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陛下赐婚了。
可我是女儿身啊！
更可怖的是，与我婚配之人，竟然是我的宿敌！
正当我焦头烂额，琢磨着如何才能退婚时，听说她闹翻了将军府。
我当即拍腿大笑。
「哈哈哈……我娶……我娶……哈哈……」
就这样，将军府的喜轿抬进了尚书府。
洞房花烛夜，我大手一挥。
「呵，萧云，没想到落到我手里了吧？」
「我告诉你，别指望本公子碰你，独守空房去吧！」
我溜之大吉。
突然，身后一阵疾风扑来。
「娘子，哪里逃！」
01 陛下赐婚萧云
「少爷，不好了……」
翠青风风火火跑来时，我正坐在亭中剥荔枝。
我瞥了眼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翠青，将荔枝丢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浑不在意。
「又是哪家小姐寻来了？」
京城中的小姐们香香软软，我欢喜得紧，时而摸摸张小姐的秀发，时而牵牵李小姐的衣袖……
我玩得不亦乐乎，那些官家小姐们可就受苦了。
于是乎，当朝礼部尚书大人府，隔三差五就有人在府门外喊话。
不外乎那些小姐们的亲眷为其讨公道。
这时候……
嘿嘿……
逃为上策。
至于前庭那些事，我爹自会周全哒！
「不是小姐……」
那就是公子？
我欣喜若狂，丢下荔枝，起身就往外跑。
「是哪家公子来了？」
翠青一把拽住我。
「少爷，出大事了。」
大事？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谁还能掀翻了尚书府不成？
再说，陆府出过最大的事。
无非我在街上调戏了哪家小姐，又与哪家公子斗了蛐蛐，逛了一小会花楼而已。
「大人回来了。」
父亲下朝后自然就回来了。
我不以为意。
翠青喘着气连连摆手。
我心里一慌。
「难不成我爹触怒了龙颜，要被流放三千里？」
「哎呀，少爷在想什么！」
不是啊！
我长舒了一口气，面露不悦。
明日定要将这丫头送去学堂，怎的一两句话就说不清楚了？
「究竟怎么了？」
「陛下赐婚了。」
就这？
我抬步就走。
「赐婚就赐婚呗，有我爹在，无事。」
我爹一向靠谱。
别说我女儿身，就是个妖怪，他都能安置得妥妥帖帖。
况且他说过，要为我寻一位翩翩少年郎的。
「陛下为你和萧云赐婚了。」
谁？
晴天霹雳。
轰雷乍响。
「你说什么，我要娶哪家小姐？」
翠青焦急万分。
「镇国大将军的女儿萧云，与你素来不睦的萧小姐啊！」
我两眼一翻。
再次醒来。
我瘪着嘴看向床榻边的我爹，只盼他告诉我是翠青错听了。
然而，我爹避开了我的视线，长长叹息。
「哎！」
我瞪大了双眼。
哎什么哎，现在是你哎的时候吗？
我高大伟岸，在朝堂上叱咤风云的爹爹大人啊！
「娘……」
我娘也避开我的视线，哭哭啼啼地擦着眼泪。
「这不是耽误人家萧小姐吗？」
嗯？
我听到了什么？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
「儿啊！这可如何是好？」
02 纨绔避婚奇招
一屋子人闹哄哄地散了。
翠青小心翼翼守在我榻边。
「少爷，你还好吗？」
我委屈极了。
「小翠青，你家少爷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我爹不是礼部尚书大人吗？」
「他不是陛下的重臣吗？」
「他怎么会让陛下将姑娘赐给我呢？还是萧云。」
我仰躺在榻，生无可恋。
我呢？
是当朝礼部尚书大人家的小公子。
说起这事就心烦，陆家一脉男丁稀薄，祖母日日以泪洗面，我爹爹大人这个大孝子才扯了个我是男儿身的谎。
一晃十七年。
幼时便也罢了，小小孩童，男女不忌。
可两年前发生了一件大事。
天大的事。
那日，我似往常一般带着翠青去往百竹堂。
一脚尚未踏入，里面传出一道声音。
「小姐，你是要将这话本送给陆公子吗？」
「是啊，上次陆公子说喜欢这个话本。」
我看到忠勇侯府的林小姐抱着那个我喜欢的话本，紧紧贴着她的胸膛，羞涩地笑？
头顶一阵寒意袭来。
「小姐，你是不是喜欢陆公子？」
我拉着翠青调头便跑，身后紧跟着林小姐细腻的声音。
「陆公子……」
翠青傻乎乎地问我跑什么。
我吞着风大喊:「再不跑就出大事了。」
回去后，我躺在榻上翻来覆去，越思越烦闷，越思越对自己尴尬的处境感到前路茫茫。
「翠青，要不就在京中放言我有隐疾吧？」
「少爷，这……」
「不行不行，我堂堂风流倜傥的公子哥，这等话传出去颜面何存。」
「少爷，要不让大人为你定亲吧？」
「啧啧啧，什么馊主意，那不是祸害了人家姑娘。」
「只是定亲，又不娶亲，再拖个两三年啊！」
「不行不行，那也是耽误人家姑娘嘛。」我看向一无是处的丫头。
哀叹道:「翠青啊，你这主意真真越不过你少爷我啊！」
「这不行，那也不行，那怎么办？」
我冥思苦想，终于想出一个绝世无双的好法子。
「逛花楼。」
「怎么样，你少爷聪明吧！」
翠青差点晕过去，但还是没有拦住我。
不过这法子当真可行。
我日日跑去花楼，更甚至有时候是被父亲提着棍子追出花楼的。
忽有一日，林小姐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站在我面前。
「陆公子，你怎么能这般……」
她嘴边压着话，却难以启齿。
我别过脸去，一把折扇不停的扇动。
「本公子素爱美人，林小姐何必做这伤心欲绝之态。」
「不过那些美人，远不及林小姐分毫。」
「呜呜呜……」
她瘪着嘴哭了起来。
「陆风，我林素盈错看了你。」
她哭着跑了，我这才醒悟方才的荒唐言。
我是无心，只盼她少些伤痛，却再添一伤。
我懊恼捶头。
「这不是将林小姐同那乐坊美人相提并论了吗？」
「我真该死！」
次日，我登门致歉。
她心灰意冷，闭门不见。
自那以后，我在京城也落得个纨绔之名。
翠青焦急万分。
「少爷，这可如何是好？」
我气定神闲。
「哈哈哈……」
一边翘着脚晃啊晃，一边嚼着荔枝，心满意足。
「翠青啊，你少爷我，好得很！」
「可是，京中小姐现在都对你退避三舍呢！」
一想此事，那是伤心无敌。
我再也不能亲近香香软软的小姐们了。
「不过，萧小姐还似往常一般。」
「咳咳咳……」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03 桃花宴结梁子
萧云呢，是当朝镇国大将军的女儿。
他还有两位哥哥，极其魁梧壮硕，一拳能抡死两个我的那种。
许是这缘故，她堂堂一个姑娘家，也人高马大的。
说起我与她的渊源，就不得不提三年前忠勇侯府夫人设下的那场桃花雅宴了。
一片桃林中，五十余坐席。
那是多么盛大的宴会啊！
宴席过半。
却有一夫人盯着我道：「陆公子瞧着瘦弱了些。」
我登时怔住，以为遇到了慧眼之人，生怕身份暴露，心虚至极。
不想她又道：「这萧小姐倒是长身玉立，是随了大将军。」
「哈哈哈……」
「哈哈哈……」
四面八方的笑声扑面而来。
我的脸瞬间如火灼，被烫得通红。
萧云，我一入宴便看见她了。
那时，盛装赴宴的夫人小姐们都结伴共赏桃花。
唯她不同，一身素衣上只坠着简单的玉饰，默默站在一旁。
我路过时扫了眼，身量瞧着比我高出半个头，精致的五官带着几分凌厉和冷清，尤其那双眼睛，似狐狸一般勾魂夺魄。
此刻，她与我一时成了满堂目光所聚。
但她与我不同，我是供人取乐的。
我看向那一张张笑脸，再看向她，只觉她此刻，宛然鹤立鸡群。
等等，她……在笑？
她怎么在低眉浅笑？
登时，一股火猛然窜到我头顶。
她母亲温婉一笑。
「陆公子年岁尚小，过几年，定会再添些身量。」
这是追着杀啊！
我更觉羞愤，当即寻了个由头跑出桃林。
站在桃树前，只觉桃花与我相冲。
怒不可遏，我朝着树干猛踹一脚。
「岂有此理。」
「陆公子不必在意，不过是夫人们的戏言。」
身后传来清冷的声音。
我转身。
只见漫天飞花中，一白衣仙子临世。
她轻笑。
走到我身前，伸手拂去我头顶的花瓣。「公子可愿同我共赏美景？」
她方才做了什么？
她轻而易举拂去了我头顶的花瓣。
燃在头顶的怒火轰然炸开。
我怒道:「你也来嘲笑本公子。」
「我……我……我告诉你……你一个姑娘，人高马大的，小心无人敢相看。」
我眼瞧着她笑容凝住，脸颊憋得若枝上桃花，又似抹了胭脂，半晌才憋出一句话。
「不劳陆公子费心。」
她转身便走。
忽然，又朝我走来。
「陆公子还是洁身自好为好，免得世家小姐都以之为乐。」
我当即愣住。
她竟这般伶牙俐齿？
再者，我喜欢亲近香香软软的小姐们怎么了？
她此言何意？
我只是那些小姐们的乐子？
当我欲辩解时，那人已经逃之夭夭。
那场桃花宴，一位夫人的无心之言，让我与她结下了梁子。
后来，我与她遇见无不争执，有时在书斋，有时在诗会，有时在长街，总之京中无人不知，我二人不睦。
忽然有一言从府外传来:「陆公子与萧小姐当真良配，一个陆风，一个萧云，同为天上之物，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我顿时心悸，半晌没有喘过气来。
翠青吓坏了。
哭哭啼啼道:「少爷，我们同萧小姐言和吧？」
「再这般争下去，我怕少爷一口气喘不上来，呜呜呜……」
「别胡说八道。」
我琢磨了会，火气更甚。
「这萧小姐当真好算计，我上次讥笑她无人敢娶，今日便传来这等话恶心我？」
04 自坑赐婚局
想起往事，我愈加觉得这婚事来得蹊跷。
我与她都这般水火不容了，陛下怎会赐婚？
「翠青，你说是不是他们将军府以功相携，威胁陛下的？」
翠青慌张四顾。
「少爷慎言。」
「况且萧小姐也不喜少爷，简直是恨之入骨。」
她越说声音越低。
「你……」
我大人有大量，不与她计较。
不过她说得也对，我们互相瞧不顺眼，萧将军不至于此。
那我爹也不至于此啊！
「不行，你去查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陛下怎么会突然赐婚？」
「儿呀，你就别折腾了。」
母亲跨门而入，一进来就哭唧唧扑到我的榻上，拽着我不让外出。
我挤眉弄眼，催翠青离开。
翠青却眨了眨眼，抬头看向房梁，这处瞧瞧，那处瞧瞧。
啧，不中用的丫头。
万一呢？
陛下是打盹的时候赐婚的，那就有废除之机。
又或者他感念我爹劳苦呢？
我还是想挣扎一下下，再逼一下下爹娘。
我总觉得我爹不曾尽心，他并未为这场荒唐的赐婚拼尽全力去斡旋。
「娘，我不能娶萧云。」
我一溜烟逃走。
站在府外，才缓缓喘了口气。
瞧着熟悉的长街，方才的一切恍若一场噩梦。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陆公子和萧小姐当真是绝配。」
「这倒是，陆兄，你什么时候倾心萧小姐的？」
「……」
「呵呵！」
我一溜烟逃出百竹堂，尚未站稳当，就被一人拦住肩膀拐到了对面的乐坊。
「陆兄啊陆兄，你当真是自作自受啊！」
「哈哈哈……」
这人是兵部尚书家的二公子张墨川。
他捂着肚子笑得前俯后仰。
我瞪了一眼，生无可恋地靠在一旁。
「张墨川，我当真要娶萧云吗？」
「哈哈哈……这怨谁？还不是你作出来的。」
我？
「此话何意？」
「你不知道？」
张墨川坐正。
「这事说起来还真是你的过错，上次你们在猎场大吵一架，你还记得吗？」
猎场？
那可要追溯到一月前了。
那日，她随她二哥来到猎场。
我二人又针尖对麦芒。
我说:「你爹献俘回京时，私府甲士百人随行，一路鼓声不绝，此为逾制……」
「呵呵，想起来了？」
我脸色煞白，两眼一闭。
听他又道：「这事说小也小，毕竟镇国将军战功赫赫，陛下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往大了论，终归是有违国制。」
「你呢？那一言出，你叫萧二公子何想？」
「听我爹说，萧将军已经和你爹在朝堂争执了半月，陛下烦闷不已，这才赐下婚事，以解两府恩怨。」
「所以，真是因为我？」
「你也别太伤怀，娶了她便是。」
「她也不是你说的那般一无是处，不过就是比你灵秀、比你身长一些，无伤大雅。」
「你……」
我不知道是怎么走出乐坊的。
一团雷云一直在我头顶轰响。
这场让我一心想要推诿的婚事，竟然是我一手促成的？
05 爬墙探萧云
「少爷……」
翠青疯疯跑来时，我正蒙在被褥中沉沉昏睡着。
她喜滋滋将我捞出来。
「少爷，萧小姐听到赐婚的消息后晕了，醒来后就开始摔东西。」
「她一屋子的玉器都被她砸碎了。」
「当真？」
我眼冒金星，将娶萧云的悲痛一溜烟飞走了，浑身舒畅。
「是真的，听闻她今晨出门时两只眼睛肿得像蟾蜍的眼睛，脂粉遮都遮不住呢。」
我一拍大腿，从榻上跳起来。
「走，去看看。」
「少爷，你等等……」
我匆匆赶到将军府，只见大门紧闭，想来是赐婚一事让满府郁闷。
郁闷就对了，怎的能让我一人着急。
我徘徊在府门外。
「少爷，我们进去吗？」
「进去，但是不能从这里进。」
此时满府怨气，我堂而皇之跨步走入就是自投罗网。
若遇到萧云那野蛮的二哥，他非扒下我一层皮不可。
「走，爬墙去。」
「少爷，这……这不好吧？」
「无事，一家人嘛！」
「少爷，你说……说什么？你……你要娶她？」
「呵呵……」我眼尾一挑，「娶啊，当然娶。」
「你不是不乐意吗？」
「是啊，可是一想到萧云气急败坏的样子，你家少爷我欢喜得紧。况且陛下赐婚，怎能抗旨不遵？」
「之前啊，我只是心有不甘。」
「但现在，你少爷我心甘情愿。」
我踩在翠青肩膀上，翻入府中。
萧云不在她的院内。
听路过的丫头说被关进了祠堂。
我马不停蹄，追去祠堂。
原以为能看到皮开肉绽的萧云，却大失所望。
祠堂里只有萧云一人。
她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姿态端正、没有丝毫塌垮。
只有她一个人？
鞭子呢？
背上的血痕呢？
怎么都没有？
我左瞧右看，不仅没有看到她爹，更未看到一个丫鬟小厮。
「人呢？去哪了？都到前院听从调令去了？」
此时不冲更待何时。
我一溜烟奔了进去，两手叉腰，昂首挺胸。
「哈哈哈……」
萧云双眼大睁，满目惊诧，气得身形一颤一颤。
「怎么是你？」
「没料到吧？萧云，陛下让我娶你……哈哈哈……」
她冷哼一声。
「陛下赐婚又怎样，你敢娶我吗？」
那双眸子是我从未见过的阴鸷，似乎压着无数冰刀。
她缓缓站起来，一步步靠近我。
「我敢嫁，陆公子敢娶吗？」
我喉咙滚动，莫名感受到一股威压。
荒唐，荒唐至极！
我怎么会怕她？
我挺身:「我……」
我尚未言罢，她就劫走了我的话。
「你若娶我，我必将陆府闹个天翻地覆。」
「呵……」
她竟然威胁我？
「我就娶你了，怎么着？」
「你敢嫁我吗？啊？」
「你敢吗？」
「你……」
她气得面红耳赤。
她生气了。
生气好啊！
我无视她的愤怒，昂着头挑起她的下巴。
「萧云，等着本公子来娶你。」
06 洞房反被撩
这桩婚事来得仓促，想来是陛下忧心拖久了横生变故。
然我这般揣测，不大可能。
毕竟天子一言九鼎。
我猜，必是我爹之过。
「爹，你和萧将军在朝堂上争什么啊？」
我爹撇下我拽着他臂弯的手。
「哈哈，没什么。」
没什么？
那你心虚什么？
大婚之日，锣鼓喧天。
我着一身红衣，骑着高头大马，乐呵呵地迎着喜轿过了门。
然这乐呵不过须臾便寂然息鼓。
一条牵巾，我抓一头，萧云抓一头。
我与她并肩而立。
这时，我才后知后觉想起与她恩怨之由。
果然，宾客无不在我二人身上眉眼扫视。
新娘子竟然比新郎官高出几许。
真真是一场好乐子！
……
「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不知何时，婚礼已近尾声。
我收回心神，看向牵巾那端的人。
管她高几许，今后，她便是我的夫人了。
陪伴我余生的人。
要是我真是男儿身该有多好！
红绸漫天，我却莫名有些伤怀。
人生四大喜有言:「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四大喜，如今，我恐怕只得一喜。
第一喜。
如此一想，只觉杯中酒少。
一杯又一杯下肚，不知不觉，烛火竟现两重。
「走喽，去看看我的夫人。」
我东倒西歪地推开喜房。
嫣红的喜床上端端正正坐着一人，锦绣盖头遮住了那双眼。
那双惧是厌恶的眼。
我没有掀那盖头，摇摇晃晃地倒在榻上。
昏昏欲睡时，一只手探向我的腰间。
酒意顿散，我猛地跳出几步之外。
「我告诉你，别指望本公子碰你，独守空房去吧！」
我慌张系上扭结。
溜之大吉。
我手堪堪搭上门，一股疾风扑来，我瞬间倒在了一个强劲的臂弯上。
「娘子，哪里逃。」
「啊……」
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颈侧，酥酥麻麻地刺来，我浑身一颤。
这是什么情况？
她方才喊什么？
娘子？
「春宵一刻值千金……」
07 花楼提和离
岁月若流水，昏昏已过二旬。
府中的红绸已撤，我和萧云也成了寻常“
「夫妇」。
可是怎的……
我觉得很怪异，非常怪异。
这日，我躺在榻上昏昏欲睡。
一只手慢慢爬上我的腰间，下一刻，腰带一松，我便只着里衣。
我挺了挺腰身，避开那阵酥痒。
灼热的手似乎不满，从我后背一寸寸往上，一直绕过肩膀，摸到我的胸前。
「啊……」
我大喊一声，惊呼坐起。
翠青从门外急急跑来。
「少爷，怎么了？」
我深呼吸，怔怔看向翠青。
这梦，自大婚后就时不时地出现，仿佛是亲身经历过，却被我忘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定是萧云入府，我怕身份暴露，故而神思紧绷，才做这些荒唐梦。
「少夫人呢？她在哪？」
翠青耷拉着脑袋。
「出府了。」
出府便出府吧！
我揉了揉凌乱的头，心生烦躁。
萧云莫非中邪了？
大婚前放言要闹府，而今成婚二旬，竟然规矩得体，让爹娘好一番欣慰。
怪事！
「走，出府。」
「少爷要去寻少夫人吗？」
「寻她做什么？去乐坊。」
一定是我在府中待久了。
我这是为谁金盆洗手呢！
翠青支支吾吾。
「少爷，要不……别去了吧？」
「怕什么，我爹还能关我一辈子不成？」
「哎呀，走了走了，我都已经许久没有出府了。」
张墨川也在乐坊，我一进去就倒在他身上。
「张兄，我心里苦啊！」
「呵呵，陆兄抱得美人归，苦从何来啊！」
张墨川纸扇一合，抵着我的脑袋。
「你不知道，萧云中邪了。」
「怎么说？」
「她没有嫁我之前，扬言要闹翻陆府。而今，竟然恭恭敬敬地侍奉起公婆来，对我也不过是不闻不问。」
「这些时日，我同她说过的话不过十言。」
「哈哈哈……」张墨川笑得诡异，「陆兄这是瞧上萧小姐了，爱而不知啊？」
「胡说八道，我怎么会喜欢她。」
「虽然……她眼睛挺漂亮的，相貌也是京中一等一的好。」
「嘿嘿，陆兄啊陆兄。」他狡黠地笑着，「走吧，让张兄助你一程。」
站在百花楼前，我才知他是何意，只可惜他多此一举。
「张兄啊，她不会来的。」
我自顾自走进花楼。
「不过你说，我当真要与她这般几十年？」
「我这后半生可真寡淡无味啊！」
「来，张兄，祭奠我逝去的天伦之乐，喝……」
……
「陆风，给我滚出来。」
萧云寻来时我正左拥右抱，喝得昏天黑地，瞧着她熟悉的脸更是难以释怀。
「萧云，我们和离吧！」
08 萧云竟是男的
天旋地转。
我被萧云一只手拎走了。
青天白日的，她将我丢在榻上，紧紧关上了房门。
还叮嘱翠青不许人进来。
这是要做什么？
我瞬间酒醒大半，当即跳起来。
「萧云，你休想打我，我可是你夫君。」
「夫君？好一个夫君。」她沉沉道。
她今日未施粉黛，瞧着真有几分他二哥的凶相。
受不住她灼烫的目光，我连连缩着往后退。
「你别乱来啊，别乱来。」
她耳聋了。
听不到我说话。
一手伸来，将我放倒在绵软的床褥上，倾身而上。
这不是要打我。
萧云疯了吗？
「萧云，你给我滚下去……」
「萧云，我……」
下一刻，我所有的咒骂都被她压在了滚烫的唇间。
一股恶寒袭身，不知从何处生出的力道，我竟然一手推开了高大的身子。
「萧云，你不恶心吗？」
两个女子啊！
怎能做这等事。
我狠狠擦去唇上的湿渍，瞪她。
「你觉得我恶心？」
她胸膛上下起伏着，低沉的声音压着无尽怒火。
「你不是想要吗？去什么花楼，我给你。」
她给我什么啊！
她什么都给不了我。
我这一生都无有夫妻之乐了。
「你……你……你别乱来啊……」
她朝我扑来。
我半倾的身子又砸了下去。
趁我混沌之际，她两手齐来，举起我的手困在头顶，大掌一压，另一只手便摸过我的腰间。
她还不停手，身子越俯越低。
「萧云，你起开……」
我双脚猛踢。
她倾身压住，将我困得无法动弹。
她温热的气息扑在我耳边，似乎要将我吞下去。
「陆风，我给你那么多时日，你都没有想清楚吗？」
「萧云，我告诉你，你放开我，否则……否则我不会饶过你的。」
我慌了，再继续下去我女儿身的身份不保啊！
这可是骗婚啊！
是欺君啊！
「是吗？」
「陆风，这辈子你休想摆脱我。」
「嘶拉」一声，外衣撕裂，露出了内里紧绷的束胸衣。
我头一昂，生无可恋。
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可是，她竟然……
是男的？
……
当我恢复意识时，我以为自己做了一场荒唐至极的春梦。
梦里，萧云是男儿身……
「哼，当真是梦魇了。」
突然，眼尾扫到一个高大的身影。
我猛地看去。
是萧云。
她背对着我。
「轰」地一声，山崩地裂。
我愣愣看着她的后背。
心里全然没有失去清白的痛苦。
满脑子都是，「萧云竟然是男子！」
她也欺君？
坐着的人突然动了，缓缓转过身来，一脸歉疚地看着我。
「我……」
「你什么你。」
太荒唐了。
我一溜烟下榻，穿上鞋就往外跑。
「别想让我原谅你。」
09 惧内传闻出圈
「夫君，这是我为你做的桂花糕。」
「夫君，这是我为你剥的荔枝。」
「夫君，这是我为你缝的衣裳。」
……
当萧云第一百零八次说「这是我为你」的时候，我终于忍无可忍。
她不是向来清冷孤傲吗？
怎的这般？
「离我远点，再靠近我有你好果子吃。」
「少爷，少夫人近日怎么总缠着你？」翠青眼含迷雾。
「唰」的一下，我脸似火烧。
那日的事太羞耻了，我没有告诉她。
我想萧云这般缠着我，必然是怕我暴露了他的身份。
那可是欺君之罪啊！
不过奇怪了？
我就是去了一次花楼，怎的让他那般计较？
竟然生气到暴露身份？
难不成是想趁此立威？
绝对是这样。
「翠青，去乐坊。」
「还去啊？」
翠青一脸不情愿。
「少夫人现在就等着挑你错处呢！你去乐坊不是自投罗网吗？」
「呵呵……」
「你家少爷是被吓大的？她凭什么爬在我头上撒欢。」
然而，当我半只脚踏进乐坊的时候，脑海中闪过一声高呼。
「陆风，给我滚出来。」
我浑身一哆嗦。
转身离去。
「哎呀，你家少爷我今日不想听曲儿。」
「走，我们去打马球。」
马球场上，一众富家子弟。
看见我来了，纷纷围着我打量。
我好奇道:「怎么，我长翅膀了？」
一人道:「呦，还真长翅膀了。」
又有一人拍了拍我的肩膀:「身子挺结实啊，抗揍。」
「哈哈哈……」
那日我是被萧云提溜着出百花楼的，恐怕我惧内的名声已经传出了百里外。
萧云当真好算计!
「怎么样，萧小姐没打残你吧！」
「呵呵……」
我往前一步，避开几人作乱的手。
「笑话，她一个……一个……」
真是糟糕！
怎么连「姑娘」二字都说不出口了。
「我是谁，还能被她欺负了去。」
「哎呀，走走走。」
大家一哄而散，我攥紧双拳，心里止不住的憋屈。
我提起球杆甩出，仿佛那球是萧云。
一杆，再一杆，打得那叫个酣畅淋漓。
突然，眼冒金星。
我晕了过去。
10 我竟有身孕了
怎么又晕了！
晕天圣体吗？
我瘪着嘴看向我娘，她一脸肃然。
「娘，我是不是有隐疾啊，怎么又晕了？」
「啪。」
我娘一戒尺甩在我的床榻边缘，我猛然一颤。
「怎么了，医……医不好了？」
我娘一脸为难，眼神扫向一旁，却又暗含几分心虚。
我看去，萧云哭哭啼啼地站在旁侧，捏着袖子不停擦眼泪。
嗯？
「我无药可救了？」
我还想活啊！
怎么年纪轻轻就要一命呜呼啊？
我娘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萧云:「“云儿，你先出去候着。」
「娘，我不出去，我担心夫君。」
我娘垂头，沉默。
似乎在纠结。
我慌了。
「娘，究竟怎么了，你有话直说啊？」
「你看你，做的什么好事。」我娘厉声道。
她又看向萧云。
「也好，这事终究是我们陆府之过。」
「云儿，你们两个和离吧。陛下那边你公爹会去周全，我陆府也会尽可能补偿你。」
和离？
「娘，你别折磨你儿子，是死是活你给我个痛快。」我急道。
「闭嘴。」
她凶狠狠看向我。
「说，孩子是谁的？」
孩子？
我一个头两个大。
「哪来的孩子。」
「你有身孕了。」
「……」
我的头轰然落在枕上。
怎么就没有昏过去呢？
「陆风，究竟是哪家公子的，从实招来。」
还哪家公子的？
姑娘的呗！
我瞥了眼萧云，他两只眼睛睁得似蟾蜍。
我回过神来。
「这个孩子不能留。」
「哇……」
我娘泣不成声，捶着床不停。
「造孽啊，造孽啊……」
头痛欲裂，我连忙扶起她。
「娘，你不要哭了。」
「为娘伤心啊，你这是被谁给欺负了啊，是娘不好，是娘的错，好好一姑娘，非要养做儿郎……」
「孩子是我的。」
萧云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喜悦，看向我娘。
「娘，孩子是我的，陆风腹中是我的孩子。」
「啊？」
「好孩子，不用说了，你受苦了，都是我陆家不好。」
「娘，孩子真是我的。」
他急不可耐，眼底一片慌乱，瞧着也没了主意。
我直挺挺地躺在温软的床褥上，生无可恋。
「娘，他是男儿身。」
「啊？」
11 他心悦我很久
「这孩子，不能要。」我斩钉截铁道。
萧云跪在地上，抱着我的腿。
「夫君，是不是因为是我的骨肉，所以你才厌恶。」
「啧啧……」
自从他身份败露后，我看着他乔装成女子的模样就一言难尽。
「你……你给我起来。」
「可是，你不要我们的孩子啊！」
「从今往后，你爬我头上撒欢吧！」
「陆风，你没良心，人家好好的清白身子被你强占了。」
「你还要与我和离。」
「你还不要我的孩子。」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
我单手扶额，瞥了眼鬼哭狼嚎的人。
他真的不是我娘的儿子吗？
莫非我和他从小被调换了。
等等……
我瞧见了什么？
萧云背着我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
呵呵……
我就知道。
这人怎是纯洁无瑕的雪莲，果然是黑心丸子，满肚子坏水。
我坐正，理了理被他揉出褶子的衣裳。
嘴角一扯。
「是啊，你怎么就这般命苦呢！」
「这孩子生下来，自是同你一般苦命，那是万万不该的呀？」
萧云僵住，眨了眨眼，站起身。
咧嘴一笑，诚恳道:「只要夫君留下孩子，往后余生，我唯夫君之命是从，夫君让我往东我绝不向西，夫君让我上天我绝不入地。」
是吗？
我梗着脖子。
「我要去百花楼。」
「不行。」
「我要去乐坊。」
「也不行。」
「呵呵……」我上前一步。
「那你说，什么行？」
他眼睫轻颤，欲言又止。
终于，道出实情。
「你去那种地方我吃味。」
「什么？」
「我说……我……我心悦你。」
疯了，这人真的疯了。
他心悦我？
这事我琢磨了整整一日，愣是没有琢磨出来个一二。
「翠青，萧云是不是像话本里那样被夺舍了？」
翠青垂眸暗思片刻，摇头。
「少爷，我觉得吧……」
「……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他这是早就盯上你了。」
我蹙眉。
「你瞧，你在外是男儿相，却是女儿身。他呢，在外是女儿相，却是男儿身。」
「你们如今都到了婚配的年纪，若是再等个两三年，陛下自然过问，可谓是后患无穷。」
「如今正好，一切归序。」
我盯着她。
半晌。
「他算计我？」
12 桃花下终相守
翠青所提之事我尚未讨个清楚，萧云怀有身子的消息便传遍两府。
他们这是打算将错就错了。
不过想来也是，我身份败露，只是多扰我爹几日。
但萧云不同。
他爹如今手握兵权，大哥二哥也在军中供职。
他若再是男儿身，恐怕朝堂中将有半数人夜不能寐。
呵呵……
我便是攥住了他的把柄。
我倚在柱子上，磕着瓜子，淡淡看向对萧云嘘寒问暖的两府亲眷。
「啧啧啧……」
「喂，他人高马大的，你们不关照关照我吗？」
知情的二三人，面露尴尬，别过脸去。
不知情的人，扬声道:「你有什么好关照的。」
真是岂有此理。
当日夜里，他将所收礼品，尽数推到我面前。
「娘子，这些都给你。」
我挑起玉镯。
「这不是给你的吗？」
萧云抱住我。
「娘子，你受累了。」
我扭了扭身子。
「你……你起开。」
他果真放开了我，只是又牵起我的手，正色道:「萧府男丁兴旺，多半入朝供职，所以我自出生便被我爹娘以女儿之名抚育，如今已无可转圜。」
我有些动容。
同病相怜啊！
「你别太伤怀，这不是还有我吗？」
「所以，娘子，我心疼你。」
他眼眸深沉，似乎真的亏欠了我。
我眨了眨眼，避开他的目光。
「这不挺好，我以男儿身游历四方，无人可阻，好不自在。」
「不许去。」
「嗯？」
「不许再去那种地方，我吃味。」
「你莫非又要说心悦我吧？」
「嗯。」
「陆风，我心悦你。」
自从我知晓他男儿身后，昔日耿耿于怀之事，尽数消散。
但恩怨可解，却说一夜之间生出欢喜之心，岂不荒唐？
莫非？
我挣脱开他的怀抱。
「你别以为这般糊弄我，就可以让我留下孩子。」
他一言不发，眉眼温和，静静地看着我。
似乎在等我确定他的心意。
被他这般瞧着，我忍不住问:「你心悦我什么？喜欢我欺负你？」
「那你此等癖好，当真举世无双。」
他问我:「“你为何要远离林小姐？」
「不喜欢呗。」
我坐在木桌上，晃了晃腿。
「这些小姐，终日矫揉造作。」
「是嫌恶她们，还是怕误了她们？」
「你……」
我怒气冲冲看向他，这人明知故问。
我故意道:「所以你以为我有特殊喜好，喜欢你这种泼辣的姑娘，于是变着法子刺激我？」
他垂眸轻笑。
「我是担忧我同她们一般，你就不亲近我了。」
这……
他在说什么啊？
含情脉脉。
我有些招架不住。
「你……你还没有说喜欢我什么呢？」
他走上前来。
「一见倾心。」
「那年桃花宴，风儿便生在了我心里。」
「桃花宴？」
我惊愕。
「所以，你那时便识破了我的身份？」
「嗯，你的一瞥一笑，你的愤怒不安，都让我确信你是女子。虽然你极力隐藏着女子的举止，但我自小习女郎习性，一眼便可洞穿。”
「但让我心慕你的，是你与林小姐的疏离，还有……」
他轻笑一声。
「那个法子很笨拙，却让我愈加心神荡漾。」
「我遇见了一个与我同病相怜的人，却不似我怏怏不平，她活得肆意、潇洒、良善。」
我双颊滚烫。
「你……你……你不许笑。」
「笨拙怎么了，有用就是好法子。」
逛花楼，那是我绞尽脑汁想出的法子，况且收效斐然。
「是，我娘子聪慧。」
他双目灼灼，又上前来。
我莫名想躲，往后一瞧，无处可去。
「陆风，你是这世间独一无二之人，是我朝思暮想之人。」
他抱住我。
「幸好有你！」
「我荒诞无趣的一生才生出欢喜。」
那日剖白后，我失一喜，失去了痛骂一人后的痛快。
然而，我并未觉伤怀。
因为……
「这边……这边低了……哈哈哈……」
妆台前，丫鬟正在给萧云画眉。
他一脸哀怨。
这张脸被府中人娇养着，白净细腻，无有他大哥二哥久经风霜的粗粝。
「哎呀，戴这支……嘿嘿……」
我往他头上簪钗，又为他寻了几件若当年那桃花粉艳的衣衫。
「哈哈哈……」
我笑得前俯后仰。
他一脸担忧，扶住我的腰。
我欢喜地为他簪上。
数月后，身子越来越重，我也越发苦闷。
萧云便时不时地寻几件华衫讨我欢心。
时日一久，他道:「风儿，过两年我们便去四方游历，那时你尽可理装簪钗，着女子衣衫。」
我眼眶一热。
我自以为已经习惯了男儿身，他却看穿了藏在我心底的那点悸动。
「好。」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那日，我痛地翻来覆去，抓着萧云的手大骂。
「萧云，我与你不共戴天。」
萧云紧紧抓着我的手。
「好好好，我们不死不休。」
我生了个女儿。
「陆府果真男丁稀薄啊，不过女儿也好，水灵水灵的。」
「是啊，瞧这陆家少爷，不是百花楼，就是琴乐坊，苦了尚书大人了！」
「幸好啊，有萧小姐镇着。这不，夫人有了身子，他也不得出门了。」
……
翠青将这些流言一一传来，我怒不可遏，咬牙切齿。
「萧云……」
「娘子，吃荔枝，他们这是羡慕我，夸娘子呢！」
我看着被递到嘴边的荔枝，一口吞下。
正此时，「咯咯咯」的笑声传遍四方院落。
我寻声看去。
一岁多的女儿张着小手跑得不亦乐乎，镇国大将军慈眉善目，躬着腰身追在孩童身后哈哈大笑着。
「晞儿，慢点跑……」
在陆晞四岁那年，我和萧云策马离京。
千里之外，桃花树下。
他一袭青衫，长身玉立。
我一身嫣红，略施粉黛，簪钗佩环。
他摘了一朵桃花嵌在我的鬓边，眉眼间尽是温柔缱绻。
忽然，我想起一事。
「萧云，你如实说来，陛下为何给我们赐婚？」
「风儿总算想起来了。」
「果然如此。」
我咬牙切齿。
「我对风儿朝思暮想，可风儿拒女子于千里之外，只愿形单影只。我自是不甘心，不得不恳请陛下赐婚。」
「夫君自知有亏，恳请娘子责罚。」
「你……」
我大步向前走去，迎着风，向着光。
转过身去。
「萧云，我罚你往后岁岁年年，与我相伴相守。」
「好。」
「唯我是从。」
「好。」
「长发白首，不离不弃。」
「好。」
我笑看桃花灼灼。
桃花树下，站着我的翩翩公子。