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邀。人在末世，刚下丧尸潮。
实名回答：末日降临时你觉醒了什么异能？
我的异能是……打游戏。
对，就是字面意思。插卡带那种。小霸王学习机，知道吧？我靠它拯救了世界。
别笑，再笑我读档让你也被丧尸啃一遍。
事情要从我三个月没出门说起。
我叫五杀，女，二十五岁，职业家里蹲，副业游戏代练，主职混吃等死。我的日常是：睁眼，摸手机，点外卖，打开电脑，打游戏，睡觉，完美闭环。
我妈一度怀疑我死在出租屋里了。她给我打电话，响三声我接起来“喂”一声，她就放心地挂了。后来她发现我还能给她朋友圈点赞，遂彻底放弃。
“你就宅吧，”我妈在电话里说，“哪天死在屋里都没人知道。”
“妈，我这叫极简主义生活方式。”
“你那是懒。”
“您说得对。挂了，打团呢。”
我的出租屋在北京五环外，四十平，一室一厅。客厅堆满了外卖盒和快递箱，卧室堆满了游戏设备和零食。我管客厅叫“垃圾处理厂”，管卧室叫“快乐老家”。
那天我为什么出门呢——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是我家大门它自己开了。
准确地说，是垃圾堆得太高，把门把手顶开了。我蹲在玄关看着那座由外卖盒、快递箱、肥宅快乐水瓶垒成的“比萨斜塔”，陷入沉思。
最高处是一个全家桶的桶盖，上面印着肯德基爷爷慈祥的笑。我算了算，那桶大概是上周二的。再往上还有前天的麻辣烫盒、大前天的奶茶杯、大大前天的——算了不数了，数不过来。
我对着空气说出了这句话：“要不……扔个垃圾？”
说完自己都感动了。当代青年，身残志坚，都宅成植物人了还想着垃圾分类，我简直可以上感动中国。到时候颁奖词我都想好了——“五杀同志，以一人之力囤积垃圾，以宅女之身感动社区，让我们掌声有请——”
算了，先扔垃圾。
我套上三天没换的睡衣，踩着两只不一样的拖鞋——左脚哆啦A梦，右脚蜡笔小新，出门了。
然后我推开门，看到隔壁老王趴在地上啃保安大爷。
老王，男，四十来岁，住我隔壁302，职业不明，爱好是半夜在楼道里打电话骂他前女友，以及找我借酱油。他欠我五百块游戏代练费，三个月了，每次见到我都说“下周还”，下周复下周，下周何其多。我一度怀疑他把“下周”当成了某种长生不老咒语。
保安大爷，姓刘，六十多岁，河南人，人特别好，每次我半夜点外卖他都会帮我送上楼，顺便唠叨一句“姑娘你这垃圾该扔了”。我说“刘叔您说得对”，然后继续堆。
现在他俩一个趴着一个躺着，老王啃得正起劲，刘叔的保安帽歪在一边，上面还印着“阳光物业”四个字。
我愣了三秒。
第一反应：这剧组也太穷了吧，丧尸连妆都不化全？老王那嘴角番茄酱都没擦干净！道具血浆能不能走点心？你看看人家《行尸走肉》，那丧尸做得多逼真——
第二反应：老王你特么欠我的五百块代练费还没还呢你就先变异了？果然借钱的是大爷，欠钱的是丧尸！这钱我找谁要去？刘叔你也是，你咋不跑呢？哦你跑不动了，那没事了。
第三反应：等一下，老王身上那件T恤……是我上周丢在洗衣房的那件优衣库吧？好家伙，偷我衣服？行，你等着，我记下了。就算你变成丧尸我也得给你记着——偷衣服，欠钱不还，两笔账。
我“啪”地把门关上。
门板被拍得啪啪响，老王在外面“嗷——嗷——”地嚎，听那动静，他把我家门当成了自助餐。刘叔的帽子被拍飞了，从门缝里塞进来，上面沾着点不明液体。我用脚尖把它挑到一边：“刘叔，对不住啊，回头给你烧个新的。”
我背靠着门板掏出手机，淡定地打开美团。
“您所在区域暂无骑手接单。”
刷新。
“距离您最近的外卖：无。”
再刷新。
“温馨提示：您所在城市已被列为丧尸高风险区，建议您居家隔离，非必要不外出。”
我：“……美团你还挺贴心，这温馨提示比我妈都及时。”
再刷微博，热搜第一：#北京出现不明原因暴力伤人事件#。点进去，视频里一群人在啃另一群人。评论区已经疯了——“这是在拍电影？”“楼上你见过拍电影咬掉半张脸不喊卡的？”“我操我楼下也是！我同事刚被咬了！”“别出门！千万别出门！”
我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
“行吧。末日了。点不了外卖了。”
我在家苟了三天。
第一天：吃光了所有零食。包括那包过期三个月的辣条——辣条嘛，越过期越香。和一瓶珍藏版老干妈，本来留着当传家宝的，但饿急眼了，传家宝也是宝，宝就得供着吃。
第二天：把冰箱冷冻层翻了个底朝天。翻出三根去年双十一囤的火腿肠、一袋速冻水饺（韭菜鸡蛋馅，我不爱吃韭菜但这时候了谁还挑）、半块冻得跟石头一样的五花肉。用微波炉解冻，猪肉化冻之后散发出一股不可言说的味道。我犹豫了三秒，还是把它煮了。吃完拉了两次肚子，但至少没死。
第三天：弹尽粮绝。家里能吃的只剩下猫粮了。
我没有猫。那猫粮是前年想着“要不当个猫奴”买的，后来发现自己连自己都养不活，就打消了念头。现在那袋猫粮过期一年半了，我盯着它看了五分钟，转头去翻储物柜，翻出了那台压箱底的小霸王学习机。
我妈当年为了让我学打字买的。对，就是那种插黄卡、带键盘、打着“学习”旗号骗家长的游戏机。我小学时用它打《魂斗罗》练出了一身腱子肉——手指上的。后来家里装了电脑就把它雪藏了，搬了三次家我都没扔，也不知道什么毛病，大概觉得“万一哪天用得上呢”。
没想到真用上了。
我把它从箱子里刨出来，用袖子擦了擦灰，插上电源，电源灯亮了。又翻出一摞黄卡——《魂斗罗》《超级玛丽》《坦克大战》《俄罗斯方块》《牧场物语》《合金弹头》……都是我爸当年从旧货市场论斤买的。
“先用哪个呢……”
三天没吃正经饭，我选了《牧场物语》。种菜游戏，望梅止渴。
游戏启动，BGM响起，熟悉的像素小人扛着锄头下地种萝卜。我流着口水盯着屏幕，嘴里念叨：“萝卜……白菜……土豆……给我来一口就行……就一口……”
突然闻到一股泥土的清香。
我愣了一下。出租屋哪来的泥土味？
低头一看，脚边那个花盆——对，就是那个被我浇了三个月肥皂水、早就死透了的绿萝花盆——里面翻起一小撮黑土，然后“噗”的一声，一根像素风的大白菜破土而出。
是真的像素风。方方正正的，跟游戏里一模一样，连锯齿边缘都有。
它在我面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噗噗噗”往上窜。三秒后，一颗比我脑袋还大的白菜竖在我家客厅正中央，叶子绿得发亮，根须上还带着像素土块。
我：“……？”
白菜：“啪嗒。”
抖了抖叶子，上面掉下来一个标签：【品质：良。建议价格：5金。是否出售？是/否】
我蹲下来，戳了戳那颗白菜。手感是真的，叶子滑滑的，有水分。我抠了一片叶子放嘴里嚼了嚼——
嗯。白菜味。
我咽下去了。
然后我又抠了一片。又一片。又一片。吃到第五片的时候我终于确认了两件事：第一，这白菜真能吃；第二，我的异能他妈的觉醒了，而且是以一种极其离谱的方式。
我抱着白菜哭了。
“老天爷你终于开眼了——”
哭着哭着打了个嗝。白菜吃撑了。
不信邪，我又插了一张《合金弹头》卡带。按下Start键的瞬间，右手凭空出现一把——水枪。
真的水枪，橙色塑料壳，上面还印着“出口转内销”五个字。射程三米，打人身上就是一个水印。我对着窗外路过的丧尸射了一发，那丧尸被滋了一脸水，愣住了。
然后它变得更愤怒了,嗷嗷叫着往我家窗户扑，一头撞在玻璃上，滑了下去。
我：“打扰了，您继续。”
但水枪上飘着一行属性面板：【H弹，耐久度3/10，伤害值1-3，附带轻微击退效果】。
好家伙，我有面板了。生活游戏化了是吧？要不要再给我加个血条和蓝条？再搞个经验值升级系统？
我对着丧尸又射了一发。面板跳出来：【丧尸：经验值+1。当前等级：1。升级所需经验：10。】
还真有。
那天下午我对着窗外滋了三十多发水枪，滋到水枪耐久度归零变成废铁，升到2级。升级奖励是“属性点+1”。我全加敏捷上了，因为我意识到一个问题：我打不过丧尸。所以逃跑速度得快。
经过三天高强度测试（指把家里所有卡带都插了一遍），我总结出我的异能使用规则：
一、必须插电源。 断电就是废铁，比板砖还不如，板砖好歹能拍人。而且功率越大的卡带，耗电越快。《合金弹头》这种战斗类，充满电的充电宝能撑半小时。《牧场物语》好一点，一个充电宝能种一天地。
二、插什么卡带，就拥有该游戏的核心能力。 《牧场物语》=种植，《合金弹头》=武器，《俄罗斯方块》=建筑（？），《超级玛丽》=吃蘑菇变大体型+跳得高（但落地会砸穿楼板，我试了一次，把楼下301的天花板踩了个洞。301住的是个空巢老太太，老太太当天就搬走了，临走前看我的眼神像看鬼）。
三、按下Start键可以存档。 死了自动读档。但存档点随机，且可能被丧尸一屁股坐没。我第一次存档，存完低头一看，存档点——老王屁股底下。
四、两个卡槽可以组合使用。 这个后面说，先不剧透。
五、游戏里的物品可以现实化，但有时间限制。 种出来的菜十分钟不收会跑，变出来的武器耐久归零会消失。所以不能囤货，只能现打现用。
六、丧尸吃我种的菜有异常反应。 这个是我意外发现的。
我靠着《牧场物语》种了一屋子白菜萝卜土豆，硬是在家又苟了半个月。每天的生活是：早上起来种菜，收菜，吃菜。下午种菜，收菜，吃菜。晚上种菜，收菜，吃菜。
吃到第十天的时候，我看到白菜就想吐。
但问题是——菜全跑了。
对，跑了。
成熟后十分钟不收，像素作物就会长出腿，满屋乱窜。我追着一颗暴躁胡萝卜从卧室跑到厕所，它一头扎进马桶里，卡住了。我把它拔出来的时候它还在蹬腿，我：“你再蹬？再蹬我把你做成胡萝卜炒肉！”
胡萝卜安详地去世了。
白菜会飞。真的会飞，叶子一扇一扇的，从窗户飞出去，被楼下一群丧尸抢着啃了。我趴在窗台上往下看——那群丧尸吃完白菜集体蹿稀，场面极其壮观。几个丧尸拉得蹲在地上起不来，还有俩扶着墙互相搀扶，表情痛苦得像吃了华莱士。
我若有所思：“……我的菜，对丧尸有催吐效果？”
于是我开发了第一个战术：种辣椒。
辣椒这玩意儿在《牧场物语》里成熟快、产量高，就是种的时候需要浇热水。我烧了一壶开水往地里浇，邻居以为我在煮火锅。种出来的辣椒红得发紫，拿在手里烫手。我往楼下丢了一颗——
丧尸抢着吃了。
三秒后，吃到辣椒的丧尸满嘴喷火，满地打滚，边打滚边烧死一片自己人。我管这招叫“麻辣丧尸自助火锅”。
靠这招清空了一整条街的丧尸，我膨胀了。拎着游戏机和一大袋充电宝出门搜物资。临走前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三天没洗的头发扎成丸子头，睡衣外面套了件羽绒服，脚上还是那双哆啦A梦和蜡笔小新。
“五杀，你可以的。你是要成为海贼王的——”
结果刚下楼，就被一支搜救队堵在巷子里。
领头的是个短发小姐姐，脸上抹着迷彩油，浑身肌肉线条比我的未来规划还清晰。身高目测一米七五，站那儿跟一堵墙似的。她拿枪顶着我脑门：“什么人？报异能。”
我抱着小霸王瑟瑟发抖：“打……打游戏的。”
小姐姐：“……你再说一遍？”
我：“打游戏的。就，插卡带那种。”
她身后的队员笑出了声。一个黄毛小哥捂着嘴：“队长，这姑娘吓傻了，问不出啥，先带回基地吧。”黄毛小哥长得挺精神，就是笑起来嘴太大，咧到耳根子了，跟个裂口男似的。
小姐姐上下扫了我一眼——我穿着三天没换的睡衣，头顶鸡窝，怀里抱着一台二十年前的游戏机，脚上踩着两只不一样的拖鞋。她叹了口气：“行，带上。至少能进厨房削土豆。”
我：“……我谢谢您。”
黄毛小哥凑过来：“姐，你那游戏机能玩《拳皇》不？”
“能。”
“那咱路上打一局？”
“你先把枪放下咱再说。”
“哦，对。”
他放下枪。我放下游戏机。队长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们两个能不能有点末世生存的紧张感？”
黄毛：“队长你不懂，这叫末日松弛感。”
队长：“你再松弛我把你扔下去喂丧尸。”
我被带回了基地。
路上黄毛小哥跟我聊了五分钟，我叫他黄毛，他抗议说他有名字叫何嘉树。我说黄毛好听，他说那你叫五杀就很好听吗，我说我游戏ID叫五杀超神但不出门，你叫我五杀就行。他说那我叫你超神姐吧，我说行。
基地是个改造过的地下商场，在城北，原先叫“阳光购物广场”，地下一层是超市，地下二层是停车场，现在改造成了生活区。门口拿废车堆了路障，墙上焊了铁皮，顶上挂着“阳光家园幸存者基地”的横幅。下面有人用喷漆补了一行小字——“阳光？你管这叫阳光？”
我抬头看了看，地下二层停车场的采光确实不怎么样，顶上两排日光灯管还坏了一半，一闪一闪的，跟恐怖片片场似的。
进基地要登记异能。前台大姐叼着笔：“姓名？年龄？异能？别跟我说没有，没有的都在外面喂丧尸呢。”
“五杀。二十五。打游戏。”
大姐笔尖一顿，抬头看我：“啥？”
“打游戏。真打游戏。插卡带那种。”
大姐转头喊：“队长——又来了个脑子吓坏的——”
队长，就是那个短发小姐姐，走过来看了我一眼，对大姐说：“给她写‘生活辅助类’，先扔后勤削土豆。”
我：“……我真的能打。”
队长：“行，露一手。”
我掏出一张《水果忍者》卡带插进去，对着厨房那筐土豆一刀斩下——半空中刀光连闪，三十七个土豆齐刷刷脱皮，精准地切成细丝，整整齐齐码在案板上。
全厨房沉默了。
然后案板上的土豆丝拼成了一行字：【就这？】
队长嘴里的烟掉了。
“土豆丝你都能嘲讽我？？？”我抓狂。
黄毛何嘉树在旁边笑得蹲地上：“超神姐你这异能太牛逼了哈哈哈哈土豆丝都会嘲讽人——”
队长捡起烟，重新点上，拍拍我肩膀：“行，你不是生活辅助类。你是……战略搞笑类。”
我：“这算夸我吗？”
我就这么在基地混了下来。
基地里三十多号人，成分复杂。队长叫沈清，退伍军人，据说是特种兵出身，后来因为受伤转业，在健身房当教练，末世了直接把会员组织起来拉了个基地。何嘉树是她表弟，大学生，学计算机的，末世前在网吧包夜打游戏，末世后靠着一台还能开机的电脑负责基地的通讯和监控。还有一对开超市的夫妻，男的姓周，大家叫周哥，女的叫周嫂，两口子把自家仓库贡献出来当了基地粮库。剩下的是附近的居民、上班族、快递员，什么人都有。
我在基地混了三天，成功把厨房变成了自己的实验室。用《牧场物语》在食堂后面那块空地上种了半亩地，白菜萝卜管够。周嫂天天变着花样做菜——白菜炖粉条、醋溜白菜、萝卜炖肉、土豆烧白菜……吃到全基地的人看见白菜就腿软。
但问题来了。
有一棵白菜没来得及收，跑了。全基地三十多号人追着一棵白菜从食堂跑到军械库，白菜最后跳进了队长怀里。队长抱着那棵拼命挣扎的白菜，面无表情地看向我：“解释。”
“它……它进入成熟期了。有自主意识。大概相当于三岁小孩。”
“所以你让我们吃三岁小孩？”
“你昨天吃得挺香的还加了老干妈。”
队长把白菜往地上一摔：“那你给我把它做成酸菜。”
白菜当场吓哭了。真的哭了，叶子缝里往外滋水，滋了队长一脸。队长抹了把脸，表情跟刚吃了苍蝇似的。
当天晚上全基地加餐酸菜炖粉条，那棵白菜被单独做了一盘凉拌菜，我亲自端到队长桌上，附赠一个标签：【已驯服，攻击力-5，忠诚度+100】。
队长看了我三秒，笑了。她笑起来还挺好看的，嘴角有个小酒窝。就是笑着笑着掏出枪指着我的头：“下次再让菜跑了，我就把你做成菜。”
我：“……好嘞姐。”
真正让全基地对我刮目相看的是丧尸潮。
起因是隔壁基地见我们粮食多，派了一队人伪装成丧尸来偷菜。隔壁基地叫“铁血堡垒”，头儿是个自称“铁血上将”的中二病，真名不知道，据说末世前是搞销售的，不知道怎么混成了另一个基地的负责人。他们基地比我们大，人比我们多，但地种得烂，天天过来蹭我们的菜。
那天偷菜贼摸进食堂后院，一人扛了两颗白菜就跑。结果跑的时候，有个贼不小心把我种的爆炸辣椒当成普通辣椒拔了，啃了一口。
那玩意儿是《牧场物语》变异品种，辣度大概等于在嘴里放了一颗手榴弹。那贼满嘴喷火跑回去，一路烧了自己基地三个仓库。据后来被抓的俘虏交代，铁血上将站在烧成黑炭的仓库前沉默了三分钟，说了句：“这辣椒……给我搞点来。”
搞不到，他就来硬的。驱赶了附近所有丧尸朝我们基地压过来。
丧尸围城那天，基地警报拉得跟防空演习似的。黄毛在监控室扯着嗓子喊：“队长——北面来了两百多个——东面也有一百多——西边也有——”
队长浑身是血跑过来——那血是杀猪沾的，周哥刚宰了头猪准备炖了犒劳大家。她拎着刀问我：“五杀！你那个种菜的能力——能不能种点防御工事？”
我眼睛一亮：“种菜不行，但我有别的。”
掏出《植物大战僵尸》卡带，塞进小霸王。赵叔——就是后来给我配的那个电工师傅，这会儿还没正式上岗，是个在旁边扛发电机的老大哥——赶紧把电源给我接上。
“向日葵——给我产阳光！”
地上“噗噗噗”冒出一排向日葵，扭着脑袋开始掉阳光。一坨一坨的金色小太阳掉在地上，亮闪闪的。
全基地人看傻了。何嘉树捡起一个阳光，张嘴就想咬。
“别吃！那不是吃的！”我一把抢过来。
“那这是啥？”
“阳光！游戏里的货币！种豌豆要用！”
“啥？”
“别问！帮我捡！没阳光种不了豌豆射手！”
何嘉树哆哆嗦嗦捡了一捧阳光递给我：“姐……这光能吃不？”
“吃你个头！给我！”
种下三排豌豆射手、两排坚果墙、一排寒冰射手，又在最后面种了一排樱桃炸弹当底牌。豌豆射手种下去的时候还会扭动，跟活物似的，齐刷刷转头看着丧尸来的方向，豌豆嘴一张一合。
何嘉树在旁边看呆了：“姐，这玩意儿靠谱不？”
“你行你上。”
“我不行，我就问问。”
丧尸冲到射程内，豌豆射手集体抬头——“噗噗噗噗噗！”
像素豌豆糊了丧尸一脸。伤害不高，一颗豌豆大概能打掉丧尸百分之三的血，但侮辱性极强。丧尸被豌豆打得嗷嗷叫，队形都乱了。有个丧尸被豌豆打在脸上，愣了半天，伸手抹了一把脸，低头一看——一颗圆滚滚的绿色豌豆。
它把豌豆吃了。
然后继续冲。
何嘉树：“姐！它吃你子弹！”
“看见了！别废话！快给向日葵浇水！它快萎了！”
“浇多少？”
“你没玩过游戏吗？！浇水都不会？！”
“我没玩过啊姐！！”
周嫂拎着水壶冲过来对着向日葵猛浇。向日葵“咕嘟咕嘟”喝了水，抖了抖花瓣，掉阳光掉得更快了。何嘉树捡了阳光就递给我，我种豌豆射手，他又捡，我又种。配合渐渐默契了，就是这货每次都把阳光塞我嘴里。
“姐！阳光！”
“你他娘的塞我嘴里干什么？！”
“你手没空啊！”
最后是坚果墙扛住了正面冲击，豌豆射手打掉了丧尸前锋，寒冰射手冻住了一排，樱桃炸弹炸飞了右侧包抄。左侧——左侧漏了。
丧尸从左边爬上来的时候，我疯狂按Start键。存档成功。
然后被咬了。
脖子上一阵剧痛，眼前一黑。
读档。
回到丧尸刚爬上来的时候。我提前在左边种了双排坚果。继续打。
又被咬了。
读档。
这回丧尸绕后了。
读档。
又没守住。
读档。
丧尸从下水道钻上来了。
读档。
这次更离谱，丧尸会爬墙了。
读档。
存档点被丧尸一屁股坐没了，读到了一个小时前——那时候我还在食堂削土豆。何嘉树站在我旁边，手里拿了个土豆：“姐你咋了？发什么愣？削土豆啊。”
我：“……我打的仗呢？我一小时白干了？”
何嘉树：“啥仗？”
我当场崩溃。全基地人看着我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从城墙上瞬移到食堂后厨，又从食堂后厨瞬移回来。何嘉树吓哭了：“姐你是不是成仙了？”
“成你个头！我存档丢了！给我重打！”
从下午打到天黑，打了七遍。第七遍终于守住了。代价是游戏机过热冒烟，差点炸了。赵叔——那时候他还没正式上岗，只是围观群众——冲上来对着冒烟的游戏机猛吹气，吹了五分钟没管用，最后从兜里掏出一瓶二锅头浇上去，物理降温。
游戏机没炸。冒了股白烟，继续亮着。
我抱着游戏机哭了：“赵叔，你是我的神——”
赵叔摆摆手：“嗨，修了三十年家电，啥没见过。”
后来赵叔就成了我的专职电工。姓赵，叫赵建国，五十多岁，秃顶，早年在电子厂干过，后来开了个家电维修铺。末世了维修铺没了，但手艺还在。他扛着一台柴油发电机天天跟着我：“小五啊，你玩你的，别怕没电，叔这发电机管够。”
“叔，你跟着我，我压力很大。”
“没事，叔也爱打游戏，你教我呗？”
于是我的队伍里多了个五十岁的游戏搭子。赵叔现在是我首席后勤，专职给游戏机接电、换卡带、吹风扇降温。顺便一提，他玩《魂斗罗》比我溜，三十条命通关不带喘气的。有时候我怀疑他才是主角。
丧尸潮的事还没完。队长拎着我后脖颈子把我从城墙上提溜下来：“七遍。你打了七遍。”
“嗯……”
“第一遍就守住了，为什么打七遍？”
“因为……我想试试不同的通关姿势？”
“放屁。第三遍你种了一排玉米加农炮把自己人给炸了。”
“……那是技术失误。”
“第五遍你把樱桃炸弹种在了食堂门口，把周嫂的灶台掀了。”
“……那是战略误判。”
“第七遍你读档读到三个小时前，全基地陪你重新堆了一回沙袋。”
“……那是存档点选址失误。”
队长把我扔进禁闭室：“给我写三千字检讨。标题：《论异能使用中的风险管控与存档点选址规范》。”
禁闭室是个废弃的保洁间，两平米，没窗户，里面就一把塑料凳。我蹲在凳子上拿卫生纸写了三千字检讨，写到最后手都抽筋了。标题我改成了《论我为什么是个废物》，队长看完给我加了一条：“再加两千字，标题改回来。”
我：“……比高考还难。”
禁闭室蹲了三天，出来的时候发现基地给我配了个电工师傅，就是赵叔。赵叔正式上岗那天，基地还给我发了套新衣服，迷彩服，XXL码，穿上像偷了队长的衣服。队长看了我一眼：“大了。”
“周嫂说就这个码了。”
“凑合穿吧。反正你也不出门。”
“我在基地里也不出门。”
“那你穿睡衣也行。”
“那不行，睡衣没兜，装不了卡带。”
赵叔的到来让我的异能稳定性直线上升。以前用一个小时就没电，现在赵叔扛着柴油发电机，我能打一整天。代价是发电机太吵，全基地人都知道我什么时候在打游戏。何嘉树说我打游戏的时候基地的灯都会闪，“全基地都知道超神姐又开大了”。
在基地混了一个月，我从“厨房削土豆的”变成了“勉强有点用的后勤人员”。但真正让我从“搞笑角色”变成“战略武器”的，是双卡槽组合技。
事情是这样的。基地粮食又不够了。入冬之后地里不长东西，食堂库存见底。队长愁得三天没洗头，天天蹲在食堂门口抽烟。
“五杀，你那个种菜——”
“队长，我建议你换个思路。”
“说。”
“你看过《模拟城市》吗？”
“……那是什么？”
“一个游戏。建城市的。”
“所以？”
“我能建。”
队长盯着我看了十秒：“你确定？”
“试试呗。反正比种菜靠谱。种菜十分钟不收就跑了，建房子总不会跑吧？”
我在基地外围圈了块地，大概半个足球场那么大，插《模拟城市》+《牧场物语》双卡带。第一夜：地上凭空起了三排二层小楼，带阳台、车库、花园。红砖墙，白窗框，绿草坪，连路灯都有，亮着暖黄色的光。
全基地人趴在窗户上看了一宿。何嘉树拿手机拍照发朋友圈：“超神姐一晚上建了个小区”，评论区炸了——“你搁这儿玩模拟人生呢？”“这P的吧？”“哥们你丧尸咬到脑子了？”
第二天早上队长起床一看，站在小区门口沉默了三分钟。周哥凑过来：“队长，咱是不是该收房租了？”
“收谁？”
“住进去的人啊。”
“都是自己人收什么收。”
“那这小区叫啥名？”
队长想了想：“阳光家园二期。首付999阳光，月供30金。”
我：“……姐你这定价有点黑啊。”
“跟谁学的？”
“跟你学的。你那些菜卖的时候不也挂的这价？”
“……那是我随便写的！”
第二夜：小区旁边多了个商场、一所学校、一个医院。商场里有超市、有服装店、有电影院、有游戏厅。何嘉树抱着游戏厅的街机不撒手：“姐！这里有街机！我投个币试试——”
“别投！那是我用金币种的！投进去直接算基地经费！”
“啊？那我刚才投了三十个——”
“……你特么——那是我攒了三天买水泥的钱！”
“那咋办？”
“你以后给我打工还债。每天去菜地浇水。”
“姐……”
“浇一个月。”
“姐！！”
第三夜：我插《丧尸围城》+《模拟城市》，在小区外围修了一圈围墙和哨塔，带自动弩箭那种。哨塔上还有像素风的探照灯，晚上自动亮。
第四天早上队长起床一看——基地从“地下商场”升级成“有围墙有小区有商场有医院的现代化据点”。墙上挂着像素风的牌子：【欢迎来到阳光家园二期，首付仅需999阳光，月供30金。物业费全免，丧尸不得入内。】
队长盯着牌子看了十秒，转头问我：“你这异能……到底什么上限？”
我想了想：“理论上没有上限。”
“那最低下限呢？”
“插错卡带会变出一把水枪。”
“多小的水枪？”
“比着这个还小。”我比了个指甲盖。
队长沉默片刻，拍拍我肩膀：“行。从今天起，你就是基地副队长。专门负责——建房子。”
“那正队长呢？”
“我。专门负责在你房子建歪的时候打你。”
“打哪儿？”
“打屁股。当众打。”
“……姐，这不好吧？”
“你让全基地追着白菜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好不好？”
“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白菜比我跑得快。”
队长当场追着我跑了三圈。
好景不长。入冬之后丧尸潮越来越猛，铁血堡垒那边抢了几次我们的物资没抢到，恼羞成怒，把附近所有丧尸往我们这边赶。基地物资撑不住了，方便面从一天两顿减到一天一顿，何嘉树饿得偷吃喂猪的麸子。
我提议：“咱们打回去。”
“怎么打？”
“我存档，咱们反复试探，找到丧尸老巢的位置，一波端了。”
队长盯着我：“你那个存档……靠谱吗？”
“靠谱！就是存档点有时候比较阴间。”
何嘉树在旁边插嘴：“队长你别信她，上次她存档存到女厕所，出来的时候被保洁阿姨撵了二里地。”
“那是意外！”
“还有一次存到丧尸窝里，出来的时候浑身牙印，我差点给你办追悼会。”
“……你能不能别提了？”
队长抽了口烟：“行，试试。”
第一次读档，存到了丧尸堆里。出来的时候浑身牙印，何嘉树以为我被咬了，哭着要给我办追悼会，周嫂连花圈都扎好了。我从丧尸堆里爬出来，浑身是血——都是丧尸的血。我说我没死，何嘉树抱着我嚎：“超神姐你没死！你没死啊！花圈白扎了！”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第二次读档，存到了女厕所。出来的时候队长堵在门口：“你变态？”
“不是！存档点随机！我也控制不了啊！”
“那上次存到老王屁股底下呢？”
“那更是意外！”
第三次读档，存到了铁血堡垒的粮仓里。出来的时候正好撞见铁血上将半夜偷吃红烧肉。他嘴里塞着半块肉，手里攥着筷子，看见我从粮仓里钻出来，愣了三秒：“……你谁？”
“路过。”
“从粮仓里路过？”
“我异能比较特殊。”
“啥异能？”
“打游戏。”
“打游戏能钻粮仓？”
“能。还能钻你被窝。你再抢我白菜我下次存你床头。”
铁血上将把红烧肉咽下去，擦了擦嘴：“……你回去吧。白菜的事我再想想。”
“想啥？”
“我给你道歉。”
后来铁血上将真给我们送了二十斤大米赔罪。据他说，他做了三宿噩梦，梦见我从他衣柜里钻出来管他要白菜。
第四次读档，终于存对地方了。然后发现丧尸老巢在一个废弃的游戏公司大楼里。
大楼在城西，叫“幻境科技”，一共二十层，外墙爬满了藤蔓。门口的石狮子被丧尸啃了半拉。我抬头看着楼顶的logo——一个VR眼镜的图案，下面一行小字：“幻境科技，带你体验第二人生。”
何嘉树凑过来：“姐，这公司干啥的？”
“做VR恐怖游戏的。我玩过他们内测。”
“什么游戏？”
“《末世求生VR》。内测服务器崩溃了。”
何嘉树反应了三秒：“你是说……这次末世——”
“是游戏BUG。服务器崩溃，所有内测玩家的游戏数据覆盖了现实。丧尸就是游戏里的NPC，跑出来了。”
“……你确定？”
“我插着卡带呢，面板显示这里是‘副本入口’。进不进？”
队长拔枪：“进。”
进大楼之前，我让全队人一人吃了一把辣椒。
何嘉树问为啥，我说：“里面可能有BOSS，辣椒能增加火属性伤害。”
“真的假的？”
“假的。但我觉着吃了辣椒至少能壮胆,辣的嘛。”
“……姐你这不靠谱啊。”
“你吃不吃？”
“吃。”
全队人一人啃了一颗爆炸辣椒，边啃边流泪，何嘉树辣得直蹦，队长面无表情地嚼，嚼完说了句：“还行。”
何嘉树：“队长你不是人吧？这辣椒能把丧尸辣得喷火！”
“我退伍之前吃过比这辣十倍的军用辣椒。这算啥。”
进了大楼，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一楼大厅是接待处，墙上挂着《末世求生VR》的大海报，画着一群玩家戴着VR眼镜打丧尸。海报下面有行小字：“内测版·第114514号服务器。”何嘉树拿手机拍下来：“姐，这数字咋这么眼熟？”
“闭嘴。”
二楼是办公区，隔间里还有没吃完的泡面、没关的电脑。三楼到十楼是服务器机房，嗡嗡作响，一开门热浪扑面。何嘉树进去看了一眼就退出来了：“姐，这机房温度得有五十度，再待一会儿我熟了。”
十一楼到十九楼是测试区，摆满了VR体验舱。舱里还有人——或者说，曾经是人。全戴着VR眼镜，表情狰狞，嘴巴张得老大，跟被电击了似的。何嘉树吓了一跳：“这这这这——”
“内测玩家。服务器崩溃的时候他们还在游戏里，没退出来。现在整个人被数据覆盖了。”
“……还能救吗？”
“打赢BOSS应该能重置。”
“那打不赢呢？”
“打不赢咱也变这样。”
何嘉树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二十楼是顶楼，一扇大铁门，上面贴着封条：“服务器核心区域，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内。”封条旁边有人用马克笔写了行字——“授权个屁，老子想进就进。”
我问队长：“这字谁写的？”
“我写的。”队长面不改色。
“你以前来过？”
“没。但我看不惯这种官腔。”
门推开，里面是个巨大的圆形空间。正中央悬着一个东西——
一个游戏手柄。
真·游戏手柄。跟小霸王那个一模一样，就是大了大概五十倍，带摇杆、带十字键、带AB键，上面还粘着两根天线，一闪一闪地发光。
手柄下面连着一堆线缆，密密麻麻跟蜘蛛网似的，通向四面八方。每根线缆上都贴着标签：“玩家001”“玩家002”“玩家003……”
何嘉树数了数：“姐，这有三百多根线。”
“嗯。三百多个内测玩家，全连这儿了。”
“那这个手柄——”
手柄突然亮了。两道红光从摇杆处射出来，扫了我们一圈，最后停在我身上。
“检测到玩家五杀。非法外挂设备，未授权修改游戏数据。判处——封号处理。”
声音是从手柄里出来的，带点电流音，跟老式收音机似的。何嘉树吓一跳：“这玩意儿会说话？！”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小霸王：“你说这破玩意儿是外挂？”
“小霸王学习机，未授权破解版。非法修改游戏数据。封号。”
“封号？你封啊！我存档了！”
母体发射一道激光，我按下Start键——激光打在身上，眼前一黑。读档。回到它发射前零点五秒。我往左一滚，激光打空，把地板烧了个坑。
“不可能！你哪来的读档权限？！”母体震惊。
“老娘开挂！怎么了！”
第一阶段：母体召唤丧尸海。从四面八方的线缆里爬出几百个丧尸，密密麻麻跟蚂蚁搬家似的。我插《植物大战僵尸》+《愤怒的小鸟》双卡带，种了一排玉米加农炮，又弹出一群红鸟。红鸟炸在丧尸堆里，玉米加农炮补刀，清场。
何嘉树在旁边捡阳光捡得飞起：“姐！阳光太多了！我兜里装不下了！”
“装不下塞嘴里！”
“上次塞嘴里你打我——”
“这次不打你！快塞！”
第二阶段：母体亲自下场肉搏。它把两根天线拔下来当双刀使，抡得虎虎生风。我插《超级玛丽》，吃蘑菇变大，一脚踩它摇杆上。它吃痛，拿天线抽我。我跳起来踩它按键，踩得按键“嘎嘣嘎嘣”响。
何嘉树在旁边喊：“姐！踩Esc键！那是暂停键！”
“我知道！别指挥我！”
“你踩错了！那是大招！”
“……你闭嘴！”
第三阶段：它暴走了。服务器过载，整栋楼开始震动，天花板往下掉灰。我的游戏机过热冒烟。赵叔扛着发电机冲进来：“小五！撑住！叔给你接工业电！”
“叔你别把游戏机烧了——”
“烧不了！叔给它加了个散热风扇！”
赵叔从兜里掏出一个电脑散热风扇，拿胶带往游戏机后面一贴。风扇呼呼转起来，游戏机温度降了五度。
“叔你真是个天才——”
话音刚落，游戏机“啪”地黑屏了。
我：“……草。”
母体大笑：“外挂失效了吧？受死——”
赵叔一把抢过游戏机，掀开外壳，对着主板一顿猛吹：“叔修了三十年电器，还治不了你个破游戏机？”
三秒后，屏幕亮了。
我感动得眼泪都下来了：“赵叔你是我亲叔——”
“少废话！快打！”
我按下Start键，把最后一张卡带插进去——《我的世界》，末日生存MOD，创造模式。
母体还在笑：“创造模式又怎样？你还能凭空变出——”
我当场变出一张基岩床，把它按在床上。
“你——这是作弊！”
“是作弊啊。有本事你封我号。”
基岩床把母体压成了像素饼。服务器崩溃，整栋大楼开始数据化，像被打碎的玻璃一样一块块消失。
我抱着小霸王和赵叔从窗口跳出去。跳之前我掏出一张《合金弹头》卡带，变出个降落伞——像素风的，上面印着“MISSION START”。赵叔抱着我腰，我抱着游戏机，三人一伞飘在半空。
何嘉树在楼下喊：“姐——你伞漏了——”
我低头一看，像素伞上破了个洞，漏风漏得跟筛子似的。我疯狂按Start键：“别漏了别漏了别漏了——”
队长开着装甲车从楼里冲出来——那装甲车也是我用《合金弹头》变出来的，前面撞了俩丧尸还挂着，跟车头挂饰似的。她一边开车一边按喇叭：“跳！我接你们！”
我和赵叔从二十楼跳下来，落在装甲车顶上，把车顶踩了个坑。队长从车窗探出头：“你俩该减肥了。”
“姐你先开车！楼要塌了！”
大楼轰隆隆倒下来，母体最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到底……什么来头……”
我对着天空竖了个中指：“宅女，打游戏的。 ”
世界重置的时候，像有人按了重启键。
所有丧尸变回人类，建筑恢复原样，路上被撞翻的车自己弹回原位。何嘉树手里还攥着半个白菜——就是他在植物大战僵尸那关捡的——突然发现白菜变成了超市里的有机蔬菜，标签上写着“阳光家园特供，五杀种植”。
赵叔攥着散热风扇站在路边发愣：“我刚才还在修游戏机呢，咋跑大街上来了？”
队长坐在烧烤摊前——她那个装甲车变成了烧烤架——手里攥着根羊肉串：“谁点的？我还没烤呢。”
除了我，所有人都忘了末日发生过。
队长变回了普通人，在小区门口开了个烧烤摊。赵叔在隔壁修手机，兼职卖盗版游戏卡带。何嘉树成了网红，天天直播打游戏，ID叫“我是那个捡阳光的”，粉丝三百万。
铁血上将忘了自己叫铁血上将，现在在菜市场卖猪肉，见人就推荐他的辣椒——“这辣椒辣，真的辣，我做梦梦见过，辣得丧尸都喷火。”
我继续当死宅。
唯一的问题是——隔壁老王恢复了正常，天天来敲我家门。
“五杀！出来开黑啊！我新买了《丧尸围城》！”
“滚。”
“别啊！我请客！烧烤！队长那摊！”
“……”
“我还你五百块代练费！”
“你特么——早说啊！”
我穿上拖鞋下楼。队长在烤串，赵叔在修手机，何嘉树在直播，老王在霸占我的游戏机。我坐在烧烤摊前，左手羊肉串右手可乐，看着这热闹的人间，心想——
末日都打完了，能不能让我安安静静当个废物？
楼上传来老王的嚎叫：“五杀！丧尸围城出新DLC了！打不打！”
我对着楼上喊：“打！等我吃完！”
然后小声嘀咕：“打完这个DLC……我就真退休。”
队长往我盘子里多放了两串腰子：“退休？你先把上次欠的三千字检讨写了。”
我：“……这顿烧烤我不付钱了啊。”
何嘉树凑过来：“姐，你那游戏机借我玩玩呗？我也想觉醒异能。”
“不行。”
“为啥？”
“这破玩意儿会成精。”
话音刚落，游戏机“啪”地自己开机了，屏幕上跳出一行字：【谁说我成精？我明明是系统。】
我：“……你特么还学会抢答了？”
游戏机：【检测到DLC更新。是否安装？是/否】
我：“否。”
游戏机：【已自动安装。】
我：“？？？我还没选呢？！”
游戏机：【你是玩家，我是系统。我说了算。】
何嘉树在旁边笑喷了：“姐，你这游戏机比你横。”
“你闭嘴。”
赵叔端着修好的手机凑过来：“小五，你这游戏机成精了？叔给你拆了重装一遍？”
游戏机屏幕闪了闪：【赵建国，男，五十岁，《魂斗罗》全国排名第三。威胁等级：高。建议封号。】
赵叔：“……这玩意儿还记仇？”
队长在旁边烤串，头也不抬：“五杀，管管你的游戏机。”
“我管不了。它现在比我还横。”
“那你还打不打DLC？”
“……打。但得加钱。”
“加多少？”
“这顿烧烤你请。”
“成交。”
——全文完——
番外
赵叔的游戏机维修店开业那天，招牌上写着：“本店专修小霸王，祖传手艺，丧尸咬过也能修。”门口排了二十多个人，全是看了何嘉树直播来“求觉醒异能”的年轻人。赵叔一人收五十，修了二十台，十九台没修好，唯一修好的那台开机就蓝屏，屏幕上跳出一行字：【系统繁忙，请稍后再试。】
队长后来把烧烤摊改名“阳光家园老字号”，菜单上有道菜叫“酸菜炖粉条（白菜已驯服版）”，备注：菜不会跑，放心吃。价格翻了三倍，因为队长说“带故事的菜得加钱”。
我重新开直播那天，标题写《末世归来，教你怎么用游戏机种白菜》。弹幕刷屏：“主播游戏机借我玩玩？”我回：“不借。这破玩意儿会成精，自己跑。”话音刚落，游戏机“啪”地自己开机了，屏幕上跳出一行字：【谁说我成精？我明明是系统。】
我：“……你特么还学会抢答了？”
游戏机：【你上次读档三十七次才打过蜘蛛纸牌，我帮你记着呢。】
我：“……这直播没法做了。”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主播游戏机比你幽默。”
我：“你们到底是来看我还是看它？”
弹幕：“看它。”
我：“……下播了。”
游戏机：【下播倒计时：3、2、1——已自动备份直播录像，标题改为《五杀社死现场》。】
我：“……赵叔！把这玩意儿给我拆了！”
赵叔在隔壁喊：“拆不了！它自己锁了机箱！”
游戏机：【赵建国，威胁等级提升至最高。永久封号处理。】
赵叔：“……小五，叔救不了你了。叔先撤了。”
我：“赵叔你别走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