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在街口摆摊相面四十年，从没主动拦过客人。
那天，她却突然抓住一个女人的手。
“今晚别回家，你丈夫想要你的命。”
女人当场翻脸，掀了摊子。
“老骗子，你怎么不算算自己哪天死？”
一个月后，女人披头散发地跑回来。
她跪在地上，哭喊有人每晚站在床边盯着她。
所有人都说她疯了。
外婆却脸色惨白。
“她没疯。”
“跟着她回来的，根本不是人。”
01
外婆在街口摆摊四十年，从不拦人。
那天，赵玉琴从摊前经过，外婆突然扣住她的手腕。
“今晚别回家。”
“你丈夫要你的命。”
赵玉琴甩开外婆。
“你有病吧？”
外婆盯着她的手。
“你这几天是不是总犯困？”
“半夜醒来，床边还站着一个人？”
赵玉琴脸色一变。
围观的人围了上来。
她咬住牙，抬脚踢翻桌子。
铜钱滚进排水沟。
写着相面的布掉在泥里。
“老骗子。”
“你怎么不算算自己哪天死？”
我冲过去拦她。
“把东西捡起来。”
赵玉琴推了我一把。
“骗钱还敢碰瓷？”
“我今天就让大家看看，你们祖孙怎么骗人。”
她掏出手机，对着外婆拍。
外婆没有争。
她只看着赵玉琴的右手。
虎口有一道淤痕。
手腕还有几处针眼。
“你丈夫是不是给你买了保险？”
赵玉琴的手停在半空。
“关你什么事？”
“受益人是不是他？”
“闭嘴！”
赵玉琴抓起板凳，砸向摊子。
木板裂成两半。
围观的人开始议论。
“孙德海对老婆挺好啊。”
“天天接送，家务也包了。”
“这老太太为了挣钱，什么话都敢讲。”
赵玉琴听见这些话，底气又回来了。
“听见没有？”
“我男人比谁都疼我。”
外婆弯腰捡起一枚铜钱。
“疼你的人，不会每天给你喝来路不明的药。”
赵玉琴抬手扇了过来。
我挡在外婆面前。
巴掌落在我脸上。
我抓住她的手。
“再动一下，我报警。”
她挣了几次，没能挣开。
孙德海从街对面跑来。
他把赵玉琴护在身后。
“有事冲我来。”
“别欺负我老婆。”
围观的人开始替他叫好。
孙德海掏出几张钞票，放到摊位上。
“老人家，我们不计较。”
“这些钱拿去修桌子。”
外婆没有接。
“昨晚，你几点回家的？”
孙德海眼神一顿。
“我一直在家。”
“谁能证明？”
“我老婆能证明。”
外婆转向赵玉琴。
“昨晚十二点，他在你身边吗？”
赵玉琴张了张嘴。
孙德海按住她的肩。
“她睡着了，当然不记得。”
外婆捡起地上的钱，塞回他手里。
“今晚别让她喝那杯牛奶。”
孙德海脸上的笑没了。
“你再胡说，我真报警了。”
“报吧。”
外婆拿出纸笔，写下一个地址。
她把纸塞进赵玉琴包里。
“真想活，就去这里。”
孙德海抢出纸，撕成几片。
“走。”
赵玉琴被他拉走。
她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外婆一眼。
孙德海立刻挡住她的视线。
当天晚上，我问外婆看见了什么。
外婆把那枚铜钱洗净。
“她手上没有命纹。”
“人的手怎么会没有命纹？”
“药泡久了，手掌会肿。”
“纹路不是没了，是让人泡白了。”
我听得后背发紧。
“你真觉得孙德海要杀她？”
外婆将铜钱放进盒子。
“他不是想杀。”
“他想让所有人都以为，她自己疯了。”
一个月后，赵玉琴回来了。
她没穿鞋。
脚底全是血口。
头发打成结。
她冲过人群，跪在外婆面前。
“救我。”
“每晚都有人站在床边。”
“我开灯，他就不见。”
“我关灯，他又回来。”
“我丈夫也看见了。”
“可他告诉别人，屋里只有我。”
街坊围住她。
有人让她去医院。
有人让孙德海来接人。
赵玉琴抱住外婆的腿。
“别叫他。”
“他已经死了。”
人群瞬间没了声音。
我扶住她。
“什么时候死的？”
“十天前。”
“掉进河里，尸体还没找到。”
我看向外婆。
外婆没有回应。
她盯着赵玉琴身后。
街口没有人。
地上却有两道湿脚印。
脚印从赵玉琴身后一路延伸。
每一步都贴着她。
外婆脸色发白。
“她没疯。”
“跟着她回来的，根本不是人。”
02
我立刻关了摊。
外婆将赵玉琴拉进后屋。
门刚合上，外面传来三下敲门声。
没人开口。
敲门声又响了三次。
赵玉琴缩到墙角。
“就是它。”
“每天晚上也是三下。”
我抄起门后的木棍。
外婆按住我的手。
“先问。”
我隔着门开口。
“谁？”
外面没人回应。
门缝下流进一摊水。
水带着河泥。
赵玉琴捂住嘴。
“德海掉下去那天，河边就是这种泥。”
我拉开门。
街口没人。
地上放着一个塑料袋。
袋里装着一双男鞋。
鞋面沾着泥。
鞋底有一道裂口。
赵玉琴看见鞋，直接坐到地上。
“这是德海的鞋。”
“他掉河里那天就穿着这双。”
我拿手机准备报警。
外婆蹲下身，没有碰鞋。
“鞋是谁买的？”
“我。”
“哪家店？”
“菜市场后门。”
“有没有第二双？”
赵玉琴摇头。
外婆指向鞋底。
“这是四十三码。”
“你丈夫穿多大？”
“四十一。”
赵玉琴抬起头。
“那这是谁的？”
“有人照着他的鞋买了一双。”
“那人不知道尺码。”
赵玉琴抓住外婆袖口。
“真有人害我？”
“先讲你丈夫怎么死的。”
她喘了几口气。
十天前，孙德海带她去河边散步。
两人在桥下吵了起来。
赵玉琴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落水声。
她跑回河边，只看见孙德海的外套漂在水面。
搜救队找了三天，没有找到尸体。
孙家认定赵玉琴推人下河。
孙德海的母亲堵在她家门口，要她偿命。
街坊也开始传话。
有人讲她精神有问题。
有人讲她早就想换丈夫。
“他们为什么认定是你？”
“德海失踪前，给他妈发了一段录音。”
赵玉琴拿出手机。
录音里传来她的声音。
“你再逼我，我就让你死。”
接着是孙德海的声音。
“玉琴，你冷静点。”
录音到这里停止。
我看着她。
“你讲过这句话？”
“讲过。”
“为什么？”
“他逼我把房子加上他妈的名字。”
“那套房是我爸妈留下的。”
“我不肯，他就把药倒进我的饭里。”
我握紧手机。
“你知道是药，为什么还吃？”
“他说是补品。”
“我喝了两个月，才发现瓶上没有字。”
外婆拉过她的手。
手腕上的针眼还在。
“这些呢？”
“德海带我去小诊所打针。”
“每次打完，我都睡一天。”
“诊所在哪？”
“城南。”
“叫什么？”
“不知道。”
“德海不让我看牌子。”
我压住火。
“你报警了吗？”
“报过。”
“他拿出我的检查单。”
“检查单写着焦虑、失眠，还有幻觉。”
她停了一下。
“医生也讲，是我想多了。”
外婆起身拿来一只碗。
她让赵玉琴把随身的药拿出来。
赵玉琴从包里掏出两板药。
药片没有包装。
每一颗都装进透明袋。
外婆闻了一下。
“别碰。”
我停住手。
“这是什么？”
“我不知道。”
“但我认识配药的人。”
赵玉琴眼里多了一点光。
“能找到他？”
“能。”
外婆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她只问了一句。
“孙德海带女人去你那儿打过针吗？”
对面立刻挂断。
我记下号码。
“我去查。”
“不用。”
外婆看向门口。
“他会自己来。”
不到半小时，一个男人冲进后屋。
他叫马成贵。
城南诊所是他开的。
他进门就跪下。
“婶子，我没想害人。”
“孙德海只让我给她打助眠针。”
赵玉琴扑过去，抓住他衣领。
“你每次给我打的是什么？”
“就是助眠的。”
“药瓶呢？”
“德海自己带来的。”
“你连药名都不看？”
马成贵不敢抬头。
“他给得多。”
我打开录音。
“继续。”
马成贵看见手机，伸手来抢。
我一脚踢开板凳。
板凳撞上他的腿。
他摔回地上。
“碰一下试试。”
他不动了。
“孙德海让我出检查单。”
“让我写她有幻觉。”
“还让我留几份空白病历。”
赵玉琴浑身发抖。
“他要病历干什么？”
“送你去精神病院。”
“等你进去，他就能拿你的监护权。”
“房子、存款、保险，都归他管。”
赵玉琴抬手给了马成贵一巴掌。
“你们拿我当什么？”
马成贵捂住脸。
“我真不知道他要你的命。”
外婆冷冷看着他。
“谁让你送鞋过来的？”
“不是我。”
“那你怎么知道鞋？”
马成贵脸色变了。
屋里没人提过塑料袋。
更没人提过男鞋。
我关上门，堵在门前。
“你进门到现在，没人讲鞋。”
“你从哪儿知道的？”
马成贵爬起来就要跑。
我用木棍抵住他的胸口。
他盯着赵玉琴，嘴唇开始抖。
“孙德海没死。”
“他一直住在诊所后院。”
门外又传来三下敲门声。
这次，一个男人隔门开口。
“玉琴。”
“开门。”
“我回来了。”
赵玉琴听见声音，猛地站起。
那正是孙德海的声音。
03
赵玉琴冲向门口。
我一把拽住她。
“别开。”
门外又响起孙德海的声音。
“玉琴，我知道错了。”
“你先让我进去。”
赵玉琴看向外婆。
外婆拿起桌上的剪刀。
“问他一件只有你们知道的事。”
赵玉琴靠近门。
“结婚第二年，我住院，你送了我什么？”
门外沉默几秒。
“一束花。”
赵玉琴眼里的慌乱停了。
“你从没去过。”
“我住院七天，你在外面打牌。”
门外脚步声响起。
我立刻拉门。
一个瘦男人正在往巷口跑。
他手里提着一台旧录音机。
我追出去，将他堵在墙边。
他挥拳砸我。
我侧身避开，木棍扫在他膝弯。
他跪到地上。
录音机掉出手。
里面还在播放孙德海的声音。
“玉琴，开门。”
“我回来了。”
我关掉录音。
“谁让你来的？”
男人咬住牙，不肯开口。
赵玉琴追出来。
“是你。”
“你是德海的表弟，郭庆。”
郭庆低下头。
我把他拖回后屋。
马成贵看见郭庆，转身就往窗边退。
外婆挡住窗户。
“一个负责药。”
“一个负责装鬼。”
“孙德海负责装死。”
“你们分工挺清楚。”
郭庆抬起头。
“我只收钱办事。”
“吓人不犯法。”
我将塑料袋踢到他面前。
“鞋也是你买的？”
“是。”
“湿脚印呢？”
“鞋底绑海绵，装上河泥。”
“每天夜里站床边的人是谁？”
郭庆看了一眼马成贵。
马成贵立刻摇头。
“不是我。”
郭庆扯了扯嘴角。
“没人站床边。”
“柜子里放了一个衣架。”
“套上孙德海的衣服。”
“窗外有人拉绳。”
赵玉琴的手开始发抖。
“你们什么时候进的我家？”
“孙德海有钥匙。”
“他每晚都回去？”
“有时是他。”
“有时是我。”
“你们给我吃的是什么？”
郭庆闭上嘴。
我拿出手机。
“已经报警了。”
“药品、假病历、录音机、鞋，全在这里。”
“孙德海把责任推给你，你准备替他扛？”
郭庆看向门外。
他显然在等人。
巷口传来车门声。
两名警察走进来。
郭庆脸上的狠劲瞬间没了。
马成贵直接瘫在地上。
我把录音和药片交出去。
赵玉琴跟着去做笔录。
临走前，她抓住外婆。
“孙德海在哪儿？”
外婆看向马成贵。
“问他。”
马成贵抱着头。
“我真不知道。”
“他昨晚就走了。”
警察把两人带走。
后屋只剩我和外婆。
我收起摔坏的桌子。
“你早就知道不是鬼？”
“我只知道有人在做局。”
“你怎么认出马成贵？”
“十年前，他来找我算过。”
“他问给人打针，出了事会不会坐牢。”
我停下动作。
“你当时怎么回答？”
“我让他关门。”
“他没听。”
外婆捡起郭庆留下的录音机。
机器底部贴着一张缴费单。
缴费人写着孙德海。
日期是三天前。
地点就在县医院。
我立刻联系赵玉琴。
电话接通后，里面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周禾，对吧？”
“你外婆本事不小。”
我握紧手机。
“孙德海？”
“让她别管闲事。”
“否则下一个疯的就是你。”
电话被挂断。
我再打过去，手机已经关机。
外婆拿过缴费单。
“去医院。”
我们赶到县医院。
缴费窗口查不到床号。
值班的人看了单子。
“这不是住院费。”
“这是死亡证明补办费。”
我心口一沉。
“给谁办的？”
“赵玉琴。”
“人还活着，为什么能办死亡证明？”
对方发现不对，立刻叫来负责人。
负责人调出记录。
申请人是孙德海。
材料里有身份证复印件、火化申请和家属签字。
赵玉琴的签名全是假的。
死亡原因写着落水。
死亡时间就在今天晚上十二点。
外婆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晚上九点二十。
“他不是要继续吓她。”
“他今晚要把假死亡变成真死亡。”
我冲出医院，赶往派出所。
赵玉琴已经做完笔录。
人却不在大厅。
值班人员拿出登记表。
“她丈夫的母亲来接她了。”
“十分钟前刚走。”
我拨打赵玉琴的电话。
仍旧关机。
外婆翻开赵玉琴留下的包。
里面有一串钥匙。
还有一张超市小票。
小票背面写着一行字。
晚上十点，河边仓房。
一个人来。
想知道你爸怎么死的，就别报警。
赵玉琴的父亲三年前死于车祸。
孙德海当时也在车上。
我看着时间。
九点三十五。
外婆已经走向门口。
“孙德海装死，不只是为了房子。”
“赵玉琴她爸，可能也是他害的。”
我攥住车钥匙。
“那就去河边。”
“这次不提醒他。”
“直接把他的路堵死。”
04
我给值班警察看了小票。
“我们先去河边。”
“你们跟在后面。”
“别开警灯。”
警察点头。
“保持通话。”
“不要进仓房。”
我答应下来。
外婆却拿走我的手机。
“孙德海认识她的车。”
“我们坐出租车。”
九点五十二分。
车停在河堤外。
仓房亮着一盏灯。
赵玉琴的婆婆站在门口。
她叫王翠兰。
王翠兰不停看手机。
外婆拉住我。
“赵玉琴不在里面。”
“你怎么知道？”
“王翠兰没守门。”
“她在等我们。”
我绕到仓房后面。
河边传来铁链拖地声。
我顺着声音往下走。
一条旧船拴在岸边。
赵玉琴躺在船里。
她手脚绑着绳子。
嘴上贴着胶带。
船头压着几块砖。
绳结已经松开一半。
水流正把船往河里带。
我跳上船。
赵玉琴睁开眼。
她拼命摇头。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根木棍砸向我后脑。
我低头避开。
孙德海站在岸边。
他又挥了一棍。
我抓住木棍。
“周禾，你真敢来。”
“警察也来了。”
孙德海笑了一声。
“你报警更好。”
“他们会看见赵玉琴杀了我妈。”
仓房里突然传来喊声。
“救命！”
“玉琴要杀我！”
那是王翠兰的声音。
我立刻明白了。
船里绑着赵玉琴。
仓房里播放录音。
等警察赶到，孙德海再把船推进河。
赵玉琴死后，所有证据都会指向她。
我松开木棍。
孙德海以为我怕了。
他抬脚踹向船身。
我抓住他的裤脚。
他失去重心。
整个人摔进泥里。
我扑上去压住他。
孙德海抓起一块砖。
砖头砸向我肩膀。
我没有松手。
“今天你别想跑。”
他用膝盖顶开我。
接着转身跳进河里。
岸边停着一条小木船。
船上还有一个人。
王翠兰跑出仓房。
“德海，快走！”
我抄起地上的铁链。
铁链缠住船尾。
孙德海用刀割绳。
外婆突然打开岸边的车灯。
两束灯光照住河面。
警察从两侧冲下来。
“孙德海！”
“立刻靠岸！”
船上的人慌了。
他转动船头，撞上石墩。
孙德海掉进水里。
他抓着船沿爬上去。
木船继续往河心冲。
警察沿着河堤追赶。
我没有再追。
赵玉琴还在船上。
我割开她手脚的绳子。
她撕下胶带，大口喘气。
“我婆婆骗我来的。”
“她拿我爸的手机威胁我。”
王翠兰转身想跑。
外婆挡住她。
“你儿子逃了。”
“你还准备替他顶罪？”
王翠兰坐到地上。
“我不知道他要杀人。”
赵玉琴撑着船沿起身。
“绳子是你绑的。”
“砖也是你搬的。”
王翠兰开始哭。
“他是我儿子。”
“我能怎么办？”
我走到她面前。
“你可以不害别人。”
王翠兰突然抓住赵玉琴。
“房子给我。”
“我就告诉你爸怎么死的。”
赵玉琴抬手抽了她一巴掌。
“你们害了我爸，还想拿他的房？”
“这房子就是买命钱。”
警察将王翠兰控制住。
仓房里搜出一部录音机。
还有赵玉琴父亲的旧手机。
手机已经没电。
壳上沾着干泥。
王翠兰看见手机，脸色变了。
“这东西不是我的。”
外婆拿起密封袋。
“谁放在仓房里的？”
王翠兰闭上嘴。
警察带她回去问话。
我扶着赵玉琴上岸。
她看着外婆。
“我爸死前找过你吗？”
外婆沉默几秒。
“找过。”
“就在他出车祸前一天。”
赵玉琴抓紧外婆的手。
“他为什么找你？”
外婆看向那部旧手机。
“他让我保管一样东西。”
“还交代了一句话。”
“等你光着脚回来，再把东西交给你。”
05
我们回到外婆家。
外婆打开床下的木箱。
箱底压着一个信封。
封口盖着赵玉琴父亲的手印。
赵玉琴不敢接。
“我爸知道我会出事？”
外婆把信封放在桌上。
“他不知道时间。”
“但他知道孙德海会动手。”
赵玉琴撕开封口。
里面有一份遗嘱。
还有三张借条。
借款人都是孙德海。
三笔钱加起来八十万。
赵玉琴看完借条。
“我从没见过这些。”
“我爸也没借钱给他。”
外婆指着签名。
“这是孙德海伪造的。”
“他拿假借条逼你爸卖房。”
“你爸没有答应。”
遗嘱上写得很清楚。
房子只归赵玉琴。
任何配偶无权处分。
若赵玉琴失去行为能力，房子暂不出售。
孙德海拿不到监护权。
他也拿不到房。
赵玉琴捂住嘴。
“所以他才给我下药。”
“他想让病历压过遗嘱。”
我把文件拍照留存。
外面突然传来砸门声。
十几个街坊堵在门口。
有人举着手机。
屏幕里正在播放一段视频。
视频中，外婆收下赵玉琴父亲的钱。
标题写着四个字。
骗子害命。
孙德海躲在暗处发了视频。
评论已经骂成一片。
“周禾，让你外婆出来！”
“收了钱还装好人？”
“赵玉琴她爸死了，你们就拿死人编故事？”
我打开门。
“视频只有半段。”
“谁发的，谁出来对质。”
没人回应。
一个鸡蛋砸到门上。
赵玉琴冲出来。
“钱是我爸给的。”
“关你什么事？”
人群安静了一下。
王翠兰的妹妹挤到前面。
“你都疯了。”
“你讲的话能信？”
“德海被你逼得不敢回家。”
赵玉琴扬起手。
我拦住她。
“别打。”
“她在等你动手。”
对方手机一直开着录像。
只要赵玉琴动手，孙德海就能继续拿她的精神问题做文章。
我看向镜头。
“马成贵已经承认开假病历。”
“郭庆也承认装鬼吓人。”
“河边的绳子还有王翠兰的指纹。”
“谁再造谣，我一个个追责。”
人群开始后退。
王翠兰的妹妹还不肯走。
“你有证据吗？”
我拿出手机。
“你进门前，警察刚发来消息。”
“孙德海的船找到了。”
她脸色一白。
“人呢？”
“你很关心他？”
“我是他小姨。”
“你是王翠兰的堂妹。”
“户口材料上没有你。”
她转身就跑。
我追出巷口。
女人钻进一辆面包车。
车门还没关严。
我看见驾驶位上的孙德海。
他一脚踩下油门。
面包车冲出街口。
警车从另一边追上去。
围观的人全散了。
外婆从屋里拿出那叠钱。
三年前的钱一张没动。
钱下压着一张纸。
上面记着车牌号。
还有一家修车铺的地址。
“这是赵玉琴她爸留下的。”
“他说车被孙德海开去修过。”
我们赶到修车铺。
老板看见车牌号，立刻认了出来。
“三年前有人来换刹车管。”
“不是换新的。”
“他让我装一根旧管。”
我把孙德海的照片递过去。
老板摇头。
“来的人不是他。”
“是个女的。”
“她给了我两千块。”
赵玉琴打开手机。
她翻出王翠兰的照片。
老板只看一眼。
“就是她。”
赵玉琴扶住柜台。
“我婆婆动了我爸的车？”
老板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旧账。
日期正是车祸前两天。
签收人写着王翠兰。
可下面还有一行备注。
旧管由车主女儿送来。
车主女儿，赵玉琴。
我盯着那行字。
“是谁让你这样写的？”
老板咽了口唾沫。
“来的人拿着赵玉琴的身份证。”
赵玉琴摸向自己的包。
她的身份证还在。
外婆却看向她。
“你三年前丢过一次身份证。”
赵玉琴脸上没了血色。
“捡到身份证的人，是孙德海。”
06
警察在收费站拦住面包车。
车里只有那个女人。
孙德海提前跳了车。
女人被带回派出所。
她不是什么小姨。
她叫钱秀芳。
她和王翠兰住在同一个村。
三年前，她拿赵玉琴的身份证去过修车铺。
修车老板当面认出了她。
钱秀芳还在狡辩。
“我只替人送东西。”
“旧管是谁给你的？”
“王翠兰。”
“谁让你冒充赵玉琴？”
“孙德海。”
赵玉琴站在门外。
她听见这些话，直接推门进去。
“我爸出事后，你还来我家吃过饭。”
钱秀芳低下头。
“我没想到会死人。”
“刹车管装上去，还能不死人？”
“孙德海讲，只是让车坏在路上。”
赵玉琴抓起桌上的水杯。
我按住她的手。
“别让她借伤翻供。”
她松开水杯。
“你们拿了多少钱？”
“孙德海给我五千。”
“王翠兰给修车铺两千。”
“车祸后又给了我三万。”
警察记录下来。
“钱从哪里来？”
“赵玉琴她爸的赔偿款。”
赵玉琴盯着她。
“赔偿款一直在我卡里。”
钱秀芳抬起头。
“你收到的只有一半。”
“另一半进了孙德海的卡。”
赵玉琴当场愣住。
车祸发生后，孙德海包办了赔偿手续。
他拿着赵玉琴的身份证和委托书。
他还伪造了一张收款确认。
这三年，他一直告诉赵玉琴，赔偿只有四十万。
实际金额是八十万。
他拿走四十万。
又伪造八十万借条。
他不只想吞房子。
他还想把赃款变成赵家的欠债。
我看向钱秀芳。
“孙德海现在在哪儿？”
“我不知道。”
“面包车里有他的衣服。”
“他下车前换了衣服。”
“在哪儿下的？”
“青石市场。”
我立刻看向外婆。
青石市场就在赵玉琴家附近。
孙德海绕了一圈。
他又回去了。
赵玉琴转身往外跑。
“他会烧遗嘱。”
我拉住她。
“遗嘱在外婆家。”
“他不知道。”
外婆却摇头。
“他知道。”
“刚才堵门的人里，有人进过屋。”
我心里一沉。
木箱旁边的窗开着。
信封里的文件已经拍照。
可原件决定效力。
我们立刻赶回街口。
外婆家门锁没有损坏。
屋里也没有翻动痕迹。
木箱还在床下。
我打开箱子。
遗嘱原件不见了。
桌上多出一部手机。
手机正在播放视频。
孙德海坐在赵玉琴家的客厅。
手里拿着那份遗嘱。
“玉琴，十点半之前回来。”
“你一个人来。”
“房子过户给我。”
“我把遗嘱和你爸的手机还你。”
视频播放结束。
手机接着响了。
赵玉琴按下接听。
孙德海的声音传来。
“警察在旁边吧？”
“让他们听。”
“我家里全是汽油。”
“谁进门，我就点火。”
“孙德海，你跑不掉。”
“我为什么要跑？”
“遗嘱烧了，你爸的证据也没了。”
“你还得背上杀夫的名声。”
我接过手机。
“你妈已经交代了。”
电话那边停了两秒。
“她知道的不多。”
“钱秀芳也交代了。”
“那又怎么样？”
“修车铺没有监控。”
“旧账也能造假。”
他还以为自己能翻身。
我没有提醒他。
旧手机已经被警方取证。
仓房也留有他的指纹。
他每一步都留下了证据。
“你等着。”
我挂断电话。
警方开始部署。
赵玉琴坚持进屋。
“他只肯见我。”
我看着她。
“进去后别激怒他。”
赵玉琴拿起房产证复印件。
“我忍了三年。”
“现在轮到他怕。”
十点二十。
她走进自家楼道。
我和警察守在两侧。
屋门打开。
孙德海将她拽了进去。
门立刻反锁。
屋里传来桌椅撞击声。
接着是一声惨叫。
那声音属于孙德海。
房门突然打开。
赵玉琴站在门内。
她手里没有武器。
孙德海倒在地上。
王翠兰站在他身后。
她手里握着一只酒瓶。
孙德海捂着头。
“妈，你敢出卖我？”
王翠兰往后退。
“警察同志，是他逼我的。”
警察冲进去控制两人。
屋里没有汽油。
只有几桶自来水。
孙德海又在虚张声势。
他被按住后还在笑。
“你们抓错人了。”
“药不是我买的。”
“是赵玉琴自己买的。”
他指向桌上的一张照片。
照片拍在药店门口。
画面中的女人拿着一袋药。
她穿着赵玉琴的衣服。
手里还拿着赵玉琴的身份证。
日期是两个月前。
赵玉琴看见照片，后退一步。
“这不是我。”
外婆拿起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低着头。
她的右手却露在镜头里。
那只手有六根手指。
外婆脸色沉了下来。
“五年前，也有一个六指女人来找过我。”
“她丈夫失踪后，她也被人当成疯子。”
“那个丈夫，也叫孙德海。”
07
孙德海停止挣扎。
王翠兰也闭上了嘴。
两个人同时盯着外婆。
我拿起照片。
“那个女人叫什么？”
外婆从布包里取出一本旧册。
“何春梅。”
“五年前，她住在柳树巷。”
“她丈夫也叫孙德海？”
“身份证上的名字不是。”
“那人叫蒋文松。”
孙德海立刻抬头。
“我不认识他。”
外婆翻开旧册。
一张合照夹在纸页中。
照片上有三个人。
何春梅站在中间。
她身边的男人正是孙德海。
照片背面写着蒋文松。
赵玉琴抓住照片。
“你五年前就结过婚？”
孙德海扭开脸。
“照片能造假。”
王翠兰突然扑向照片。
警察按住她。
她还在伸手。
“那是假的。”
“不能当证据。”
我盯住她。
“你比你儿子还急。”
“你认识何春梅。”
王翠兰咬紧牙。
“我不认识。”
外婆将旧册递给警察。
“五年前，何春梅来找我。”
“她也讲床边站着人。”
“她也讲丈夫掉进河里。”
“一个月后，她失踪了。”
办案人员立刻联系旧案组。
何春梅的失踪记录还在。
登记人正是蒋文松。
证件照片却不是孙德海。
那张身份证属于另一个男人。
两年前，那人在外地去世。
身份信息早就被人冒用。
孙德海不再开口。
警察将他和王翠兰分开带走。
我陪赵玉琴去了柳树巷。
何春梅租过的房子还在。
房东记得她。
“右手六根手指。”
“人很本分。”
“后来突然发疯。”
“天天讲丈夫要杀她。”
“没人信吗？”
“她丈夫照顾她。”
“还带她去看病。”
又是同一套手段。
房东打开地下室。
何春梅留下的杂物还没扔。
一个旧行李箱压在角落。
箱里放着女装和病历。
病历上的诊所名称已经模糊。
落款医生却能看清。
马成贵。
我立刻拍下照片。
赵玉琴翻到最后一页。
纸上留着一行数字。
那是银行卡号。
警方查询后发现，账户还在使用。
每年都有一笔钱转进去。
转账人不是孙德海。
而是王翠兰。
今年的转账就在六天前。
何春梅可能还活着。
房东突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有人来取过东西。”
“也是一个女人。”
“右手戴着手套。”
“她走路有点跛。”
外婆看向病历。
“何春梅当年不跛。”
“她受过伤。”
我们调取巷口监控。
监控只保留三个月。
附近超市老板拿出私人录像。
六天前，一名女人来买过水。
她右手戴着手套。
付款账户属于何春梅。
女人离开前上了一辆出租车。
车牌拍得很清楚。
我们找到司机。
司机对她有印象。
“她一直问身后有没有车。”
“下车时还留了一句话。”
“什么话？”
“有人找她，就去北郊养老院。”
赵玉琴猛地抬头。
王翠兰每月都去那家养老院。
她一直讲自己去照顾亲戚。
我们赶到北郊。
院长查过登记表。
王翠兰照顾的人不姓王。
登记姓名正是何春梅。
可房间已经空了。
床上留着一件外套。
衣袋里放着一部旧手机。
手机只有一段录音。
女人的声音不断发抖。
“孙德海没有杀我。”
“他要我替他找下一个女人。”
“我不肯。”
“王翠兰就打断我的腿。”
录音后面传来开门声。
还有王翠兰的声音。
“春梅，玉琴已经上钩了。”
“这次办完，你就能回家。”
录音到这里中断。
院长跑进房间。
“监控找到了。”
画面显示，昨晚有人接走何春梅。
接她的人不是王翠兰。
那人穿着马成贵诊所的衣服。
我立刻给办案人员打电话。
对面只回了一句。
“马成贵刚从看守室送医。”
“押送车半路出了事故。”
“他跑了。”
08
马成贵逃走前抢了手机。
最后一通电话打给养老院。
他接走何春梅，不是临时决定。
院长拿出入住材料。
担保人一栏写着王翠兰。
紧急联系人却是马成贵。
我翻到费用记录。
五年费用超过二十万。
钱来自赵玉琴父亲的赔偿款。
赵玉琴把单据攥成一团。
“他们拿我爸的钱养受害人。”
外婆摇头。
“不是养。”
“是关。”
院长急忙摆手。
“她能自由出门。”
“我们没关过她。”
“那她为什么不报警？”
“王翠兰带来一份诊断。”
“上面写着妄想和攻击倾向。”
又是马成贵开的假病历。
外婆走到窗前。
窗框留着几道划痕。
划痕下面有半个电话号码。
前几位已经磨掉。
后四位是赵玉琴的生日。
“她在等玉琴来。”
我拆开床头柜。
柜板后面粘着一张存储卡。
卡里有十几段视频。
何春梅每天录一段。
她讲了五年前的事。
孙德海用蒋文松的身份接近她。
结婚半年后，他诱导她卖房。
她拒绝后，马成贵开始给她打针。
郭庆负责制造动静。
王翠兰负责向街坊传话。
何春梅发现异常，偷偷换掉了药。
她装疯逃出家门。
孙德海却抓住她的妹妹。
妹妹当时只有十七岁。
为了保住妹妹，她被迫回去。
视频播放到第九段。
何春梅拿出一张合照。
照片里的女孩站在她身边。
赵玉琴突然按下暂停。
“我见过她。”
“在哪儿？”
“刚才堵外婆门的人里。”
我立刻翻看手机录像。
人群最后站着一个短发女人。
她没有砸门。
也没有叫骂。
她一直盯着屋里的木箱。
遗嘱就是她拿走的。
孙德海让她混进人群。
她是何春梅的妹妹。
她不是受害者。
她还在替孙德海做事。
警方查到她的名字。
何秋月。
她三年前进入保险中介。
赵玉琴那份高额保险，正是她经手。
受益人原本不是孙德海。
最初写的是王翠兰。
两个月前才改成孙德海。
我立刻意识到问题。
“王翠兰不是帮儿子。”
“她给自己留了后路。”
外婆拿起费用单。
“孙德海一旦出事，王翠兰就能撇清关系。”
“何秋月会替她继续做局。”
赵玉琴脸色一沉。
“真正挑人的，是王翠兰。”
院外传来汽车声。
一辆黑车停在门口。
何秋月下车。
她独自走进大厅。
右手提着遗嘱。
左手握着一把水果刀。
“让我见周禾。”
我走到楼梯口。
“何春梅在哪儿？”
何秋月将刀抵在自己脖子上。
“放了王翠兰。”
“她出来，我姐回来。”
“你姐被谁带走了？”
“别装糊涂。”
“你们把她藏起来了。”
我看着她。
“马成贵昨晚接走了她。”
何秋月手腕一抖。
“马叔已经被抓了。”
“他半路逃了。”
她显然不知道。
我把警方通报放到她面前。
何秋月看完，立刻拨打一个号码。
电话关机。
她转身就走。
警察从门外进来。
她没有反抗。
她把刀放在地上。
“我带你们去找他。”
“你知道他在哪儿？”
“诊所下面有个地窖。”
“以前关我姐的地方。”
我们赶到城南诊所。
地窖入口藏在药柜后面。
警察破门进入。
里面没人。
地上留着血。
墙边绑着一把椅子。
椅子上放着何春梅的手套。
旁边还有一张纸。
纸上写着一个地址。
那是我和外婆住的街口。
我立刻拨打外婆电话。
铃声从身后传来。
外婆还站在地窖入口。
我心口刚松开，赵玉琴的手机响了。
马成贵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郭庆被绑在外婆家中。
马成贵站在他身后。
手里拿着药瓶。
下面还有一句话。
“想要何春梅活命。”
“让王翠兰带孙德海回来。”
09
郭庆不是马成贵的人。
他早就准备出卖孙德海。
马成贵抓他，是为了灭口。
警方封锁街口。
我和外婆先回了家。
门从里面锁着。
窗帘全部拉上。
屋内传来郭庆的惨叫。
“别给我打针！”
“我全交代！”
马成贵隔门开口。
“周禾一个人进来。”
我贴近门板。
“何春梅呢？”
“你进来就能见她。”
“先让我听她的声音。”
屋里沉默下来。
几秒后，女人的哭声响起。
“秋月，别听他们的。”
“是录音。”
外婆压低声音。
“和诊所那台机器一样。”
何春梅不在屋里。
马成贵只有郭庆。
我给警方打了手势。
随后推门。
门后绑着一根细线。
细线连着桌上的药瓶。
我停住动作。
“把线剪了。”
“你敢动，我就扎他。”
门缝打开。
马成贵露出半张脸。
我将剪刀扔进去。
“我没带东西。”
他检查我双手。
随后把我拽进屋。
郭庆被绑在椅子上。
手臂已经扎了一针。
地上散着几份病历。
全是马成贵伪造的记录。
“让王翠兰和孙德海来。”
“他们在派出所。”
“那就换你外婆。”
我盯着他。
“你想杀她？”
“她十年前就该闭嘴。”
外婆在门外听得清楚。
“十年前那个人也死了？”
马成贵情绪失控。
他冲到门前。
“不是我杀的。”
“是王翠兰让我开证明。”
外婆继续追问。
“什么证明？”
“精神病证明。”
“给谁开的？”
马成贵握刀的手开始抖。
“王翠兰的丈夫。”
屋里突然安静。
孙德海父亲死于意外。
镇上都知道。
现在看来，那也是一场局。
王翠兰先拿丈夫练手。
接着让儿子盯上何春梅。
何春梅失败后，又换成赵玉琴。
我拖住时间。
“王翠兰给了你多少钱？”
“我没拿她的钱。”
“那你为什么替她做事？”
马成贵咬住牙。
“她手里有我的命。”
门外传来王翠兰的声音。
“成贵，开门。”
她被警察带来了。
马成贵冲到窗边。
“让她一个人进来。”
王翠兰隔门回应。
“先放郭庆。”
“你没资格谈条件。”
“何春梅在我手里。”
马成贵愣住。
王翠兰继续开口。
“昨晚是我让你去接人。”
“你没见到她，对不对？”
“你什么意思？”
“我给了养老院假地址。”
王翠兰竟然比所有人早一步转移何春梅。
马成贵被她耍了。
他的筹码只剩郭庆。
我趁他分神，抬脚踢翻桌子。
药瓶摔在地上。
马成贵挥刀扑来。
我用椅子挡住刀。
郭庆连人带椅撞向他。
两个人一起摔倒。
警察破门而入。
马成贵被压在地上。
郭庆趴着大喊。
“我有证据！”
“王翠兰杀了她丈夫！”
“孙德海也不是她亲儿子！”
王翠兰站在门外。
她脸上没有慌乱。
“一个罪犯的话，你们也信？”
郭庆吐出嘴里的血。
“孙德海原名马德生。”
“他是马成贵的儿子。”
所有人都看向马成贵。
马成贵停止挣扎。
王翠兰转身就走。
警察挡住她。
她终于变了脸色。
我捡起地上的病历。
最下面压着一份出生证明。
父亲一栏写着马成贵。
母亲一栏不是王翠兰。
那个名字，我们刚刚见过。
何春梅。
10
我盯着出生证明。
纸边没有骑缝章。
编号也有涂改。
外婆拿起证明。
“这是假的。”
马成贵猛地抬头。
王翠兰停下脚步。
警察把证明装进证物袋。
郭庆还在喊。
“我亲眼见过真的。”
“孙德海就是马成贵的儿子。”
马成贵低下头。
“他是我儿子。”
王翠兰冲过去。
“你闭嘴！”
警察拦住她。
马成贵盯着王翠兰。
“事情全是你安排的。”
“我不替你扛了。”
王翠兰抬手抓他。
手铐拉住了她。
马成贵交代了全部事情。
孙德海确实是他儿子。
孙德海原名马德生。
他的生母早已去世。
王翠兰伪造出生证明。
她把何春梅的名字填了上去。
她准备在事情败露后嫁祸何春梅。
五年前那场婚姻也是假的。
何春梅没有和孙德海登记。
孙德海用假身份办了酒席。
他骗走何春梅的证件。
他还伪造了结婚材料。
何春梅发现真相后要报警。
王翠兰把她关进养老院。
马成贵用假病历控制她。
郭庆负责盯人。
四个人靠同一套手段骗钱。
王翠兰负责挑选目标。
孙德海负责接近目标。
马成贵负责制造病历。
郭庆负责装鬼和传话。
何春梅是第一个受害人。
赵玉琴是第二个目标。
赵玉琴的父亲发现了他们。
他查到孙德海使用假身份。
他准备带材料去报警。
王翠兰让钱秀芳送去旧刹车管。
孙德海偷走赵玉琴的身份证。
车祸发生后，他们瓜分赔偿款。
八十万借条也出自王翠兰。
外婆把旧册交给警察。
“何春梅在哪儿？”
王翠兰不肯回答。
我打开手机。
“养老院有监控。”
“你转移她时留下了车牌。”
“警方已经找到那辆车。”
王翠兰脸上的强硬终于消失。
“她还活着。”
“人在哪儿？”
“河西废砖厂。”
警察立刻赶往砖厂。
我和赵玉琴等在派出所。
一个小时后，电话来了。
何春梅已经获救。
她被锁在旧办公室里。
身上没有重伤。
人还有意识。
赵玉琴靠住墙。
眼泪落了下来。
外婆扶住她。
“人活着。”
“剩下的账能算。”
何春梅送医后交出证据。
她把录音藏进鞋底。
录音记录了王翠兰的命令。
里面还有孙德海承认车祸的话。
钱秀芳随后改了口供。
她交出当年的转账记录。
修车老板也承认收钱。
旧刹车管从仓库里找了出来。
车上的维修编号还能对应。
赵玉琴父亲的案子重新调查。
第二天下午，孙德海要求见赵玉琴。
赵玉琴起初不想去。
我陪她进了会见室。
孙德海隔着玻璃看她。
“玉琴，我也是被他们逼的。”
赵玉琴拿起话筒。
“你给我下药时，谁逼你？”
“你把我绑上船时，谁逼你？”
“你害我爸时，谁逼你？”
孙德海张了张嘴。
“我能补偿你。”
“拿什么补？”
“钱还在。”
“只要你改口，我把钱都给你。”
赵玉琴放下话筒。
“那本来就是我的钱。”
“你的东西，我一样都不要。”
“你欠下的债，我一笔都要追。”
孙德海拍打玻璃。
“我们是夫妻！”
赵玉琴重新拿起话筒。
“从今天起，不是了。”
“离婚材料已经交了。”
“保险也已经撤销。”
“你拿假证骗婚的事，警方会查。”
“你别想拿走一分钱。”
孙德海还想开口。
赵玉琴转身离开。
他在后面不断拍打玻璃。
没人回头。
一个月后，调查结果出来。
孙德海涉及骗婚、诈骗、故意伤害和其他案件。
王翠兰涉及多起案件。
马成贵的诊所被查封。
他的执业证被依法吊销。
假病历涉及的案件逐一复查。
钱秀芳退回全部赃款。
郭庆也没能逃脱追责。
几个人互相揭发。
几个人互相推卸。
最后，谁也没能全身而退。
赵玉琴拿回了赔偿款。
那几张假借条也被认定无效。
她保住父亲留下的房子。
她还向马成贵索赔。
何春梅出院后见了赵玉琴。
两个女人坐了很久。
她们没有互相埋怨。
她们一起提交材料。
她们把这些年受到的伤害全部列清。
半年后，相关人员受到法律惩处。
孙德海曾想用假死逃债。
最后，他的假身份全部被查出。
他藏下的钱也被冻结。
王翠兰曾拿精神病历堵住受害人的嘴。
最后，她自己的每句口供都要接受核对。
马成贵曾靠假证明挣钱。
最后，那些证明成了指向他的证据。
郭庆曾靠装鬼吓人。
最后，他在审讯室里交代了一夜。
他最怕的不是鬼。
他最怕孙德海把罪全推给他。
街口恢复了平静。
外婆重新支起摊子。
那张旧桌没有换。
裂缝用铁钉固定。
赵玉琴带着新桌布过来。
她把桌布铺好。
“那天，我掀了您的摊子。”
“这笔钱我得赔。”
外婆把钱推回去。
“桌子能修。”
“命能保住就行。”
赵玉琴没有收钱。
她把钱压在铜钱盒下面。
“我以前不信您。”
“现在信了？”
赵玉琴摇头。
“我信证据。”
外婆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我忍不住问她。
“那天你为什么讲，跟回来的不是人？”
外婆看着街口。
“能把妻子当猎物。”
“能把人命当钱。”
“能拿亲人的信任做局。”
“这种人还算人吗？”
赵玉琴站在摊前。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的肿胀已经退去。
纹路也重新露了出来。
她把药全部停了。
她也不再光脚逃命。
她离开前看向我。
“周禾，谢谢你。”
我收起铜钱。
“别谢我。”
“以后有人让你怀疑自己。”
“先查他。”
“有人让所有人都觉得你疯了。”
“就把证据留下。”
“别忍。”
“别退。”
“也别给坏人第二次机会。”
赵玉琴点头离开。
街口又来了客人。
外婆没有主动拦。
她仍旧坐在桌后。
四十年规矩没有改变。
只有桌角多了一道裂缝。
那道裂缝提醒着我。
世上没有鬼。
只有人藏起恶意。
再逼受害人承担骂名。
可证据不会疯。
真相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