
电话那头，苏嫣然的声音还是三年前那个调子，轻轻软软的，像撒娇。
我握着手机，尽量压住自己忍不住勾起的嘴角。
三年，你们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吗？
看着自己身边的朋友，整天有莺莺燕燕围绕在他们身边。
而我只能跟女频文里的霸总男主一样，维持不近女色的高岭之花形象。
唯有过年的时候，苏嫣然回来的时候，能一解我相思之苦。
好在终于熬出头了。
这次回来后，她就不走了。
挂了电话，我压下心头的激动，脑子重回冷静。
留学生在外面的名声，这两年越来越不好听。
虽然心里觉得苏嫣然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情，但是潜意识告诉我，小心使得万年船。
沉默了一会，我让我的助理帮我预约了下周四的婚检。
同时思考，该怎么和苏嫣然说。
她会不会理解我。
周三上午，我提前半小时到了机场。
国际到达口外面挤满了人。
等了一会，我终于看见了苏嫣然。
三年不见，她比从前更好看了。
头发染成浅栗色，烫成大波浪，穿一件米白色的长外套，脚上踩着细高跟。
我正要举手，手举到一半，停住了。
她不是一个人。
她身边跟着个男的，二十三四岁的样子，个子挺高，皮肤白，穿一件奶白色卫衣。
那个男的推着两个箱子，一个她的，一个自己的。
最要命的是，苏嫣然的手，放在他的手上面，正对着他说说笑笑。
两人像极了情侣。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一步步走近。
苏嫣然看见了我，眼睛一亮，松开手，小跑过来。
「洪涛！」
她张开手要抱我。
我侧了一下身，又往后退了一步。
眼神平静地看着她。
「路上顺利吗？」
「顺利，就是坐了十个小时，腰都要断了。」
我又把目光看向那个年轻男子。
苏嫣然眸光一闪，招了招手。
「阿诚，过来。」
那个男的推着箱子走过来，很自然地站到她旁边，倒是显得我像个外人。
「这位是周洪涛，我跟你说过的。」
苏嫣然笑着说，「我未婚夫。」
然后她转向我。
「这是顾诚，我的小学弟。」
「这三年多亏了他照顾我。」
顾诚伸出手。
「周哥好。」
我看着他那只手，看了三秒。
他脸上一直挂着笑，笑得很干净，干净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2
我没有伸手，只是继续看向苏嫣然。
苏嫣然在旁边笑：「怎么，吃醋了？」
「你别多想，阿诚就是我在国外的学弟。」
「他可能干了，做饭、开车、订机票、写材料，帮了我不少忙。」
「我这次回来，打算把他带进公司培养培养，以后当我的助理。」
「这样，我就有更多的时间和你谈恋爱了？」
我没说话，转身坐回了车里。
她说的话有点像放屁。
她家公司根本就轮不到她管，撑死了她爹随便给她分个小公司。
真想多点时间和我谈恋爱，直接当米虫不是更好？
苏嫣然跟了上来。
顾诚很自然的把两人的行李箱放进了我车的后备箱，打开副驾的门准备坐上来。
我突然开口道：「下车。」
苏嫣然和顾诚同时愣住了。
随后苏嫣然用责怪的语气对我说道：「洪涛，你别这么小气。」
「阿诚不是本地人，他来这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你因为吃醋就把他赶下车，让他去哪里？」
顾诚回过头，也附和道：「是啊，周哥。」
「我真的只是嫣然姐的助理，您这样乱吃醋，会让她很困扰的。」
我深吸一口气，没有和他们争辩。
只说了两个字：「司机。」
司机闻言，立刻下车走到顾诚那边，对着他喊道：「先生请下车。」
司机等了半分钟，见顾诚没有走人的意思。
一把伸手将他拽了下去，差点让顾诚摔一个踉跄。
周围的人被这里的动静吸引，顾诚顿时羞愧的无地自容。
苏嫣然朝我吼道：「周洪涛，你太过分了。」
「你要是不带阿诚，那我也打车回去算了。」
说完，她气冲冲的走下了车。
站在车外，双手抱胸，目光死死的盯着我。
大有一副你不哄我，我就不走的意思。
我没有理会她，对着司机继续吩咐道：「开车。」
接着，在苏嫣然惊讶的目光中，汽车迅速的驶离。
这时，顾诚才小声的对着苏嫣然说道。
「嫣然姐，我们的行李还在他车上。」
苏嫣然此时正火冒三丈，对着顾诚吼道，「要你提醒，我眼睛没瞎！」
顾诚被吼了这么一声，瞬间没胆子再说什么。
我把车窗开了一条缝，风灌进来，把身上那点热气压下去。
本来我准备了一肚子话。
现在想想没必要说了。
不是我心眼小。
苏嫣然在国外三年的时间，我从来没听她和我提起过，她找了一个男助理。
一个有婚约在身的人，瞒着未婚夫和其他男人交往过密。
本来就是一个不正常的讯号。
3
我想了想，让司机开车去我爸那里。
我爸在客厅看电视，穿一件真丝睡袍，脚翘在茶几上，手里剥着橘子。
看见我过来，随口问道：
「怎么不陪着嫣然，跑我这来了？」
「爸。」
「嗯？」
「我想退婚。」
他剥橘子的手停住了。
客厅里电视还在响，一个综艺里某个已经被封杀的女明星的笑声特别刺耳。
他把橘子放下，抽了张纸巾擦手。
「为什么？」
「她带回来一个男助理。」
「她出国三年，从来没有和我提起过。」
我爸听完，沉默了一会。
「你想清楚了？」
我点了点头。
我爸从桌子上拿出一根烟，抽了起来。
抽完之后，才开口道：「这婚不好退啊。」
「咱们家和苏家有多少合作，贸然提退婚不是明智的选择。」
「没点足够的理由，那就是结仇啊。」
我直勾勾的盯着我爸，没有说话。
但是态度非常明确。
我爸和我对视了一会，道：「到底是年轻人啊，受不了一点委屈。」
「行了，你给我点时间，让我去查查。」
「要是嫣然这丫头在国外几年真不检点，这婚我去和你爷爷商量商量。」
「想办法给你退了。」
我爸没有和我打包票，这婚一定能退。
不过我知道，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已经给足了我面子。
回去之后，我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很久没点的头像。
白素。
大学时候的学姐，比我高一届。
一米七二，腿长，腰细，走在路上那个回头率别提有多高了。
追她的人从教学楼排到食堂。
她对我表示过好感。
在毕业那年的散伙饭上，她喝了点酒，把我叫到操场上。
「周洪涛，我挺喜欢你的。」
「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我那时候身上有婚约，又担心她是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我的家庭条件，才和我表白。
所以拒绝了。
我说：「学姐，对不起，我有未婚妻了。」
她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行，那祝你幸福。」
她转身走了，非常的洒脱，一点没有纠缠。
只是她离开时的身影，一直留在了我的脑海里。
后来我经常梦见她。
4
我找到她的号码，按了拨号键。
响了三声，接了。
「喂？」
「学姐，是我，周洪涛。」
那头沉默了两秒。
「哟。」
她笑了，「稀客。」
「毕业三年，你第一次给我打电话。」
「说吧，什么事？」
我说，「我缺一个生活秘书。」
「你来不来？」
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生活秘书？」
她把这三个字咬得很慢，「平时都负责点什么？」
「学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懂的都懂。」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小学弟，你这是进入社会后，堕落了啊。」
「后悔当初拒绝我了？」
我没有理会她的调侃，只是淡淡的说道：「一句话，来不来。」
白素也收敛了笑容，开口道：
「行，那我问你。」
「学姐可是一直向往一场甜甜的恋爱。」
「给你当生活秘书了，我以后怕是不好找对象。」
「你这算不算耽误我青春？」
「准备给我多少补偿？」
我靠在床头，想了想。
「一年一百万，表现好有奖金。」
「先签五年合约。」
那头一秒都没停。
「你在哪里，明天我坐飞机来找你。」
第二天上午十点，白素来了。
她穿一件黑色露肩长裙，外面套了件驼色大衣，头发松松地披着。
站在我办公室门口，眼睛笑得和月牙一样。
「周总。」
她敲了敲门框。
我抬起头：「学姐，请进。」
她走进来，在我对面坐下，把包放在腿上。
「办公室不错。」
她环视一圈，「这装修看起来就很贵。」
「还行。」
我让助理给白素准备了合约。
白素签字的时候，我在心里偷偷的想。
苏嫣然，你找男助理，那我就找女秘书。
很公平，不是吗？
签完字，白素笑盈盈的朝我伸出了手。
「周总，合作愉快。」
我握住她的手。
「合作愉快。」
收回手之后，白素笑着问我：「那我的小老板，请问接下来我应该做什么呢？」
我想了想道：「你先跟着我的助理学习一段时间，了解一下我的行程。」
「等到晚上的时候，我请你吃饭。」
之前我的助理，是我爸安排给我的。
那是真拿我当牛马使，我的行程比雷总还要忙。
我早就动了自己培养一个助理的心思，免得以后真把自己累死。
白素是个有能力的女人。
我并没有打算让她单纯当一个花瓶。
当然，如果她真得只是想当一个花瓶，我也不介意。
接下来的一个月，白素暂时和我住在了一起。
毕竟我的房子有点大，没必要再单独给她租一套。
不过在公司的时候，我们还是会避嫌的。
免得传出什么流言蜚语。
一开始，苏嫣然和我冷战了一段时间。
但是很快她就忍不住给我打起了电话。
我没有和她吵，在我爸告诉我他的决定前，我不准备和她翻脸。
「周洪涛，你是不是在躲我？」
「没有。」
「最近有点忙。」
「忙什么？」
「公司的事。」
「你以前再忙也会来找我。」
我沉默了。
苏嫣然又说道：「听说你找了个女秘书。」
「嗯。」
「你是不是为了气我？」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我再次选择不说话。
「洪涛，我们谈谈。」
「如果你真得介意阿诚当我的助理，我可以把他调到别的部门。」
「我很讨厌你这样对我冷暴力。」
「要不然晚上我找一家酒店，我们好好聊聊。」
「再说吧。」
我随口回了一句，挂断了电话。
白素端着一杯咖啡进来，放在我手边。
「又是她？」
「嗯。」
「你这人挺能忍的。」
她靠在桌边，「换我被这么戴绿帽子，早掀桌子了。」
我古怪的看了她一眼，怀疑她在用低级的挑拨离间，但是没有证据。
随后道：「掀不了。」
「谁知道我爸在外面有没有私生子，我这一生如履薄冰真是啊。」
「所以你就憋着。」
「憋着。」
她低头看我。
「憋久了会出事。」
我突然抬起头看着她：「对，所以我要给自己找点乐子发泄发泄。」
「不然你穿个黑蜘蛛的cos，给我表演一段蜘蛛侠单手撑墙？」
白素不说话了，咬着唇有些幽怨的看着我。
5
一个月的时间过去后，我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嫌弃我爸办事效率太低，但我有不敢催。
好在我爸终于打电话来了。
「周六上午，去苏家。」
「谈退婚的事。」
「你穿正式一点，输人不输阵。」
我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认真的说道：「知道。」
「谢谢老爸。」
「还有，」他顿了一下，「我这边会带个人，你别惊讶。」
「带谁？」
「到时候你就知道。」
我压下心头的疑惑。
我爸老大不小了，还是这么调皮，真我卖关子。
周六上午九点，我爸的车停在楼下。
我上车，拉开后门，愣住了。
副驾上坐着一个女孩。
二十出头的样子，看起来比白素还要小几岁。
她有着一头粉色长发，穿一件很短的白色羽绒服，羽绒服下面是一条酒红色长裙。
脸是好看的，眼睛很亮，笑的时候嘴角有点勾人。
有点像一人之下里面的夏禾。
我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你是洪涛吧？」
她转过身来，伸出手。
「我是你爸爸新交的女朋友，我叫顾双双。」
「初次见面，你好。」
我握了一下她的手。
她的手指在我手心里挠了两下。
很轻，很快。
我心里骂了一句。
我爸这是从哪找来的人，上不得台面。
果然人年纪大了，眼光也差了。
「爸。」
我关上车门，声音压低，「这什么意思？」
我爸扭头看我一眼。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你妈走了七年了。」他说，「我也不能一个人过一辈子吧。」
我丝毫没有顾忌顾双双，吐槽道：「你找可以，你找这个？」
「怎么了？」
「她比我还小。」
「那又怎么了。」
他很平静，「你爷爷七十多了，还找呢！」
我被他这句话噎住了。
「爷爷？」
「你爷爷那边，今天也会带人。」
「我们先去接他。」
我坐在后座，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看着顾双双的背影，突然问道：
「你今年多大？」
「二十三。」
「学历？」
「高中毕业。」
「做什么的？」
「做美甲的。」
她笑着道，「自己开了个小店，上不得台面。」
「店在哪儿？」
我爸咳嗽了一声。
「行了，别聊了。」
「你查户口啊。」
我翻了个白眼，目光看向车窗外，不再说什么。
车开到爷爷住的老宅。
老爷子正在院子里打太极，一身白色的绸褂，动作慢悠悠的。
他旁边站着一个女人。
四十来岁，穿一件墨绿色旗袍，外面披着羊绒披肩，头发挽成一个髻。
皮肤白，眉眼很柔和，笑起来眼角有一点皱纹。
「爷爷。」我喊了一声。
老爷子收了势，女人给他递了一块毛巾，老爷子接过毛巾擦了擦脸。
「来了。」
他朝那个女人抬了抬下巴，「这是曹琴。」
「以后你就喊……」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随便你想喊什么就喊什么吧。」
曹琴笑着走过来，声音很软。
「这就是洪涛吧？」
「长得真精神。」
就在这时，顾双双从我身后走过来。
她很自然地走到曹琴身边，喊了一声。
「妈。」
空气静了一秒。
我转头看我爸。
我爸很淡定，甚至还笑了笑。
「琴姨是双双的亲生母亲。」
我站在院子里，脑子里「嗡」了一下。
母女俩。
一个盯着我爸，一个盯着我爷爷。
我是独生子。
这些年眼红周家财产的人不在少数。
我脑海里瞬间冒出一大堆不好的念头。
这母女俩，是来抢我财产的。
「洪涛？」
曹琴看着我，「怎么不说话？」
「没事。」我扯出一个笑。
我爸在旁边附和道：「行了，先把苏家的事情处理了吧。」
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打定主意回去查一查这母女俩。
6
到苏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
苏父站在门口迎我们，脸上堆着笑。
「周兄，来了。」
我爸握手，也笑。
「打扰了。」
苏父的目光往后扫，落在顾双双身上，停了一下。
然后又在曹琴身上停了一下。
我和爷爷一前一后进门，曹琴跟着爷爷，很有分寸地落后半步。
苏父什么也没说。
苏爷爷坐在客厅的红木椅上，见我们进来，站起来。
「老周。」他伸出手。
我爷爷握住。
「老苏，身体还好吧？」
「还行，就是腿有点不听话。」
两位老人握着手，脸上都很和气。
但我知道，和气下面压着东西。
落座之后，茶上来了。
苏家的客厅很大，一圈沙发，中间一张矮几。
苏嫣然和顾诚都不在。
我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杯子，开口了。
「苏兄。」
「最近我听说，嫣然那丫头在国外寻得了真爱。」
「不知道有没有这件事？」
客厅里的空气一下子沉了。
苏父笑了一下，笑得很僵。
「周兄误会了。」
「嫣然带回来的，只是一个助理。」
「这孩子有才华，嫣然想培养一二。」
就在这时，曹琴把茶杯往桌上一放。
所有人都看她。
「当婊子立牌坊。」
「小情人就小情人。」
「非要说是什么助理。」
「真不要脸。」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墙上钟摆的声音。
苏父的脸从僵变成了紫。
苏母的手在发抖。
顾双双在旁边轻轻碰了碰曹琴的胳膊。
「妈，你话别说得那么直。」
「多少给别人留点面子。」
曹琴端起茶，喝了一口，「我这人嘴笨，不会绕。」
「绕来绕去，绕到最后还不是那点事。」
苏爷爷的脸沉下来了。
他没有看曹琴。
他看着我爷爷。
「老周。」
「这是你家的想法？」
7
我爷爷笑了一下，笑得很和气。
他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老苏，小琴说话是糙了一点。」
「你别见怪。」
「不过，」他抬起头，「多少也有些道理。」
「嫣然那丫头，跟她那个助理的事，这一个月传得沸沸扬扬。」
「我这耳朵不好使，都听见三回了。」
「你说，我该不该问一句？」
苏爷爷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苏父想开口，苏爷爷抬手拦了。
「老周。」他声音低下来，「这事儿，是嫣然的错。」
「但事实确实不是你想的那样。」
「嫣然在国外呆了几年，被国外那套自由的思想洗脑了。」
「你给我点时间好好说说她，回头让她给洪涛赔罪。」
我坐在旁边，端着茶杯，看着这一幕。
心里有点想笑。
曹琴和顾双双，这是友军？
我爸和我爷爷不好意思开口说难听的，专门带了两个嘴替。
一个说「小情人」，一个说「留面子」。
骂人的和圆场的，配得刚刚好。
我重新打量了一下顾双双。
她坐在我爸旁边，坐得很规矩。
她察觉到我的目光，转过头来，冲我笑了一下。
就在这时候。
一个人风风火火地冲进来，高跟鞋敲得地板啪啪响。
「你们这是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苏嫣然站在客厅门口，头发有点乱，脸涨得通红。
「这都什么年代了。」
「思想怎么还这么封建？」
「难道男女走得近一点，就非得有点什么吗？」
「我跟阿诚清清白白，你们凭什么这么说他！」
这话一出，我爸的脸色沉了。
我爷爷端着茶杯，眼皮都没抬。
曹琴放下杯子，转过头去，语气像哄小孩。
「长辈说话，哪有你一个小辈插嘴的份。」
「出去。」
苏嫣然气得胸口起伏。
「你算哪门子长辈！」
「你不就是一个——」
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她身后，顾诚的声音响了。
「妈！」
全场愣住。
顾诚站在门口，脸白得像纸。
曹琴看着他，眼睛一下子红了。
「阿诚。」
她的声音都变了，软下来，抖起来。
「你怎么在这儿？」
苏嫣然转过头，愣愣地看着顾诚。
「顾诚，你叫她什么？」
顾诚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看看曹琴，看看苏嫣然，又看看满屋子的人。
「我……」
曹琴站起来，一步一步走过去。
「我是他亲生母亲。」
8
她说得很清楚，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然后她抬手，一巴掌拍在顾诚的后脑勺上。
「小王八蛋。」
「老娘费尽心思送你去国外念书。」
「想着你有出息了，能报答老娘。」
「你倒好，出了国，除了要钱，平时连个电话都没有。」
「回国了都不告诉我一声。」
「你个丧良心的。」
顾诚缩着脖子，脸都红了。
「妈，妈你小点声。」
「有什么我们回去说。」
「回去说？」曹琴冷笑，「你现在知道要脸了？」
「你回国都瞒着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脸？」
她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转身走回我爷爷身边。
走到一半，她停住了。
她咬着唇，看着我爷爷，眼睛里都是纠结。
我爷爷咳嗽了一声。
他从口袋里摸出支票本，放在膝盖上，掏出笔。
「唰唰」写了几笔，撕下来，递过去。
「两百万。」
曹琴接过支票，看了一眼。
刚才那个骂儿子的泼辣模样，一秒钟就不见了。
她把支票折好放进包里，脸上笑开了花。
「老周，你肩膀酸不酸？」
「我给你捏捏。」
她说着就上手了，两只手搭在我爷爷肩上，捏得很到位。
我爷爷闭着眼，很受用的样子。
顾双双在旁边看着，眼睛都直了。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我爸。
我爸很淡定。
他也掏出支票本，写了同样一笔，递过去。
「两百万。」
顾双双嘴上客气。
「这怎么好意思。」
可是手里一点都不慢，她把支票小心地收进包里，压住嘴角，站起来。
走到顾诚面前。
顾诚抬起头。
「姐。」
「啪！」
一声脆响。
顾双双的手扇在他脸上。
「不要喊我姐。」
「你不配。」
「我打死你个勾引别人未婚妻的龟孙。」
顾诚被打蒙了，捂着脸，眼睛都直了。
苏嫣然反应过来，冲过来把顾诚拉到身后。
「你干什么！」
「你怎么能随便打人？」
顾双双把手一甩。
「我是他姐姐。」
「姐姐打弟弟，那是天经地义。」
「你要是心疼，要不然你替他挨打？」
苏嫣然气得说不出话。
就在双方对峙的时候，我爷爷开口了。
「顾诚。」
「你到我这儿来。」
客厅安静下来。
顾诚看了看苏嫣然，又看了看曹琴。
他想了想，老老实实走过去。
走到我爷爷面前，站定了，却不知道喊什么。
嘴张了两次，都没出声。
我爷爷看向顾诚。
「小诚，我问你个事。」
「现在外面都在传，你是嫣然那丫头在国外找的男友。」
「这事情，是不是真的？」
顾诚立刻摇头。
「不是。」
「您别听外面瞎传。」
「我跟嫣然姐清清白白。」
这种事，就算是真的，谁会承认。
他刚否认完。
「啪！」
曹琴从旁边上来就是一巴掌。
「重新回答。」
顾诚捂着脸，眼睛都红了。
「妈！」
「你别打了。」
「我是靠脸吃饭的。」
苏嫣然想上前，顾双双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你这么紧张，该不会真跟我弟有一腿吧？」
「放手！」
「不放。」顾双双有些无赖道。
9
我爷爷还在劝。
「小诚，不用怕。」
「你现在也算我半个儿子。」
「要是你真和苏丫头有意，我不是不能成人之美。」
「我这张老脸，还能替你们说句话。」
顾诚低着头，想了很久。
「您真误会了。」
「啪！啪！」
曹琴左右开弓，又是几个巴掌下去。
「你想清楚了再说。」
顾诚被打得脸都红了，眼里的泪在打转。
他终于绷不住了。
「是是是！」
「我承认，我跟苏嫣然有一腿！」
「妈，求你别再打了。」
「我是靠脸吃饭的，你把我脸打毁容了，我以后怎么活啊！」
苏嫣然的脸色，一瞬间白得像纸。
她张着嘴，看着我。
我端着茶杯，没说话。
苏爷爷猛地一拍椅子扶手。
「咳！」
他咳了一声，声音很沉。
「小子。」
「有些事情，可不能乱说。」
「小心祸从口出。」
顾诚此时已经破罐子破摔。
他抹了一把脸，躲到我爷爷身后。
「我没乱说。」
「我有视频为证。」
说完，他抓住我爷爷的袖子。
「爹。」
「我可都老实交代了。」
「你可不能不管我。」
我站在旁边，跟个背景板一样。
看着他喊我爷爷叫爹。
天雷滚滚。
我爷爷居然一点都不介意。
他甚至抬手拍了拍顾诚的肩膀。
然后他看向苏爷爷。
「老苏。」
「你看这证据，你要不要看看？」
苏爷爷的脸都绿了。
「不用。」
「不用看。」
「老周，你收着吧。」
我爷爷笑了一下。
「那这两孩子的婚事，你觉得？」
苏爷爷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整个人都像泄了气的皮球。
「退了吧。」
我爷爷笑得更加开怀。
「还有我家洪涛的名声。」
「这一个月，外面传成什么样了？」
「说我们周家的未婚妻跟人跑了。」
「我孙子成了笑话。」
苏爷爷一脸难受。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我赔。」
「你说个数。」
我爷爷站起来，「你自己看着办。」
苏爷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爷爷大笑几声，理了理衣服。
「老苏，我今天还有事情。」
「你就不用留我吃饭了。」
苏爷爷气得眼睛都红了。
但他脸上还是僵着笑。
「那改天你有空再来。」
「一定来。」
我们一行人往外走。
经过苏嫣然身边的时候，我爸停了一下。
他转过身，笑得特别和气。
「嫣然，我们先回去了。」
苏嫣然浑身一僵。
我跟在后面，学着我爸的样子，冲她摆摆手。
「舅妈，再见。」
苏家人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苏爷爷坐在椅子上，胸口起伏。
一副随时要喘不上气的样子。
顾诚怕继续待下去出事，连忙跟着我们往外走。
他刚跑到门口。
「轰——」
司机一脚油门，车开走了。
顾诚在后面追了两步，鞋都跑掉了一只。
「等等我！」
「我还没上车！」
车窗外，他的身影越来越小。
10
退婚后的第三天下午，苏嫣然来了。
她没打电话，直接找到我公司楼下。
前台给我打内线的时候，我正在看文件。
「周总，楼下有位苏小姐，说是您的……」
「不见。」
前台顿了一下。
她知道这是老板的未婚妻，只是不知道我们退婚了，怕以后被报复，还是多说了一句：
「她说您不见她，她就一直在楼下等。」
我留下一句：
「让她等。」
随后挂断了电话。
等到晚上六点，我下楼。
她站在大堂门口，头发没打理，眼睛肿着。
看见我出来，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
「洪涛。」
我没有停下脚步，直接从她身边走过。
苏嫣然急忙上来拉住我，「你别走。」
我冷声道：「有事吗，舅妈？」
她嘴唇动了动，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对不起。」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我没接话。
她伸手要握住我的手掌，我往后退了半步。
她的手停在半空。
「这几年我在国外太寂寞了，有些鬼迷心窍。」
「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我看着她，语气坚决：
「不行。」
她的脸白了一下。
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忽然弯下膝盖，要往下跪。
我伸出脚，抵住她的膝盖，没能让她跪下去。
「别在这儿演。」
「我不吃这套。」
她被我架着，整个人都在抖。
「洪涛，你原谅我这一次。」
「我发誓以后再也不见顾诚了。」
「我已经把他赶走，我把他送出国，我……」
「你把他送出国，然后呢？」
我松开手。
「能改变你脏了的事实吗？」
她噎住了，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声音哑得厉害。
「我不逼你现在就原谅我。」
「我可以等。」
「你让我等多久都行。」
我笑了笑。
「苏嫣然，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哭，我就会心软？」
她没说话。
就在这时，白素在楼上补了一下妆，好了之后下来了。
苏嫣然盯着她。
「周洪涛，你退我的婚，是不是为了她？」
我没好气道：
「白素是你回国后才来我公司的，你觉得倒打一耙有意思吗？」
苏嫣然愣在原地，嘴唇动了几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咬着牙，声音低了下去。
「洪涛，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你忘了吗？」
「我没忘。」
「所以我才更加不能原谅你。」
她整个人晃了一下，脸唰的一下彻底白了。
过了很久，她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背对着我。
「洪涛，你会后悔的。」
我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我才是火影。」
接着就离开了。
苏嫣然还想纠缠，但是被保安拦住了。
接下来半个月，她又给我发了几条信息。
说是她父母，爷爷嫌她丢人，准备随便把她嫁了。
要是我后悔，还来得及。
我拉黑了她三个号码，终于清净了。
一个月后，苏嫣然嫁了。
外面都在传，她成了自己前未婚夫的舅妈。
脸都丢光了。
所以为了不继续丢家里的脸，家里给她火速安排了婚事。
嫁的是赵家的二儿子，赵凯。
那人在圈子里挺有名，外号天命风流。
曾经和八个男的，一起去和一个没出生的小孩做亲子鉴定。
门当户对的女生没一个愿意嫁。
据说婚礼那天，苏嫣然笑得比哭还难看。
她的婚礼我去参加了，倒是没什么感觉，就是觉得这人生真是戏剧性。
我也没心思考虑这个。
因为苏嫣然结婚，顾诚消失之后，我爸没有把顾双双赶走。
我怕。
我怕我爸哪天被那个女人哄得脑子一热，跟她生了个孩子。
那样我的继承权就危险了。
毕竟我妈过世这么久，我外公也已经不管事了，舅舅和我也不算亲近。
我打消了换助理的念头，天天努力工作。
过了两年的时间，我爸对我的工作还是比较满意的。
告诉我，他看上一个条件不错的女生，让我去见见。
要是能娶回来，那对我们家的生意有帮助。
不过在去见面之前，最好能把我身边的事情处理好。
我懂他的意思。
哪怕心里不舍，还是给白素结了五年的工资，提前让她走人了。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